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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我一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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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晚,身上难免有烟酒气,他想散散味道再上楼。
  结果就看见有人深夜坐在长椅上痛哭。
  若是往常遇到这种事情,他压根不会多看一眼,可今晚喝了酒,那女孩看着有些眼熟,他不禁瞄多两眼,这一看,却吓了一跳。
  因为在哭的人是姜槐。
  印象中的姜槐,强悍又固执,别说哭,连红眼都不曾看见,这会儿她坐在这儿嚎啕大哭,不免让他觉得震惊。
  鬼使神差的,单池远朝她走近。
  或许是因为这一刻的她,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远得让他已经想不起,到底是为什么和周萌又起了争执,只记得那天是周萌的生日,她又莫名发了脾气,控诉了他几大罪状后说要分手。他那时候特别忙,毕业论文和实习让他分身乏术,加上还要迎接思考,每天都是焦头烂额,千里迢迢赶来陪她却得到这般对待,他心气高,长久的争吵也让他疲倦,便说分手就分手。
  两人恋爱是周萌追求他开始的,在一起好几年,谈不上非她不可,但也绝非没有感情。
  他记得,周萌听完这句话,脸上的愤怒成了错愕,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挽留,静静地看着他走了。
  单池远走了很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记忆里的最后一幕,便是周萌坐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痛哭。
  沉默的,悲伤的。


第22章 
  单池远原本想回去,姜槐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单池远如临大敌,但这一次,他没有甩开。
  她会哭的。单池远想。
  “喝了多少酒?”
  姜槐仍旧仰着头,脸上的泪未干。
  单池远居高临下,声音带着些许烦躁,让她很是莫名。
  “没喝多少。”
  “你身上的酒味小区门口就可以闻到。”单池远冷哼了一声。
  良久,姜槐才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也就八九杯杯鸡尾酒。”
  “多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九杯,我记不大清。”
  鸡尾酒大多入口甜,后劲足,容易使人失了防备,一不小心就喝醉,特别是喜欢甜腻酒水的女孩子,八九杯的量并不少,足以放倒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换做是他,估计也早就醉倒了。这会儿她喝了这么多酒,竟然还能不慌不忙地和他对话。
  若不是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中的迷茫和满身的酒气,单池远还以为她在说笑。
  喝了酒的人却不回家,坐在风口痛哭。他不是好奇心重的人,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你哭什么?”
  这下姜槐干脆低下头,用头顶对着他,完全不理会他的问题。这让单池远再一次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松了松领带,转身往大堂走。
  走到电梯口,往外望去,她还是坐在那里,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碧海蓝天安保严密,寻常人压根无法进来,退一万步,就算有人欲行不轨,对方可是一脚撂倒一个大汉的姜槐,他有什么好担心。
  在电梯门合上那一秒,他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单池远觉得自己疯了。
  他大步朝姜槐走去,用脚踢了踢一直低头装死的人:“快点,上去!”
  “南希在休息,很安全。”言下之意是此时不是上班时间,他管不着她。
  单池远气极反笑:“你听过哪个保镖是要按照时间表上班,我可没给你弄个打卡机。上去,南希明天还有通告!”
  姜槐脑袋晕乎乎的,难受得要命,只觉得单池远这人真的太讨厌:“你要上去自己上去,我有脚,自己会走!”
  “那你走啊!”
  “我不想上楼。”
  “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了很久,姜槐连个姿势都没换。
  “你上不上去?”
  他带着命令,不容反驳的语气终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姜槐忽然就站了起来,狠狠将他一推:“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就不上去,我想在这里,你管我!你又不是我妈,我妈都不要了我,不管我,你管我做什么……”
  被推倒在地的单池远愣愣地看着骂完他又哭起来的人,错愕又愤怒,一下子忘记起身:他见过喝醉了蒙头大睡的人,他也见过喝醉了痛哭的人,唯独没见过这种与平时反差极大,看似清醒实则不可理喻的醉鬼。
  姜槐骂完他推完他又哭完后,自己兀自上了楼。
  单池远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觉得自己刚刚脑筋肯定是短路,否则怎么会产生她很可怜的错觉。
  他对着空气扯出一个笑,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没有妈妈很了不起吗?我也没有。”
  姜槐活了24年,喝酒的次数寥寥可数,凑不满一只手。
  姜槐不喜欢酒,甚至是厌恶的。
  姜山偶尔会喝酒,可喝了酒的姜山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会在家中嚎啕大哭,会在武馆门口一坐就是一宿,会对着木桩打好几个小时,直到双手鲜血淋漓。
  可酒醒后,那些荒唐的失控的记忆,姜山全然失忆。
  姜槐曾经阻拦过,劝慰过,也曾经偷偷把家中的酒藏起来,姜山也不恼怒,可该喝的还是喝,该醉的还是醉。
  姜槐试了几次,知道阻止不了后,索性作罢。她看过他醉后在夜里哭,知道他内心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苦,他从不和她说,只能靠着酒精排解。
  酒不是好东西,姜槐从来都清楚得很。
  她第一次喝酒,是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姜山和陆沉舟为她庆生,吃完蛋糕后,她和陆沉舟坐在武馆的地板上喝光了姜山所有的存货。
  她不愧是姜山的女儿,喝完便和他一样不记事,第二天醒来陆沉舟眼角青了一块,身上也都是伤,姜槐才知道自己喝得醉醺醺后将他揍了一顿,还把他关进了阁楼。
  为此,姜槐整整一个星期不敢出现在陆沉舟面前。
  第二次是在大学,室友失了恋,她陪喝了几瓶啤酒,没醉。
  第三次是在毕业,班级的散伙饭,她被同学灌了几杯白酒,据说醉醺醺地扯着高数老师问了几十个数学题,因为她话语清晰,也没人意识到她醉了,老师苦不堪言地解答了两个小时,第二天她才在班级群里看到自己缠着老师发问的小视频,可她全无印象。
  所以,当姜槐发现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床上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她对前一夜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自己喝了酒给姜山打电话,又不受控制在楼下哭了一场,除此之外,记忆是空白。
  姜槐自作主张地认为,自己此次醉后表现良好,未曾犯错。
  至于前一天发生的那些不开心,也淡了不少,她洗了把脸,收拾了东西出门——南希今天要赶通告,她要陪着她去录制厅。
  结果出了门,正好遇见从2201出来的单池远。
  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单池远却连半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犹如她是透明,直直朝电梯走去。
  姜槐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个人的喜怒无常比之前更严重了一些。


第23章 
  虽然试镜《龙门》被拒,但姜槐并没有一蹶不振。
  因为她清楚地明白,机会不会自己跑上门。
  虽然她现下不止武行一个身份,还是南希的保镖,但当初与单池远签的合同指明她护送完南希后,确保她安全,加上南希本人抗拒,所以不强求她24小时陪伴在身边,姜槐的时间并没有完全被束缚。
  这还要归功于南希,除了脾气难以捉摸外,南希并不苛刻。
  作为时下最炽手可热的新生代女演员,蒋瑶十分看重她的发展,不想她成为流量明星,消耗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口碑。南希的通告邀约虽不绝如缕,但她的选择却十分慎重,不参加真人秀,不接电视剧,就连接广告都有一系列的标准。
  姜槐却认为,这一切与她的舅舅单池远脱离不了关系。
  就连南希都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愤愤:“他就是个控制狂。”
  南希的工作并没有排得特别满,加上她是个十足的宅女,休息时间连门都不出,要么是在家里看漫画和玩游戏,就是关门睡一整天,连饭都是助理送来。
  所以,南希不工作的时候,姜槐的时间任由自己安排。
  虽得不到想要的工作,但姜槐还是接了不少零碎的活儿。
  只是替身和龙套的戏大多是在深夜,配合主要演员的时间,所以姜槐也习惯了工作到凌晨甚至早上,再回去匆忙洗漱,带着黑眼圈出现在南希面前。
  南希天天熬夜看电竞直播,对姜槐上车就睡觉的行为表示理解尊重并且效仿。
  倒是几次遇见单池远,对方一看见她,就皱眉。姜槐也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估计他是觉得自己工作不够端正,忙打起了精神。
  她与他签了合同,她是有契约精神的人,既然答应保护南希,就会圆满地完成任务。
  姜槐在南希身边也有一段时间,那变态追求者虽没有出现,送花送礼的行为却断断续续没有停过,好几次录节目,都有人送了礼物来,被姜槐拦下,一看,果然又是那些下流的东西。她忙去追送东西来的人,但每次送东西来的人都是跑腿公司。
  那变态十分狡猾,从不露面,基本都是在网上下单找跑腿,东西也是放在不同的地点,姜槐问了几个跑腿,一无所获,只知道对方是个年轻的男人。
  这线索约等于无。
  礼物都被姜槐暗中处理了,南希却毫不知情,还在庆幸变态最近消停了不少。
  姜槐始终保持着警惕。
  她们在明,他在暗,他却能够准确地知道南希具体的行程,不是行程泄露,就是一直躲在暗中监视南希,无论是哪一种情形,都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当姜槐在公寓楼下看见那个男人,她当即察觉到不对劲。
  碧海蓝天坐落在南泽寸土寸金的沿江地段,若不是成了南希的保镖,姜槐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入这个小区,她朴素的打扮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好几次都有保安上前盘问她找谁,压根不相信她是居住在小区里的人。
  所以南希一看见那个穿着运动服,鸭舌帽檐压得底底的男人,就知道他并非在这里居住,他同她一样,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挡住了南希。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拉了一下帽檐,躲开她的注视,急匆匆地往别出走。他的行为让姜槐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你在看什么?怎么了?”
  面对南希狐疑的目光,姜槐不自然地扯开话题:“电梯来了。”
  她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踪迹。
  接下来几日,姜槐不免打起十二分精神,只要听到隔壁门传来响动,南希踏出2202,她便紧跟着,就算只是去公寓楼下的自助售货机,姜槐都形影不离。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倒是没有再出现,只是姜槐无论看谁,都觉得形迹可疑,稍微有人朝南希多看两眼,或是走近了些,稍有风吹草动,姜槐便进入备战状态,蓄势待发。
  虽然住在碧海蓝天的人非富即贵,但南希毕竟是知名女演员,偶尔还是会遇到影迷或粉丝,有的只是打招呼问候,也有遇到上前索要签名或合照的年轻男女。
  南希这几日心情不大好,正想拒绝,还没张口,就被姜槐挡了回去。
  姜槐年纪不大,看着像南希的助理,谁也不会往保镖那方面想,被拦下的人也多能理解,多认为南希不想素颜上镜。
  别人没察觉姜槐被甲枕戈,南希却明显感觉姜槐如履如临,小心翼翼。
  “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收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南希指着刚刚离去的那对情侣:“那个男生住在隔壁楼,一周换一个女友,我都被他好几个女朋友要过签名和合照了。你不用这么草木皆兵,这里是碧海蓝天,每个月好几千的物业费不是白交。”
  与南希相处也有一段时间,虽然她已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可或许是年纪小,姜槐总不自觉将她当成小孩。
  南希心情糟糕,说话也带了一点刺,姜槐也不生气,笑笑没有辩解。
  有人在暗中窥视,只是姜槐的猜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为南希而来,也是未知数。
  她作为一个局外人,打开那些恐怖的礼物盒子都感觉震撼和恶心,更别说南希这个才二十岁的当事人。南希虽生活在五光十色的娱乐圈,可她被保护得很好,姜槐下意识也将她当成小孩,避免加深她的烦忧。
  南希也习惯了她像个闷葫芦,见她不搭腔,便捧着刚买来的咖啡往外走,姜槐亦步亦趋地跟着。
  “别跟着我,我就走走,散散步。”
  “我陪你。”
  “我想一个人静静。”
  南希说完,姜槐就止步了。她大步走在前头,以为姜槐回去了,不料拐个弯,眼睛的余光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和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下,她连散步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24章 
  一连几日,南希都显得心情不佳,闷在家里玩游戏,还推掉了一个收视挺高的访谈类节目。
  蒋瑶也不恼,还叮嘱助理小烦和姜槐:“这几日,她心情不好,你们顺着她一点。”
  助理小烦了然:“我跟着小希两年了,每年这个时间,她都心情不好。瑶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蒋瑶隐晦地往门内看了一眼,比了个禁声的动作,让她不要多话,小助理只好将疑问都憋了回去。
  南希嫌姜槐和小助理在家里碍眼,将她们都赶了出去。
  小助理讪讪地回了家,姜槐却没有直接回2203,而是倚着走廊站着,因为刚刚南希将她们赶走的时候,穿的并不是平时穿的家居服,而是外出的服饰,还戴了棒球帽子。
  果然,还不到半小时,南希的门就开了,穿着牛仔裤和宽大的卫衣,头发被塞在耳后,棒球帽盖住大半张脸。
  看见姜槐,她明显也是一愣:“你怎么还在这?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着我。”
  “单……”
  姜槐才说了一个字,南希已经厌烦地摆摆手:“你要跟着就跟着,别和我提他的名字,我嫌烦。”
  这天的南希,实在是反常,少见的盛气凌人。她出了小区,拦了出租车,也不等姜槐,兀自走了。
  姜槐忙打了车追上去,才上车,她便掏出手机拨通单池远的号码,响了两声,便被挂断。
  南希乘坐的车在酒吧街停下,她下了车,随即进了一间酒吧,姜槐赶紧跟上。
  震耳欲聋的音乐辉映着灯红酒绿,姜槐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不免有些拘谨。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南希,与她一起坐在了角落的卡座里,这次,她倒没有赶她走。
  “陪我喝酒吧!”酒吧里灯光昏暗,南希又戴着帽子,谁也没认出她是谁。
  姜槐摇摇头。
  “你上次不是很能喝吗?”南希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勉强,自顾自喝起来。
  南希的酒量不好,她平时并不喝酒,今天却一反寻常,像是要拼命把自己灌醉一般。
  姜槐拦了两次,没拦住,只好作罢,认真思考着她喝醉后怎么把她送回家。
  单池远电话打来的时候,南希正在喝第三瓶啤酒。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喝着。
  电话刚接通,那边“喂”了一声,姜槐便听出了他的情绪不对——同南希一样,带着烦闷和不耐烦。
  她简单地将事情说了,那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问地址,另一句是命令:“哪也不要去,等我来。”
  约莫不到半小时,单池远就来了。
  时值初冬,南泽潮湿阴冷,单池远却仅穿了一件衬衫,领带也没系,袖口高高地挽起,他走近的时候,带来了一丝寒气,以及一丝陌生的类似香火的味道。
  他的表情也是冷的,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南希,蓦地抬头看姜槐。
  “她喝多了,睡着了。”
  单池远“嗯”了一声,抱着南希往外走,姜槐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
  单池远的车停得有些远。三人的组合在这深夜有些诡异,路人频频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南希睡着了毫无反应,另外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坦然。
  上了车,姜槐忽然道:“今天是南希的生日,你不记得了?”南希喝了酒,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其中便有这一项,只是还等不及姜槐说生日快乐,她就一头栽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终于知道她所有不快乐的根源,原来是过生日,没人记得。
  单池远正在系安全带,闻言动作动作没停。
  姜槐极少过生日,因为每年她生日不仅没有礼物和蛋糕,姜山还会喝得酩酊大醉,小时候她不懂,长大逐渐明白,也就不愿意再过生日了。
  但那种对生日的期盼和渴望,她是再了解不过。
  所以,她少见地多嘴:“她不过是个小女孩,总是和你闹别扭也不过是想你多看她一眼。你雇我来当保镖,也不过是想保护她,但你如果真的疼爱她,至少也要对她说句生日快乐吧!”
  单池远原本正准备发动引擎,闻言手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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