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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最后的病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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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格局和他家一致,沈约死活不让他进主卧,他只好委委屈屈地进了次卧,又嫌次卧房东配的家具难看难用,把小刘使唤得团团转,花一个下午时间重新布置完毕。
他和沈约今天都有工作,各自分头行动,等到晚上收工回家,打开房门,她愣了一愣,不由自主地倒退出来察看门牌。
没错啊……是她家……
可这和楼上一模一样的客厅是怎么回事?
除开玄关的鞋柜是嵌入式的,客厅的沙发、矮几、电视全都换过了,墙壁没时间重刷,于是贴上一层极浅极淡的黄色墙纸,仔细看还能分辨上面用金粉勾勒的枝蔓绕缠。
窗帘换成厚重的丝绒和内层白纱,原来的旧式皮质沙发改换布艺沙发,玻璃矮几的四角还残留着未拆干净的防护包装纸,新电视的遥控器甚至没来及装电池!
沈约呆了一阵子,快步冲进自己的房间,连拖鞋都忘了换。
她没有锁门的习惯,卧室一推就开,还好还好,某人总算不敢任意处置她的领域,床和柜子都在原来的地方,床上的被子和早晨起来一样乱糟糟的,也没人帮她叠起来……
她不是在遗憾这点……
沈约又去开隔壁次卧的房门,只看一眼,便连扶额也没了力气。
顾涵光根本是把他楼上的卧室整个搬了下来。
新家具和使用过后沾染人气的旧家具很容易区分出来,顾涵光的床沈约是睡熟了的(……),她记得床头有一处凹陷,据顾涵光说是某次他磕到头的产物,沈约对此表示存疑,他不转弯的死脑筋是硬了一点,但又不是真的石头。
她也记得他衣柜左侧门上有一道划痕,顾涵光坚持称那不是划伤,而是木头本身的纹路,沈约半信半疑。
拉开柜门,一整排黑、白、蓝、灰色的男性衣物中突兀地夹着一件大红色女裙,以此为分界,右侧挂着她五颜六色式样繁多的裙子,材质有绸缎也有羊毛,能让她从春天穿到冬天。
衣柜对面是连着组合式的书架和书桌,次卧是长方形,不像主卧的正方形,相比之下要窄五分之一,所以书桌与衣柜间距离变得勉强,站在衣柜门前转过身,伸长手臂就能拿到书架二层的书。
这样近的距离,即使杨约的近视也能看清书脊上的字,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一本《公众舆论》,一本《移民报刊及其控制》,一本《社会传播的结构与功能》。第三排还有《自由而负责任的传媒》、《传播与说服》、《大众传播学》……
等身镜也搬了下来,上面却罩着她的浴巾,因为她嫌镜子对着床睡太恕�
还有床上的被罩也是这个月新置的,象牙色埃及棉,她买回来的时候顾涵光嫌弃地不肯用,说素得像医院,睡过一次以后却对那亲肤的触感喜欢得不得了,每天上床都要下意识地蹭一蹭……
沈约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心情渐渐地发生变化,由开始的恼怒、埋怨变成哭笑不得,又变得豁然开朗。
原来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顾涵光已经彻底侵入她的生活,也或者是她分享了他的生活,无论如何,他和她就像两滴屋檐下的雨水,叮咚、叮咚,砸向同一级台阶,飞溅开来,汇合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出彼此最初的模样。
她和屈宸英走到这一步花了七年时光,她离开他,用一年时间将自己重塑,却也知道如今的沈约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她,而她和顾涵光呢,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沈约恍恍忽忽地想,半年,八个月,一年?
却仿如度过漫长而温存的一生。
…………
……
晚上顾涵光回来的时候颇有几分忐忑,现在不同以往了,他最近正心虚,以前他做这些事情都是理直气壮,现在却要担心一下沈约的反应。
掏出钥匙打开三楼的家门,换鞋,脱外套,臂弯里搭着风衣,趿着拖鞋一步一步蹭进客厅,他自己没发觉,身不由己地就带一股蹑手蹑脚的鬼祟。
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帘不像楼上那样习惯地拉拢,而是大敞着,窗户也开着,夜晚带着浸意的冷空气透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凉。
顾涵光站在矮几旁边,房间中央,一个小时前沈约刚站过的位置,如果时间空间重叠,可以看出他们用同样的姿势环视着这间客厅,目光掠过两扇紧闭的卧室门,以同样的步伐急急地走过去,推开主卧房门。
没有人。
然后是次卧,顾涵光没有像沈约那样耽搁许久,一件一件审视那些证明她与他共同生活过的印记,那对他而言本就是处心积虑,积沙成塔,他要这个女人,不仅是爱而已,激情亦不足够,他要她参与他的人生,或者说将他的人生打包得漂漂亮亮绑上缎带双手奉献给她。
顾涵光从来没有告诉沈约他爱她,他连“喜欢‘都不愿出口,因为他认定爱情是最不可信的东西,他的母亲当年爱过他的父亲,屈宸英也爱过沈约,当爱消失以后,他们之间却什么也没剩下,什么也不是。
他不能接受他和沈约迎来这样的结局,光有爱是不够的,他挖空心思让她习惯他,就像习惯空气与阳光,颜色与声音,像习惯她的手,她的腿,她走路的姿势,她在灯下看书时陪着她的影子。
这样她才不会离开他,因为她是一个恋旧和厌倦变化的人,他会变成她的老习惯,即使将来发现这是一个会造成不良后果的老毛病,她也会舍不得纠正过来。
至于他自己,顾涵光从不把他自己列为这段关系的变数。
他有一天会变心?
他会主动抛弃沈约?
不,没必要去设想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像他说过的,她也是他的老习惯,在她尚无知觉的时候,她已经是他的阳光与空气,颜色与声音,是他的手,他的腿,他走路时候回头看到的影子,是他每天每夜,灯下的期盼。
洗手间敞开着,厨房里也没有人,顾涵光旋风般刮出门,冲进电梯拼命按键,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便硬生生挤出去。
楼上的房里也没有人。
顾涵光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厉害,按错几次键,好不容易才正确地拨通。
小师叔说没有见到沈约,小刘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然后呢?顾涵光突然发现,除开这两位,他和沈约竟然没有别的共同相识的朋友。他迟疑半晌,咬牙打给了傅次云。
仍然得不到他想要的讯息,傅次云试探地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刹那间,愤怒像风暴那样席卷了顾涵光,他直接挂断电话,才没有让自己失去理智冲着傅次云咆哮。
如果咆哮有用的话,如果愤怒有用的话,如果……杀人放火有用的话。
顾涵光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他无人可问,只能拷问自己: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她还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一定会找她。
他必须找到她。
诞于死寂,长于灰烬,在他墓园般荒芜的人生中,她是他唯一能感知自己还活着的奇迹。
第八十九章 —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十二月的广州像个多变的女人,晴天的时候白昼最高温度可以到二十度,姑娘们穿着单衣和丝袜,露出长腿在街头走秀;更多时候,阴云遮挡阳光,细雨绵绵密密,虽然字面上的最高温度仍然不低于十度,但那股子随风而来往骨头缝里钻的沁意真是防不胜防,比北京的冬天更难应付。
沈约想念北京的暖气。
她暂租了一户酒店式公寓,该有的都有,交通也方便,距她培训的地点仅需要步行十五分钟。
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她,看她托着一大口纸箱子东歪西倒地回来,连忙上前帮忙,操着半咸不淡的普通话笑道:“沈小姐,收发室今天也有你的包裹,比这个还大。‘
沈约呻吟半声,差点就地瘫倒。
保安帮着她把大箱子搬进电梯,让她按着开门键,又噔噔噔跑出去,一会儿气喘吁吁地扛着个纸箱回来,果然比这个更大,都快赶得上棺材了!
“谢……谢谢,”沈约震惊得口齿不清,“不轻吧?”
“还好。”保安小哥憨厚地露齿一笑,她眨眨眼醒过神,从怀里掏出包烟要塞给他,小哥却被吓到了,摆摆手坚决地拒绝。
“我们有纪律,”他垂涎地死死盯了一眼那包烟,毅然移开目光,“收住户东西会被记过的,记三次过就要开除。”
这样啊,真是混哪行都不容易。沈约只好收回烟,既然人家不肯拿她的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搬上楼,谢过保安小哥,按下关门键。
电梯升到十一楼,沈约手脚并用,先挪一口纸箱卡住门,再把另一口推出去,使出吃奶的劲推到自家门前。
推完一口再推第二口,她幻想自己是山坡上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思维一时跑偏,觉得也有点像屎壳郎……
等到她终于把两口纸箱弄进屋,已经过去足足十五分钟,累成一条保持不了人形的狗。
沈约趴在沙发上歇了半小时,电话在这期间响了又响,密集的枪炮声在狭窄的房间内轰炸她的耳膜,她既不接也不关掉声音,就等响到一半然后懒洋洋地抬手按掉,看它会不会再响,响了继续按。
等到铃声终于消停了,她也歇够了,这才爬起身找剪刀开封。
先拆小一点的横竖“仅有”一米见方的那口,发件人写的是“孙三”,不能更敷衍的假名,沈约有点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用剪刀的单边捅进胶带里撕开一条口子,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站得远远的用晾衣竿去撩—疑心病大约也是种绝症。
纸箱盖子被顺利地掀开了,没有激射出毒箭也没有爆炸,安静又安全,像一只刚足月的短毛狗狗,趴下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蹭你的裤腿,让你觉得不伸手摸一摸它都是犯罪。
沈约急吼吼地跳回沙发上往下看,翻开的箱子柔顺地露出里面的东西,她看一眼,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
箱子里码着五个整整齐齐的包。
名牌包。
沈约忽然就明白了“孙三”是谁。
…………
……
二零一四年以前,她经常收到这样的包裹,有时候邮寄,有时候由专人送上门,屈宸英经常有商业活动站台,商家送他的礼物,他自己心血来潮忍不住花钱,这些东西最后都千里迢迢运到她面前,像屯大白菜一样被她屯在衣帽间里。
名牌这种东西,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样子好看经久赖用即可,反正屈宸英也不缺钱,他总要通过别的方式“补偿”她,她怕他想太多,所以从来不拒绝。
于是他一送再送,表达高兴的时候送,分享成功的时候送,到最后试图道歉,也只会用上这陈腔滥调的同一招。
沈约在每个包里都找到一张卡片,第一张写着:对不起;第二张:我是真的爱过你;第三张:我为我母亲做的事道歉;第四张:还是对不起;第五张:我希望你幸福。
所有的字都是手写,屈宸英那笔狗爬样的钢笔字,还附带日期,她心里默算了一下,从他提出离婚开始计时,每周一个。
她走的时候没带走多少东西,先是屈宸英的母亲,后是金惟敏,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呼一息,就好像她是个潜入豪宅的贪婪小偷,生怕她占到屈宸英的便宜。
这几个包她根本没见过,想来早就被别人扣了下来。
沈约笑了笑。
瞧,人类就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和自我修复能力,当时委屈得要疯,一口气憋在胸口像要爆炸,恨不得天上掉下颗小行星来让整个地球彻底毁灭……那些阴暗绝望的情绪总会淡去,总会过去。
化为一个天高云淡的笑容。
现在告知她真相又怎样呢,有什么意思,屈宸英当初不觉得良心不安,她现在也不再关心。
她毫不留恋地将包包全塞回去,推开,注意力迅速转到另一口纸箱上。
这口棺材样的长方形纸箱实在太大了,简直可以装下一个成年人,沈约下手解剖时不由地有些战战兢兢,真怕一剪子戳到什么人的血肉。
发件人那栏写的是小刘的名字,当然,就和“孙三”一样,她知道躲在小刘背后真正的寄件人是谁。
竖着一剪子划开封条,沈约这回没有躲到沙发背后,而是充满期待地亲手翻开盖子。
她先看到一头熊。
…………
……
一头毛茸茸的、白色的、足有一米八长,站起来就是一米八高的泰迪熊。
沈约:“……”
她记起某女性论坛曾经作过一次最不受欢迎礼物的评选,百分之六十的女孩儿都投票给了男朋友送的大熊,那玩意儿又占地方又不便携带,大街上走着会引起围观,放到家里不符合装修风格,随便找个地方塞进去,它还要受潮、掉毛、长虫!
至少这证明了一件事,沈约默默地想,顾涵光果然是直男。
她费力地将双手从大熊的腋下伸进去,面对面地抱住它,腰肢往后仰,“咯”一声脆响,拼着老腰受损的风险才把它拖出棺材……不,纸箱。
将大熊放到沙发上,靠住沙发背,端端正正地坐好,沈约端详了一阵子,愈看愈满心欢喜,忍不住凑过去自拍了一张。
她把人和熊的亲密合影发到朋友圈,配字: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_^)
五分钟内就收到上百条留言,收过类似礼物的女生都深表同情,品味与众不同的少数人询问淘宝地址,男性清一色地表示“新技能get”,看来下个情人节又要增加一批女性受害人。
非常难得,顾涵光夹在一堆人中间留了言,他很少在朋友圈和她互动,因为上次微博的教训,也因为他不爱在人群中争夺沈约的目光,在他认为,沈约应该自发自动就将目光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只发了一个字:哼,既不带标点也未附表情,但她能想象出那张面无表情却隐隐内伤的俊脸。
沈约大笑,电话又响时她大发慈悲,看在他让她酣畅淋漓地笑到肚子痛,总算接起来。
“哼。”那天果然是顾涵光,上来就把文字具现化。
“哼什么哼,”她笑道,“我们说好的,这回不打扰我,老老实实地让我把编剧培训班上完,你算算这些天你都寄了多少东西过来?”
她随意地瞥过小小的客厅,东墙根下码着两排纸箱,一层一层往上叠,将要抵拢天花板。
“你说寄点吃的用的也就行了,我还能送给同学,拉拉关系,”她啼笑皆非地道,“你老送玩具算怎么回事?”
从遥控飞机送到智力拼图,似乎终于想到她不是个小男孩儿,又开始送芭比、凯蒂猫、泰迪熊……简直是、真是……
神经病啊!
“小刘说的,”顾涵光麻溜儿地把助攻卖了,“他说他就是这么哄女朋友。”
“请问他女朋友满十八周岁了?”沈约调侃,“你确定他没在犯罪?”
顾涵光不耐烦地喷出口气,显然没兴趣再围绕小刘展开话题。
“你不接我电话,”他小心翼翼地抱怨,把口气控制得像撒娇,在这方面他极有天赋,以前就试过木着一张脸还能让她看出他在撒娇。“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沈约就吃他这套,“可我们说好的,每天电话不能超过三个。”
“今天没到三个。”
“因为你大清早第一个电话就打了半小时,”她叹气,“你害我迟到。”
“你上课也可以接,不用说话,通着就行。”
“然后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纯为电信资费作贡献?”沈约觉得头疼,“讲点道理。”
“你不用说话我也能听到你,”顾涵光低声道,“就像你在我身边……我已经二十三天没见到你,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沈约,离别这种事是不能习惯的,也不该习惯。”
她怔住了,顾涵光很少叫她的全名,这样的郑重其事似乎让他感觉疏远,但他偶然这样唤一次,却更让她的心随之震颤。
就仿佛他在一瞬间变身成功,褪去那层幼稚的、间隙性神经病的少年皮囊,露出深层的成熟灵魂。
他说得对。
相爱的人不该习惯离别,除非他们不再爱。
沈约捏着手机一时怔忡出神,听到门铃声响。
第九十章 —情人节快乐
她有所预感,迟疑了两秒,走过去没有看猫眼就拉开了门。
顾涵光倚在门边,垂着头手机贴在耳边,抬眼对她一笑。
英俊少年的粲然一笑,背景刹时间仿佛鲜花盛开,礼炮鸣响,天幕上绽放五颜六色光华绚烂的烟花。
“情人节快乐。”他说。
…………
……
“明天是圣诞节,不是情人节。”沈约拦着门不肯放他进来,似笑非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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