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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家长请不要帮孩子写作业-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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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不知两个孩子到底聊了些什么奇怪的话题,但她向来不会刻意控制沈黎心中那些倔强的小情绪,所以此时听见他的请求,只点了点头,露出一点笑容,轻言细语道:“好,不过那个叫做DNA测试,你说的DHA,是我们体内的脑黄金,是一种促进细胞生长的成分。”
沈黎嬉皮笑脸,小腿一迈,爬上餐桌凳,神情阳光而坦荡:“我是孩子,你不能和我计较。”
母子两吃了些东西,沈黎喜欢的动画片开演,他终于不再纠结于陆行州的事情,乖乖坐在电视机前,回归了一个孩子最忠诚的模样。
沈妤洗过碗出来,听客厅中手机铃声响起,迈步向前,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陆行州的短信——我在楼下。
她的思绪有一幕放空,等回过神来,走向阳台观望,发现陆行州此时的确站在绿化带的路灯旁,身上驼色风衣被夜风吹得轻轻带起,高挑劲瘦,有如松柏古木般笔挺。
沈黎歪着脑袋问:“妈妈,你在看什么?”
沈妤轻呼一口气,笑着回答:“没什么,妈妈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拿上钥匙,穿上平时散步的布鞋打开了门,直到电梯到达一楼,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未来得及换,仍是她平日里那一身居家的大红色米老鼠毛衣,远远看上去,像一个孩子。
陆行州望见沈妤此时的模样,伸手轻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笑意。
他过去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他没有笑的理由,也没有笑的乐趣。
似乎是在遇见沈妤之后,陆行州便总是在笑。
没有特别的缘故,或许只是因为心里那一点点莫名的不平静。
赵源当年在看见李小茗的母亲时也总是爱笑。
他管她叫芒芒,他告诉所有人:“芒芒有一双爱笑的眼睛。”
李文瀚那时对于两人的感情嗤之以鼻,他认为芒芒陪酒女的身份有碍观瞻,而赵源是个禽兽,并不适合谈论爱情。
而他自己出生在东北,家住太平洋,全天下的事儿都有他的一份责任。
赵源并不愿意搭李文瀚的腔,放下手中的筷子,只是告诉芒芒:“你不要与此人说话,他嘴中放炮,恶毒非常,最好脱裤子放屁。”
芒芒于是又笑起来,她的眼睛是弯着的,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却到不了底。
她问:“怎么这样说你的朋友。”
赵源于是耐心解释:“他上月诅咒谭局长下台,今天早上谭局长被判了死缓。”
芒芒这时终于没有再笑,她沉默下来。
谭局长是睡了她四年的男人,他们或许有过十分俗气的爱情。
于是几秒钟之后,她重拾言语,夸赞道:“李先生口诛笔伐,真是兽中豪杰”。
芒芒夸人总是这样生动,她曾经说赵源壮如牛,说陆行州美如花,说李文瀚喷了摩斯的身体十里飘香,有如脱肛的野马。
李文瀚那时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认为这位姑娘看上去纯良,但内心不学无术,并坚信这一切都是受了赵源鼓惑的缘故,内心唏嘘的同时也忍不住高声指责起来:“芒芒你会这样说,一定是没有见过赵源的人面兽心,他以前说自己如果不是文笔生涩,一定要亲自为那些漂亮的失足女性作上一首藏头诗,上书好个姑娘”。
赵源那时回头看他,显得淡淡,只道:“你要是从了良,我也为你写上一首《减字木兰花》。词头绝不俗气,色即是空。”
芒芒是赵源的“色”,可她却成全不了他的“空”。
所以她的笑见不了底,赵源的初恋也终究没能有个结果。
沈妤与芒芒是不一样的女人,她的笑意向来很真诚,有时低头,带一丝少女气息,没有阴霾。
她或许也有过一位擦肩而过的“谭局长”,但她看起来生活仍然充满阳光。
陆行州也不是赵源那样的男人,他不会撕开自己女人身上最疼的伤口,他只会小心呵护着,他喜欢了一个人,所以他是最冷漠的人,他也成为了最温柔的人。
沈妤从大厅中小步出来,伸手将口袋里的桃子递过去,轻声开口问眼前的男人:“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呀?”
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情话,心中免不得跳动,贴着膏药的颈上微微发着红,灯光下,像是被手机软件精心美化过的修长鸭脖。
陆行州却觉得那美丽无比,他沉默不语,接下沈妤递过来的桃子,放在手里仔细打看。
它已经被人仔细地清洗过,表皮上剩下一层细软的毛,像极了沈妤那天夜晚月光下的脸蛋。
两人站在原地,各自低头不说话。
陆行州抿了抿嘴唇,最终决定率先开口:“我路过八中,看见那里的很多年轻人,喜欢抱在一起。”
沈妤低头看脚尖,口中干哑,没有说话。
陆行州于是继续道:“我们,好像还没有拥抱过。”
沈妤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抬起头来,显得有些意外。
陆行州却没有犹豫,倾身向前,伸手将她忽的搂入怀中。
他此时表情严肃,目光坚定,有如荒村野外重逢的故人,情深义重,只有耳尖一点红色透着慌张。
沈妤说不出话,她个子不高,站直了身体只将将在陆行州耳下,此时被陆行州抱住,整个人蜷缩起来,猛地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脑中嗡嗡作响。
陆行州不喷香水,连现下男人流行的古龙水也从不沾染。
但他身上有一股自然的茶香,他好茶,就像他好一个人,平淡而远。
沈妤站在原地僵硬许久,终于抬起头来,她的脸依然是红的,只是眼睛变得温润,小声地笑着,有如一弯桥,她说:“陆教授身上,真有书香。”
陆行州被她看得心中慌乱,低下头去,两人鼻尖相抵,能闻到她身上一点水蜜桃的味道,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将许多情绪抵在了干哑地嗓子里,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到:“沈小姐,陆教授想,亲一亲你。”
沈妤的嘴唇没有人工香精的味道,她的胸脯也不会因为生气大些,不会因为快乐而小些。
它们过于可爱,有如一对圆挺的木瓜,抵在陆行州平坦的胸前,软绵而温热,如滚动的波浪,贴着皮肤上下滑动。
陆行州回忆起那些年李文瀚与赵源对于女人胸脯的钟爱,他像是忽的想起了他们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男人天生乐于使坏,就像女人,天生善于钟爱你的坏。
这是人类千百年天性中的规律,你不能去问祖宗要道理。
女人之于男人,向来都是如此,爱是道理,性是道理,繁衍也是道理,所有自然的一切,存在,便是道理。
沈妤还没有习惯男人的接近,她接吻时甚至不会呼吸,被陆行州放开,连忙大声汲取空气里的氧气。
她将头靠在陆行州的胸口,声音显得恹恹:“陆教授,作为一位人民教师,你这样做,是有伤风化的。”
陆行州并不比她平静,他的眼镜甚至因为两人的接吻而浮上了薄薄一层雾气。
他低头靠在沈妤的头顶,鼻尖一点点摩擦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地回答到:“沈小姐,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味道,真的很让陆教授喜欢?”
沈黎蹲在阳台的平安树旁,手里握着前几日刘处长奖励他的手机,神情显得十分委屈:“陆老师刚才咬了我妈妈的嘴巴。”
顾御林回答使人皱眉:“不对,那是亲嘴,我爸爸也总那样,他们说,亲嘴可以预防很多精神疾病。”
沈黎于是更加难受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妈妈得了绝症吗?”
“你为什么总喜欢乱想,她可能只是经期紊乱。”
“那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每次我妈妈不肯跟我爸爸撒娇,我爸爸就会说,妈妈是在经期紊乱。”
“那她会死吗?”
“当然不会,我想,这只是约等于神经病而已。”
“哦,那就还好。”
“嗯!”
“可是顾御林,陆老师虽然很可怜,但我还是不想和他分享我的妈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得看开些。陆老师现在只是咬你妈妈的嘴巴,以后他还会和你住在一起,你每天早上要看着他的脸刷牙,放学回来要在他的注视下看动画片,最可怕的,是睡前他可能会来给你盖被子,但其实,他只是想要确定你有没睡觉,因为他要和你妈妈做一些坏坏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啊?”
“因为我爸爸就是这样的!”
“顾御林…”
“嗯?”
“我发现,你也好可怜的。”
沈妤被陆行州抓住拉进一旁的小树林厮磨了一阵,最终还是脱离狼爪,脸红心跳地回到家中,打开门,脱下鞋子,刚刚开口喊了一句沈黎的名字,玄关柜上的一张字条便飘了下来,是沈黎留下的——
“妈妈,我要和顾御林去流浪,不要找我们,我们要一个人思考。”
沈妤手里的钥匙忽然掉落在地上。
脸色发白,她将电话打给陆行州,开口小声喊到:“小,小黎带着顾御林离家出走了。”
陆行州此时还未走远,他停下脚步,沉默一瞬,皱眉问:“什么时候的事?”
沈妤稳定心神,转身出门,深吸一口气,轻声回答:“就是刚才…我们…我们在树林里的时候。”
陆行州点头回答直到,一边转身往物业监控室走,一边打电话给李文瀚。
沈妤在屋子周围找了一圈,没有寻见两个孩子的身影,于是只能去另一边的监控室找陆行州。
陆行州此时站在工作人员的背后,正巧刚刚挂下李文瀚的电话,看见沈妤,宽大的手掌抓住她,低声安慰了一句:“不用担心,小黎还没有出小区。”
沈妤于是点头,拿出手机,又一次拨打那头沈黎的号码。
没想这次,沈黎居然接通了电话。
沈妤于是大声开口问:“小黎,你去哪里了?妈妈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出门,你现在在哪里?”
沈黎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显得可怜兮兮:“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妈妈,我的外套忘记穿出来了,我现在特别的冷,我身边的朋友更可怜,他全身上下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沈妤听见他的话,眼泪都忍不住打起转来。
他想到沈黎小脸皱成一团缩在冷风里、还有顾御林全身赤裸的样子,心里只觉又是愧疚又是难受。
陆行州此时看着屏幕中的画面,突然开口道:“这是哪里?”
那工作人员起身回答:“是D区的后门,那里出去是一个正在修缮的工地。”
陆行州于是不再说话,直接拉着沈妤的手,坐上工作人员的车,往D区后门走去。
三人从车上下来,刚刚进入工地,还没走远,那头一个响亮的女声便徒然响起——
“你是哪家的倒霉孩子,踩了我的秧苗苗!”
沈妤听见这话,立马快步往那里跑去,只见沈黎此时手上正抱着一只三个月大的金毛幼崽,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矮胖女人。
他看见沈妤,脸上立即焕发出格外高兴的神情,扬声大喊:“妈妈!”
沈妤看见沈黎手中的金毛幼崽,恍然大悟,冲过去,气得笑了出来,将他一把抱进怀里,湿着眼睛,十分严肃地说到:“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妈妈都要晕倒了。”
沈黎于是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回答:“对不起,妈妈,我一开始和顾御林打电话,他说他有一次离家出走,回去之后他妈妈对他特别好,我,我就是想装装样子而已。”
他话音刚落,那头矮胖的女人又开口了,撑着肥硕的腰,音色尖锐道:“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漂亮的单亲妈妈沈小姐。怎么,光顾着跟男人约会,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了?要我说,你这孩子也的确挺不招人喜欢的,这么大的人,还专门往人家种好的菜地上踩。要不说,有娘生还得有爹教呢,这家庭影响,实在是太重要。”
沈黎手里要不是抱着金毛,他真能过去在这胖女人的肚子上捶上一拳。
这种事情他以前早就干过。
未想陆行州却先一步走了上去,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低声开口:“这位…大妈,我儿子的管教问题,就不需要您多操心了,就算他真的犯了错,也是我和他妈妈两个人的事情,在我看来,小孩子天性顽皮,闹一闹不是什么大事情。至于这地,明明是正在规划的小区公用场所,您却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菜地,怕是不妥吧。”
说完,他又偏头看向一旁的小区工作人员。
老大爷于是也点头答是:“这里都是要做公共绿化带的,您这拿着自家的苗儿来种,不合适。”
胖女人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陆行州的脸好一阵,实在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哼上一声,提着手上几根歪了吧唧的秧苗往小区里走。
沈黎站在原地,一直低着脑袋不说话,直到那头沈妤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他才终于一点点扯住沈妤的袖子,举起手里的金毛,小声开口问到:“妈妈,我们能养它吗?它很可怜的。”
他见沈妤不说话,知道她兴许还在生气,于是抬头,又看向一旁的陆行州,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道:“陆…陆老师,我们能养它吗?”
他的话问完,陆行州和沈妤站在原地,愣了。
第24章现在你也是一个大人了
沈黎低着脑袋,手臂环绕在胸前,紧紧抱住怀里的金毛,像是抱住自己的固执,神情严肃,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沈妤蹲下身去,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幼崽,倾身向前,亲在沈黎微微嘟起的脸蛋上。
她面目温柔,声音低缓而宁静:“小黎,谢谢你。”
沈黎皱起鼻子,脸上的表情倔强极了,大大的耳朵上有些轻薄的红,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孩子,所以此时不得不为自己声明:“我才不是因为喜欢陆老师才这么说的,我…我是因为喜欢你。”
沈妤眼中泛着泪,点点头,抓起金毛右边的爪子放在沈黎手上,像是他们三个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家庭,她说:“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妈妈,所以才想要妈妈也能有自己的幸福,对吗。”
沈黎还太小,不能理解大人的幸福为何物。
但他从小体会过许多别的孩子未曾体会过的苦,所以,即便不愿承认,他却依然知道,一个正常的家庭,终究是需要“父亲”这一个角色的。
于是,他眨巴眨巴眼睛,吸了吸鼻子,又一次轻声开了口:“妈妈,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能不能答应我,喜欢陆老师,一定不能比我多,要是多…也只能多一点儿。”
沈妤看见沈黎此时忐忑不安的表情,心中泛酸,微微抿住嘴唇,忍不住将他抱进自己胸口,重重地点头:“小黎,在这个世上,你永远不需要担心妈妈会不会爱你这件事情。你是妈妈身体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的血液里有妈妈的部分。无论我们以后遇见了什么样的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我们都是没有人能够分开的母子。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因素而改变,因为我给你的爱与我给陆老师、给姥姥、给所有人的,都不一样,你明白吗,妈妈对你的爱,是全天下唯一的一份,没有人能够分走,也没有人能够跟你相比。”
陆行州站在沈妤背后的一小块阴影里,他整个人竖立得笔挺,头顶是工地里暗淡的灯光,洒在身上,随风吹得飘荡。
他喜欢沈妤的声音,正如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听见的那样,平缓而舒远。
她说着话,像是家人的安抚,也像是情人间的亲昵,让你不得不回想起许多年的自己。
陆行州的父亲是一位太过于传奇的人物,他年少成名,四十岁便已身居高位。
他习惯所有人对他的服从与敬仰,就像他不屑于谈论爱情。
这样的男人,强大,却也薄情,他鲜少会去与人表达些什么,因为在他心中,花俏的言语只不过是矫情的衍生品。
所以他将刘娇带回陆家,从始至终,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这是刘阿姨,以后,她就是你们的母亲。”
陆行州只有一个母亲,即便她已经早早离开。
他问李校长:“爸爸如果不喜欢妈妈,为什么要和她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和陆萌?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李校长半生精明,此时却被一个孩子问得哑口无声,他毕竟是沉浸学术的男人,难以用心理学家专业的角度来剖析一个孩子的忧伤。
所以他说:“因为大人也有大人的无奈。小洲,人活着的目的是创造,是努力和上进,你永远不能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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