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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坑你一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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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劝?
  可听着里头像是停不下来的哭声,狐之琬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回千花屋里去了。
  侍女们还在努力劝她:“每个女孩子都会来葵水,女郎不会死的。”
  “你们骗人,我不信你们!”千花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哭,谁劝也不听。
  她前世可没有什么葵水,也没听说过这个,这一世才见着了,谁会信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一定是虫子闹的!这一世和前世想比,身体里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只虫子醒了。
  “那我的话,你信么?”
  千花脑袋微微转了转,露出一只泪眼。莫名其妙要揍她又没揍的狐之琬回来了,他个子高,千花这个姿势看不到他的脸;于是她爬了起来,坐在床上,面向他。
  狐之琬扔了条帕子在她身上:“擦一擦。”
  千花便拿帕子捂住了脸,低下头去,闷闷地问:“那……我会死么?”
  “不会。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流点血罢了,你问问她们谁不这样?”狐之琬说得洒脱,那一干侍女都红了脸。
  这种事情,哪有拿出来说的?
  “可我以前不这样……”千花抽泣着。
  “那是你还小。”
  “我以前不小……”前世她长到十八岁也没见过,这一世还不到十五呢。
  但狐之琬不知道,她也不能告诉他。
  “那你等个三五天,要是死了再告诉我。”要是从前,狐之琬一定会这么说。可他竟然犹豫了,犹豫再三,还把这句话咽下去了,换了个说法:“你可能会觉得痛,但一定不会死。”
  常侍知道得真多——侍女们默默地想。
  “有多痛?”千花咬了咬唇。她怕疼。
  “不知道,男人不来葵水。”狐之琬面无表情地说:“你得问她们。”
  有侍女没忍住,窃笑了起来,立即就被狐之琬瞪得气都不敢出了。
  他一个大男人,堂堂散骑常侍跟这儿解释葵水是什么已经够丢脸了,她们还敢笑,跟千花混久了胆子都混大了?
  “之琬哥哥……”她一开口,狐之琬就知道她又想做什么了。
  来来回回就这么一招!
  “这几天我就睡在外间。”他也不等她开口了,叫这么多人看见他拿她没办法,那就太丢人了。
  “我睡着了也不回去?”她早知道他等她睡着就溜掉的事了,只是没戳穿。
  难道她之前每回都是装睡?狐之琬无语得很:“不回去。”
  侍女都散了,狐之琬躺在外间软榻上,突然不懂自己为何对她这么纵容。他本没义务对她这么好,蛊王一直很安静,没人惹它,就算她哭得天翻地覆也未必会现身。
  他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善良了?
  里头的人一直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她改掉睡前要说“晚安”的习惯了?还是这个小没良心的忘记了讨好要全套,记不得这一茬了?
  才想着,那糯糯的声音便打破了宁静:“之琬哥哥,你睡着了么?”
  “没。”狐之琬懒懒答道。
  “好久没和你说晚安了。……晚安。”
  原来她没忘。
  “嗯。”狐之琬心里踏实了,淡淡地应了一声。
  

  ☆、撕逼

  “徐主事,你胆子真够大,今日在朝上竟敢顶撞狐常侍。”滕颜快步追上那个他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的同僚,户部度支主事徐子振,拍了拍他的肩,这家伙才总算是看到他了。
  “滕主事。”徐子振回头,见是仓部主事滕颜,两人此前打交道并不多,故而略有些意外。他也在想方才的事,微微蹙眉:“怎么,在朝上实话也不让人说?”
  圣上无事要南巡,朝中竟无一人站出来反对。有点儿脑子的都应该看得出来圣上的本意只是去游玩罢了,他想玩不能自己掏钱找个由子去玩?偏要打着政事的幌子从户部坑钱;好吧国库现在有钱,可他经过的城镇哪个不要花钱大肆修筑工事?回头那些花掉的钱又能从哪里来?兜兜转转还是要落到户部头上。
  可偏偏朝中众人个个都逢迎上意,横竖他们不是户部的,钱的事和他们不沾边;自己顶头上司户部尚书又是个只管讨好圣上的,百姓生计和他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唉,愣头青。滕颜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左右,指着不远处对他道:“到那边说话。”
  徐子振从令史升任主事并不久,年轻人呐,就是冲动,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坏心眼,把这么耿直的一个人送到这个位置上来送死。
  滕颜寻了个清净无人的地方,徐子振也还算乖觉,没再问他为什么说个话还这么神神秘秘。
  “你没听说‘宁惹阎罗王,不惹笑面虎’?”滕颜这会儿才放开声音说话。
  “笑面虎?”徐子振反问:“‘虎’通‘狐’?”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一点。”滕颜高兴得很,这样沟通起来就不那么麻烦了:“听我的,以后别正面跟那位起冲突,不然哪天你死了都没人收尸。今天你没看圣上一气儿不吭,就只他在与你辩么?你还傻乎乎地一个劲地跟他争!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常侍的么?他是狐氏最后一支,先前父亲犯事被籍没了的,一个官奴婢,还是多少年都不成气候的狐氏出身,不仅给父亲翻了案被赦免了,短短几年顶着满朝堂的质疑也还是做到了散骑常侍,这得有多大的能耐?为了爬上来,就没他伸不进手的地方,前阵子还把跟他有旧怨的太常寺卿父子给拽下来了,这会儿父子俩的性命都还在他手上。你晓得太常寺卿在他出现之前多受圣上宠信么?结果呢?圣上连自己的园子都赐给他了。你最近小心些,最好是赶紧备份重礼去向他赔个礼道个歉,别叫他先对你下手了。唉,你还年轻,正气些是没错,可是也得有点技巧。”滕颜说了一大通,见徐子振连个头都不点,光是若有所思地发呆,不由得不放心地问:“方才我说的这些话,你都听进去了吧?”
  “多谢前辈指点,子振铭记在心。”徐子振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礼。
  孺子可教。滕颜这才放心了,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不要觉得我们太油滑,你就是想干点什么事,也总得人在这儿,才有路子做,你说对吧。”
  “前辈说得极是,子振受益匪浅。”徐子振颔首道。
  “好好干,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滕颜又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我方才跟你说的话,可别告诉旁人。”
  “前辈放心,子振不会泄露半个字。”徐子振应道。
  “狐常侍,下官方才听见滕主事同今日胆敢在朝上冒犯您的徐主事窃窃私语,说了许多常侍的坏话。”滕颜与徐子振自是想不到,他们话才说完,就有人告到狐之琬那里去了。
  “哦?说了本常侍什么坏话。”眼前这个人狐之琬连名姓也不记得,似乎见过好几回了,回回都是来告黑状。狐之琬稍稍回忆了一下,还是想不起他是谁,便丢到了脑后,不去想了。
  那人便添油加醋地将滕颜与徐子振两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自是加了不少抹黑二人的话语。在他的描述下,滕颜并不是在劝徐子振,仅仅是在败坏狐之琬的名声罢了;而徐子振也在竭力声讨狐之琬。
  狐之琬回忆了一下今日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唇角微微翘起;告状那人不知他为何而笑,忙道:“常侍,这种人可留不得。”
  “不错,确实留不得。你效忠于本常侍,好得很,不知现在身居何职?”狐之琬和颜悦色。
  “下官户部令史张久。”那人笑得谄媚。
  “户部令史,再往上岂不就是主事了?你且在此稍待片刻。”狐之琬道,招手叫来一旁的侍卫,对他低语了一番。
  张久伸长了耳朵,可什么也没听到。他并没有担心,因为狐之琬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暗示——“再往上岂不就是主事了”,这便是有意要提拔他了。
  张久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着,等待的时间略有些久,他开始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然而狐之琬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连茶水也没空喝,他不敢开口问。
  他不知道咽了第多少次口水,外头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令他冷汗直冒的名字——“下官户部度支主事徐子振见过狐常侍。”
  张久感到狐之琬饶有兴趣地瞥了自己一眼,跟着慢悠悠地说道:“进来吧。”
  他摸不准这位常侍到底想干什么。
  徐子振走了进去。
  那位传说中比阎王爷还厉害的狐常侍端正地坐在案桌后面,低着头奋笔疾书。他下首站着一个人,徐子振认识,是户部出了名的小人张久。
  他立即意识到除了早上的事,大约还有别的事令这位常侍要一并问责了。
  狐之琬搁下笔,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番才徐徐道:“徐主事?”
  “正是下官。”徐子振答道。他本以为会从狐之琬的眼神里看到挑事的苗头,可除了近乎恶作剧的神态,他并没有找到别的。
  “你实在是可恶至极。先是在朝堂那么严肃的地方言辞顶撞本常侍,又在下朝后与滕主事窃言污蔑本常侍,按律该治你重罪,但为防你不服,所以才先把你叫来,让你知道原因。本常侍不是做事不讲道理的人,所以你先别着急反驳,人证就在这里——张令史,将你听到的话,尽数说给徐主事听听吧。不要害怕,本常侍会给你撑腰。”狐之琬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丝怒气也没有。
  徐子振头上青筋暴起,他怒目转向张久:“张令史,不防先说说你听到了什么。”
  张久有点头大,他着实没想到狐之琬会来这一手——正常人谁会把告黑状的人和苦主拉到一起?这不是叫他们当堂撕逼吗?
  徐子振家里不是白丁,他要是惹得起,用得着私下耍黑招?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比起徐子振,狐之琬更可怕。好在狐之琬说了会替他撑腰,至少不是全无保障。
  于是他硬着头皮,把方才跟狐之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胡说!”不等他说完,徐子振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滕主事并没有说过那些话,张令史出言污蔑,是存了何种心思?”
  “让他说完,会给你机会表达你的意见。”狐之琬不悦地喝斥徐子振。
  徐子振愤怒地低下头去,双手紧握,指节都突了出来。
  张久赶紧把剩下的说完了。他得意地瞟了一眼徐子振——狐之琬明显站在自己这边,而且背后说坏话这种事谁不会宁可信其有呢?尤其狐之琬的升迁之路这么不清不楚,为了肃清人言,他定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不对呀,张令史,之前你同本常侍复述时,徐主事可不是这么说的,本常侍记得可清楚。”未料不等愤怒至极的徐子振出言反驳,狐之琬先发出了质疑。他还将张令史头一回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便是说到自己的坏话时,也面无表情,仿佛说的是旁人。
  他这不按常理出招的方式一下子令徐张二人都愣住了,两人谁也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令史,徐主事究竟是怎么说的,你可把本常侍弄糊涂了。”狐之琬眸色冷淡地看着张久。
  “这……”张久一时半会不知怎么应对,吞吞吐吐。无论哪个是对的,另一个都有歪曲的嫌疑,这叫他怎么说?他急得脑门上直冒冷汗:“这……之前那个才是,下官偶有记错之处,幸得常侍纠正。”
  “这也能记错,焉知前面那回你有没有记错?”狐之琬冷声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张久赶紧否认。
  “那你好好想想,再同本常侍说一遍。”狐之琬道。
  徐子振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搁到了一边,突然间那个幕后小人变成了主角,并且事情也不是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在发展。
  张久只好又复述了一遍——这回与前面两回的说辞又不一样,到后面狐之琬都懒得听了,直接对侍卫说:“拉出去,听候发落。”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要给他撑腰吗?“常侍饶命、常侍饶命啊——!”张久慌乱地大喊,可惜狐之琬哪里想理他,只当没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深井冰的话痨======
评论越来越少了……滚来滚去
关于为啥本文画风一直在变——因为男主女主都不看剧本啊摔!

  ☆、蛊王再现

  处置完张久,狐之琬瞥了徐子振一眼:“张令史说完了,轮到你了。”
  “今日顶撞了狐常侍,滕主事劝下官莫要与常侍作对,下官愤而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此事与滕主事无尤,还望常侍明察。”徐子振没有许久那么啰嗦,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常侍就不知道真相了么?”狐之琬冷笑道:“本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是装出来的。”
  “下官句句属实,不明常侍之意。”徐子振硬着头皮说道。滕颜是说了几句不大好听的话,但仔细想来,也并没有太过分的言辞。
  “徐主事,我这人心胸狭窄,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不过偶尔我也会有些宽宏大量,若人未犯我,我亦不会去招惹那人。”狐之琬说得随意,仿佛是在与徐子振聊天似的:“今日在朝堂之上你顶撞了我几句,但你并不是针对我,只是反对圣上南巡,谋的非是私利,我不会为此记仇;但你若是欺骗于我,便是与我作对——”他并未说下去,视线落在徐子振脸上。
  “下官甘愿受罚。”他威胁得这么明显,徐子振仍不愿意供出滕颜。
  “既然如此,便由不得本常侍不客气了。”狐之琬淡淡道,望向外间的侍卫:“去问问滕主事的证词写完了与否。”
  那侍卫立即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手里拿了几张纸。他从徐子振身边经过——徐子振不是不想看看滕颜写了些什么,但他忍住了,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狐之琬极快速地看完了滕颜的证词,冷笑了一声,随手搁在案桌上,望着徐子振道:“徐主事,滕主事什么都招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敢问常侍,滕主事招了些什么?”徐子振不卑不亢,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
  “拿给他看看。”狐之琬嘱咐一旁的侍卫,那侍卫便将滕颜的证词递到了徐子振手里。
  徐子振展开来看,意外地发现滕颜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极力为他开脱。这个劝他油滑的人,竟然这么实诚,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立即对狐之琬辩解道:“滕主事为了不叫下官受责罚,写的并非事实。”
  “徐子振,你了解滕颜这个人么?”狐之琬眯了眯眼,懒洋洋地说道。
  徐子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户部不同分支各自为政,互相之间并不常打交道,何况他才升任主事,滕颜已做了许多年主事了。
  今日若不是滕颜主动寻他说话,兴许他对滕颜的了解还紧紧停留在名姓上。
  “他效忠于我。”狐之琬只说了五个字,就成功地令徐子振脸色大变。
  他又震惊又愤怒,惊的是狐之琬的耳目藏得这么深,怒的是自己识人不清,竟轻易相信了滕颜。
  狐之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脸色的变化,仿佛整件事就是为了看他一场笑话似的。
  “这样秘密的事,常侍不怕下官告知别人么?”徐子振生起气来藏都藏不住,脸色难看得很。
  “你若说了,正好看看那些对滕颜说过本常侍坏话的人是何反应。”狐之琬看来兴奋得很:“那一定会很好看。”
  徐子振脸更黑了。
  “徐主事,你是朝中少有的可造之材,本常侍并没有兴趣折损你这样能做实事之人,哪怕你并不站在我这边。”狐之琬淡淡道,终于将真实的目的揭露出来:“但,下回你可记好了,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任何人胆敢对我撒谎,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的话彻底令徐子振迷惘了——这个奸臣,心中所想的竟不仅仅是排除异己,紧握大权?
  “下去吧。”狐之琬说完了想说的,懒得再搭理他,便将他轰了出去。
  时间尚早,狐之琬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但照看千花的侍女突然托人带来了一个消息,令得他不得不立即结束了一切,赶回荷风素月里去。
  “常侍,您可回来了!”千花房外焦头烂额的侍女们一见到他,便如同见到了救世主,急切地迎上前来:“女郎她……她说很痛,疼得都哭了,现在不许任何人靠近,靠近的人都被她咬伤了……”侍女心有余悸,那场景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怕。
  女郎简直像疯了一样。可这种话她不敢对狐之琬说,谁不知道狐常侍极疼爱女郎?
  痛?昨晚不还好好的?狐之琬带着疑惑,匆匆踏进房里。
  屋里一片狼藉,连落脚都难得找到一个地方——狐之琬越往里走,脸色越阴沉。以千花如今的性子,要把房间弄得这样糟糕,只怕要嫌手脚疼。他不得不怀疑蛊王是否又醒了、占了她的身子,才做出这些事。
  蛊王醒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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