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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坑你一世-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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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还有水缸,千花喝了一瓢水撑肚子,半夜爬起来跑了几趟茅厕,总算是熬到天亮了。
  天才蒙蒙亮,她就开始琢磨他们今天会不会继续饿着她。
  反正她是不会道歉的。
  狐之琰过分得很,说什么梦了她好多年了,看起来好认真,一见到柳眉还不是马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狐之琬就更不用说,前面做了些什么她还没跟他算账,不过是一道坐在马车前面就不乐意,宁可去骑马!
  这么不待见她,干嘛要来招惹她呢?让她好好地在别国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不好么?
  咚咚咚。
  日上三竿,门上终于响起了敲门声。千花险些立即爬过去开门,然而她想自己受了气,该端着些架子,便隔着门问:“谁啊?”
  “我。吃饭了。”狐之琰不耐烦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好嘛,总算记得要给她饭吃了。“来了。”千花早就梳洗好了,故意磨磨蹭蹭了一阵才将门打开。
  狐之琰正倚在门口,望着院子里的树发呆。
  千花又不傻,马上问他:“你又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快说吧。”
  “你这么明白就最好。”狐之琰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也干脆明了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柳眉身上的伤药与衣服都需要换一换,最好能替她擦洗一下,如果你想吃饭,就把这些事情做了。”
  “哟,你给她买好寿衣了?”千花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孟氏千花,不要逼我发火!”狐之琰额角青筋跳起:“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狐之琬不在,就算在也未必理她;她身上又没钱,除了答应他的条件还有什么选择?
  “不吃你的,我自己想办法!狐之琰,我是猪油蒙了心才想要跟你一起去歧谷!以后都别指望我会原谅你了,休想!”千花哼道,重重一甩手,将门闭上了。
  狐之琰没想到她这么顽固,气得说不出话来,也转头就走。
  窗前地上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狐之琰再没来过;狐之琬也没来。这俩兄弟任她饿着,仿佛她饿不死似的。
  千花只觉指尖疼得受不住,这才发现自己啃得食指指甲都秃了。饿得过了,已然没什么感觉了,现在就算有人捧着东西上门来求她吃,她也不想吃了。有一件事在她脑中反反复复地转悠、飘荡着,找寻落脚之地。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管狐之琰的死活?
  她又是为了什么要跟狐之琬一道上路?
  是他们为了一己之私找上她的,却一个两个都不肯信她。
  那,她又为什么要留下来?
  千花从胸口掏出荷包,数着她为数不多的银子。
  才这么点啊,她不禁叹息,能去哪里呢?原来的房子不能回去了,就算他们现在一定不会想要再回去找她,那个地方也已经不能让她感觉到安宁了。
  去哪儿好呢?不能叫他们太容易猜到。这一次,她不想再被找到了。
  狐之琬直到黄昏时分才回来。狐之琰才给柳眉换完药,解下蒙在眼上的纱布就听见他推门的声音。
  狐之琬看着人那样子,也不多问,直接说道:“收拾一下行李,明日五更就上路。”
  “这么早?”狐之琰仍然放心不下柳眉:“无论如何,也得先找个人照顾她吧?眼下上哪去找人?”
  狐之琬看都懒得看柳眉一眼。然而他也并不想跟狐之琰解释什么,态度冷淡得很:“我们回来只是为了你,她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已经给了她一天时间。”
  “阿兄,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狐之琰不满道。
  “我们昨日便说好了。”狐之琬横了他一眼,提醒他昨日答应过什么。
  狐之琰哑口无言。
  他不愿意看着柳眉出事,可也不想让阿兄惹上更大的麻烦。
  “不然我们带着她吧,等她好了就让她走。”狐之琰哀求道:“阿兄,自幼我鲜少求你什么事,但是这一桩,你一定要答应我,我以后不会再求你任何事情。”
  狐之琬看着他,沉默良久。
  “阿兄,”狐之琰不肯放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自己担待。”
  这样的狐之琰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很少见。
  “随你。”狐之琬终于还是答应了:“若是她惹出来什么麻烦,我会立即扔下她,到时你不能阻拦。”
  “没问题。”狐之琰惊讶于他这次这么好说话。然而谁知道呢,也许是为着阿娘和当年自己受的苦,他仍然在心里过意不去吧。
  “她……”狐之琬突然说道,然而他只说了一个字便止住了:“算了,你早些休息。”
  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狐之琰一看便知是想问千花的事。可他哪里敢说自己做了什么?虽说两人近来关系冷淡得很,但要是给阿兄知道自己一怒之下没给千花饭吃,只怕柳眉就带不上路了。
  以后再给阿兄赔罪吧,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再说,狐之琰暗暗想着,什么也没告诉狐之琬。
  那天夜里狐之琰做了一个梦,梦境里是他许久不梦了的事。
  还是少年时夜夜梦见的千花,娇嫩得像枝头含苞待放的花朵,让人连一阵轻风也不忍让她经受。
  “你要带我去哪儿呀?”她在他怀里软软地问,弯弯的笑眼里没有丝毫防备:“这么神神秘秘的,为什么要躲开阿兄和阿爹呢?他们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一个好地方,”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除了你,我不想让任何其他人知道的地方。”
  是了,梦里的千花最吃这一套,一旦她发现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无论阿爹还是阿兄都顾不上了。
  “那回去以后,也不能告诉他们咯?”
  “不能。”
  “好吧,那我不告诉他们。”千花好得意:“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可是我好困,能不能睡会儿?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呀?”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
  “睡吧。”他笑道:“还有好一会儿呢,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那……你要这样叫醒我才行——”她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偷了一个吻。
  他哑然失笑:“是,遵命。”
  怪得很,以前从没有梦见过这一段,狐之琰感到十分诧异。
  四周的景色十分模糊,可狐之琰知道已然换了一个地方——他们到了目的地。
  他将千花平放在床上,并没有叫醒她。
  要做什么呢?狐之琰感觉很怪异。
  这时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之琰,你给她喝了药么?”是个女人。女人从模糊的背景中缓缓走来,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待看清楚她的相貌,狐之琰惊呆了。
  柳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们要尽快些,避免她中途醒来坏事。”他听见自己这么说。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没关系,我带着药,若是她醒来了,再喂她吃一剂就好。”柳眉并不担心:“她若是醒来也好,我也好告诉她,这些年她是多么自以为是。一想到她总是以高高在上的表情施舍给我东西,我就觉得恶心!不过是个从小就被父兄卖掉了的弃子,身边连个真心的人都没有,有什么资格那样对我?她该感谢我,我令她可免于面对父兄残酷的真面目,让她带着被疼爱的美梦死去,而不是发现自己有多么可怜。”
  “我们快些开始吧,他们对她盯得紧,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发现……”
  “已经迟了,你看,她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收尾阶段~这次是真的离结局不远了,说不坑就不坑,我是讲信用的鱼!

  ☆、你跑不掉了

  千花离开不久就有些后悔了。这一世不比前世,柳眉怎么会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呢?若她有帮手,那么……
  千花看了看四周。天要黑了,大夏没有宵禁,街边的小摊灯火正明,小镇人不算多,可夜里也不算冷清。
  她将匕首抓在手心里,用袖子盖住,万一有人想要袭击她,她也不至于全无防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满街的人都是来盯着她的,已经有好几个人看似漫不经心地向她这边望了。路过卖镜子的小摊,她悄悄地瞅了一眼——挺正常的,又不奇怪,他们看什么看?
  街上行走的女子并不止她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出门是没有侍女可带的,孤身一人走着也不奇怪。
  那他们在看什么?
  每发现一个人看向自己,她就将手心里的匕首捏紧一分。
  小镇镇口有个破庙,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千花绕了很大一个圈,确定身后无人跟着,才钻了进去。她也想过还是回到他们暂居的小院里去,可万一他们正在看她留下的字条呢?
  ——既然相看两厌,同行也无甚意思,我走了,后会无期。
  原本没打算留下字条的,可她总归有些不甘心——分明是他们莫名其妙,却要指责她,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现在好了,就算偷偷摸回去,脸也没处搁。要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回来了?狐之琬和狐之琰嘴巴坏起来都坏得没边,她才不回去受那份气。
  等天亮吧。天亮了她就走,夜里黑,黑暗中仿佛藏了很多东西,看也看不见,就算有蛊王傍身,她也还是会怕。
  破庙里有一尊菩萨像,堆满了灰,她叫不出名来,然而看着那张威严却又奇异地很柔和的脸,心里慢慢地平静下来,不似方才那么紧张了。
  这里很安全,那张脸是这么告诉她的。
  于是她信了。
  信不信都要在这里呆一整晚,为什么不相信一下,好让自己好过一点呢?
  屋顶塌了一半,但还有一半是好的,只不过脏了些。千花爬上屋梁,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听着此起彼伏、没有一点儿杂音的虫鸣,渐渐地生出困倦之意来。
  一阵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伴着木棍敲击地面的闷响,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令得千花猛然清醒了。
  她向下看去,只见一个怪异的黑影从没有遮挡的大门走了进来。她捏紧了匕首,紧张地凝视着那人缓缓地、一点点地靠近。那人走得近了,面目和模样也渐渐清晰起来。
  是个瘦弱的老婆婆,衣着褴褛。她很瘦,衣服过于宽大,驼背得有些厉害,整个人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步子也颤颤巍巍的。
  她右手拄着一根拐杖,左手拿了个破碗,碗里躺着几枚铜钱一样的东西。
  老婆婆走到破庙里一片空地上,费力地坐了下来,将破碗放到一边,叹了一口气。
  是个乞丐,千花想,今天乞讨得的钱不多,想是正在发愁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令她感觉匪夷所思了——老婆婆摸出了一个火折子,摁在碗里的铜钱上,继而将火折子收了起来,往身后的柱子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尔后再无动静。
  碗里的铜钱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怪异的。
  莫不是曾有人拿假铜钱骗过这个可怜的乞丐婆婆?千花百思不得其解。老婆婆不多时便传出鼾声来,看来睡得很熟,千花蹑手蹑脚地跳落在地,着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碰撞到其他东西弄出动静。她悄悄地蹲在碗边看——就是几枚铜钱而已……
  不,不是铜钱,铜钱怎么会塌下去变成灰?
  她惊讶地看着其中一枚铜钱,已经塌了一半;再看看其他的,也都不是铜钱,只是形状像铜钱罢了。
  那枚铜钱塌得更厉害了,尽管一点儿异样的味道也没有,千花心里仍生出一些不祥的预感来。一个乞丐弄这么奇怪的东西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想要先回到屋梁上去,那老婆婆的鼾声却突然停止了,双眼缓缓睁开来。
  “你……是人还是鬼……”千花还在琢磨要做些什么,老婆婆就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很,仿佛树枝从石头上划过去,磨砺出不太动听的声响。
  她这句话问得奇怪极了,千花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是人如何,是鬼又如何?”
  “若是鬼……你是来收我这条老命的么……”老婆婆说话很慢,慢得千花都不想听了。“正好……老婆子我也活够了……”
  “我是人,哪里看起来像鬼了?”千花出声打断她:“我不会收你的命,放心好了。”
  哼,老人家老眼昏花,不与她计较。
  “你是人……为什么不回家去……要来这里……”
  这样子说话真是太折磨人了,千花心想,不过看来这个老婆婆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只是碗里的东西有些奇怪罢了。
  “老婆婆,您这碗里是什么东西?”她指着那只破碗。
  “呵呵……”老婆婆一笑起来,千花顿时觉得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动听:“这可是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千花不解地问。
  “……忘记痛苦的好东西……”老婆婆说着,拿过碗,小心翼翼地捧到千花面前:“这可是……非常非常难得的好东西……”
  其中一枚铜钱已经彻底成灰了,老婆婆取出火折子,摁向另一枚。
  “可是,不是一点儿味道也没有吗?怎么会让人忘记痛苦呢?”千花下意识地离得远了些。
  “……因为……不是要让人忘记痛苦……而是……要让它忘记……让它睡着……”老婆婆举着碗,直逼到她面前。
  “它……?”千花后退几步。她得离开这里,远离这个乞丐,然而脚突然变得很沉,当她跑动起来时,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轻盈。
  “你跑不掉了,它已经睡着了……”
  千花跑到门口,夜幕之中,许多个黑影缓缓逼近。
  “你若下不了手,让我来吧。”柳眉说:“你们两个毕竟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兴许会不忍心,我不愿意叫你为难。”
  “你从未拿过刀子,如何动手?”狐之琰反问。他看了看千花,拿着刀的手却仍然没有动。
  “你说过他们盯得紧,万一突然找过来了呢?若你犹犹豫豫的,不如我来,没动过刀子,不等于没见过人动刀子。”柳眉有些不耐:“你是不是后悔了、怕了?或者发现自己更喜欢她一些?我们没有退路。她已经知道我们两个的密谋了,若是让她活下来,我们两个只怕死无全尸。”
  “我怎会喜欢她?我只是可怜她……”狐之琰叹了一口气:“她心地其实不坏。”
  “刀给我!”柳眉对他说的这句话感到不悦,伸出了手。这是一柄小刀,取出虫子不需要真的将她大卸八块,只需在她手腕上挑出个小口子,以一种特制的香为引,就能将虫子引出来。柳眉早已点燃了香,只差给虫子一个出口了。
  “阿眉……”狐之琰轻柔地唤着她,试图令她平静些。
  “狐之琰,刀给我,我来挑出虫子。”柳眉却不愿意再让他犹豫下去:“你平时不会这样,她已经让你动了恻隐之心,你做不了这件事。我阿爹的病不能等了,我不能让你害死他、我们两个乃至柳氏九族。”
  狐之琰,无奈,将刀递给了她。
  柳眉握住刀柄,狐之琰却并没有松手,他出其不意地捏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扭转刀刃所向,冰冷的利刃闪着寒光,没入她胸前。
  柳眉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愕。狐之琰捂住她的嘴,拔出刀子,复又刺了进去。
  “你以为……只有你会利用人么?”狐之琰的声音同他手中的刀一样冰冷:“以你爹为借口,真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我不知是你自己想要蛊王?蛊王离体片刻即死,须得尽快放入另一个人体内,得了此蛊,就算我在背后暗算你也不怕,你是这么想的吧?以你和她的关系,大可以推脱说是我得了蛊王,趁我被缠住之时,你便逃之夭夭。阿眉,你太贪心了,即使能够青春永驻,活那么久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能够陪你活到那么久,看着你所爱的人一个个离去,活着,只是一种折磨。不过除了你自己,你大概也没有爱过谁,包括你父母,否则你不会做出这种弃他们于不顾的事。”
  柳眉不能出声,也无力出声,她眼中的惊愕变为恨意,以及可以读得出来的诅咒。
  “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狐之琰淡淡道:“景帝早已知道你别有预谋,才叫我稳住你,好捉拿背后指使你的人。你等的那些人不会来了,柳氏九族只怕要随着你一起去了。”

  ☆、欺君

  “阿兄,阿兄,你看到千花了么?”狐之琰等不及狐之琬应声,便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用力地拍打着他的房门。
  话才落音,门便被使劲地拽开,面色铁青的狐之琬出现在他面前,披发赤足。
  “她不在房间里?”狐之琬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狐之琰摇了摇头,递上了一张字条,低低地道:“这是在她房间里发现的。”
  狐之琬接过字条看完,一把揪住他胸前衣襟,怒道:“这么晚,你去她房间做什么?”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狐之琰红着眼,看起来并不比狐之琬情绪好多少:“她不见了,我们得快些找到她!她可能会有麻烦!”
  他要怎么告诉阿兄,他梦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局,千花的,还有他的?
  狐之琬胸口急剧地起伏着。他忽地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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