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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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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葵就又老实地翻开抽屉,拿出卷子。
“……你这手字。”任免眉头微蹙,说话稍做停顿。
陈小葵几乎已经认命,做好了下一秒要被狠狠批判的准备。
结果任免下面的话语气没什么变化:“……卷面整洁分来说,够用了。”
“以后注意字和字之间的间距,你字本来就又圆又小,不隔着点,看起来密密麻麻,”任免依旧继续淡定地陈述事实,修长的手指划过背诵记忆题的下划线,“也有老师会不喜欢,这点要考虑到。”
陈小葵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表面上淡淡地点头,内心则一阵疯狂乱点。
她心里清楚,这种一对一指导,就算是老师也很少这么耐心去做。
毕竟说到底,全班几十个人,老师也不可能挨个找人谈话。
这是什么!这应该叫传说中的——开小灶!
任免又看着卷子沉默了一会儿,微微蹙眉,又松开,拿过一侧陈小葵一直在做的阅读训练,直接翻到答案部分点了点。
“我看了一下,你关于背诵记忆的题都还行……阅读和作文丢的分太多,我给你划一些句式,你背一背,很多问题都能套用。”
他的声音微微停滞,一秒后,才又轻飘飘地响起来:“以后我有时间,就过来抽查。”
陈小葵还在乖乖巧巧地嗯,听到这儿,先是下意识跟着嗯了一声,又嘴唇微张,轻轻地啊了一声。
带着疑问的语气。
任免斜过一眼,散漫地挑了下眉:“嗯?”
尾音微微上扬,相当的漫不经心。
陈小葵又迅速点头。
一回生二回熟,来房间的次数多了,应该也就习惯了。
她想的也挺好。
任免这个时候又慢慢地坐直。
他的目光落在书本上,看起来很随意地翻了翻,最后直接翻到了第一页。
第一页除了标题,就只有几个大字。
“陈小葵,高一十八班。”
名字在心头划过。
任免坐的笔直,少女的名字又轻轻地在舌尖滑过。
人的心理作用非常奇特。
就比如,它能让看起来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字眼,因为一个人,变得连写法看起来都温柔了点儿。
任免像个冷静的旁观者,剖析着自己的那点儿心神摇动,半晌,再次出声。
“葵这个字,”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在日语里怎么念的?”
他当然还记得陈小葵的家庭情况,或者说,自从意识到自己那点儿不太正常的情感后,一切有关于少女的讯息都变得深刻起来。
陈小葵眨了眨眼。
她也没想到对方突然问起了这个,因此歪了歪头,眼睛里盛着疑惑。
“……aoi,”陈小葵想了想,声音放的很柔,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声线随之变得有点飘,垂着头想了一下,轻轻地说,“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就是这么叫我的。”
她也最喜欢母亲这么叫她。
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是最初圆满幸福的样子,她从学校大门跑出去,很远就能看到温柔的,朝她招手的母亲。
母亲会蹲下来,接过自己的书包,捧住她的脸,温和又灿烂地,叫她——
“ao、i……?”
“……!”
少女整个人僵住了。
这还是今天晚上以来,她第一次无法控制的不自在。
更准确,更宽泛的说,甚至可以扩大到,“和任免接触以来”。
除开那些令人厌烦的骚扰短信,太久没人这样称呼过她了。
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过去从来高高在上,躲着她如同避开瘟疫的少爷。
陈小葵仿佛穴道被点住,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望着眼前的人。
任免支着下巴,侧面看起来喉结滚了一下,依旧像刚才一样,淡漠又专注。
他甚至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是撑着下巴,转过来。
侧面成了正面,歪着头,眸若深海。台灯的照耀下,一半在光下,一半在暗色中。
他下巴的线条顺着往上勾勒,眼睛里装着懒洋洋的从容,扑面而来的压力骤增。
有人的耳根再次发烫起来。
而这次,明明什么接触都没有。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刺激人的神经,让人不自觉地心绪不宁。
甚至是,感到一分两分,微妙诡异的羞耻。
“aoi。”
因为任免的神色没变,又重复了一次,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他看起来依旧禁欲冷淡,但声音在夜色里仿佛也变得隐秘,藏了喑哑,身体往前倾了倾,无形地施加了一点压迫感,“跟我一起去数学竞赛?”
作者有话说: 哼哼,只要套路深,_____
第038章
“……”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小葵垂头看着桌面; 摆着的书本还开着; 有一页夹在中间; 倔强地挺立; 伴随着重力吸引倒来倒去,就是不贴合任何一边。
……
她伸手,非常平静地把这一页抚平了。
陈小葵不傻,只不过因为从前不得不跟人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喜欢装傻。
热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第一时间没动。
但任免气定神闲地说完这句话; 已经退了回去,很一副沉静淡定的样子看着她。
陈小葵抿了抿嘴唇,歪了歪头。
说实话,她的第一反应非常现实。
……任免有什么必要,希望她去数学竞赛呢?
哪怕是在传说里,她也从来没听过,任免会以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脑子里各种可能都冒出来过了,理智筛选之下; 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之前反复品味时; 总觉得有点不太那能用友情表达,不对味的思路; 也豁然开朗。
人在思考一件事情时,会不可避免地进行联想——
比如,一天前的事情; 几天前的事情,几周前的事情。然后顺着脉络,全部杂糅在一起进行思考。
说真的,都已经是现在这个年代了,如果纯粹地用“想做朋友”去解释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突然异常的行为,而且这些异常行为都是带着不寻常的好意的,那是真的与世隔绝,要么就是脑子里一根直直回路的纯真浪漫,不谙世事。
那多天真,多可爱,多纯粹啊!
之前她试图用朋友去解释,不过是单方面的拉近关系,有点贪心对方这种鲜见的好的思路,这不代表作为一个正常女生,此刻会读不懂空气里四处流窜的危险因子。
与其说探究原因,脑子里其实最大的是四个字。
为什么啊?
为什么……是她啊?
陈小葵总觉得,少爷这种人看上谁了——且不说他从来还没有看上谁过,也是勾勾手指人就去了,根本不存在表达好感这一环。
任免的表情看不出一点不对,但脑子里的警报在那一瞬间奏响了。
现在他整个人落在陈小葵的眼里,就像是蛰伏的野兽,并不能因为表面的波澜不惊,就放松下来。
不如说……可能他以那种姿态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没打算再继续遮掩?
陈小葵不与世隔绝,也绝对算不上傻白甜。
她的表情卡在了惯常喜欢保持的“波澜不惊”上,实际上静静地抓了抓自己的裙摆。
任免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是最让她觉得不对劲的。
就跟设好了陷阱,也不明说,纯粹地等你往下跳似的,跳明白了,才能看到结果。
反正……得看怎么想。
陈小葵第一是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跨度这么大,从嫌恶讨厌,直接进展到了可以随意从容地在她面前展现青春期的萌动。
……第二是,她不太想往下跳。
陈小葵目睹过初中男生追校花的精彩事迹,为了表衷心,拿了个大喇叭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疯狂反复地喊我喜欢你,然后被保安追的整个学校里四处乱窜,第二天上了周一大会的批评榜单,还洋洋自得地以为自己够霸道,够总裁。
当时的校花是她室友,直接给小姑娘吓得好几天除了上课都不敢出宿舍。
从那以后,陈小葵对于现今这个年龄阶段的直男表达好感的方式直接就被定了性。
……这你要她怎么代入任免?
又傻又蠢又天真,简而言之,够二!
陈小葵此刻觉得,自己才是天真的那一方,不然不会舌根持续地分泌唾液,正襟危坐,试图装正经。
要弄明白真的很简单,一句问话,三个字,为什么就行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陈小葵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如坐针毡,内心琢磨得基本在自爆边缘反复横跳。
而且说实话,为什么问出去了,被打太极拳的概率也比正常回答高得多。那到时候就真成了自作多情——陈小葵到现在都对刚刚那个问话方式耿耿于怀。
量化一下,可能可以算百分之六十在自我辱骂自作多情,百分之四十觉得有些事情也太过明显了。
她根本没法否认,任免这张脸的厉害程度。
光是就这么似笑非笑,又专注地看过来,就让人皮肤处反复地灼烧。好像她成了刚刚躺在少年手心的那本书,任人翻阅。
……aoi。
他怎么就能一个短音,就念得听起来辗转反侧,曲折……缠绵的?
陈小葵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咳嗽了一声,觉得有点完蛋。
那还不如对方对她看不顺眼呢。
“怎么不说话。”
少年扬了扬眉毛,气定神闲。
陈小葵盯着面前人,缓和了一下。
……他怎么就能这么风轻云淡的?
她终于开口,机灵劲儿也活泛开了:“没有,我就是近距离看哥哥,看呆了。”
任免这回没脚步趔趄。
他无声地牵了牵唇角,也不回避,甚至把意图抬得几乎快要浮出水面:“不适应可以慢慢适应一下,放心,青岛和哥哥都倒了,也不会让妹妹倒。”
陈小葵:“……”
她又有点后悔了。
这他妈,叫哥哥不是在欲盖弥彰吗?
耳根的热度居高不下,以至于看到任免再次伸手的时候,她非常突然地开口。
“……我再研究研究政策,”话到一半,又顿了顿,“我想看看自招政策的学校有哪些,想想未来想走的方向。”
所谓凡事要学会点到而止,而且有人看起来,也并不像毫无觉察。
任免点点头,很果断,气定神闲地淡道:“可以。”
可以完了,无话可说。
陈小葵觉得自己败的很彻底。但她到底也是个骨子里挺轴的人,不想就败的这么彻底。
主要还是事发突然给闹的,直接被打了个出其不意。但话也说回来了,你让谁告诉她,任免有朝一日会对着她这么说话,她也绝对不会相信。
就在这时,任免再次出其不意了一下。
“说实话,”他微眯了眼睛,“我没兴趣去德国养伤。”
陈小葵:“嗯?”
任免非常的正人君子,散漫淡定:“……但你叫哥哥挺好听的。”
哥哥两个字被他念的很轻,仿佛一股气息扫过耳畔,随着目光落入人心。
陈小葵:“……”
她的耳垂烫的有点发麻。
陈小葵终于听明白了。
著名德国骨科,兄妹一阵亲密操作,哥哥被父亲打断腿去了德国。
他甚至连袖子都没有挽起来,领口都没开,但陈小葵就是觉得,这人是在光明正大的用语言和眼神——
耍流氓。
……有这么出类拔萃,耍得大义凛然的流氓吗。
陈小葵决定另辟蹊径。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掉温度,没意识到自己那副波澜不惊的面瘫皮已经掉了,逐渐显露出伶牙俐齿的本性。
“谢谢,”陈小葵相当的诚恳,“您叫妹妹也好听。”
这是真的。
那天在器材室门外,她在里面蹲着,听着外面的人发话,凉凉的声音掉在地上,在纷飞的尘土里显得特别的悦耳。
任免哦了一声,也不意外,不太在意地在她刚刚压平的那一页又按了按:“彼此。”
空气再次回归沉寂。
就在这时,任免的手指松松地圈成一个拳头,敲击了一下桌面,又看着她,眼神沉静。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嗯?
其实陈小葵很想说,依咱们俩之前的关系,能有什么事情可说的呢。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儿。
最近的事情……什么事情?
等她终于想到骚扰这回事儿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
那个骚扰的,好像她发消息的频率大大降低了。
发过来的消息里也大多是问话,没了之前那种永远好像躲在角落里观察她的笃定。
就仿佛快放弃了似的。
陈小葵眨了眨眼,心下终于松快了些,就这么恍惚一瞬,任免没等到她的回复,也很从容。
他已经另换了话题。
“来,”任免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冰凉凉,“把这三篇阅读做了,我给你现场批改。”
他没太在意对方没回答,想的也很直接。
天大地大,总有少爷能琢磨出的办法。
好感真是个神奇的东西,都能把人变得耐心许多。
任免淡淡地想。他本来就比谁都知道自己的脾性,要换成之前,可能想到什么都冷冽地给扔了出去。
可现在不行。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你要勾引——他并不避讳自己设陷阱的主要方法,那就得方方面面注意一些。
咄咄逼人,不耐烦地无所遮掩,那种情商低下的选择,是真的傻了吧唧的人才会做的。
要学会有放有收。
陈小葵:“……”
话题跳跃也太快了吧!!
她抿了抿嘴唇,专注正事的神经再次警告:“……好。”
也对,天大地大,成绩最大。
冯婉宁端着两杯热牛奶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和谐温暖的画面。
兄友妹恭。
作为家里的主要家长,她靠着门停了停,望着一儿一女,心里有点儿熨帖。
—
十二月份,整个附中最大的事情除了例行月考就是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
任州干了个事儿。
他建了个三人群,并且把微信群标题取为,“相亲相爱兄弟姐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整个家庭的大家长。
群建好以后,建群的人很愤慨。
任州:我再也不想过上消息滞后的悲惨生活了!!!
任州:哥哥姐姐们,可怜可怜我吧!!
咆哮完,随手甩了一个链接过来,“猛男猛女必看,开群贺礼,普天同庆”。
陈小葵点进去,发现是迪迦奥特曼全集资源。
……行吧。
陈小葵从善如流:谢谢,收了。
任州可能还嫌打字速度不够快,录了个录音发过来。
任州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扯着喊的:“对了,我们班好像没人想去那个一二九晚会,但节目预选,学校要求每个班出节目……我想搞个犊子笛奏!”
任州又连发一条:“啊呸,笛子独奏!哥哥姐姐,你们班咋样?”
陈小葵沉思了一下。
任州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长笛,这她知道。但那也基本因为初中时,对方起伏飘渺的成绩而被家长果断选择了放弃。
她本来以为任免不会回复。
主要是这些天,陈小葵也看明白了。
任免他不是沉默寡言,高冷是真的,但禁欲是假的。
他就是,纯粹只做有益处,有所收获的事情。时间对他而言,不能浪费。
所以每次看到贴吧里有人用入江直树形容任免少爷的时候,她都会很淡淡地翻过去。
那是真的不搭边。
任免在群里发了个兔子。
惊讶回头的那种。
不过陈小葵早就见过对方发表情包,足够淡定。
正是去吃饭的路上,王嫣拉着她,小姑娘扳着指头,还惦记着她的胃病,说要去喝粥。
连喝好几天了,是人都会有点厌烦。所以当看到粥店里好像坐了几个熟人的时候——小马尾,奶奶灰,甚至还有丁婉婉,一群人围着后者绕了一圈,看神情都还挺激动的。
她当即就把还垂头跟她念叨网页上喝粥好处的王嫣拉住了。
任州:……啥意思啊哥
任州:?????
任州:嗯?你也要出节目去预选吗?干啥?钢琴?
“怎么了?”
王嫣也终于从手机上的网页挪回视线。
陈小葵刚要随便指一家店,又看到群里有人慢条斯理地发了条消息。
任免:可能去。
又紧接着跳出一条。
任免:去的可能不光是我。
群里一共就三个人,同班的就两个人。
他说的这个不光是我,就很惹人深思了。
陈小葵:“……?”
作者有话说: 阿拉葵:……
第039章
忙碌的小新:葵啊; 葵姐啊; 商量个事儿呗。
忙碌的小新:那什么; 元旦晚会咱们班节目……
“相亲相爱兄弟姐妹”里群消息跳完; 紧接着就是相隔千万里的班长同志发来的消息。
一个省略号,虽然具体的任务内容还没说出来,但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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