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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捕捉手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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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事已如此,再纠结也没什么用处,贺知舟这三天不眠不休地抄书,简直就是心力俱疲,内力再深厚也熬不住,此刻心头一松,困意顿时上头,关了门就呼呼大睡。
而暗一回去也是难免好奇地旁敲侧击,却没想到赵如徽瞬间洞察了一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贺知舟问你了?”
暗一顿时干咳一声,刚喏喏了几句有些犹豫地想要把事情扯开去,就看见赵如徽似笑非笑的神色,顿时什么恩义原则都忘了个干净,一溜烟儿地把贺知舟卖了不说,还不忘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多问了一句。
“所以,贺知舟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事让您这么惩戒他?”
“惩戒……”赵如徽抿了口茶水,轻笑了一声,“就凭他做的事情,若我想要惩戒他,他还能够有命在?”
暗一却没想到自己的随口问话竟然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他心下一惊,脸上的不正经瞬间收了个干净,“他真的有做什么不该做的!?”
赵如徽却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带这些感慨,微微一叹,“我相信他的忠诚,只是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他比你都要小上几岁,影门要处理的外物事情不少,所以接任的时间也比你晚了近两年,而且……他也有些太骄傲了。
影门和暗阁不同,在外打探情报执行任务,遇到的人千千万万,有自己的性格并不是件坏事,但他应该分清楚程度和底线,在有些事情上是不是应该恪守他的骄傲,否则一旦踏错,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挽回的了。”
暗一犹豫了一下,“影门老首领还在蕲州,是不是需要……”
赵如徽却没他这么忌讳颇深的模样,竟然还笑着打了个趣儿,“这么交给老首领,孤的影阁首席就怕真要换一个了,不过一点点小毛病,孤总不至于掰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如徽:自己的人,当然要自己教(tiao)导(jiao)![可把我牛坏了,叉会儿腰jpg。]
ps。这么多天终于要写生回来了,累地心力交瘁,等到家了给各位萌萌们发红包呀~
第6章
三天不过晃眼就过,一场春雨下来,就算是彻底过了冬日,如今和煦的阳光大片大片撒下来,湖面上的冰化了个一干二净,凉风拂过,刚长出三三两两嫩牙的长柳枝悠悠晃动,更有那倒垂入了湖面的,连带起阵阵涟漪。
湖中的也锦鲤收到了春季的呼唤,又重新活跃了起来,红色精灵三两游聚玩耍,宝贝似得围着那珍贵的淡绿。
赵如徽喜欢这份活泼,却又并不满足于这样三三两两的稀落,也不愿意在如此景致面前只当个看客。
只是他兴致所至,宫女却没有准备鱼食,吓得当即跪下请罪。
赵如徽摇了摇头,并没有怪罪,“也罢,你起来吧,是孤一时兴起。”
宫女得了他的宽恕,心下当即松了一口气,只是到底是她的失职,于是便想着将功补过,连忙福身道,“奴婢这就去取。”
“不必,”赵如徽淡淡笑了笑,“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他把刚才食盒里面剩下几块糕点分给了几个宫女,半点不嫌弃的把那些剩下的糕点碎屑装在小碗里,十分接地气地用这些当做了鱼食。
这些鱼儿也不挑,见有了食儿就大片大片地聚起来,游动跳跃,似一团团热烈而有生气的火焰游绕在旁,灵动的样子看得赵如徽眉眼中带了笑。
几缕青丝随风散落,他的主人又是一副怡然悠闲的样子,映照着满河的锦鲤,当真把他衬得如仙人一般潇洒。
旁边的宫女拿着被赏的糕点一时之间愣住了,没有想到自己不但没被罚,反而还有赏,直到同行的宫女看不过偷偷拽她的时候,才愣愣地反应过来,小心地用帕子把这糕点包好,而后踏着莲步,飞快的回到人群中,只有面上那一丝芙蓉淡红,昭示着心中的波动。
——陛下这几日,真是越来越宽宏了,果真是当世一代明君。
然而偏偏就是这宽宏的明君带着笑意,侧头不怀好意的问了暗一一声,“这三日之期是又到了吧?”
暗一揉了揉鼻子,心中升起冉冉同情之意。
另一头贺知舟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得陛下的期待,自上一次满脸茫然的从皇宫之中回来之后,他就关上门呼呼大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到养精蓄锐,这才开始,头悬梁,锥刺股。
堂堂影阁首席,又不是暗一那个不学无术的,被扣上文盲的帽子实在是不能忍。好在他之前就对《淮卜子》略有研究。上一次不过是抄书抄得脑子昏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次别说是什么“刘瑜”,就是刘玉、柳雨,都能给你细细的分出来!
于是乎,贺知舟带着满怀的壮志,带着一雪前耻的决心,理好了衣服、绑好了发带,这就进了宫。
今天再见的时候并非在御书房,赵如徽也就没有在用屏风遮挡,视线自然更清楚了。
他这个影卫首席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鼻梁很挺,眼窝深邃,一双漆黑的眼瞳像是上好的黑珍珠镶嵌在其中,蕴含着摄人的光芒,唇色虽然显得有些淡,但那三分杏色却也是恰到好处,多一份便显得艳,少一分又未免太过于寡淡。
或许是常常易容蒙面的缘故,他的皮肤尤其的白,在一身黑色紧身衣下更是泾渭分明,唯有一头高高束起的黑丝突破了这界限,越过了脖颈顺服地贴在后背,偶有一两缕不听话的,也隐匿在黑色衣服下不起眼的很。
赵如徽忽然就想到了那日鱼盆中金鱼飘逸的尾,便更想要捏一捏那若娟绸的黑色发丝了,看看是不是一如自己想象般那样柔软细腻。
贺知舟虽然是低着头,但对外界的敏感却没有减少,他能够感受到皇帝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
时间越来越久,程度也越来越深。些许的疑惑随着时间变成了一股不自在,并且是越来越不自在,甚至让他有种转身就走的欲望。
但欲望只是欲望,在皇帝面前就只有克制欲望。
好在也并没有太久,赵如徽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神色颇像个变丨态,看够了不一样的美人就转过了视线,重新望向河边活跃的锦鲤。
“算算时间也已经三日,你准备好了?”
贺知舟恭敬应了一声。
赵如徽刚刚就看他气色不错,如今答话也颇有信心,瞬间知道了他是个什么状态,于是不紧不慢地将原先准备问他的题目划去,面不改色地又将难度上升了一个阶段,见贺知舟应声,劈头盖脸的就问了一句。
“王寻于岭折于禹,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贺知舟:“……”
表情僵硬,整段垮掉。
全文六十余万,句式段落何等之多,莫说是漫无边际在里面突如其来地抽上一句,就是让人背下来,也不知要好费多少精力。
有这么一瞬间,赵如徽甚至觉得贺知舟那高高的马尾都连带着他的心一齐这么低落了起来,一副蔫哒哒的模样,倒是十分想要人上手蹂丨躏一番。
好在贺知舟到底是贺知舟,堂堂影卫首席一等一的计谋能力。经过先前连夜的温习,现在一番苦思冥想,竟然还真的就被他想出了是哪一个段落,这才磕磕巴巴地勉强复数了后面的段落大意。
此番行径已经是十分了不得了,赵如徽对他的评价又直直上了一个台阶,脸上的表情却恰恰与心中的满意截然相反,竟是轻声叹息,颇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孤难道只是让你复述吗?这么简单的事情,孤六岁的时候就会做了。”
“罢了,半个月后你再来,若是再敢马虎,可要重罚。”
贺知舟勉强从打击之中回复,就听见他这么一句话,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
待到贺知舟离开,暗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赵如徽笑了笑,问了句,“怎么,同情他?”
暗一抽着嘴角,十分没出息地承认,“换做我,恐怕一辈子也背不出来了……要是您以后要罚我,可千万干脆利落些。”
说了这么久的话,赵如徽也有些口干了,他坐到石凳上,自然有宫女上来给他沏茶。
热茶驱走了糊边的寒凉,他眉间松快了不少,这才摇了摇头。
“你当我真就为了故意耍他吗,《淮卜子》虽非正史,记载的也都是一些小官小吏、王侯游乐,但若细读,亦可受益匪浅。周末小吏刘瑜,虽然为官二十八年之间,倡导改革的心意虽然为人敬佩,但只要精研过史书的就可知道,他思虑过多太过心软,终究是功亏一篑;而怀王为寻玉,纵得风流之名,却也不过是被一个女人摆了一道,还有那……”
赵如徽随口就说了一串鲜为人知当然典故,用来校考贺知舟的几件事就首当其冲,显然他能够用来提问贺知舟的,也必定是他自己先知晓的。
他下意识地还要再开口,却见暗一虽然一脸敬佩地看着他,除此之外,却在没有其他。
正如暗一,如今的贺知舟也自然不会明白他真正的用意,赵如徽只哑然一笑,并不再继续了。
“可有何事?”
暗一被他一问,瞬间神情一肃,“陛下,那名屠夫畏罪自杀了。”
“你们可有拷问他?”
“才按例抽了几鞭子,”暗一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以为然。“并没有问出什么来,供词都和贺知舟呈上来的那些所差无多,合情合理也并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时间上也咬死了说是正巧看见周鹤一人在街上,一时愤怒这才起意杀人。”
赵如徽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反正之前案也已经结了,既然人已经畏罪自杀,再查下去也不过是徒劳。”
赵如徽神色一直淡淡的,暗一却是吃了一惊,“这人真的有问题?”
“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吗……完美的作案时间,完美的证词,还有替妹报仇之后心存死志,又是一个完美的结案。”
赵如徽神色阴冷,嘴角虽是微勾,看上去却宛若是勾魂的厉鬼,被看上一眼,简直像是用黄泉水浇了满头!
暗一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刚想说什么,赵如徽却是抬手制止了他,“无妨,既然人家都已经安排好了,当然是不会给你有可乘之机,与其打草惊蛇,倒不如静静等待下一次的时机。只要他再敢出手,就总会有错漏,谁明谁暗,还不一定呢。”
暗一点头,示意明白,只是这次不敢再怠慢,郑重询问,“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亲自去办。”
赵如徽却不似他这么紧张,反而轻松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径直走出了这观鱼的亭子。
“这三日又三日,算算日子,也该是周小公子的头七了?”
“陛下有所不知,那周鹤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案发之后的第二日了,如今算起来正好是第八天,已经过了头七的日子了。”
“嗯,”赵如徽点头,“正是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整体比较轻松向,但是剧情前后都会有一定联系,该有的大致逻辑我还是有这个自信圆住了的,伏笔设定一直在线。关于《江山如画》里面影藏的背景线会缓缓交代,人物也会一个个放出~请各位大老爷们拭目以待!
第7章
虽是二月中旬,但新雨过后,天气反而是越发地寒凉,一阵风吹过,街上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裹紧了新衣,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然而这身体上再冷,恐怕依旧抵不过心中的凄凉冷意。
周府虽说算不上是世家名门,但这座府邸的主人却是三朝元老,更是贵为礼部尚书,这是何等的荣耀,昔日里不说门庭若市,但来往拜访的客人门徒也是络绎不绝,可再看看如今,门前粗粗挂着白绸,显示着府邸中正有丧事,然而莫说是前来慰问的官员,就连偶尔经过这门前的各家管事都加快了脚步,不愿意多在此停留。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反应,如今这整个京城,谁还不知道礼部尚书周尚仁周大人有一个不成器的孙子,调戏民女为患京城不说,竟然还牵扯伤了人命,自己也被人杀了,周大人请皇上做主,却被皇上身边的暗卫把所有荒唐事都给查了出来,可当真是晚节不保!
如今陛下虽然是并没有怪罪,但在所有人的眼中,周尚仁有了这般污点,自然是再也担不起礼部尚书这个名头,皇上不吭声只不过留他几分颜面,早该自己上书辞官告老还乡了。
这事情早就被所有人默认,就连周尚仁自己也再没有什么希望,只是这孙子再不孝、不成器,也到底是他唯一的孙子,年过六十的老人只能够豁出去了老脸,操持孙子的丧事,待过头七之后,再上书辞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礼部尚书这个官职就要换人做了的时候,皇帝竟然御驾出宫,亲自到了这凄凉落魄的周府之中!
先不说其他接到了消息的官员究竟是如何,这周尚仁就首先是老泪纵横,颤颤巍巍跪倒在赵如徽的脚下,“臣有负陛下所望,教出了这种忤逆不孝的东西,实在是无言面圣啊!”
其实这周尚仁也不失为一个能力不错的官员,否则也不会历经三朝做到礼部尚书的位置,平日里虽然行事固执,仗着三朝元老的身份对赵如徽多有谏言干涉,但终究算是个清臣,耳顺之年,行事却是雷厉风行,只是不想短短几日,竟然全然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一副垂垂老矣得模样,和昔日市井老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想来也是难免,一朝老臣,唯一的孙子死了,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死有余辜;仕途将近,却落得一个晚节不保,这是何等的悲哀?
纵然赵如徽此行前来并非只是为了慰问,也终究是忍不住浅浅叹息,心中多了几分真挚,亲自弯腰将地上的老人扶了起来,轻声劝慰。
“周鹤所为虽是荒谬,但他到底也是付出了代价,如今人既已死,也算是一命还一命。况且罪不及父母的道理孤还是知道的,周老无需如此。”
“陛下无需宽慰,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臣那孙儿从小父母双亡,他体弱的母亲去前将儿子交给我,是臣没有能够好好教导他!以前只常常想着,这孩子就算不是读书的料,不让他涉及官场也好,臣总还是能保他一生无忧,却没想到……我是真的没想到啊,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个胆子来惊动陛下!” 堂堂礼部尚书,如今一字一句说来,面带羞愧自责,早已经是涕泪交垂。
赵如徽听他如此,便也跟着微微叹息,“不怪您。”
周尚仁却哽咽摇头,“他对我还是极为孝顺的,虽从小爱胡闹顽皮,但我想着男孩子好动也正常,却不想十几年过去,这一忽视,竟是竟是让他铸下如此大错!”
自古以来严师慈母,祖母祖父则向来是处于一个慈祥宽宏的地位含饴弄孙,可周尚仁平日里便政务繁忙,对孙子注意得到衣食住行,也到底难以时时关怀。而如今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思及孙儿冰冷的身体,更是悔恨交加,声声落泪。
纵然周鹤再有千般罪过,赵如徽也不能再对着面前这个老人多加苛责,他微微转头示意,旁边的暗一就眼疾手快地拿来了椅子,把人扶着坐下。
不过朝堂之上的元老终究是元老,又有皇帝就在眼前,一场哀泣痛苦过后,到底是很快平复了情绪,只是面上到底还残存几分悲伤。
赵如徽见此,亲自为他沏了一杯热茶,温声劝慰,“多年以来周老为国为民、战战兢兢,也是心系政事才没有抽出空来处理家事,孤心中也很不是滋味,终究是辗转反侧,这才来看望周老。”
周尚仁顿时苦笑,“陛下折煞老臣了,是臣行事有损能力有限,不能够周全。如今老臣也无颜再待在京城了。”
赵如徽淡抿了一口茶,早在一开始见到周尚仁的时候就知道他恐怕是已经无心仕途,此刻也并不惊讶,只是这对他来说可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周尚仁有时候虽然为人过于古板,但至少是可信可靠,要是莫名换了不知道底细的阿猫阿狗……赵如徽冷笑了一下。
“多年以来周大人的能力孤是知晓的,有您执掌礼部,孤才高枕无忧,可是如今大人要辞官还乡,又让我如何放心?”放下茶盏,赵如徽说的到也算是真心实意。
周尚仁笑了笑,面色虽十分疲惫,但神色之间倒并没有什么欺瞒犹豫的地方,“陛下不必担心,如今江山备有人才出,臣这等老朽,也该是时候让位了。您可还记得三年前在礼部任职的新科状元郎?”
赵如徽有些兴味阑珊,心说真是愁什么来什么,可周尚仁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带这些感叹地回忆道,“当年他年轻气盛,说他才华洋溢臣还有些不信,不过事实看来还是陛下您有眼光,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这大概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叫众多人一起被鹰啄了眼睛……赵如徽对于这个在他身死后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有野心却硬生生要说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明百姓正义上位的行为十分膈应,所以就算是能够对贺知舟既往不咎,但是对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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