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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图不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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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雪城劝她:“老二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你都站一夜了,他不想让你陪他受罪。你在里面要给他分神添乱的,听我的,先休息会儿。”
  可是一颗心怎么样也安顿不下,在休息室里仍旧坐立不安,只能去看过汤汤和父亲。
  冷美人在汤汤的病房,她是那种不需要寒暄,只习惯立刻切入正题的人:“患者的情况需要抓紧,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配型,我在努力,尽快尝试让供体接受骨髓动员剂注射。顺利的话,大概一周以后就可以接受移植手术。”
  涂涂点头连连:“我能知道捐献者的信息吗,我想买一些东西,去谢谢人家。”
  冷美人微楞,停顿片刻才说:“可以。”
  她告诉涂涂对方已经入院接受全面的检查,就住在血液科。
  涂涂心里搁不下事,立刻冲去楼下的医药品店买了许多补品,她提着大包小包去致谢。
  没想到对方坚决不肯收,还搞得人家十分不好意思,涂涂越发觉得欠了人家许多。
  从捐献者那里出来就又回到手术室,看着那两扇大门,涂涂觉得她最近似乎又跟手术室结缘了,只不过她现在站在外面,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在里面,而且她人生中第三个重要的男人正排着队要进去。
  ——这悲剧的人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口袋的电话在震动,摸出来看,屏幕显示告知,来电的是那个叫做宋萍的和蔼老太太。
  她突然大惊失色的想起来,搁在平时,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老人的院子里种蔬菜。
  “是小兔子吗?”电话那头老太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祥:“你是不是在忙?我看你没有来……”她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你弟弟,那个可怜的孩子,他没有什么事情吧?”
  涂涂现在跟老人的关系亲密异常,她早就把汤汤的事告诉过老人。涂涂十分的抱歉:“对不起宋老师,忘记给你打电话。我们开了一台大手术,我走不了,忘记给你说了。”
  老人反而松了一口气:“我是怕你家出了什么事。没有我就放心了,你要是太忙,就不要过来了。”
  涂涂一直很感激老人,捡些宽慰的说给她听:“汤汤已经找到合适的配型,很快就可以接受手术!”
  老人也很高兴,占了喜气一样,她说:“孩子,你长得有福气,跟你沾边的人,都会过得很好。”
  倘若这句话出自别人之口,涂涂一定觉得这是变相的嘲笑。但此时她接受的只是一个老人衷心的祝福,她做出十分高兴的口气来致谢。
  老人跟她讲话,俨然已经把她视为家中一员:“昨天你走了以后,容与就回来了,跟我说要出国半个月去办事。他又给我找了一个保姆,你要是这两天不方便,就先别过来了,好好照顾你弟弟才重要。”
  她很感谢,老太太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容婉今天的预产期,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上……”
  涂涂记得容婉就住在医院的妇产科,连忙宽慰老人:“您放心,我照顾着容婉就好,待会儿就下去看她。”
  “对对,”老太太笑声疏朗:“虽说有婆家人照顾着,可我也不太放心,小兔子,你就算是她娘家人了。”
  一句话就能说让人暖心,那个笑容可掬的老太太总能让人倍感温馨。
  收了线涂涂去妇产科找人,无奈护士查遍了病房记录,也没能找到一个人叫“容婉”,涂涂给容婉打电话,对方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又走不远,只能先回手术休息室待命。
  等到了休息室才知道,手术室里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珍珍刚被替换了轮休,一出来大家都问里面的情况,回报说徐医生正在进行低温心脏停跳术,是整台手术里面最难攻克的一部分。
  珍珍心有余悸:“也不知道徐医生还可不可以,我刚才看他,腹膜钳都脱手了。”
  “脱手?”涂涂本来在喝水,闻言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么大的手术太耗心力,站了整整一夜了,我看徐医生累得不轻。”珍珍忍不住蹙眉,“我还从来没见过徐医生这种样子,钳子都拿不住直接掉到地上,他以前站36个小时都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发生大动静,手术助护跑出来,心急火燎的喊:“血包!快点往里面送血包!”
  管血包的护士立刻进去,其他人都站起来,问里面出了什么事。手术助护也来不及解释,只是说:“患者恢复心跳以后大动脉血管缝合处有漏洞,大出血!”
  缝合处、漏洞、大出血……涂涂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差点松手手里的杯子。
  缝合这项技术,无论是缝合伤口还是血管,这是徐景弋最值得称赞的一手绝活,他的技术向来超群,就连出生30天的婴儿血管,都从没失手过。
  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执意换上手术服重新回到手术间,手术台是异常忙乱。
  主任前一刻还在同徐景弋小声交流,但是她走过去的时候,只听到徐景弋发出十分轻微的一声低呼,而后他手下的动作一个停顿,一道血柱从聂子钦开膛的手术野里飙出起来,直接喷溅到在场的医生脸上。
  主人大惊失色,监控仪器蜂鸣的尖锐起来。手术中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能止住出血处,患者多半没救了。鲜血四溅根本来不及止住,助护惊呼:“徐医生!”
  徐景弋的反应是他在手术台上从未有过的慌乱,他一手撑住手术台,一手还捏着动脉的血管,只咬牙强调两个字:“止血。”
  所有人齐动手止血,但即便是这样,溢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都溅到了地上,监测显示脉搏在减缓,血压在降低。
  “徐医生!”所有人的目光都寄托于主刀医生,而他猛然向前俯身,手中的止血钳失了准头,再一次从手指间滑脱。
  气氛紧张到空气都凝结,从来没有人见过徐医生在手术台上是这副样子,主任十分果决:“徐医生你停手,换我来!”
  徐景弋在一片血色中仍然勉力坚持:“我可以。”
  “你不可以。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主任着重喊他:“徐医生,让我来。”
  徐景弋的手停留在一片血泊里,他终于松开了腹膜钳,退到一旁低声恳求:“刘老师,别让我走。”
  他是主任一手带大的得意门生,自然不忍心批评,只是说:“你还要帮我支撑,当然不能走。”
  徐景弋绷紧的身体微松,从手术台一侧绕到另一侧。铅服太重,站得太久,他根本没有力气抬腿,趟着一地鲜血,蹒跚挪到另一侧。他用纱布抵住心脏的出血口,无意中抬起头,看到在他对面同样参与止血的涂涂。
  他心头一紧,突然失去和她对视的勇气,迅速低下头去。
  手术被迫延长了2个小时,徐景弋略有休憩,攒足了余力,最后进行血管缝合的任务。右心室流出道重建完毕,停机后sao2尚且理想,进行胸腔缝合,将人送入重症监护室。
  进行完最后的缝合,徐景弋靠在手术台上,护士上前帮他脱铅服,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步一挪,颓然的走出手术室去。
  涂涂的心像是刚才徐景弋打的手术结,一点点勒住,慢慢收紧。她想追上去,却被主任拦住。
  聂子钦没有家属,钟律师指出涂涂的身份,要她必须得送聂子钦去icu。聂子钦的情况十分不乐观,一切都在靠一起维持,一息尚存而已。
  主任只能向涂涂交待:“你也是护士,手术算不得成功,如果他不能醒来,恐怕还会有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
  涂涂的唇齿微张,她很清楚主人的话,只是她一颗心此刻都拴在徐景弋身上。她也没继续询问主任的话,匆匆追下楼。
  徐景弋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不支的靠墙,他的手在发抖,连钥匙都捅不近锁眼。
  她上去帮他,却被他抬手打断,而后他终于将门打开,自己走进去回身要关门。
  涂涂一脚插…进来将门挡住,徐景弋急促的喘息,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就走……”
  徐景弋松开紧握着门边的手,向屋里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涂涂忍了片刻,终于开口:“景弋,聂子钦的手术大出血,其实你——”
  他回过头,面色青苍,干裂的嘴唇泛着紫色,看着让人触目惊心。他呼吸发颤,吐字却很清晰:“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觉得……”她顿时觉得慌乱。不该怀疑他,明知道他做医生不会那样,可是……若不是质疑,她想说出口的又是什么呢?
  他扶着办公桌,垂下眼去,声音冰厉的打断她:“你不必说了。”
  “不是!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要说这个!”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像要破胸而出,他早已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只希望她现在能退出去,给他一份耳根清净。
  “涂涂,”他蹙紧眉,几乎求她:“我不想听……”
  “汤汤不是我弟弟……”她可怜巴巴的想把什么秘密抖出来一样:“我早就做过dna检验,他不是我弟弟,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跟哪个男人生的他……”
  面前的事物已经飘忽不定,冷汗濡湿的额发黏在额上,他勉强撑着办公桌,站在那里急促的喘息。
  “景弋……”他的样子让涂涂心惊,但她仍旧说下去:“我那天就想告诉你,但是那天在场的人太多了……”
  “也许我那天告诉你,你或许会答应救他,对不对?”
  猝不防及的绞痛袭来,桌子上的一杯水被打翻,杯子滚落,制造出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徐景弋忽然间紧紧揪住自己胸前的手术服,毫无声息的向一侧倾倒,撞到墙上,而后顺着墙体滑落下去。

  ☆、第40章 VOL13(4)

  vol13(4)
  涂涂觉得两腿发软。她的整个世界在徐景弋悄无声息倒下去的那一刻也一并静止了,归于寂静,以至于她可以无比清晰的听到自己响彻鼓膜的心跳声,充斥于所有的感官。
  她手指尖刮着桌子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掰着徐景弋的肩膀微微摇晃他:“景弋……”
  他垂着头,默默不语。
  她两手掰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景弋!”
  他被她晃得倒向一侧,脸色是渗人的惨白,双睫阖的很紧,整个人完全是一片死寂。
  涂涂在慌乱中握住他的手腕,又伸手去探他的经动脉,无比惊恐的发现掌下感受不到任何起搏,统统都是死的。
  她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与恐慌,回身站起来就要跑,但是还没有站起来就摔倒在地上,于是连跑带爬,她冲到门前放生呼救:“赵医生!赵医生——!”
  那么充满凄厉的声音在整个楼道间回荡,激的人心惊胆战,即使在医院也不常见。有人从房间里冒出来围观,很容易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刚下了手术回来的医护人员又往徐景弋办公室跑步涌来。
  赵雪城冲在最前面,一进房间看到这幅场景,立刻托起徐景弋的肩,卡着他的下颚呼叫他:“徐景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徐景弋?!”
  徐景弋已经完全没有反应,赵雪城掏出听诊器按在他胸口,只按了片刻就拽掉听诊器一扔,开始进行心脏按压。
  珍珍推着检测仪飞奔进来,接上徐景弋脉搏的时候,心电图显示是一条直线。
  “卧…槽,你别吓我啊!徐景弋!”赵雪城向一侧啐了一口,曲拳锤击徐景弋胸口,反复了几次心电图都毫无起色,他又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无效,依旧是无效,心室肌完全丧失了收缩活动,心室静止。
  “心内注射0。5mg肾上腺素,”他回过头去狂呼:“宝珠!把除颤器推来!”
  他都傻了,起色除颤器是和心电监测仪是一并推进来的,珍珍立刻负责注射药物,赵雪城摩擦电极板进行除颤。
  “200j,准备,电击!”
  “无效!”
  “加100j,准备,电击!”
  “徐医生,醒过来!”
  “加100j两次,准备,电击!”
  徐景弋身体被吸起来又落下去,心电波始终都显示是一条直线。
  赵雪城扔掉手里的电极板,纷乱的抓狂:“就地准备开胸!”
  没有办法的办法,才要进行开胸,直接做心脏按摩。但如果是那样,成功的概率也不大,况且心脏感染的致命率更高。
  “他向来都是坚持做最基本的胸外按压!”涂涂跪在地上,她扶着徐景弋,竟然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冷静:“赵医生我不反对你开胸,但是我求求你,人工呼吸配合胸外按压,再试一次,就一次!”
  她的声音有不可置疑的力量,在场的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的默认她的要求。
  她俯下身去掰开徐景弋的嘴,一口一口,周而复始的做人工呼吸。但是效果并不大,徐景弋毫无反应。珍珍注射过第二针肾上腺素,赵雪城配合涂涂,交替做胸外按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宝珠低声呼唤他:“徐医生!徐医生!”
  徐景弋依然冰冷冷的躺在地上,了无生气。
  涂涂几乎疯了一般的推开赵雪城,俯下身去继续做人工呼吸,她坚持了两分钟,自己都落下泪水来,顺着徐景弋的脸庞滑下去。
  在场的人没有不为之动容的,却依然没办法让心电图跳跃起来。涂涂终于停下,两手空握,夯实了力量向下猛击徐景弋的心前区。
  一下、两下、三下……连赵雪城都看不下去了拦住涂涂,她却反抗激烈,一下都不停,重重的、颓然的砸上去。珍珍和宝珠传来低低的哭声,主任赶过来看到此情此景,勒令赵雪城马上把苏涂涂拖走。
  她不肯走,拽着徐景弋的衣服,她绝对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冰冷冷的地上。她没想哭,她只是不想离开她的景弋,但却看到翻滚的泪珠滴在景弋的衣服上,化进他冰冷潮湿的手术服里。
  她突然崩溃的喊他:“徐景弋!徐景弋!徐景弋!”
  双手都被人禁锢着,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喊他的名字,万一他还听得到呢?
  有人在徐景弋的胸前抹碘伏,赵雪城的手术刀堪堪就要落下去,心电监测器却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响。
  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检测仪的屏幕,在震惊的死寂里,心电波开始起伏,数字翻动,逐渐传出规律的跳动声。
  涂涂被人松开,她瘫坐在地上,攥着拳头抵在嘴里,终于呜咽着哭泣。
  徐景弋很快被送进加护病房,因为复苏的时间有一些长,他存在意识障碍,伴有室性心动过速,仍旧昏迷,只能戴着冰帽,靠氧气罩供氧。
  涂涂不肯离开他身边半步,只是拽着他的手,守在床边。她结结实实被吓坏了,徐景弋的每一次蹙眉,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窒息。
  “别这么紧张,没事了。”赵雪城在补液中加入新的药剂,看涂涂这样紧张,他想逗她一笑,故意说:“我给他注射点脑活素,缺氧那么长时间,别醒过来变成傻子。”
  没想到涂涂竟然当真:“他要是真的变成傻子了,我就养着他……”她摸摸他绑着针管输液的手,摇摇头:“他只要别再吓唬我,怎么样都好。”
  赵雪城个珍珍递了一个眼色,珍珍端了一杯水给涂涂,强迫她喝下去。
  水里面参了一定量的镇定药物,涂涂大概很快就能睡过去,赵雪城拉着珍珍到门外等,留下涂涂一个人,握着徐景弋的手,空牢牢的坐在床前。
  “景弋,我是不是很自私的一个人?”涂涂揉着像孩子一样哭红了的眼睛:“我看到你不肯救汤汤,我就是很介意、很介意……”
  “但是你也不可以这样吓我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可怕,我真的以为你要——”眼泪又涌上来,开闸一样:“我错了景弋,我不坚强,我一点都不坚强,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强大,你不知道,在汤汤生病以后,你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勇气……我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话,哭了多少鼻涕和眼泪,只是记得自己一直在一唱三叹的重复“对不起”,就像念经一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一天一夜未睡,让人高度疲惫,珍珍的药量控制的很好,她睡的太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大概是很久,她醒来的时候脑袋都是闷闷的,耳边充斥着一个单一的声音,一下一下,是放大了的心跳声。
  并不是一个正常的速度,仍旧有些过快。
  知觉渐渐恢复,像是灵魂终于回到躯壳里,她感觉自己被什么抱住,抱得很用力,而她的脚也似乎勾在什么上,暖暖的,带着人体的温度。
  周围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干净的连沐浴液都略带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徐景弋……
  她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干净的住院服,她抬头,望到他微微蹙眉的睡颜,清疏的长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灰色的阴翳。
  他睡得并不安稳,输氧管从他鼻下穿过,温热的呼吸从他微张的嘴里小口叹息一样的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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