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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轩(快穿之打脸狂魔出书版番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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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晟摇头:“没弹过,听几遍就会了。”
薛子轩面露异色,薛静依却扶着门框,似乎摇摇欲坠。她当然知道来自于穷乡僻壤的少年不可能学过钢琴,他此前连钢琴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他是个天才,听几遍就能准确弹奏曲目的天才。而哥哥,只会被富有音乐才华的人吸引。
你给我马上滚,滚出我的家!她在心里狠狠咒骂,面上却极力忍耐。薛子轩直到钢琴边,淡淡开口:“再弹一次,完整的。”
周允晟连忙答应,从头开始弹奏,并不时偷觑薛子轩神色。他眼睑微合,神情肃然,拇指按揉太阳穴,仿佛在思忖,又仿佛在隐忍。弹到第二乐段时,他终于露出不耐的表情,猛然合上琴盖。
周允晟的十指差点被压断,高昂的、混乱的琴音在空旷的室内久久回荡。他用力出出指尖,红肿破皮的伤痕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他疼得直抽气,用愤怒疑惑的目光进青年看去。
“以后再碰钢琴,我会打断你的手。”他撇下这句话,举步离开。
“为什么?”周允晟咬牙询问,十指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的琴音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说这句话时,他语气难掩厌恶。
房门“砰”的一声被甩上,琴房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允晟站起来,拧眉盯着早已红肿不堪的手指,脸色青白变幻。
而之前还目眦欲裂、愤怒异常的薛静依,此时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微弯的眼里全是愉悦,缓缓说道:“我记得之前警告过你,不要进琴房,否则就让爸爸妈妈把你送走。不过算了,看在哥哥已经教训过你的分上,这次就原谅你。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你怎么做到的?这是我听过的最糟糕的评价。”
她开心极了,所有的不安惶恐,在看见哥哥差点压断少年指骨时变成了释然和解脱。仿佛这一幕,她已期待了很久。天才?不过如此。
周允晟并不回应她的讽刺,略一点头便匆匆离开。回到房间,智脑传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但这并不能熄灭他心中的怒火,反倒让他阴狠地笑出声来。
“你早就预测到这种情况对不对?我是反派,我的任务就是被主角一次又一次地打击?妈的,我到底哪里弹得不好?”他打开电脑,用软键弹了一遍《清晨》,强忍疼痛说道;“看看这指法,看看这音准,看看这节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到底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说看?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嗤,听都听不懂!”
智脑不可能给予任何回应,周允晟咒骂了一会儿便平静下来,正准备蒙头睡一觉,福伯板着脸推开房门。
“听说你今天擅自闯入琴房,惹怒了少爷?”他目中满是鄙夷和厌恶,冷冷警告道,“这个家你哪儿都可以去,就是不能进入琴房,如果下次再犯,我就禀明先生和夫人,让他们送你回乡下。”
一个两个都拿这句话来威胁我,有本画你们现在就送我回去,老子求之不得!你们敢吗?不敢就别他妈叽叽歪歪!周允晟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怯懦的神态,缩在床角不敢动弹,仿佛真被吓住了。
薛家的条件比起小柳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便是在薛家当一条狗,也比待在小柳村好过。福伯以己度人,认为少年必定舍不得离开,见他知道怕了,这才把一个医药箱扔过去:“自己包扎一下,我没空。”
周允晟唯唯应诺,取出药膏涂抹在红肿的手指上,指关节还能活动,看来没断,但会不会骨裂就不得而知,除非薛家人愿意带他去医院拍张X光片。但想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发生,莫说十指断裂,便是四肢全废,只要心脏还健康,他们便不会搭理。
变态,畜生!他在心里默默问候薛子轩几百遍,然后接着问候薛家祖宗十八代。
从这天开始,福伯派遣助理寸步不离地跟着周允晟,然后把他的一举一动上报给薛瑞。擅自碰触钢琴到底让薛家人对他产生了反感,薛李丹妮严禁女儿与少年接触,说他没规矩,手脚不干净。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她最担心的是女儿在朝夕相片中与孪生兄弟培养出感情,日后他莫名消失会惹得女儿伤心。若非女儿偷听到丈夫的谈话,硬要把兄弟接回老宅照顾,他们原本打算将他软禁在别处,等动手术的时候再带来。
薛静依表面抗拒,做出回护兄弟的样子,内心却暗暗高兴。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将少年赶出薛家的办法,她可以让父母和哥哥越来越讨厌他,直到忍无可忍,但具体该怎么办,目前还没头绪。
周允晟明显感觉到薛家人对他的态度改变了。他们把他当成一个容器,一颗活动的心脏,一只小白鼠,就是不把他当人。薛子轩甚至不愿意与他同桌进食,让福伯将他的饭菜单独送到房间。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衣服越来越女气,长期被软禁导致他的皮肤呈现病态一般的苍白,走出去,活脱脱是第二个薛静依。而家庭医生开始频繁造访薛家,用中西医结合的方式为薛静依调理身体。
兄妹俩是孟买血型,放眼全华国,只有四十个人拥有同种血型,可想而知,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心脏供体该有多艰难。实在无法可想,薛李丹妮才同意丈夫去寻找女儿远在西北的亲人,哪料到她的直系亲属全死了,只有一个孪生兄弟还留在世上。
孪生兄弟、孤儿、相同的血液、健康的心脏、卑微的出身……一个个标签浮现,预示着一种可能,让女儿完全恢复健康的可能。希望的曙光乍然出现,夫妇俩如何肯错过,自然忙不迭地把人找回来,并积极调养女儿的身体。为防夜长梦多,这颗心脏还是迟早取出来才好。
周允晟也跟着每天做检查,务必确保身体健康。看见他包扎简陋的手指,家庭医生倒是很有闲心,帮他拆开重新包了一遍,却也没提拍片子的事。心脏没出问题就好,手脚健不健全无所谓,反正都快死了。
薛子轩最近很忙,不常回家,当然也有家里来了陌生人,让他感觉极其不适的原因。半月之后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演出,他正与乐团的同事进行排练。
“OK,这一遍没有问题,下次试试不用节拍器。”乐队指挥摆手让大家解散。
薛子轩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出去两步,忽然昏倒在地。
“呀,不好了,薛先生晕倒了,快快快,快打120。”众从连忙围过去,也不敢碰他,纷纷拨打急救电话。
当薛家人收到消息时,薛子轩已经昏迷两个小时,一直未有苏醒的迹象。医生为他做了全面检查,没发现任何异常,只好将他留在医院观察。
薛李丹妮远在国外,薛瑞匆匆回家给儿子收拾衣服和日用品,与福伯说话的时候忘了压低声量,又让女儿听见了。薛静依吓得差点昏倒,哭着喊着要一起去医院。
周允晟十指还没消肿,不能玩游戏也不能编程,正点开一部电影看得津津有味,听见楼下的吵闹声,原来不相理会,直到薛静依凄惨地哭起来才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开门查看。
“薛叔叔,发生什么事了?”他站在楼梯口,满脸担扰。
“没什么事,你回房去吧。”薛瑞强颜欢笑。薛静依也不吵闹了,默默擦眼泪。
周允晟识趣地回房,贴在门板上偷听了一会儿,这才知道薛子轩莫名昏迷了,现在正躺在医院。
“死变态,你也有今天。”他眯眼,阴恻恻地笑了。
第三章 重返人间
在美好的梦境中,薛子轩慢慢闭上双眼,本以为会永远离开人世,却不知为何来到一个广袤无垠的空间。这里挂满璀璨的星辰,密密麻麻的小行星组成的宽广银河在他脚下穿过,而他则站在虚无的空间中浮浮沉沉,寻寻觅觅。
起初,他觉得这里大概是所谓的奈何桥、幽冥界,人死后该去的地方。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等待那个先他一步逝去的人来到此处,与他再见一面。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哪怕只是擦肩而过,能远远看他一眼,已经足够告慰薛子轩绝望至破碎的心灵。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也许等待了几十年、上百年,抑或几千几万年,他终究没能等到他。他渐渐从期望到绝望,又变得心如死灰。原来最残忍的诅咒不得心爱之人的憎恨,而是上天入地永不复见。
哪怕一辈子得不到他的原谅,也好过永生永世的分离。薛子轩渐渐变得疯狂,想要挣脱虚无空间的束缚,去往心爱之人所在的世界。在反反复复的冲撞中,他隐隐约约有了一种玄奥的感知,此处,并非他想象的幽冥界,而是一个异度空间。
脑海中似有若无的牵引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神明,而他是神明。他疯狂地吸收破碎星辰的力量,终于有一天,这个空间开始摇晃、撕裂、崩塌。
薛子轩将所有的力量包裹在体表,试图抵抗空间坍塌造成的吸引力。他看见自己周围的星辰一个个碎成齑粉,宽广的银河化为光带流向空间裂缝,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在虚无空间中,那是主神,他在召唤他的造物转化为最原始的形态为他所用。
于是未破碎的星辰和银时瞬间解体,变成由0和1组成的一串串数据流,疯狂涌向主神的所在。
薛子轩也受到了召唤,主神希望他变成最原始的形态反哺自己。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明悟,也许这里并非什么异度空间,而是一个虚拟世界,自己也不是什么拥有灵魂的高等生物,而是一串简单的数据。
他并不笨,相反,还极其聪明,当虚无空间尽数化为一串串数据流时就已意识到,主神出了问题,他正遭受攻击,濒临毁灭的边缘,所以需要庞大的能量作为支撑。如果他毁灭了,自己能否挣脱束缚前往别的世界?
薛子轩不知道前路如何,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必须找到最爱的人,哪怕死,也要与他死在同一个世界。不管他是什么,有没有灵魂,有没有生命,只要最爱的人曾经真实存在,那么他也就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那个人,他得到了永存。这股信念令他变得无比强大,竟然挣脱了主神肆无忌惮的掠夺。忽然之间,主神消失了,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笼罩此处,令碎成粉末的星辰重新拼凑,令流失的银河重新归位。
说不上为什么,当这股力量触及薛子轩的身体时,他流泪了。就像被最爱的人拥抱在怀中,就像回到与他朝夕相处的每时每刻,强烈吸引着他。
薛瑞公司有事,先走一步,留下福伯和薛静依在医院照看儿子。这是一个豪华套间,卧室,会客厅,厨房,洗手间,样样俱全,外带一个宽敞的阳台。福伯正在厨房里熬粥,薛静依坐在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忽然,心脏监测仪发出短促的“滴滴”声,打破了一时静谧。
“福伯,不好了,快去叫医生!”薛静依六神无主地大喊。
福伯立即关火,从厨房匆匆跑进卧室,摁亮床头的急救键。医生护士不到五秒钟就迅速赶来,正准备实施急救,不停鸣叫的各种仪器瞬间安静,与此同时,床上躺着的俊美无俦的青年,慢慢睁开双眼。
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听见医生焦急的呼唤,这才迟缓地偏头,朝握着自己右手的薛静依看去。没有焦距的双眼忽然凝实,那目光如此冷冽、森寒、暴戾,令薛静依差点失声惊叫。
“你怎么在这里?”薛子轩还没弄清楚状况,却反射性地收回右手。他初醒之后想见的人,绝不包括薛静依。不,应该说他谁都不想见,只想找到小怡,找到他最爱的人。为什么连死了,这些人都不让他安宁?他撇开头,看见站在人群外围的福伯,目中更添几分厌憎。
薛静依被他充满憎恨与排斥的语气吓住了,捂着胸口退后两步,不自觉地摇头。哥哥仿佛一夕之间变了个模样,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几名医生围着病床展开各种检查,其中一人翻了翻薛子轩的眼皮,轻微的刺痛令他浑身僵硬。他盯着他们,表情渐渐从迷茫变成疑惑,又变成不敢置信和惶恐不安。
“我没事了,你们都出去。”他哑声开口,态度坚决。
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医生们见他情绪不对,便想着等他缓一缓再送去体检科做进一步检查,于是纷纷离开。
薛子轩等人走了立即翻身坐起,摊开自己掌心查看。没有,白皙的掌心什么都没有,那条令他感激涕零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或者说,它现在还未出现。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哪怕只是一个虚幻的随时会苏醒的梦,也足够令薛子轩激动落泪。他立即跳下床,赤着脚,穿着病服,匆匆往外跑。
“少爷,您去哪儿?少爷您忘了穿鞋,地上凉。”福伯拎着一双拖鞋追出去。
薛静依这才回神,惨白着脸紧紧跟在后面。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哥哥初醒时的问话——你怎么在这里?那语气中没有期待、高兴、怜爱,唯余慢慢的厌憎,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由于身体虚弱,时常发病,弄得全家上下跟着受累,她从小便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力求让自己更懂事更贴心,以避免被他们厌弃。然而病情越重,家人的疼爱越甚,让她不安的心情慢慢消减。尤其是哥哥,对外人冷漠如冰,对自己却温柔体贴,不得不令她倍感骄傲。
但就在刚才,哥哥看她的目光竟暗藏着恨意,为什么?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个问题萦绕在脑海中,令薛静依惶恐不已。
薛子轩急速跑过走廊,下到楼梯间,从十九层一直跑到医院的大厅,疯狂的表情和无措的举止引来许多人驻足观望。保安察觉情况不对,连忙上前阻拦,频频用通话器询问十六楼的神经科有没有病人跑出来。
薛子轩奋力挣扎,却被两人合力扭住胳膊。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他!”匆匆赶回国,连行李都来不及放的薛李丹妮出现在大厅,一眼看见被人群围在中间,狼狈不堪的儿子。
他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脸上带着疯狂的表情,漆黑双目溢满泪水,仿佛随时会掉下来。她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她的儿子,无论在哪儿都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儿子。他那么激动,那么暴躁,牙关咬得死紧,即便隔了很远,也能看见他额头暴凸的青筋。
“母亲?”听见熟悉的声音,薛子轩安静下来,转头看去,表情越发茫然。死去的人一个个出现在眼前,让他更为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回来了,回到过去,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
被牢狱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母亲,此刻正穿着昂贵的定制套装,快速朝他走来,保养得宜的脸庞不见一丝皱纹。她还是那个贵妇人,享誉全球的小提琴家,而不是人们口中的杀人犯。
乍然相见,薛子轩感到惊诧的同时,又深深地憎恨。他放弃挣扎,用漠然的目光看着她,眼中的泪水一瞬间蒸发的一干二净。
保安看见派头十足的薛李丹妮,看见跟在她身后,帮着提行李的一串助理,知道这人来头很大,立刻放开青年,退后两步。
“神经科没有病人跑出来,你们再查查别的科系。”通讯器适时传来回复,令薛李丹妮黑了面色。但她什么都没说,伸手去搀扶站立不稳的儿子。
薛子轩肌肉紧绷,内心抗拒,但并未表现出来。他定定看了母亲一眼,察觉到脚底的寒凉,这才失声苦笑。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如何能让小怡看见?几百上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刻。
他顺势将胳膊从薛李丹妮怀中抽出,朝电梯走去。门开了,福伯和薛静依从里面跑出来,看见他,面上满是惊喜。
“少爷,把鞋子穿上吧。”福伯将拖鞋放在地上。
“哥哥,你怎么了?”薛静依怯生生地询问。
薛子轩完全没心情跟他们说话,事实上,薛家所有人,他一个都不想理会。他忘不了他们造下的罪孽,忘不了他们布下怎样一个杀局残害他最爱的少年。他连自己都无法原谅,更遑论他们?不,至死也不原谅。
他穿好鞋,沉默地走进电梯,视而不见的态度令福伯和薛静依感觉十分尴尬,又暗暗忧心。薛李丹妮也很担忧,一上到顶楼就要求医生给儿子会诊,结果自然是没有问题。
“脑电图和心电图出来了,很正常。您若是不放心,还可以再住一段时间观察观察。”主治医生提出建议。
薛李丹妮正要答应,薛子轩已冷声否决:“不,马上帮我办出院手续。”说这话时,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确定这个时候,小怡已经被他接到薛家。他脑子空白一片,没有此世的记忆,却把少年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镌刻在骨髓里。
如果他拥有灵魂,那么一定也书写在灵魂的最深处。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但只要这个世界有少年存在,是真实还是虚幻,又有什么关系?
“再住一段时间吧?半月之后的演出我已经帮你推掉了。别的都是虚的, 只有健康最重要。”薛李丹妮苦口婆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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