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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在等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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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路,许沁时不时回头望。
望什么,她不知道。
依稀感觉,那模样像是十年前出国的时候,只不过上一次,她孤单,惶恐;而这一次,他在身边,紧握着她的手。
宋焰有此同感。
十年前的启程,他独自拼搏,闯荡;十年后的新章,她同他一起书写。
他人生中最年轻的十年,蓦然回首,正如结束时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有血泪,有无奈,有心酸,有泪水,却无怨,也无悔。
十年前开始写就的书信,在这一刻落下最后一笔。
所幸,有惊,无险。
……
春节假期,是对忙碌一整年的最好馈赏。
城市渐渐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处处都是过年的红色元素,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不必劳心工作烦事,过往未来全抛一边,尽享节日好时光。
至于宋焰和许沁,脱下制服,他不是消防员,她也不是医生,是恋爱中只想整天腻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会经过甜品店时停下吃一杯冰淇淋,会路过玩偶店时进去挑一只毛绒玩具。
在商场乘扶梯向上时,许沁抬头望见天景顶棚大片的红灯笼,目光向下,扫向商场层层楼上行走而过的男男女女。
真热闹啊,一切都是鲜活而热烈。
她又扭头,上下打量宋焰,连帽衫,牛仔裤,vans鞋。他每次非工作的装扮都能让她瞧上好久,总觉像是两个人。而这次,卸下工作的他,整个人的状态更加轻松随意了。
“看什么?”
她被逮到,望他:“你这板寸头得一直留着?还是可以留长?”
宋焰低头摸一摸脑袋,抬起眼皮瞧她:“不好看?”
她立刻摇头:“好奇问问。”
“不好看就遮上。”他将连帽衫后的帽子戴在头上,睨她一眼。
许沁心一砰砰,戴上帽子更酷了。
隔壁下行的电梯上有两个美女朝他看过来。
她把他帽子拉下来:“知道吗?能驾驭板寸的才是真好看。”见他忍俊不禁,补充一句,“说的就是你。”
“嘴这么甜?”他搂她的腰,她今天穿了件米灰色的毛线连衣裙,身段窈窕。
“我刚吃糖了呀。”她俏皮道,“草莓味的。”
这话像是某种邀请,撩得他些许心猿意马,不自觉低下头想吻她的唇,可考虑公共场合不太雅观,只是凑到她唇边嗅了嗅。
却不知这轻轻一嗅,比亲吻还撩人,许沁霎时面色绯红。
迟迟压抑的一吻直到进了电影院里才落下。
电影看的什么,已不重要。
无非是爆米花式的贺岁新片,没逻辑没营养,图个热闹。
春节期间的放映厅热闹得过头,乌泱泱的全是人,老人小孩合家欢。这边老人家耳背,不停要身旁儿女提示讲解;那边小孩子好奇,不断问大人那个画面那句话什么意思。
嗑瓜子的,吃爆米花的……叽叽喳喳像在集市。
有的观众不堪其扰,发出叹气声,又无力阻止;
有的观众无心电影,反倒觉得这大杂院的气氛难得一见,哈哈笑。
渐渐,电影院里头讲话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自暴自弃了。
连之前想认真看电影的人都破罐破摔,尽情聊天。像除夕夜电视开着春晚当背景音,一大家子人分散各处各自嗨。
宋焰和许沁既来之则安之。看一会儿电影,玩一会儿对方,揪揪手,捏捏腰,在昏暗的光线里依偎着闭会儿眼,听着电影声混杂着节日的人声,两个小时过得很惬意。
出了电影院看见一排抓娃娃的机器,许沁手里还抱着看电影前买的一只羊宝宝呢,眼神又不禁在那闪亮的玻璃盒子里流连。
宋焰:“想抓娃娃?”
“想!”她看他,眼里冒星星。
“去吧。”宋焰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哗啦啦跟下银币雨似的出来一堆币,堆成小山。
许沁喜滋滋:“这么多?”边说边往手里装,她小手装不下,他大手帮忙捞,解释:“感觉你抓不上来,多弄点儿备着。”
许沁:“……”
纷纷控诉:“乌鸦嘴!”
宋焰胳膊里夹着只胖羊宝宝,手里揣着一堆币,倚在机器前看她抓娃娃。
哪有那么好抓?
那爪子力气小的很,不是抓不动,便是抓了又掉,还总在挪向出口的半道上松爪。
宋焰偶尔帮她左看右看,给她指点前后挪动。更多的时候,他不看娃娃,看她。看她紧张咬唇,眼睛发亮,满怀期待,突然皱眉,气得跳脚……
他看着各种表情在她脸上周而复始,他乐个不停。
“还笑?!”她把抓不到娃娃的气撒他头上,“就是因为你笑我才抓不到!”
他不笑了,稍稍站直身子,一根手指戳在她眉心把她轻拨去一边:“我来试试。”
他塞进两个币,修长手指在遥控杆上迅速前后拨动几下,调整好位置,却停下,回头看她:
“我要抓到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没奖励?”
“……你要什么奖励?”
“换个姿势。”
许沁羞笑着踢他一脚,质问:“还有什么姿势没试过?”
宋焰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先记着,当你答应了。”
五指轻轻一拍,爪子落下去,精准地抓到她最想要的那只兔子,晃晃送到洞口,一松。
毛绒兔子滚进取物口。
直到进了日料店,上了菜,许沁还抱着那只兔子,不停摸它的绒毛,满眼兴奋和欢喜:
“我最喜欢这只兔子了,抓到它感觉一整天都圆满了。”
“看来买的不如抓的。”宋焰瞥一眼一旁的小羊,给她的碟子里倒上酱油,夹了芥末进去搅散,又夹了片三文鱼放在碟子里,“吃吧,刚在电影院里就喊饿。”
“都一样喜欢。”许沁夹起三文鱼,一大口放进嘴里,刚准备问他怎么会抓娃娃,却猛地想起,“高中的时候,你就很会——”
话说一半,骤然停下。
他很会抓娃娃。
经常抓了送给她,搞得学校附近好几个游戏厅的老板都不准他玩了。
从哆啦a梦到樱桃小丸子,从小企鹅到小象,很多很多,堆满许沁的柜子。可出国那年,她没带走。再回来时,一柜子的娃娃早被清理不见。
她还记得当时站在家里,面对那个空柜子时,那种过去被挖空了一样的感觉。
那时她觉得很痛,却很沉默,把这件事埋进了潜意识里再也不想。直到此刻恍然记起,依然有些遗憾那些失去的娃娃。
而面前宋焰只是淡淡一笑:“以后每次约会都给你抓一个,好不好?”
“好呀。”她说。
他夹了块烤鳗鱼放在她盘子里,等她咬一口了,问:“好吃吗?”
“嗯。比上次吃的那家味道好。”
“还有一家味道更好,有点儿远,下周带你去。”
“好呀。”
正说着,隔壁桌的人讨论起除夕夜的火灾,声音飘到这边来:
“……你国的消防兵不行,按我说,就得消防职业化。就说除夕那火灾,那么大火还派人往里冲,这不送死是什么?你国就这样,根本做不到以人为本。看人美国……”
那人巴拉巴拉说一堆,听上去特牛逼。
他同桌一人似乎听不下去,道:“火灾现场突发情况多,哪能事事预判准确,别嘴炮了。你网上抨击体制的文章看多了吧,那些人为了点击,什么都讲。你说职业化,那我问一句,给你开工资,这大火你进不进?进了你是躲其他人身后还是冲最前边?可以有合同制,但完全不靠全勤军人,也是万万不行的。”
一桌子人就这话题争论起来,可分明谁都是局外人。
许沁心里有些不舒服,看看宋焰,他倒无所谓的样子。
但他喝了几勺汤后,还是平淡开口了:
“这次火灾,有很多人批评消防指挥部门。但是……如果消防部门没有错,可火灾就是发生了,怎么办?
如果火情大到控制不了,危险系数极大,但放任不管后果更严重,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
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也只能派人往里冲。这一点,无论在国内国外,放眼全球哪个国家都一样。
很多时候,火势不会等指挥部门去判断里头的情况,更多的时候不进去就没法判断情况。
而一些连旁观者都算不上的人,说的那些自以为有见地却不负责任的话,除了二次伤害,没有任何意义。”
许沁安静听完,不知如何安慰。
良久,手伸过去,摸摸他的手。
他抬眸,她歪头看他:“宋队长,以后你就是指挥部门里头的一员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好好努力!”
宋焰噗地一笑:“是。”
……
一天一天,天空越来越蓝,气温也慢慢回升。
假期的日子过得闲适而甜蜜,转眼就到了情人节。
可节日那天,许沁接到肖亦骁的电话,说节后孟宴臣要特派出国去维和部队,大伙儿晚上聚一聚,叫她也过去,还加了句:“带你男朋友来。”
许沁放下电话便头皮发麻。
孟宴臣出国,她怎么也得见上一见,大伙儿一起聚也比单独见面好一点。可宋焰不会吃醋吧?
她硬着头皮把这消息给宋焰转达:“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行。”
宋焰:“去啊,为什么不去?”
“……哦。”
意外的顺利。
她不知道的是,宋焰的想法很简单,她的朋友们,他自然是要认识的。
至于孟宴臣,他在国内的时候,他就不担心;他这会儿要出国了,他介意个毛线球球。
宋焰下午消失了一段时间,说朋友有急事,出去帮了个忙。但晚上的约没有迟到,两人到魅色酒吧时,其他人都到了。
两人落了座,服务员过来点酒。
宋焰:“伏特加。”
许沁:“威士忌。”
宋焰看了她一眼,她耸耸肩:“多喝几杯不要紧,有你在,怕什么?”
他佯白她一眼。
孟宴臣收入眼底,又见许沁无名指上闪烁的钻石。几十万的心意,宋焰是待她真好。他放手也算放得心安了些。
此刻心里虽有一丝怅然,但也有一丝释然。应该说,那天在审讯室和许沁讲完那番话,便开始放下了。
那天,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虽有万人阻挡,但没有走出那一步的是他,他再无怨言。
既已无怨,纠结便自会散开,只是时日罢了。
许沁扫一眼在座的肖亦骁孟宴臣和詹小娆,又看向蒋裕,对宋焰说:“其他人你都认识,就不介绍了。这一位,蒋裕,蒋裕,这宋焰。”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许沁看向孟宴臣,想问点什么,没开口,反而是宋焰问他:“去哪个国家?”
孟宴臣:“黎巴嫩。”
“什么时候走?”
“下周。”
“这么急?”
“说是那边任务重。”孟宴臣答,两人就那边的工作和局势聊了好一会儿。
许沁没事儿地坐在一旁喝酒。
詹小娆听这两人对话越来越深,开始讲战争了,插了句嘴问宋焰:“我天,你不会是想跟着去吧?去吧去吧都去吧,我跟沁沁留下搅基好了。”
肖亦骁:“詹小娆你这就不懂了,男人都有想当兵打仗的憧憬。骨子里的,没办法。”
蒋裕:“你这商人就闭嘴吧。当年你爸让你当兵你死活不肯,有脸讲?”
许沁不管他们闹,问孟宴臣:“爸妈同意了?”
孟宴臣:“爸爸同意,妈还在生气。”
许沁点一下头算是了解。
一群人玩玩聊聊到深夜,许沁起身去上厕所,宋焰跟上她一道离开。
从小的习惯,保持至今。
许沁好笑:“这酒吧是肖亦骁的,很安全的啦。”
宋焰弯弯唇,摸摸她的腰,揽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这回没碰上拥吻勾搭的男女。
许沁进了洗手间。宋焰在走廊上等,他背靠墙壁点了根烟,刚呼出一口,蒋裕来了。两人看对方一眼,头一秒都没说话。
宋焰显然稳沉很多,蒋裕则手脚稍稍无处安放,半晌了,晃一晃手里的烟,解释:“我过来抽根烟,里边,禁烟。”
宋焰点一下头。
蒋裕也跟他一样背靠墙,上上下下的口袋摸了个遍,扭头看他,刚要开口,宋焰扔了样东西过来,蒋裕接住,是打火机。
“谢了。”他点燃烟,又把火机抛还给他。
宋焰单手接住,塞回兜里。
两人都不讲话,各自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蒋裕说:“上次好像在公安部碰见你了。”
“嗯,去办点事儿。”
“会去那头工作?”
“暂时不会。先去支队。”
蒋裕赞同地点头:“嗯,这会儿去只能打杂,不如等两三年升个实职进去。”
宋焰扭头看他一眼。
蒋裕扯扯嘴角:“我们以后工作中可能会经常碰面,多多关照。”说着一时没控制住,朝他伸出手。
宋焰没有即刻作出回应,蒋裕也愣了愣。
但下一秒,宋焰手伸过去,在他手掌心打了一下,算是握手了。
到了深夜,聚会散了。
回家的路上,许沁靠在宋焰肩上,望着车窗外流散的灯光,心里很平静。看到孟宴臣状态不坏,她放心了。
还没到五芳街,宋焰叫了停车。
许沁歪头望窗外:“还没到呢。”
“走一会儿。”
“也行。”
她下了车,挽住他的手,穿过树影斑驳的道路。
深夜,路灯昏黄。
两人相伴前行,什么也不说,感觉却也是分外甜蜜。
许沁抬头看,天空中有星星,不多,却是极易识别的猎户座和天狼星。她仰着头走路,丝毫不怕会摔倒,有他扶着她呢。
走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视线落下来:“情人节没有单独和你过,会不会不高兴?”
“没有。”
相反,他今晚过得挺开心。
况且,
“和你在一起,哪天不是情人节?”
许沁扑哧一笑,朝他伸手:“呐,是不是要送我礼物?快变出来吧,我只要一支玫瑰。”
她又故意折腾了,还有些得逞地看他笑话,“快,今天情人节,送我玫瑰啊!只要一支就够。”
宋焰微勾唇,盯着她,路灯光映在他眼底灿灿的。他说:
“一支会不会太少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扭转过身去。
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
许沁还没反应过来,正奇怪这谁的车怎么和我之前的一样,却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铺满车内的玫瑰花瓣。
她的心开始一下一下狂烈地跳动起来,
他从身后轻搂她的腰,车钥匙塞进她手心。毫无缘由的,她浑身战栗了一下。
“这……给我的?”
“给我老婆的。”
“那不就是我了!”她轻声嚷。不知为何,她控制不住,身体细细微微地发抖。或许是深夜气温低,一定是这样。
他将她搂紧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道:“以后一起上下班,好不好?”
她乖乖点头:“好呀。”
他忍不住笑起来。
她也忍不住咯咯笑。突然觉得上班也会很快乐了。
“对了,”他吻一吻她的耳垂,嗓音低哑,问,“上次抓娃娃的奖励,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舅妈皱眉:“怎么就不要呢。这钱是我和他舅留着给他娶媳妇的。”
许沁还是摇头:“宋焰说是给你们的,那就是给你们的。我不要。”
“这孩子,怎么跟他一样倔。你就算不用这里头的钱,也先拿着。”说着就往她手里塞。
许沁躲过,起身就跑:“我上班了。”
“哎——”
人影已闪去屋外。
上班路上,许沁透过出租车窗口朝外望。
二月初,帝城最冷的时节已经过去。再过一个月,便会春暖花开了。
途中接到孟怀瑾的电话,问她除夕是否回家。孟家有爷爷在,过年都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许沁说回不去了,除夕那天要值班。
孟怀瑾叹口气,叫她记得抽空去给爷爷拜年。
放下电话,许沁也是良久无言,庆幸除夕值班,不用做选择。她不想回孟家过年,可这关口若是和舅舅家其乐融融,也有些为难。
医院反而是最平静的去处。
那天宋焰也回不了家。
除夕有燃放烟花爆竹的习俗,是消防任务最重的时候。
宋焰的调令下来了,节后转去南城区消防支队报道。节前,得在中队守好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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