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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鸽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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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眠之夜 三十二
  待那队特警走得远了,十音才对着身边人笑:“一场虚惊。”
  “真忘了关?”梁孟冬很狐疑,她哪里是那么粗心的人。
  特警队刚才用排爆仪内外扫完一轮,十音忽然说她想起来,的确是自己上楼忘了锁车。
  那特警队长很殷勤,犹不放心,再次亲自仔细查过一遍,确认不存在隐患,才真的松了口气。
  梁孟冬把行李放后座,那队长离开前打量了他好几眼。
  花花草草。他轻嗤,坐回前座。
  十音笑着解释:“刚才那人是厉锋的兄弟,我没多说,怕节外生枝……”
  梁孟冬目光落在仪表盘,上头有盒玉溪,是拆过的。
  他不说话了。
  十音取那烟盒在手,抖了抖往里看,用眼睛数根数,盒中正放两支,倒着的三支。她心中有了数,打算放起来……
  他一直没说话,注视她。
  十音晶亮眸子里有光,鼻尖粉粉的。
  梁孟冬挨近了,嗅到香气。他想问问她,这是什么香,为什么那么甜,能不能……吃,他想要她直接闭眼睛。
  十音绯红着脸,睫毛闪了闪。
  可她手中的烟盒子没握好,忽然从里头滚出了一颗巧克力。
  十音把那颗巧克力放在摊开的掌心,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很快,她把巧克力和那烟盒一并藏进了扶手箱。
  梁孟冬靠回座椅。
  他发现她还挺高兴的!她昨夜可不是这个情绪。那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占着名分,成天神出鬼没!
  十音掩起失望,还是笑着:“累么?我估计你不吃飞机餐,给你买了早点,现在吃,还是路上吃?”
  原来那是糍粑的焦香,伴着红糖的甜。
  他依旧不说话,十音身子坐正,望着梁孟冬。
  “孟冬,”她柔声说,“本来我没脸让你等我,就是知道遇到这些事情,你会生气,也实在没有让你等的理由。结果你果然生气了。”
  “知道了。”他敛了神色,不承认,“没生气。”
  “其实他知道你。”十音说,“一直知道的。”
  他还是酸,连江岩都不能说,他可以?
  十音解释:“江岩人好,但是个公子哥,当不了树洞,不牢靠。”
  树洞,如此温暖。照她这归类,他大概也能算“江岩那种公子哥”。
  十音对他坦白她和云队的关系,为什么扑朔迷离,为什么压根不存在的恋人关系会四处流传。
  起先是队中很多次装扮任务的需要,装扮情侣,后来他俩慢慢发现,这能挡麻烦。
  一开始被撮合、误会,他俩还频频解释,后来是烦了,索性不解释,发现居然少了好多麻烦。
  “纯粹是演的。”十音说。
  梁孟冬不屑:“要挡多少追求者,也至于?”
  “孟冬你不需要进体制,不理解很正常。不是追求者的问题,适龄未婚,别说在这儿,当初在地方上,年纪还小,领导同事就各种表达关心。我又不是江岩,不敢次次驳人家面子,至少要去相亲吧。”
  相亲完了就要维护关系,不能不给脸、不能不搭理、不能晾着人家,很费神。
  “你是方便了,不怕他假戏真做。”
  “是个人就能看上我?”十音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孟冬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我最可爱?”
  他唇角动了动,嗤一声,懒得理。
  难道不是?
  他问:“烟盒是约定的暗语,时间地点?摩斯密码?”
  “电影看多了。”十音咬唇笑:“能不能装一装,那么聪明很危险。”
  他在冷笑:“还给糖吃,那么缠绵。”
  十音笑嗔:“又不是给我吃的,我是个传声筒。人家也有牵挂的人,就算不能陪着跨年,也想见一面啊。”
  “……”他看着她。
  “真的。”这个地方熟人还是多,十音决定开出机场。她将早餐纸袋递给他:“原来在你心里,糖是这个意思啊?还好我也给你买了,很好吃的,放了双倍红糖,里头有叉子。侧门上放了甜浆,也要的双倍糖。要完我还有点后悔,你有回自己说血糖高。”
  他接来早点:“这么说他有女朋友。”
  “算……有。”
  “算有?江岩为什么不知道?”
  十音说:“他俩情况比较特殊,打算过两年再说。”
  原来真有那么个人。
  梁孟冬无心再问,只哼了声:“人家混蛋得比你彻底。”
  “别这么说,他们全家都特别善良。”
  十音开上高速,一路讲述云旗当时患病,家里为什么会筹不够治疗费。队长家本来是土豪,一来是治疗费用的确昂贵,二来因为云中岳早年散财散狠了。
  云家有很多山产,被云大队倾其所有捐了,投给了一项HIV抗逆转录病毒的研究基金。
  那天在餐厅,江岩给梁孟冬介绍云旗,提过不少云家的事。
  起先为给云旗筹资做移植手术,云海计划卖房。但他在南照虽有自住房,那户口上却还有他前妻名字。离异时未能交割完整,对方就离了南照。户口有人暂时无法迁出,那房子挂牌售卖,买方存有顾虑,卖不出去,拖延至今。
  江岩还说过,后来,云海很快还清了其他人筹给云旗的治疗费,因为此事,他还被厉锋诟病,严重怀疑他的资金来源。
  “云大队很疼云旗,没给云队准备任何资产,捐出家产前,倒是给云旗备了不少嫁妆。但没预料到她生病,到头那嫁妆钱加上他们父子手头的资金,还是不够。”十音喃喃说着,“那个基金我也捐过不少,你别想成伪善,起初捐给那个基金,是因为工作中着实遭遇过太多不幸的携带者,有负伤的战友、也有对我们有恩的人,譬如云旗的母亲……更多的是可怜人,毁了的人生于他们自己,终究也是人生,是值得好好过的。孟冬,你会不会觉得,HIV携带者全都是咎由自取吧?”
  “我有常识。”
  十音欣慰地点点头:“云队是很豪气的人,他们老家在保县,风景特别秀美。要是云队在,一定会热情地邀请梁老师去那里玩,你别不信,哪怕你住个三年五载,他照样包吃包住。”
  “你像在推销。”他轻嗤,“他女朋友知道你?”
  十音没多解释,只说:“知道啊,非常熟。他那位……乖巧懂事得很。”
  “嗯,我是不懂事。”
  “梁大师这么吐槽自己合适么?”十音噗嗤笑,又正色说,“我不敢这么想,云队从没辜负过妹子,全心全意,连他那段婚姻都是任务。我怎么比?没自信比。”
  她还没自信!
  梁孟冬嘴角动了动:“巧舌如簧。不会学着点?”
  “遵旨。”十音说,“一定认真学。你怎么总不吃东西,快吃嘛,别饿伤了胃。”
  岁末的南照,时近八点才看得到日出。下高速时,天还不亮,车过之处的风景,唯有灯火通明的花市。
  岁岁年年花相似。
  年年岁岁,心中人、身边人。十音偷眼看他,刻意把车速放到极慢。
  “怎么了?”梁孟冬问。
  “你等等我。”十音已经将车靠在路边,解安全带径直下了,笑着嘱咐,“我很快回来。”
  十音抱着那满怀的殷红花束走出花市时,天色刚由暗色转为薄灰。
  那么一大捧,把她整个人都衬得小小的。
  十音欣喜地将花递进副驾驶座里:“我在想,你在台上收过那么多鲜花,但这种满捧恶俗的红玫瑰,还是头回吧?”
  花色映在她的脸,那是仿佛可以洇湿云霞的色泽,花瓣上的露珠经她那么一送,争先恐后地抖落。
  梁孟冬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十音,忽地想起初见她的那个秋日。
  那天她的目光就和此刻一样,直直锁着他,眸子里的笑意关不住,就要流淌出来。
  “正式表白一下爱意,什么语言都盛不满,这些天,特别委屈你……”十音顿了顿,“不对,是这些年。”
  梁孟冬轻嗤,接过来捧着。
  他嘴角是掩藏不起的笑:“不是地下情?那么嚣张?”
  “天没亮呢,不怕。”十音顺着他说:“再说,你让我学着点的啊。”
  他瞪她:“像在骂人,怪我从没给你买过。”
  男人收玫瑰,算什么路数。
  “那你以后给我买,记得要斥巨资,这捧花了我50元,”十音告诉他:“南照的花便宜。你也不用那么保守,谁送有什么分别,你还是我追到手的呢。”
  “有脸说?”
  十音看这男人收花后的局促样,格外心动,回座后一把抢过他的手。
  梁孟冬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她俯低身,唇往他手背上飞快啄了一口,又迅速抬起头。
  他身子僵了一瞬,目光撞进她的眼里。
  “不要总是气呼呼的,虽然也很可爱,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的。”十音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那么喜欢我,你从前都不说……又想想,你真不走运,偏偏喜欢我,除了我这个混蛋,谁忍心辜负你。”
  他抿抿唇,勾起的嘴角收不住:“你可以再自恋一点……”
  怎么有这种人,话都被她说完了,还怪他不说!
  她笑着答:“不敢。”
  十音凝视着他,他看见她漆黑睫毛像被水濡湿过,熹光黯淡,明眸却闪亮。
  “一早嘴抹了蜜,”梁孟冬恨恨的,“是不是快上班了?赶紧哄完,赶紧打发走。”
  “我已经说了,你太聪明了很危险!”十音大笑。
  不再是陪着小心的混蛋样,记忆中的调皮相慢慢回来了,还往他手心里挠了颗心的形状。
  十音没有着急开车,轻柔地替他揉着左手手腕。心里在琢磨,发什么誓都没诚意,都配不起他的守候。
  刚才在机场,孟冬分明就想亲她,结果云队那家伙一捣蛋,惹他生了气;吻手那刻她又想,应该再主动些的,迟疑了一瞬,在想那么多年……不熟练了。
  结果失了最好的下手之机,她太差劲了,十分懊恼!
  表白完,车厢的气氛竟然有些尴尬,孟冬很沉默,只是噙着笑意注视她,也不说话。
  十音催促了声:“你为什么一直不吃早饭,是嫌弃吗,马上要凉了。”
  她暗暗决定,今晚下了班,带孟冬上山,赏夜里的冬樱。最重要是空山人稀,夜半只听得见泉声,于她而言很安静。
  她还在胡思乱想,今晚该怎么从容地,把他弄到没人的地方……
  梁孟冬忽地反手扣住那只小手:“吃了早饭,我一路的茶,不是白喝了?”
  “茶?”
  “这事违纪么?”他问。
  “什么事?”十音回视他,依旧不解。
  十音无法动,眼前那一点微薄的天光骤黯,被他倾过来的身子,挡住了。
  身前挤得全都是玫瑰,窸窸窣窣的牛皮纸声、花瓣和花瓣压在一处,有细微的叽叽摩擦声。
  花瓣的香气泛起来,一时间郁香扑鼻。
  “孟冬……”她嗓子发干。
  十音目光粘着他的唇,又抿了抿自己的,想起孟冬第一次吻她的那条夜巷。
  世间微尘,死生昼夜。
  孟冬不知道,同样也是在那个地方,还发生过什么。
  这一刻,他的气息迫过来,带着清润的茶香。车厢变成一个密闭的牢笼,只剩下她与他之间的那一寸,连氧气都缺。
  那八年,穿过造化,统统囚在这狭小牢笼里。
  “在想什么?“他的唇欺近了,“闭眼睛。”
  初露的天光里,那一层薄灰渐渐消隐,长夜将明。
  作者有话要说:  十音:爱你
  **


第一卷 完 


第二卷 会起底一部分恩怨、开始新任务,以及开展感情 


第33章 悲喜同源 一
  梁孟冬轻抬十音的下巴。
  她唇有些冰,那刻十音被他唇间的气息灼到,轻轻颤了颤,发出极低的叹息声。
  他听这一声,被拨得血都热了,便再压近了些,却只描着她,像他平日在拨弦,勾一下,抵一下,极富耐心。
  “还有谁这样亲过你?”他问。
  十音在摇头,他听见她细碎的呼吸声,去她唇际,似要挑开,却并不那么做,他停在那里,像在小心汲取,继而轻轻咬她。
  “这样呢?”
  十音依旧摇头,她唇瓣很软,被咬得微微生痛,那痛意并不需要忍受,只是泛起一层麻,似有小虫在噬,被咬啮感从唇瓣传递开,丝丝缕缕的麻意漾起,如有暖流过心。
  十音被咬得不耐,微微启唇,梁孟冬却依旧耐着性子,勾勒着她,指尖插进十音发际,拇指去摩挲她的耳垂。
  十音躲了躲,当然躲不开,热意已是散不走,一把火烧起来,燃得四处都是,已经熄不掉了。
  他一手抚她耳垂,趁机挑开那唇,欺了去。
  “以后还骗不骗我?”他还在问。
  “不了。”十音落了泪,一触着他,就被他攫住了,含着不让逃……他开始只是轻柔地吮,由浅入深、缠绵厮磨。十音……都泛了酸,又轻轻挣了挣,听见他的指尖摩挲到她耳根后面的头皮,发出涩涩的刮蹭声。
  她有些不耐,轻推他,孟冬总穿得很少,隔着衬衣能感受胸肌轮廓,比从前更温热紧实。
  他停下来,十音望着他,发现他睫上也有淡薄的水汽。
  天光透进窗子,晨间清霭正往远山褪去。
  清风软得恼人,车厢内的玫瑰香气,被再一次拂卷起。
  十音心头其实有些醋意,孟冬从前亲她,从头回起,就是长驱直入的深吻,全然不带预告和过场,霸气无可挡。
  而今天……会拿捏她的情绪、体验,每一种欲望,他好像都清清楚楚,还懂得用茶香醉她。俨然情场老手。
  她这些日子累了,刚才吻得密,到这会儿还有些细喘,他慢慢松开她,哼一声:“凭这体能,还敢和人冒充情侣?”
  十音瞪他,赶紧解释:“没有这个项目。”
  他低笑,抵住她的额头,忽地轻声道:“江岩那些话,这些年我常自省。”
  十音疑惑地看他。
  “从前是我态度太硬,你才跑了。”
  十音急了:“根本不是。”
  “就是。小骗子,”他再次欺过去,往她耳垂啄了口,十音痒得又要躲,他捉着她,“不喜欢?”
  十音面上染了红潮,笑得格外羞怯:“喜欢。一直在盼着,想你什么时候肯亲我。”
  “盼着你不说?贼喊捉贼……自己从头到尾的伤。”
  何止想亲……可怎么亲?
  十音嘟哝:“哪有那么多伤。”
  梁孟冬哼笑,居然再次去咬她那抹殷红:“这里、这里……”
  “你这叫制造证据……”十音被咬得痒极,左躲右躲,又被含住了。
  ……
  有电话进来,梁孟冬扫了眼车载屏上的名字,低哼了一声,不想松开她。
  十音啄了他一口:“我得接。”
  车厢里还有气息纠缠的细小回声,因停顿而凸显的心跳声。她稳了稳心绪,按下接听。
  “厉锋,什么事?”
  “你查的女孩有消息了,”厉锋在那头说,“知情人就在城南监狱。”
  十音望着梁孟冬。
  厉锋的关系,金钊前妻刚引渡回金溪,第一轮的审讯结果已经拿到了。那前妻交代,当年卖小孩那事的M国经手人叫齐松,是南照人,当年一直在国境那边负责接货和渠道管理。厉锋一查,发现齐松是真名,五年前误伤人致死,现在就关在城南。
  厉锋还说了桩巧事,上次打伤他那工厂接货的M国人,因为一直不能确定身份,就关在了看守所。上周在看守所和人打架,居然会说汉语,言必称他的老大叫齐松,就快出狱了。
  “城南的齐松就是快出来了,那M国人不肯说,但很可能就是同一人。我一早去提审他,你去不去?”
  “去。”十音说,“太感谢你了,厉队。”
  那头在笑:“见外,你说打算怎么谢我?”
  十音又不好发作:“元旦让江岩组个局,我和吴狄请你们全队吃饭,最近都很辛苦。”
  “行。今晚一起吃饭?”
  十音要崩溃了,全程都开着免提呢。
  “不了,”她干脆说,“我约了梁先生。”
  “跨年夜还练琴?”
  “对,”十音说,“城南见。”
  “不来接我一下?”厉锋声音委屈,“我手臂的伤,不方便开车。”
  “可以,”十音说,“四十分钟左右到。”
  **
  身边人话中带刺,嘲讽厉队撒得一手好娇。
  “用词不当,没有醋,制造醋也要吃。”十音笑话他,结果又被咬了一口。
  十音揉着唇,将车往酒店方向开,一路拨给苗辉,要他在家楼下等候,马上接他和厉队一起前往城南。
  “我不单独和厉锋出差,要么尬聊,要么没话,”十音说,“一会儿先接厉峰,再接苗辉,苗辉会替我开,我去后座补觉,就不用和他说话了。一审完,有任何笑笑的消息,我即刻告诉你。”
  “好。”
  十音说:“你总是那么冷静。”
  “高看我,”他说,“冷静还摔东西?”
  离消息愈近,愈克制着,不敢多一分期待。但克制太久,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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