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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家人鱼和我的青梅竹马-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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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恒没想到那个酒桌上像是不要命了的高个儿女人会向着自己点头,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闪烁了一下。他因为这女人酒桌上的表现而注意过这个女人,找了人事那边的人上来一问才知道,这女人不但酒桌上派得上用场,往来迎送做的不错,工作上也很少出纰漏。也难怪当初行里缺人向下面的网点调人的时候,这女人的上司直接推荐了她过来。
  只是用人需要谨慎,用女人更需要谨慎。傅恒这次点了这高个儿的女人来做管理实习生一来确实是觉得她在柜台上大材小用了,二来也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更强的潜能,有没有让自己招募的价值。哪知傅恒的考量还没开始呢,这女人就卷进了麻烦的事情里。
  企业公司这种地方可不管你是加害者还是被害者。只要是闹出事情来的人,统统都是不合格的。因为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喜欢蛮不讲理地一竿子把人打死。即便被害者再怎么无辜,也会有人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作为一家企业、一家公司、一个单位,最不值得的就是因为个人影响而被牵连整体的名声。舍车保帅是任何一个领导者都会做的事,更何况这高个儿女人连车都算不上,不过是个最底层的小卒子。没了也就没了,傅恒不会可惜。
  傅恒在行内也不是孤军作战,自有耳报神来告诉他各方各面的动向。行长薛宁那边也是如此。傅恒已经知道高个儿女人、名字怎么听都令人想笑的梅仁瑜肯定是要被薛宁当炮灰推向他们父子的了,而这其中不乏他“钦点”的原因。
  让傅恒错愕的是梅仁瑜这会儿朝他点了点头,还是好整以暇的点了点头。既看不出有什么不满或是乞求,也看不出有什么想要巴结的心思。不是他看不起梅仁瑜,而是他本以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还被泼了一身脏水,不哭哭啼啼、大吵大闹的人前失态就已经不错了。能这么平静无波的……哪怕是装出来的他这三十年来见到的也屈指可数。
  ……有点儿意思。要是有机会,他倒真想让这女人留下来了。只不过以薛宁太过狭隘,这些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又更加的偏激。脑子里除了想着怎么让他们傅家父子出丑,就只剩下怎么为难他们傅家父子了。
  傅恒是不会和这样的薛宁正面交锋的。就算会,那也不是现在,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奇怪女人。
  傅文贵表面上和周围的人说说笑笑,像是没有意识到儿子被冷落了。事实上他常年混迹于交际圈里,早已养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耐。这会儿向来淡漠的儿子分心去看别人,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装作为了方便和身侧的另一个人说话,傅文贵微挪脚步。谈笑间一双没有笑意的眼睛已经扫过了儿子视线的彼端。
  那里站的是一个女人,瘦高个儿,头发只留到脖颈。绝不是喜欢长发及腰的丰腴美女的儿子会喜欢的类型。她衣着素雅,套装款式也简单,一看就不是什么高级货。只是那张脸,那清纯端丽的眉眼——
  君君!
  “……君……!”
  “傅总?”
  周围的人见傅文贵直了眼,嘴里还冒出半个奇怪的音节,不由得都看向了他。
  傅文贵心里犹如山崩地裂,人却还是一秒收回了视线,缓和了神色。
  “俊男美女真多啊!咱们海市支行!”
  谁都知道傅文贵是在笑着打马虎眼儿,可谁又敢和他较真呢?众人只能应和着他说“是是是”、“对对对”,金融部长这种和他相熟的老滑头才敢打趣他说:“觉得咱们海市支行俊男美女多,那就多来咱们海市支行看看!保养下眼睛!也省得老和总行那群严肃的眉心能夹死蚊子的老家伙们待在一起,把自己都给待得未老先衰不会笑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迎接完了大BOSS,事情做完的人就能正常下班了。但海市支行的职员们难得一瞻大BOSS风采,同时也怕自己先走了看在别人眼睛里就变成了什么大逆不道或者是借口发难的口实,对下班也就没平时那么热衷。
  梅仁瑜要等候发落,也就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了桌面,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还把桌子也拿抹布擦了个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她倒不是想着走了还要给谁留个好印象,只是单纯找点儿事做打发时间。
  等做完了这些上面的人还没叫她去“赴刑”,她这才和笙歌发起消息来。
  笙歌进步神速,已经会用标点符号和颜文字表情包了。看着笙歌拿带鱼尾巴的颜文字来卖萌,梅仁瑜微微一笑,立刻回复笙歌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她给他带回去。
  以前海洋和海川也会时不时地发消息给梅仁瑜。从梅仁瑜站出来以“女朋友”的身份为海洋澄清之后,海洋和海川这对兄弟就很默契地不再主动发消息给梅仁瑜。海川还算是跟梅仁瑜交代过“你是我名义上的嫂子”,海洋则是连理由都没有地陷入了完全的静默状态。
  梅仁瑜想海洋多半是在等。等着自己做出决定,也等着开学。
  等到九月开了学,梅仁瑜就是再想装死也得有个了断。换句话说,九月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海洋给梅仁瑜的缓刑期间。他现在的一切无为都是在逼迫梅仁瑜做决定的“为”。就这个意义上来说,同样决定“无为”的海川也是在和他哥抗衡。
  手机在手上振动了一下,是笙歌的语音消息到了。梅仁瑜正想找个地方听听笙歌都说了些什么,就有人事部的人过来跟她说请跟着她们走一趟。
  这可真是像警/察带走嫌疑人时的台词啊。
  梅仁瑜心中苦笑,跟着人事部的人又一次上了顶层。行长办公室早已两扇门朝外大开。里面左右的沙发上都坐满了行里的各种要员,要员们的身后又各自站了秘书或是得力干将。为首的傅文贵落座在最上位,薛宁没坐下,只是站在傅文贵身边,站在他平时坐的位子旁边。
  看见行里的大人物们拿出了古代朝廷上三堂会审的架势,梅仁瑜心道一声荣幸,愈发挺直了背脊。横竖就是劝退,大不了解聘嘛。搞这么大阵仗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梅仁瑜是理解不了薛宁小事也要当大事来对傅家父子“公开处刑”的想法的。薛宁见梅仁瑜来了就对傅文贵道:“就是她了。”
  梅仁瑜知道自己会被人审视,也清楚自己面前的人全是BOSS级的人物,被他们盯着看绝对不会舒服。然而当她在傅文贵的面前,被傅文贵的视线一寸寸地从头看到脚的时候,她才发现其他人的视线根本算不了什么。一个傅文贵的存在感已经完胜其他人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她只能感觉得到傅文贵又热又重的视线,和几近要穿入骨髓的审视,其他人的打量倒是比拂过发梢的风还要无足轻重了。
  “她和她男朋友还有前男友的事情在网络上闹的鸡飞狗跳的。媒体成天找上门来,我的秘书和人事部的小张小李都要顶不住了。”
  薛宁顿了一顿,像是考虑了一下才把话说出口:“她工作做得还可以。也无怪乎你儿子亲自点了名想要培养。你看怎么处理?”
  除了劝退这还能怎么处理?众人心中雪亮一片,都知道薛宁这话就和说“你也教教你儿子怎么看人”差不多了。
  傅文贵又笑了。他一笑起来就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明快。
  “这还能怎么处理?”
  傅文贵的不答反问和众人心里所思所想的不差分毫。人事部长虽然同情梅仁瑜成了薛宁找事儿的炮灰,但也不会为梅仁瑜申辩哪怕只是一个字。
  “这位小姐本来就是受害者。我们非但不关心不保护受害者,还要解雇无辜的她让她失业吗?”
  ?!?!?!
  这、这剧本不对吧?!大BOSS这是唱的哪出啊?!
  众人一阵哗然,谁都没想到傅文贵会开口偏袒梅仁瑜。先不说梅仁瑜和傅恒是真的没一腿,就算有一腿也轮不到傅文贵为个无名小卒开脱。
  傅恒的眼镜都要从鼻梁上掉下来了。薛宁也没想到傅文贵会直接驳了自己的面子,在他的考量之中,傅文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肯定是要尽快劝退那女人,好封住众人的嘴巴,不让他们乱传他儿子用人唯亲,人事的考量全凭他个人的兴趣。
  “可要不是她勾引——”
  “老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糊饭吃得,胡话说不得啊。你有证据证明这位小姐是你说的那种人吗?没有的话这位小姐可是能告你名誉损害的。还能告我们行性别歧视,职权骚扰。捏造莫须有的罪名逼迫员工辞职。”
  傅文贵从桌前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梅仁瑜的面前笑道:“我代老薛向你赔个不是。他这人就是认死了什么不回头,你别介意。”
  眼前这峰回路转地活似变戏法,梅仁瑜半天都没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能讷讷: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没介意……”


第49章 一时冲动
  惊讶归惊讶,梅仁瑜面对傅文贵时却没有惶恐。这让傅文贵很是满意。他不喜欢逢迎拍马的人,也不喜欢畏畏缩缩唯唯诺诺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傅文贵问地落落大方,没有搭讪的轻浮,也不像是有心徇私。他的口吻就像任何一个过问下属事物的老板那样,略带一些亲近,又不是那么的亲热。
  “梅仁瑜……”
  梅仁瑜也知道自己这名字就像恶搞。无奈“仁瑜”这名字是她外公在世给取的。她能改了“甄”这个姓氏,却不愿意改这个寄托着外公希望她能以“仁”作为最大优点的名字。
  “原来是小梅啊。”
  或许是梅仁瑜的错觉,她总觉得傅文贵在说到“小梅”这两个字时笑意直达眼底,有着些微的感慨。
  “你放心吧。行里是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随意处置员工的。”
  傅文贵向着薛宁转过了头。他眼角的笑纹说明着他的岁数,可迎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脸色红润的他却有着青年般的轮廓。
  “什么叫企业形象?企业形象就是一个企业文化机制所体现出来的形态。企业形象要花很多钱去塑造,更好花大力气去维持。四大行的名声有国家来维护,我们这种私人银行可只能靠自己争气啊。”
  “现在的社会很麻木,也很敏感。我们的员工受了委屈,当领导的不作为已经是错,嫌麻烦怕惹祸上身,随随便便动动嘴皮子就想让员工滚犊子,这是错上加错!别说现在有那么多法律是维护员工权益的,就是公众也时时刻刻盯着网络准备发声呢!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听说了前几天那一号线地铁女员工的事情,我反正是看着网民们如何声讨地铁公司,地铁公司又怎么迫于压力留人的。那件事对我的触动真的很大。”
  “一份工作得来不容易,长时间做好一份工作更是不容易。谁愿意做下一个受了委屈还要被开除的受害者?又有谁愿意进一家员工遇上了问题,还只想着尽快撇清自己责任的企业单位?顶用的人才是越来越稀有了,做企业的也不能总拿乔。”
  傅文贵笑眯眯的,只看着薛宁一人。他的话却不是只说给薛宁一个人听。
  人事部长是在场接触人事变动最多也最长的人,她对傅文贵的话心有戚戚焉。可这些话她平时是不敢对其他人说的。否则这种话落进薛宁这样小家子气的上司的耳朵里,就成了她编排上司,不满管理,又或是她想徇私枉法。也只有傅文贵的身份来说这种话才不会被人诟病,还能被这些眼睛鼻子一向都挂在头顶上的高层们好好用耳朵听一听,回去了过过脑。
  这就是实权给人带来的便利,上位者的话,下位者总是要研究一番的。
  梅仁瑜很怀疑傅文贵这是借着自己敲打各位大佬们。毕竟傅文贵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既有佐证的例子,也有以小见大的见解。梅仁瑜不相信傅文贵这是临时想出来的说辞。如果是,傅文贵脑子的转速和他的口才就当真可怕了。
  傅恒倒是似乎见惯了口若悬河的傅文贵,只是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冷漠表情。其他大佬们被他爸的能言善辩辩得连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那个高个子女人也被他爸拐跑了思维。想来她要被劝退的事情之后不会再有人提,提了也不会被准。
  梅仁瑜只有在大学的辩论赛上看到过舌战群儒式的犀利口舌,傅文贵何止犀利,根本是有颠倒黑白的力量。等他说完了,先前还对她漠不关心的大佬们这会儿对着她是长吁短叹。看样子傅文贵那“不能让员工伤了心、寒了心”的言论确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可怜薛宁的脸都涨成了猪肝紫,还是有点儿发黑的猪肝紫。他的将军肚太大,四肢看起来就五短。傅文贵口若悬河的时候就像是忘了他的存在,间中完全没让他找个地方坐下来。薛宁五体不勤,站了这么一会儿腿脚早就酸了。傅文贵的话听起来没有针对他的意思,事实上每一句都是打了他的脸。
  薛宁心情不爽,身体也疲劳。脸色自然就变成了酱猪肝的颜色。
  梅仁瑜没被劝退也没被辞退,之前做的种种心理建设和未来设想也就都变成了徒劳的无用功。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大佬们一起到了酒楼雅间里的,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坐在傅文贵旁边吃起了饭。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受委屈的员工代表,时不时要接受来自大佬们的同情目光。她感觉自己和大佬们身处的空间格格不入,可是只要傅文贵还在她旁边,她就没有对任何事物说“不”的权利。
  梅仁瑜满脸问号COS了好几个小时的黑人大哥,等她想自己打车回家却被傅文贵拐上傅恒的豪车上之后,她的表情才开始松动。
  因为把儿子丢在后座上,让梅仁瑜坐在副驾驶位上,自己开车的傅文贵用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问她:“你认不认识君君?”
  君君?梅仁瑜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后座上的傅恒则是眉头一皱,拉长了一张臭脸。
  “你是君君的什么人?”
  车子停在了路边,傅文贵换了个问法,梅仁瑜仍旧云里雾里。
  君君、君君……君君是谁呢?君君——等等、莫非君君是……?
  “您……说的君君,是不是梅如君?”
  梅仁瑜感觉自己在傅文贵的眼里看到了光亮。那是火焰般的色彩,有着炽烈的温度。
  “你果然认识君君!你是君君的什么人?!”
  傅文贵太过激动,连身体都往梅仁瑜这边探了过来。傅恒见了“喂!”了一声。
  “我、我是梅如君的女儿……请问、您和我母亲是……?”
  梅仁瑜被傅文贵吓了一跳,也被傅恒的那一声喊吓得不轻。
  “君君的女儿……你爹是甄学义?”
  傅文贵像是没听见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问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听到“甄学义”这三个字,梅仁瑜的血肉都像是要冻结起来。她有点受不了傅文贵咄咄逼人的目光,只能把头往旁边一偏:“是……”
  甄学义甄学义,甄学义真的不学义。他的名字就像在嘲笑他的人,每听一次都是那么的讽刺。
  “哼。”
  傅文贵细不可闻地冷哼一声,一脚踩下,车子又行驶了起来。傅恒看看梅仁瑜又看看傅文贵,他嘴里含着千言万语,这千言万语被他含话了也没成言词被他吐出。
  回和谐公寓的路上,一车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梅仁瑜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上下起伏,望着窗外的夜色,有种恍若隔世的恍惚。傅恒以前对他爸的情史不感兴趣,这会儿却是很在意“梅如君”这个名字。傅文贵没有人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或是没在想什么。不自然的沉默也就持续到梅仁瑜下车。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即便傅恒没有送梅仁瑜的意思,梅仁瑜也不能忽略了他。只是梅仁瑜的话这么说,听在傅恒的耳朵里就有了种自作多情的味道。
  傅恒看她一眼,只见下了车的梅仁瑜恭恭敬敬地对着傅文贵鞠了个躬,这才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公寓的大门。
  傅文贵看着梅仁瑜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梅如君,一时间老眼酸涩,竟是湿润了眼睛。傅恒从来没见过他爸表现出如此脆弱的模样,大跌眼镜的同时也对那高个儿女人和他爸口中的“君君”多了几分好奇。
  梅仁瑜是挺感谢傅文贵替自己说话的,即使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自己。千言万语在一鞠的她往家的方向走,也没想到傅文贵还能把车停在大门口,迟迟不挪开。直到后面有人的车要进门了,对着傅恒的爱车猛按喇叭,傅文贵才终于打起精神来把车给开走了。
  站在五楼走道上吸烟的海洋倒是把这一切给看了个真切。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烟都抽了半包。烟屁股全塞在便携烟灰缸里,这会儿便携烟灰缸已经要满了。
  梅仁瑜乘着电梯上了五楼,电梯门甫一开就看见海洋在走廊上抽烟。她急忙走了过去,拉着海洋就避到了楼梯间里。
  “小心被人拍到。”
  梅仁瑜觉得有时候媒体就像闻到了腥味儿的鬣狗,又狂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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