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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鸽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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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是大意,老大,你要信我的能力啊,怎么可能搞出动静让他察觉!我分析这杜源耳朵有问题啊,他的听觉好像也有一点奇怪。”
  “哦?和你一样?”
  十音摇头:“感觉不太一样,要是我的话,邱比那个电话里说的什么,应该是可以听见的,但他在犹豫。我觉得至少他有问题,植入过带放大功能的人工耳蜗?我还是无法确定,不知道找机会能不能测测看。”
  “好,我来想想。”
  十音思及刚才隔壁琴房的动静,再次打了个寒战,在黑暗里打量云海:“老大您还挺有生活的。”
  云海看看她:“你这人好像是真迟钝?还号称腐女,这么些年江岩在你眼皮子底下和付钧腻歪,我没点破他俩,你就真没看出点名堂来?”
  “啊?真的?”
  “还真的,我看你就是女版的江岩。”
  “……”
  **
  梁孟冬很少为什么事大惊,今夜听说许西岭家的事,已算是吃惊不小。
  毕竟许父是父母多年的好友,两家的往来从来很密切。
  他特别担心父母的情绪,询问邱比后,迅速给家里去了电话。
  孟冬的父母刚刚在邱比的描述中,还是“震惊”、“伤心欲绝”、“注定失眠的夜”,到了孟冬这里,却变得异常平静。
  他们要他安心,告诉孟冬他们毫无问题,也很安全。又问他春节前会不会计划去度假?
  孟冬特意招呼十音挨着他的话筒一起听,其实不靠近,十音也能听清。
  “带女朋友去玩的话,就别去滑雪了,妈怕你再受伤,选个热带小岛好不好?但答应我千万别冲浪……”
  “好。”孟冬只答了一个字。
  “那你小心身体,我先挂了。”梁母说。
  这是十音头回听见孟冬母亲的声音,他们从前很少打电话,打也只有简短几句。
  但此刻话筒里的那个母亲,分明是温柔周到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她还带着一丝生怕孟冬不高兴的意思。字字都像是斟酌过才说出的,却语短情长。
  十音蹙眉望着孟冬,他平常描述中的母亲,与这位母亲很不一样。
  梁孟冬摇摇头:“电话里从来都这样。”
  但是,许西岭家的命案呢?他母亲竟只字不愿聊?
  十音本来盼着,到了这个关口,孟冬的父母会不会给到孟冬一些答案。
  白天,十音还在问孟冬许小姐的父亲与他父母在哪里共过事,这还没到入夜,那边的许西岭全家已经全数命断。
  坏人的步伐比他们快得多,目标也明确得多。而她只是南照缉毒线的小小一员干警,想得到真相谈何容易?对这种千里之外的案子,根本是鞭长莫及。
  “我回去一次。”孟冬拍拍她的背,“当面问。”
  十音摇头:“那是恶性案件,对方穷凶极恶,他是谁?想要什么?一概不知道,你不许一个人冒这个险。”
  “那你一起回。”
  十音顿住了,虽然手头工作都做不完,但她也可以休假,魏局甚至可能会同意她去S市的出差申请。但她犹豫了,那个地方……
  八年了。
  “我很快回来,”孟冬是懂她的,轻声拍哄着,“也许什么都问不到。总之我一问完就回来,这是我俩的事,总要主动去弄清楚。”
  “但……”
  孟冬的声音里,总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抚着她的背:“总是我等你,你难得也等等我?”
  十音猛点头。
  如孟冬所料,回家的收获很小。
  其他方面却事与愿违,十音依旧是那个被等的人,她很快接了一项任务,再见孟冬,已经是春节之后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冬哥:摔
  ————
  昨天发的时候拿错了版本,今天到现在才能更新
  增补600字,如有空请再读下,谢谢


第57章 悲喜同源 二十五
  孟冬一走,十音却要再次开始着手调查父母的过去,此中痛苦不言而喻。
  综合孟冬在德国工作期间所认知的杜源,以及那夜上课所获,杜源有个念念不忘的女人。那个因他的过错意外失明的青梅竹马,他想到她时,情绪会失控。他称她念念。
  念念是个乐团的提琴手,会拉《夏日玫瑰》,最爱拉赫玛尼诺夫的《练声曲》;念念后来嫁作他人妇,如今已不在人世。
  十音不清楚世上还有没有这样的巧事,所有的特征描述,齐齐指向妈妈。
  爸妈生前,每天与她都有说不完的话。
  十音长得像妈妈,特别是眼睛。但妈妈婚前就意外失明,很遗憾自己没有见过十音的样子,她对女儿相貌的所有认知,源于爸爸的描述,加加的五官哪个部分像谁,生出来有多丑,如今哪里又变美了……除此之外,妈妈也爱用手摸十音的脸。
  妈妈拉琴,左手指尖上有薄茧,抚在十音的脸上涩涩的,却更觉温柔备至。依偎在妈妈怀里,闭着眼听爸妈聊天,那样的时光特别惬意。
  除此之外,那些年家中大部分话题也是围绕十音,细数加加看着多机灵、实际干过多少蠢事、多调皮、可爱、漂亮、学琴娇气……不一而足。
  爸妈很恩爱,他们不提,她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起疑的。但十音现在回想,怎么就没生个心问一问,在她出世之前、他们婚前婚后的那段时光,到底是怎样度过的,都去过些什么地方?
  爸爸生前在医学院的档案中,真空的那三年,恰巧就是孟冬父母被派往那个数字小城的三年。那个西南小城……
  十音相信,爸妈要是,只要她问,他们就一定会说。
  靶场案的死者之一柏万元,有一不明身份的合伙人,疑为整容前的杜源,原名任远图。此人很可能在古城遇难后假死,后投身贩毒行业。
  与此同时,梁父有位在数字研究所共事的情敌也叫任远图。
  综合当下所有条件,孟冬父母、任远图、十音爸爸,很可能曾于同时间段在那间数字研究所供职,在那个研究所里,他们还有几名共事人?
  当时许西岭的父亲在么?孟冬临时回去,正是决心亲口问清这一点。
  九先生是古城人,同处西南,那个数字小城理应距古城不远,这人与那个研究所又是什么关系?
  孟冬走前特意与十音、云海一同讨论过案情。这正是他的疑问,
  过去和今天,一时间串到了一起,这是云海不久前才预测过的,忽然成了真,连十音都有些恍惚。
  云海夸赞:“孟冬很缜密。”
  他告诉孟冬,那个叫做九先生的毒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姓名、相貌、年岁都是个谜,边防追查了很久,最后线索断了。
  “十音家里出事之后,专案组发现九先生可能是女人,这样一来,之前的侦破方向都错了,给了她更多伪装行为的可趁之机。所以可以的话,你试着了解看,二老共事的人中,有没有其他女性成员。”
  “女人?”孟冬确认。
  十音点头:“当时烟嗓相当鄙夷,说九先生舍不得你受伤。”
  对孟冬,九先生有“那什么之仁”。
  那个暴风雨夜,烟嗓的每一句话,她都是铭刻在骨子的。
  “你不许什么都听云海的,凡事先保护好自己,再来说弄清真相。”机场送别时,十音犹不放心,还在嘱咐。
  “嗤,谁听他的,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弱?”孟冬冷笑,去亲她泛红的眼眶,“我可能会去探视许西岭,介意么?”
  十音知道孟冬的用意,他和对方统共没说过几句话。但她家惨遭横祸,许西岭是为数不多、或可提供一线证据的人。
  “我不介意,但对手在暗处,你要多想想许家的遭遇。你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你还有爸妈和外公,”十音劝,“还有我。”
  “不然还是一起回,把家长顺便见了?走走过场。”
  “呃,我是在想,你这次也去不长,过三天在音院不就有大师课?你肯定得赶回来。所以……我打算春节休假。”
  “那么好?”梁孟冬都有些惊讶。
  其实十音本想怨他,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见家长。
  但转念就想起音乐会前几天,她把结婚报告模板带回来,孟冬三下五除二就填完了。他一片赤诚的样子总在眼前晃。
  再想起音乐会结束,孟冬收到的那张照片,十音至今细思极恐,他自己内心又正经历着什么?
  孟冬不擅剖析自己,但他现在常会牵着她的手说,想有个家。
  十音早没了家,心爱的人想有一个家,和她一起……无论前路怎样,好时光怎忍辜负?
  “我就是……好多日子没到过S市,有年出任务转机经过,情绪还起伏挺大的,心理负担有点重。”十音告诉孟冬。
  彼时还在机场,依旧是值机下地库依依惜别。
  “到时我二十四小时陪着你。”
  “那岂不显得我特别黏人?”十音在笑。
  “我黏。”
  “梁孟冬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说好就不能反悔。春节,你要不愿住我家,就住我公寓,反正最多也就一两天,完事我们回千灯镇去,那也是自己家。”
  十音瞠目望着他,千灯镇的祖宅?
  “去年八月买的,还在做翻修。”孟冬在自嘲,“老婆本用来买了江南古宅,户型是不错,搞得我在南照买不起房,要蹭某人的房子住。”
  他可不想承认云海是什么小舅子,哼,可惜吃人嘴软。
  “……”
  “云海说,南照保县自建的话不限购。让他找人办。”
  “你要在南照定居?”
  “我是看你,喜欢这里的人和风土。”
  十音极感动:“盖房子……不是说没钱了?”
  “哭穷是为突显老婆本去了哪儿,不是真的身无分文。”
  “……”
  梁孟冬索性给十音讲述他的个人资产。
  父母和祖辈给的不算,除了那套余氏千灯祖宅,只有一部分基金和现金;
  当年没人看好尹嘉陵的线教育机构项目,他拗不过嘉陵软磨硬泡,给他注了笔可观的天使投资,尹总公司眼下刚刚开始盈利,但势头不错,争着要买的人很多,只要十音觉得必要,他随时可以套现;
  手头还收过两把琴,正等着出手;
  酒也很贵,又不让喝。酒要出手么?
  ……
  十音在笑,那些令人心碎的琴声偶尔还在耳畔回响,现在大师突然那么接地气,在这儿汇报财务状况。
  楼上在第一次播报航班号,孟冬快要去登机了。
  “完毕,账号密码回头发你。”
  “不用。”
  “我看你就是还想跑。”
  “没有。”
  “这次再跑我就报案,说你抛夫弃子,卷款潜逃。”
  “子……”
  云海说,这次的案子进展不错,牵出了许家那样的大案,说明对方有狗急跳墙之势。无论对方再怎么转移证据,以他的经验,春上就会见分晓。
  孟冬理解,这就是指日可待了。
  “嫌快?”孟冬拥紧了她,“满地跑、打酱油都是眨眼间的事,一把年纪的人还等什么,等天塌?爱你,走了。”
  刚才唇上被狠狠吮了一口,微微生痛。十音抚着唇瓣,尚处于震惊中,孟冬早就松开她,已经头也不回走得远了。
  这还是孟冬头回在她清醒时表白,细想之下格外动人,他应该是害羞了。
  **
  孟冬到家的头天晚上,双亲本来都在,一见他回很意外,居然不约而同说要出门去,让孟冬好好休息,什么话都没及问。
  次日他给十音电话,提及许西岭家的案子,居然定性是恶性入室抢劫,嫌疑人已落网并供认不讳。
  真是巧合?孟冬也怀疑过,但他的父亲表示消息确凿。
  不过孟冬说:“很意外,我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问我要不考虑一下。”
  十音低低“哦”了声。
  “明知我有女朋友,”他有些不满,接着说:“其实认识,他俩同学的女儿,大提琴手,去年在维尔兹堡音乐节,有过一次合作。”
  “嗯。”
  “我又不好表露不高兴,毕竟我俩的事,没当面知会过。不过这次说清楚了,说我打算结婚。”
  “然后?”十音有些好奇。
  违拗父母之命,后果不好吧,虽然她不怕。
  “你猜。”他笑,像在自嘲。
  梁孟冬让十音猜,其实对于父母的反馈,他连自己都是半意料之中、半意外。
  父母对他们同行故交的女儿似乎情有独钟,上回是许西岭,这回又来了一位旅德的。
  不过父母向来只是疏离他,并非不尊重他,这次也不例外。
  对他拒绝相亲,他俩没有表现失望,母亲要的好像只是他的答复,能合理回复相亲对象即可。
  听说孟冬要结婚,父母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表达完欣慰、祝福,即刻就往他账户打了一笔钱,问是不是要先订婚,总之都会用到。
  最后还很贴心地,说稍后无论是要出面提亲,还是筹备婚房,乃至需要遵循的全部礼节、程序,全都无需他担心,他们都会出面为他操办。
  梁孟冬颇受感动,再次暗自反省往日疏离,会不会都是出于自己的执拗与误解。
  他忽然觉得应该打开心防,与他们坐下聊聊,笑笑找到了、十音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以及展开问问关于那个……任远图。
  有了笑笑的好消息起头,后续的话题展开应该会轻松、顺利。只是要提醒他们注意,笑笑的经历和性格。
  却不想,父母抗拒的是与他交谈本身。孟冬这才提议聊聊,母亲立即借口有个学术电话会议,父亲也表示这些完全不重要,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他娶到喜欢的人、觉得幸福。
  梁孟冬不是擅长沟通的人,三番两次主动沟通被拒,之后父母索性在家连面都很少露了,搞得他愈发挫败。他将自己的言行审视了好几遍,依旧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他可以逗留的时间不长,匆匆探视过一回许西岭,只得回了南照。
  “线索不多,有一些小收获。”他在电话里这么告诉十音,“想不想我?”
  “嗯。”
  “那见面说。”
  彼时十音还撒娇:“你都不说想我。”
  “想吃了你。”
  孟冬上飞机前,十音还在电话里答应的好好的,当天下午就培训处紧急通知,要她即刻赶往驻训场,执行紧急任务。
  案子怎么办?十音头都大了,爸妈从前社会关系刚托人在查,就连交接时间都不给。要不是云海其实在南照,等她回来,线索怕是全断光了。
  孟冬下飞机,十音已经在火车站,找了个无人处给他打电话:“手机马上要上交,线索你和云海沟通吧,我把你托付给他了。我这次可能要去瑞丽那边。”
  “……”
  这鸽子是越放越远了,还把他托付给什么绯闻男友?小舅子?
  之前魏长生脾气发到了江之源处。
  培训处是厉副厅长直辖部门,十音近年是训练处仰仗的主力教官,她带的检查站实训科目,的确也是重点科目。但快过年了搞什么紧急培训任务?
  老江也很无奈,调令已下,他去驳了不好。
  魏长生认为,厅里都知道余十音近期案子缠身,偏偏下了这样的调令,真不知厉副厅是故意呢,还是糊涂听了什么人的指点。这里头的原因十分叵测。
  “这是调虎离山!”
  江之源这种老江湖,怎能不知这里水深水浅?
  但暗处的对手如果露出急不可待之势,对破案未尝不是好事。
  “老魏,就坡下驴。”他拍了拍魏长生,“让余十音去,云海不是回来了?那些小滑头,到哪儿都照样可以做事。”
  老头子们运筹帷幄,算盘打得响亮,有的人命就比较苦。
  比如十音,她在驻训地隔了几天,好容易申请到一个打电话回南照的机会。孟冬没有接听,连续拨到第三个,是云旗接的:“今天大师课刚结束,梁老师一个都不满意,我看着也很糟心,他干了一天纠错的脏活累活,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胃痛呢,冷汗都痛出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孟冬:上集已经说要春节后再见,就是苦肉计也是白搭的意思


第58章 悲喜同源 二十六
  云旗电话里告诉十音,今天五名上公开课的同学,也许是头天紧张过度,准备得又不理想,梁老师课间无数次停顿,主要都在纠错、音准、弓法。
  “成半个陪练了。”云旗说,“都说姐夫脾气不好,可他一直没爆,全程没说一句压迫性的话。不过五位同学课上都哭了,应该是自己觉得丢脸了。”
  专业院校,敢拿来上大师课的曲目,通常学生已烂熟于胸,低级错误早已杜绝。大师就是来为你的曲子点石成金的。
  低完成度的曲目,就敢来上课,让大师在公开课上纠低级错误,不光自己丢脸,也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十音在附中时,也常定期去大牌老师那里寻求一对一的指点,深知弹成那样绝不敢上场。
  但南照地区不同,这里没有自己的专业音乐学院,附属音院筹建得晚,在国内专业排名中相对靠后,大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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