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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灯长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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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咪咪不接触财务,不知道,此刻听张鹤鸣一说,也觉得不合适,“岚姐,要不不去了,等工作室步入正轨再说。”
  又岚笑,“我都不心疼,你们心疼什么?去,说去就去。”
  左晴进门,听见这句,“去哪儿啊去?
  又岚:“去旅游。”
  左晴不心疼又岚,“我也去!”
  又岚:“叫上吕字圩。”
  左晴注意到又岚与往常不同,把她拉到窗前,“昨儿个电影看得,怎么样?”
  又岚:“没看全,你把你那枪版的发给我。”
  左晴:“怎么没看全?”
  又岚:“出现了一些不可抗力。”
  左晴没多问,以为她又伤心了,安慰道:“男人这种东西,最是淡泊寡欢,你想他的身体,他不给你,却还吊着你,就是觉得好玩儿,就跟逗狗一样,你看他逗狗,你觉得他会喜欢狗吗?不会。切回来想,他也不会喜欢你。”
  又岚笑。
  左晴以为她受刺激受大发了,紧接着又说:“生在一个苍白而无情的时代,就别相信真理和男人,因为只有这两样东西,才会冷不防给你一巴掌。”
  又岚还在笑。
  左晴不拽文了,搂住她腰,“又岚啊,你别吓我啊,男人没了,还有我啊。”
  又岚回抱住她,“我,喜欢修戎。”
  左晴还以为多大事儿,“我知道啊。”
  又岚:“不是想睡那种,是喜欢,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左晴:“也就你个蠢货不知道,你以为你这么迫切想要他是为什么?是因为肉…欲?狗屁,你就是喜欢他,从你在机场摸他开始,你就不是你了。”
  又岚松开她,目光呆滞,神情茫然。
  左晴:“别把你这种智障模样暴露给别人,往往这种时候,坏人最多。”
  又岚懂,冲她勾一勾唇角,“这种时候,你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左晴一巴掌拍过去,“滚蛋。”
  又岚躲开,走出门去。
  左晴没问去哪儿,看她那一身雀跃,也能猜到。
  又岚刚从东茂出来,杨开怀着急忙慌的迎面而来,看见又岚,气都没喘匀,就要拉着她走,“赶紧的!”
  “干什么?”
  杨开怀:“你先跟我走!”
  又岚拔出胳膊,“不是,叔,你先跟我说。”
  杨开怀正要说话,廖祖走过来,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又岚诧异他俩怎么会认识,没来得及问,又被杨开怀拉着走,“你爸住院……”
  又岚闻言,什么都没顾上,赶紧开车奔医院。
  一进门,又一闻一身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罩着氧气罩,吊着点滴,左手食指一个血氧饱和度夹,看起来,好严重。
  又岚问杨开怀,“怎么回事?”
  杨开怀支支吾吾,跟车上一个模样。
  又岚明白了,“是不是方以柔又干什么了?”
  杨开怀口吻带些斥责,“方以柔是谁?怎么又不叫妈了?”
  又岚不想跟他周旋了,方以柔的账也打算等等再算,现在,她得先问问医生,又一闻什么情况,正准备出门,又一闻醒了,声音虚弱,“岚岚……”
  杨开怀也叫又岚,“丫头,你爸醒了。”
  又岚赶紧回身,伏在床边,“老又,怎么样?”
  又一闻咧开嘴,笑的不走心,“看到我闺女儿就没事儿了。”
  又岚睫毛翕动,攥住他手,“怎么回事?”
  杨开怀岔开话题,“先去叫医生,问问人情况。”
  又岚当然看出杨开怀异样,却也没说什么,起身去了。
  杨开怀看又一闻一眼,叹口气,“老伙计,别怪我,你知道,以柔也不容易。”
  又一闻鼻腔吁出一口气,“我没打算告诉岚岚。”
  停在门口的又岚,攥紧拳,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方以柔。
  她把医生带到病房,问清楚,血压高了,血糖高了,还烧着,她听医生一通嘱咐,把易忘的几点记在备忘录,随后把又一闻交托杨开怀,出门买大骨棒炖汤。
  回到病房,又一闻睡了,杨开怀戴一副老花镜,在窗台看报纸。
  原来他们已不再年轻,小病小灾都会要掉半条命。又岚恍然。
  杨开怀注意到又岚,摘下眼镜,“刚睡,”瞧一眼汤盅,“汤自己炖的?”
  又岚:“小区门口杨阿姨炖的。”
  杨开怀接过来,搁桌上,拉她到一边儿,“你爸住回院,遭不少罪,回头你别给他找气生,听见没?”
  又岚知道杨开怀意思,不咸不淡应一声,“嗯。”
  杨开怀不放心,又添一句,“别瞎问,大人有大人处理问题的方式。”
  又岚反笑,“叔,您这反应是心虚呢?还是怕我计较?”
  杨开怀面上闪过异色,半晌,“去去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没大没小的!”
  又岚扶他肩膀,“那我爸就劳烦叔您照顾了。”
  杨开怀赶紧攥住她胳膊,“哪儿去?”
  又岚:“您不是让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吗?”
  说完,没给杨开怀接茬机会,提步走了。
  她出医院直奔十方美妆,没回工作室,也忘记与修戎之约。
  方以柔刚开完两个会,一身疲惫无处安放,抬眼就见又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又岚脚底乘风,冲将过去,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看着方以柔,眉目含怒,“你招我爸了!”陈述句。
  方以柔神色淡然,姿态一如先前悠闲,“是他自以为是。”
  又岚将桌面摆件、文件挥落一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方以柔微微仰头,笑的随性,“我向来是人不招我,我不招人,他非得跟我重修旧好,还非得逼迫我认你这闺女,还不能我拒绝?”
  又岚直起身,怒消了,火没了,眼神开始变得无所谓,她以为方以柔这话刚刚好,人不来犯,无事相安,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淡然说话,“我会跟老又说,让他以后不再找你。至于我,你大可放心。”
  方以柔:“放心什么?”
  “我不认你,也不要你钱,你实在看我不顺眼,那就接着跟我对着干,我接招就是了。”又岚环顾四周,又道:“这里,我,将永不再踏入。”
  方以柔:“你早该如此。”她说完话,拿电话打给保安部,“你们怎么看门的,什么东西都往里边放!”
  又岚没停留,转身就走。
  从十方美妆出来,她给左晴打电话,让她来十方美妆来开车。她想走走。
  这条马路,以前又一闻经常带她来,经常从他嘴里听到他当年,青春正好时。
  他说,八…九十年代,十字路口东南角,头一家庆丰包子铺,白粥炒肝,二两三鲜包子,三五新老客,吃个唇齿流油,享个鼓腹含和,对着老字号称赞拍手。
  隔壁是天源酱菜,出售各类酱,各类咸菜。尤其是黄酱,堪称一绝,小碗干炸,不稀不稠,拌一碗‘锅挑儿’正当好。
  巴黎大磨坊面包店在界边儿,年代不如新桥三宝乐久远,却也算是西饼行业崛起市场之翘楚,其小羊角,果味儿曲奇,至今仍没比它更为正宗的。
  西北口,是一家牛肉面馆,面条劲道,牛肉可口,份大量足,门客络绎不绝。
  东北口,常见大冰坨子摆平板车,镇北冰洋,可乐,芬达,雪碧,沿街热卖。
  后来,那些店面搬迁,消失,或被“肢解”成若干分店,那份熟悉不见,又一闻也不再说起,当年胡同里那些嬉闹追逐,他开始说一个名字,方以柔。
  又岚小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他所表达——两个人相不相爱,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是三码事。他用半生诠释了什么叫‘相爱容易相守难’。
  至今,她仍不知当年两人是为何分手,她也不问,反正不知不觉已熬二十几年,前尘再乱,她也不想理了。以现在心境回忆过去,更多的是坦然,随意。
  可又一闻还在坚持,他爱方以柔,爱进骨髓,爱尽一生。
  徒步转过几条街,又岚乘了地铁,回到工作室,左晴在等,她笑。
  左晴给她倒杯水,“西尔贝……”
  又岚猛然想起与修戎之约,笑容僵住,问:“现在几点?”
  左晴看一眼手机,“五点半,快下班儿了。”
  又岚心一沉,又问:“修戎,有来找我吗?”
  左晴:“没有啊。你们约了吗?他说来找你?”
  又岚心沉入渊。


第30章 29
  修戎从里间出来; 只见方以柔兀自整理地面狼藉。
  方以柔:“让你见笑了。”
  修戎帮忙捡起部分摆件,一本最早刊印的《十一种孤独》已经散架; 纸张抖出来,凌乱一地。他想丢进垃圾桶,却被方以柔拦住,“别扔!”抬眼瞥见修戎柔和目光; 了然他举动寓意,“你不用试探我; 我就是在意。”
  她轻手轻脚拿过来,小心翼翼拿胶粘好。
  修戎坐下,“您有没有想过; 与叔叔破镜重圆。”
  方以柔笑; “没有,”她抬起头; “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你与人相爱,就会知道,不合适的人,无异于两条相交线; 交点相拥; 过后便天南海北; 越走越远。”
  修戎没吭声,多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越来越喜欢聆听。
  方以柔岔开话题; “上次约在饭店,没赴约,不好意思。”
  修戎:“我也没有一直等。”
  那天,他看到又岚从包厢出来,就一直跟着她,看她失魂落魄,看她悲伤难过。一直到看她回到The Blue,他在办公室窗前,陪她一起捱过。
  方以柔笑,“我头一回见你,你就那么点大。”
  修戎:“我也记得,您是大院儿最漂亮的阿姨,也是力气最大的阿姨。”
  马屁拍的恰到好处,方以柔开怀大笑,“那你记不记得,跟你外公打麻将,我一赢钱,你就在我跟前儿,亲热的叫小姨。”
  修戎:“记得,一叫小姨,您就给我钱。”
  方以柔:“你攒半年,买了一堆航空母舰,被你外公一顿修理。”
  修戎:“外公觉得我应该买一堆手术刀。”
  方以柔:“我觉得你应该买洋娃娃,送给大院儿那些小姑娘。”
  修戎:“我没一回听话,您就说我,长大讨不到媳妇儿。”
  方以柔:“我可从没觉得你讨不到媳妇儿,你小时候不言不语的,就讨女孩儿喜欢,现在事业有成,长得又是英朗帅气,不用说也知道,身后多少追求者。”
  修戎回以淡笑,没言语。
  方以柔又说:“有中意的姑娘了吗?”
  修戎睫毛翕动,“有。”
  方以柔眼神又柔和,“那就赶紧带回去给你外公看看,省了他成天装病。”
  修戎:“总要等人家喜欢我。”
  方以柔挑眉,“还有人不喜欢你?”
  修戎:“有那么一个。”
  方以柔:“看来这姑娘各方面条件儿很棒。”
  修戎想起又岚的脸,身材,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模样,不知不觉弯了眉眼,“刚好。”刚好,我喜欢的样子,她都有。
  方以柔把他神色收进眼底,轻咳,“行了,等我忙完这阵儿,去看看你外公。”
  修戎:“那我外公要把藏酒拿出来了。”
  方以柔笑,“到时候你也得给我回来啊,带着你的心上人。”
  修戎不置可否。
  从十方美妆出来,他看眼表,七点,还不晚,他开车到东茂,刚进区,吕字圩一个电话打断他计划,他望向近在咫尺的The Blue,最后掉头,奔警局。
  一进门,“你要是没重要进展,你知道后果。”
  吕字圩笑的猥琐,“怎么?耽误你会面情人儿了?”
  修戎:“废什么话?”
  吕字圩:“我跟你说,全中!我这几天加班加点,把那旧案翻出来,发现一重要问题。”
  修戎:“说。”
  吕字圩:“当年那催眠师,不是局里任何一个人找的。”
  修戎:“这就是你的发现?”
  吕字圩咂嘴,“别急啊,慢慢说。”
  修戎:“我没那么多时间。”
  吕字圩:“好好好,我说快点。当时那弑母的精神病患者本没有精神病,杀害其母之后,父亲、妻子联合温尔雅出具一份精神病证明,以此逃脱法律责任。”
  修戎摩挲拇指,细细思考。
  吕字圩继续:“谁知在精神病院,温尔雅竟利用此事控制他,将他与被她囚禁之人关在一起,在他反抗时,喂以抗精神药物,电休克,使用残忍手段将一个正常人慢慢折磨致疯。”
  修戎明白了,站起身,“剩下的事是你的职责。”
  吕字圩拦住他,“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赶死?”
  修戎一个眼神射过去,吕字圩马上闭嘴。
  修戎:“后来他家人发现此问题,找来催眠师,将他催眠,得知温尔雅罪行,栽赃嫁祸,顺理成章,不仅把他从温尔雅手里解脱,当年弑母一案也正好了结。”
  吕字圩不禁鼓起掌来,“太牛逼了,难怪局里那帮小姑娘喜欢你。”
  修戎:“还有事儿吗?”
  吕字圩:“你知道我用什么法子破的案子吗?”
  修戎看他一眼,“催眠。”
  吕字圩又被碾压了,“你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去吧!我找到你说那张医师,在给温知夏治疗时,悄悄催眠,从她嘴里得知,当年被温尔雅囚禁的,是七个人。”
  修戎:“温尔雅弑母细节不是由温尔雅透露,而是这第七个人反复说明。”
  吕字圩点头,“对!当年这第七个人,也就是那个患者,精神问题时而好时而坏,坏时反复念叨弑母投湖,好时就把罪责全都扣在温尔雅头上,所以后来案件告破,被囚六人被救,他们能清楚说明所谓的弑母细节。”
  修戎:“我可以走了吗?”
  吕字圩:“这案子……曝不了光,上头不允许。”
  修戎:“我知道。”
  吕字圩:“那你翻出来还有意义吗?”
  修戎:“就当是负身为人师的最后一点责任。”
  吕字圩:“我从未问过你,你爱过温尔雅吗?”
  修戎:“没有。”
  吕字圩:“一点都没有?”
  修戎:“曾以为有心动,可昨天才知道,原来那不叫心动。”
  吕字圩懂了,“你遇到让你心动的了。”
  修戎没答,走了。
  再回到东茂国际,The Blue灯熄了,他看一眼表,还有半个小时,一天将过。
  他没离开,停好车,走进去。
  The Blue玻璃门合着,他轻轻一推,开了,刚进门,就被人抱个满怀。
  他顺势搂住那个瘦小身躯,力道用尽,却仍是觉得不够紧。
  怀里传来闷声,“我以为你昨天的‘好’是骗我。”
  修戎顺她长发,“你喜欢我。”
  又岚点点头。
  修戎:“告诉我。”
  又岚仰起头,于黑暗中准确找到那对眼眸,对视,“我喜欢你。”
  修戎再一次将她拥进怀里,“有多喜欢。”
  又岚不知怎的,在这问题过后,脑海中浮现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一段,不自觉说出口,“就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修戎笑,笑容是一曲山河岁月无需愁。
  抱够了,修戎牵起又岚的手,裹在掌心,走到窗前,刚松开,又岚又回握住,生怕他逃了,跑了。修戎展开她手掌,数她掌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又岚痒,攥住手,攥住他指尖,他食指的戒指丝丝凉凉的,“你喜欢我。”
  修戎执起她手,在手背落下一吻,“我喜欢你。”
  又岚嘴角染上得意,“什么时候开始的?”
  修戎:“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又岚:“我不告诉你。”
  修戎:“那我也就不用告诉你了。”
  又岚仇怨一脸,嘴一撇,“我后悔了。喜欢你太糟心了。”
  修戎:“后悔无效。”
  又岚突然想起一事,躬腰趴下,爬向修戎,把他压在身下,“可以了吗?”
  修戎按住她的脸,“不可以。”
  又岚手伸进他上衣下摆,“你说过,你只跟你喜欢的人,而你,喜欢我。”
  修戎攥住她的手腕,“喜欢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又岚瞥他一眼,“难不成你信奉旧社会没有婚姻关系就没有身体关系那一套?”
  修戎笑,“我要是信奉那一套,就会找一个温柔贤惠,踏实顾家的。”
  又岚没兴致了,从他身上起来,“我不是?”
  修戎:“你野,不是相夫教子那块料。”
  又岚:“可你就喜欢我这种野的。”
  修戎:“是。”
  又岚大笑,起身开窗,风灌进来,吹散她长发,在黑夜,格外黑。
  有人说过,她身上有比脸和身材更好的东西,她当即回:头发。
  她一直知道,她有一头扎眼的长发,乌黑,靓丽,在人群中过分醒目。
  修戎把她长发拢在一起,“有发饰吗?”
  又岚转身,“没有。”
  修戎从桌上拿一把剪刀,剪开衬衫,用力扯下一条,给她扎头发。
  又岚眼神溜到修戎腹肌,再往下看,是上次瞥见的一小撮腹毛,她伸过手去。
  修戎任她五指在他腹肌划拉,她越往下,他呼吸越重。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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