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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繁花-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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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让葡萄回了趟玲珑阁传递消息,又对暗处作了手势,先帝留了几个暗卫给她,这些阴司之事好办多了。她在宫里长大,平时又出手大方,人脉也积攒了不少,关键时刻就看他们出力了。萧艺说来传话的是个穿蓝色衣裳的宫娥,这是宫中三等宫女的穿着,实在不好找,但总要试试不是。

正文 查探

    郡主和萧艺给自己拾掇一番后便一起去了琼玉阁,朵娅公主落水后不能立刻移出宫,住后宫也不方便,便让她住了公主所那一片宫殿里,琼玉阁和玲珑阁离得也不远。

    郡主和萧艺到时,帝后和瓦剌王父子以及宁国长公主都在,倒有些三司会审的模样。

    双方对质,当瓦剌王说到萧艺亲了朵娅公主时,郡主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那渡气的法子还是她教给萧艺的,可他拿来用在别的女人身上,还是一个那样讨厌的女人,郡主心里无名火起。

    萧艺觑着郡主的脸色很有些心虚,壮着胆子辩解:“我只是为了救人,再说我不知道那是她,我以为是宝宝呢,要知道是她我才不管呢,我好心救她,你们可别赖上我。”

    萧艺说话向来直接,见惯了大梁人的弯弯绕绕,真不习惯萧艺这种说话方式,瓦剌王父子被萧艺噎的不行,总不能说他女儿就是要赖着他吧!只是大梁注重男女之防,朵娅公主出了这事,别的王子皇孙谁还会要她,也就只能赖着萧艺了。

    “英王爷自诩男子汉,怎么这点担当都没有,坏了女儿家的名节,竟然都不敢负责,我们瓦剌虽然不像大梁注重男女之防,可我妹妹也是一族公主金尊玉贵的长大,怎么容你这样欺负!”特丹王子是铁了心的要萧艺做妹夫了。

    谁料萧艺语出惊人:“我都说了我只是救人心切,我便是看到一只猫掉水里了我都会去救,照你这意思,我还要娶那只猫了!”

    瓦剌王父子立刻就变了脸色,皇帝适时制止他:“英王,说话要适可而止。”又安抚瓦剌王父子:“公主受了委屈,朕会补偿她,只是婚嫁之事还是要两情相悦,你们也看到了,朕这个儿子最是喜怒溢于言表,不会做什么虚与委蛇之事,公主嫁过来怕是也不好过,婚姻是结两姓之好,王子不是也想娶我们大梁的贵女?朕给你挑一个便是。”

    特丹王子嘴角微微翘起,看着郡主的目光有些兴味,皇帝不舍得自己儿子受委屈,看来要牺牲这个外甥女了。

    萧艺见特丹看着郡主,下意识就要过来挡着,却突然想起特丹求娶郡主之事,皇帝说要给他挑个媳妇,不会是让郡主嫁给他吧!

    郡主一把按住要暴起的萧艺,她有自信,就算有贵女要联姻,也不可能是她,皇帝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的,那就只能是那些侄女外甥女了,宁王府的安阳县主和逸王府的清阳县主,这两个的可能性最大。

    但不管是谁,郡主都不高兴,本来只需把朵娅嫁给某个宗室子便行,却因为这桩事,要赔上一个贵女。大梁身为战胜方,要做这么忍气吞声的事,也太恶心人了,若是让她抓到幕后之人,非得让他脱层皮不可。

    果然,皇帝说:“朕的侄女安阳县主如今已是双十年华,人品相貌都是佼佼,朕几个女儿都不及她,特丹王子喜欢大梁贵女,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了。”

    安阳县主是宁王唯一的嫡出子嗣,先帝还在时她也是风光的不行,今上登基后整个宁王府都夹起尾巴来做人,她自然也落寞了。过了三年国孝,又有安郡公的前车之鉴,她便是县主婚事也成了老大难,如今都二十了还待字闺中,正好要联姻,皇帝便把她推了出去,正好帮宁王夫妇解决这个老姑娘。

    特丹王子听得不是郡主,有一瞬的不满,随即又抑住了,恭谨谢恩。谁让他们战败呢,便是皇帝不肯放人联姻,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如此这般已是皇帝给他们面子了。

    事情解决后大家便都散了,瓦剌王父子深夜出宫,朵娅公主留在琼玉阁休养,帝后回了坤宁宫,公主母女回了玲珑阁住下,萧艺则回青云殿。

    回了玲珑阁公主便把人都遣散了和郡主说话:“今晚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把你扯进去了?”

    郡主一摊手:“被人算计了呗,阿艺脑子不好使,当然朝他下手了,娘,我和朵娅公主出去后还有谁中途离席了吗?”

    公主想了想:“中途离席的人多了去了,但谁也不像你们一去不回,你怀疑谁?”

    “不就那些人呗,怀疑有什么用,找到证据才行呢。”

    “找到证据你又想如何?能这样精准的打探到你们的时间方位,那人在宫里的人脉一定很深,你可不要犯浑,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做什么出头鸟。”

    郡主诺诺称是,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天知道。

    第二日是新年第一日的早朝,皇帝在金銮殿上和瓦剌王父子洽谈,商定了友好条约,条约上各种丧权辱国就不说了,重头戏是安阳县主和特丹王子的联姻,晋封安阳县主为安阳郡主,礼部择吉时操办联姻事宜。

    宁王如今只是个闲散王爷,不能上朝,但圣旨出来后他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深恨皇帝绝情,政治斗争为何要牵连到小儿女身上,他就这么一个嫡女。不过联想到昨夜的落水事件,宁王立刻发动了他在宫中的暗线打探消息。

    安阳郡主知道消息后哭的不行,京中这么多贵女,为什么偏偏是她,她骄傲了半辈子,以后要嫁到那样的地方去,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宁王妃好生劝慰她:“蓓儿,不怕的,咱们打了胜仗,瓦剌都敬着咱们呢,你到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你只需要笼住了王子的心,生下小王孙来,以后你就是瓦剌的王后了,可以在那里横着走,不比在京里磋磨好嘛!爹娘会给你准备好一切的,不要怕。”

    安阳郡主还是哭,她甚至有些恨父亲为何夺嫡失败,那样她就是唯一的嫡公主了,才不需要联什么鬼姻呢!又怨父母没有早日给她找到归宿,拖到这把年纪,竟然要嫁到那个鬼地方去,她那些姐妹们,肯定都在笑话她呢!

    鎏金镂刻小香炉里燃着橘皮,飘出带着橘香味的烟雾,郡主捧着手炉斜倚在榻上,听白霜向她禀报暗卫打探到的消息。

    “昨夜郡主出去后,英王爷立刻也跟着您出去了,随后朵娅公主也跟着出去,您还未到倚梅园时便藏了起来,英王爷去了倚梅园里头,转了一圈没找到您,然后被一个小宫娥骗去了太液池旁。朵娅公主是半道上跟着英王跟丢了,随手抓了个小宫娥问路,那小宫娥便说见到英王爷往太液池去了,朵娅公主这才跟着去。朵娅公主落水的地方有小石子划过的痕迹,看轨迹该是有内力的人从远处飞掷过来的。昨夜郡主离席后陈昭容也离席了一阵,秦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也走开了一会儿,还有三公主和赵美人陈小仪都离开过。按着咱们安插在各宫的探子来报,昨夜本该留宫驻守的宫人里,秦贵妃宫里有两个三等宫娥出去过,大约两刻钟才回来,其余宫里也有人擅离职守,但时间都不超过一刻钟。”

    先帝的人脉大部分都留给了郡主,暗卫这一块郡主交给了白霜,至于那些小恩小惠收买的人际关系则是由桂圆出面打理。

    “秦贵妃,如果是她就说的过去了,没人比她更希望嫡系倒霉。秦家靠着秦贵妃和三皇子发家,一家子暴发户,把柄应该不少吧,去找一些,把证据送到几个御史的书桌上,宁王府也送一份。”

    这母子两个贪一己私欲破坏两国邦交,害得安阳郡主去联姻,宁王但凡有一分血性都不会放过他,这个可是夺嫡老手,对上三皇子这个夺嫡新秀,谁更胜一筹呢?

    御书房里,皇帝也在听他的暗卫禀报查探到的消息,和郡主的人探到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样:“对朵娅公主出手的人是秦贵妃身边的海公公,这人功夫不错,藏得也深,这次若不是他出手,卑职都探不到他的底细。”

    自己的枕边人身边竟然还藏了高手,不管那人是何身份,都留不得。

    皇帝脑子里灵光乍现:“那人可是真的太监?”

    “这。。。。。。”

    这关系到后宫清白以及皇帝的子嗣血统问题,他还真不好说:“卑职不知,卑职再让人探探?”

    “嗯。”

    皇帝突然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以为后宫争斗只限于女人家的勾心斗角,没想到也有动刀动枪的时候,秦贵妃身边藏了这么个人,万一她有不臣之心,皇帝都睡不安稳。

    暗卫头领还站着不走,想想还是向皇帝报告了另一件事:“卑职在查探这件事时,碰到了另一拨人,对方也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不比卑职等差,据各处探到的消息,应该是惠国郡主身边的人。”也就是上一批皇家暗卫。

    皇帝神思一凛,随即也释然了:“先帝驾崩后他的人脉肯定不少都到了郡主手里,但一定不是全部,要不然也不会被你发现了。”

    先帝只给郡主留下了自保的力量,太厚重了就引人猜忌了,皇帝也会坐不住,如今这样的正好,郡主有本事再发展一些,只要她驾驭得住就行。

正文 惩罚

    ?

    几日后的早朝上便有御史参三皇子治家无方,府里妻妾争宠戕害皇嗣,以及纵容侧妃娘家欺田霸市,再有外家放印子钱囤积居奇搜刮民脂民膏等。

    突然之间所有御史都参他,这三皇子是得罪谁了呀,其他几个皇子都是半斤八两的,一直小打小斗,没这么大手笔吧!

    几位御史都呈上了证据,他们当然不会这么傻把郡主送到他家的那份呈上去,都各自誊抄了一份,但几人的证据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

    皇帝一看就知道是郡主的手笔,前几日知道她查探到消息后本还想着看她怎么行事,谁知道就来了这么一遭,当着他的面这么教训他儿子,皇帝心里大为光火。

    不过文武百官都看着呢,皇帝只得秉公处理,秦家恶行不少,犯事的全押牢里去吃饭,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当然都得吐出来,叫苦主拿着票据去户部衙门登记,钱少了的全问秦家拿。三皇子治家无方私德不修,在家禁足两月,理清家事再说,身上的职务都交给四皇子。

    下朝之后皇帝去了秦贵妃宫里,秦贵妃正要跟皇帝哭诉求情呢,便无端被皇帝训斥了一顿,还把海公公带走了。秦贵妃顿时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皇帝一定是知道了她办的事,这是给她吃挂落呢。遂也不敢再求情,向皇后自请禁足,还把萧蕊也接了来,她们一家子可不能再出事。

    皇帝回御书房后便把郡主宣了来,却被告知人已经出宫了,皇帝上朝的时候她就走了。

    皇帝心中怒火更盛,一个个的干了坏事就知道躲,皇帝之前为了郡主出入宫廷方便给了她一块令牌,可以无诏出宫入宫,她倒用在这上头。

    皇帝派元宝去公主府找人,到了才发现公主府也是人去楼空,一家子都去城外庄子上踏青去了。

    元宝颤颤巍巍的回宫禀报,皇帝听罢当即摔了一个砚笔洗,元宝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吭声,皇帝勒令御林军去抓郡主回来,御林军统领刚得令出门,又被皇帝叫了回来。

    皇帝想到郡主那矫情的性子,自己要是这么大剌剌的把她抓回来,让她失了面子,她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呢!皇帝平息了些怒火,瞅到脚边缩成一坨的元宝,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起来,去把郡主接回来,朕今儿若是没见到她,你也不用出现在朕面前了。”

    元宝忙不迭的爬起来,笨拙圆胖的身子难得灵敏一回,哒哒哒往外跑去,去城外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大半天,这都快到中午了,得抓紧时间呀。

    却说郡主此时正在路上颠簸着,她从来就没想瞒着皇帝,她一直以来表现的就很明显,萧艺是她罩着的,谁敢朝他下手先过她这关。她知道皇帝会不高兴,却没打算迁就他,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叛逆的时候,她若是懂事识大体也就不是惠国郡主了。

    只是早朝时皇帝对三皇子和秦家没一点手软,郡主在后头都感受到了皇帝的怒火,因着趋利避害的本能,郡主溜之大吉,打算等风波平息后再回去讨个巧卖个乖,三皇子也没伤筋动骨,皇帝不会怎么样她的。

    然而帝心难测,当脸红的跟个寿包似的元宝出现在秋水山庄门口时,郡主有那么点乌云聚顶的感觉。

    元宝公公喘了半天才缓过来:“郡主,陛下叫奴才来接您回京,咱们快走吧!”

    郡主耐着性子跟元宝扯起皮来:“都这个点了,咱们回去天都要黑了,咱们住一晚,明儿再走呗,元宝公公还没用午膳吧?今儿庄子上送来的鹿肉,我给你炖一锅,来来来,别客气。”边说边拉着元宝往里走。

    元宝公公扒拉着门槛不肯挪脚:“郡主别为难奴才了,圣命难违呀,陛下今儿没见到郡主该生气了,咱们快回去吧!”

    郡主想想也是,派元宝追到这儿来了,估计真火了,“那行,就今儿回呗,你先用午膳,我先歇会儿觉,待你吃饱喝足了咱们再上路,子时之前到就行了。”

    元宝半信半疑的跟着郡主进去了,赶了这半天路确实饿了,狼吞虎咽一遭后便去叫郡主。郡主还没开始眯了,安排了元宝后就被她娘滴溜着去训话了。

    “我的话你当耳边风是不是,那都是皇上的儿子,他的儿子怎么斗那都是他们家的事,你充什么能耐去多管闲事!皇兄再疼你能比得上他的儿子吗?你等着回去脱层皮吧!”

    公主是现在才知道女儿干了这样拎不清的事,一大早女儿就从宫里回来了,说要去庄子上踏青,急匆匆的收拾东西。现在这时节,梅花将谢柳条还没抽芽,踏的什么青,不过这才刚开朝,公主以为女儿是想偷懒不想帮皇帝干活,这才脚底抹油,便没多说什么,她也不想让女儿这么辛苦。谁知道是畏罪潜逃,被人撵到庄子上来了才肯说实话,公主只觉脑门青筋直跳,摊上这么个讨债鬼有什么办法。

    郡主不敢多说,只道:“没事,皇舅不会打我的,我好好跟他道歉,您别担心,您就在庄子上住两天吧,我今儿回去。”

    公主恨铁不成钢:“你惹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说着也让芙蓉海棠帮她收拾东西,好在她们刚到庄子上,许多东西都还没归置出来,又原封不动的带回去了。

    一行人到晚膳时才回了宫,行礼都送到公主府去了,公主母女则是去向皇帝请安。

    皇帝碍于公主在这儿,不好当着她的面训斥郡主,便先让她们用了晚膳。

    一顿饭用的异常沉默,膳后公主识趣的告退,无视郡主万分不舍的目光回了玲珑阁。郡主瞄了眼皇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色,不自觉的缩了缩脑袋。

    两人就这么杵了半天,皇帝见郡主没一点要道歉的意思,心里更加恼怒,大喝一声:“跪下!”

    郡主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下去了,还好地上垫了羊毛毯子,不过郡主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膝上的痛感。

    皇帝看着一副鹌鹑样的郡主,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挺得意的吗?朕的儿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多聪明呀,衬得朕那几个儿子跟草包似的,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替朕教训儿子!”

    皇帝说到最后时忍不住扔了本书在郡主身上,衣服穿的多,打的不算痛,可郡主还是大哭起来,活像皇帝虐待了她一样。皇帝这回是真的气狠了,郡主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干脆哭吧。

    皇帝被她哭的更烦躁,大声喝住她:“不许哭!”

    郡主被他吓住了,瘪着嘴含着两泡眼泪委委屈屈的望着她,皇帝被她那副可怜相消了些火气,却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她:“你说说,为什么要如此行事?”

    郡主抽抽噎噎:“他欺负阿艺。”

    皇帝消了的火又被她点上来了:“他欺负阿艺自有朕主持公道,再不济还有皇后呢,你是什么身份?”

    “可是您舍得下重手惩治他吗?阿艺并未受到多大损害,您最后只会小事化了,皇后心里只有太子,阿艺的事她几时放在心上了,我若也不帮他,他要受多少委屈。”这话就差点名说皇帝偏心了。

    “阿艺是你表哥,老三也是,你又为何如此偏心呢?站在一个表妹的立场,这些事情就不是你该做的。”

    如果郡主是萧艺的妻子,她怎么打压其他皇子皇帝都不会管,夫妻一体,夺嫡之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强者为王。可郡主早就拒绝了嫁给萧艺,如今又这般护短,名不正言不顺,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卷入皇室内部纷争。

    郡主被噎的无话可说,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名正言顺,可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萧艺,从小到大她都是这般护短的,如今也改不了。

    “我只是。。。。。。阿艺不一样的,他和我更亲,比一般的表兄弟更亲,我就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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