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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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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顺着笔用力的方向,头微微晃动,绕了半圈,脸颊落在了他所在的方向,看得更加清楚。
  瘙痒停了一点,触电似的感觉顺着笔杆传过来。
  任免平日里从不跟人产生皮肤上的接触,一点蛋黄都能让他反胃想吐,更何况是接触时时刻刻都会沾染上灰尘的旁人,即使是家人,是冯婉宁,也只好上一点。
  但在此刻,他非常好奇。
  好奇没了这支笔,手扶过去,柔软光滑,以及少女的热度,会不会能抑制住全部的不正常,让一切回归正常的道路。
  不可能的。而且好奇是绝不可能战胜困扰了他十几年的极端诉求。
  他自己也冷静地在说,隐隐作涌的诉求要把人在这个时候吞没。
  最后任免听到那只野兽认命的声音。
  笔被轻轻地移开,因为少女的脸微微地像是被戳出了一个梨涡,依旧没醒。
  他站在原地,浅浅地注视,身上的冷意被光晕照开,忽然淡淡出声。
  “……怎么是你。”
  他有点明白那种瘙痒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难得微微地松了口气。
  “可惜了。”
  可惜是你。
  说着狠毒话,但少年声音低低的,有点认命的意思。
  也有点柔软过头。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


第019章 
  陈小葵的周记到头来还是第二天早上才有了家长签的字。
  昨天经过自习时间漫长的谈心,徐凯让她这次重新写完周记后,务必让家长过目后再签字交上去。
  从办公室走的时候,周平阳恰巧从另一侧门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哼着歌,小马尾一甩,把手机上的熊型挂坠甩的飞起,狂放不羁,比社会摇还社会。
  徐凯脸色立刻就从对她温和耐心的笑容唰的一变。
  翻书一样,仅剩的头发丝儿简直都立起来,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办公室平地一声雷。
  “周平阳,你给我站直了!”
  “哎!”
  Yesterday once more。
  师生嘴皮子大战旧事重演,连词儿都不带变的。
  “老师您先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当时立刻抓起周记本,头也不回,走的飞快,火速撤退绝不留恋,趁着周平阳还没看过来,立刻装成无辜群众脚底抹油。
  因为要经人过目,这回重写,陈小葵甚至连每个字都是标标准准一笔一划写的,以向老师口中“卷面整洁,行列间距都有讲究”的榜样级别进行学习。
  当然,也有一定程度上,是为了能让监护人看得顺心一些。
  毕竟,既然内容内涵做不到,至少表面功夫得面面俱到。
  不能让人看着不爽,这是底线。
  全班被要求重写周记的就那么几个,她是其中之一,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反向光彩。
  因为这份反向光彩,她昨天晚上回家路上沉默着做了不少心理准备,结果冯婉宁不在,就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老爷子过目。
  任长毅平日回家,都是要先到客厅,再回自己的小楼。
  但昨天稍微多喝了一些,就径直让司机把车开回了住所。
  这才有了一大早,老爷子在餐桌上,捧着她那本红色周记本细细品读,不见表情波动,甚至还带着笑。
  陈小葵的心跳得时速近乎八百,小鹿乱撞,还得她若无其事地灌一口牛奶才把这头鹿拖回去死死按住。
  “不错,有进步,”任长毅最后放下了本子,笑得眼角微微翘起,老爷子文质彬彬,说话时尾音拖长,很有一种老师语重心长鼓励式教育的感觉,“说明你在动脑子学语文,语文没那么难。”
  我的老天爷诶。
  管它是不是鼓励式教育和鼓舞激发小孩儿兴趣,反正她挺开心。
  一开心,眉眼就难得真心实意地弯了起来,连声说好,嘴角弯起来。
  任免在对面投过来一眼,眼神比他手里得柠檬水还清浅,读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陈小葵很自觉,把一切都归结在鄙视嘲讽上,并且收敛笑意,按照不让少爷生气严格办事。
  她捧着手里的热牛奶,微微垂眸,剩下的余光只能看见对面修长的手指映衬着玻璃杯。
  大早上的喝柠檬水还加冰块,也不是凡人。
  够冷,够奇怪,够禁欲。
  下餐桌前,陈小葵回想一下,也觉得自己胆子挺大。
  昨晚等人等睡过去不说,还在沙发上睡到大半夜才醒。
  好在醒过来时身上披了一件毛毯,客厅的空调也开了,周遭被一股热气充斥,不仅没感冒,整个人背上还出了一层薄汗,长长的睡裙也没有因为不受控的睡姿拖在地上,而是软软地贴合着身体,仿佛把人整个包裹住,被人刻意整理过。
  这简直都不用开动脑筋进行推理。
  “李嫂,昨晚谢谢您。”
  临出门前,她在门前换她的运动鞋,心情颇好,笑眯眯跟人道谢。
  任免就在前面,大门打开,面朝习习凉风翻他的现代诗歌选集。
  懒散又淡漠,依旧和谁都不亲近。
  入眼正巧两行诗句。
  “无聊的生活逼得我们发疯,早晨的酒,夜里还在喝——”
  任免的手指顿在这一页。
  对他而言,或许是酒到今早还没醒。
  不然也不会听到身后人的道谢,心头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痛并且发麻,只能舌头顶了顶齿根。
  酸的。
  —
  附中高一的学生哀嚎两周,但运动会前的月考终究还是来了。
  它不仅如期而至,而且来的气势汹汹,一上场就是鸡犬不宁,其后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考完两天,江嘉余跟个活死人一样倒在后面,入了魔一样地喊“老子来不起了!”。
  来不起什么了也不说清楚,像条砧板上挣扎的鱼,留有最后一点神经反射。
  王嫣也挂在自己桌上,摆了三支笔,插在文具盒里,美其名曰,上香助阵,跪求佛祖保佑我理科。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展示你真正的力量!您就看在我临时抱佛脚也刷了一夜题的份上,放过我,让我爸别再一大早抓我晨跑背书了……”
  魔法少女的招数悉数登场。
  整三排都被一种玄学氛围笼罩,万千神佛助阵,阎王爷虎视眈眈。
  唯独任免冷静沉着,风雨不动安如山。
  陈小葵低头沉思,还在想第一天的语文命题作文《阳光总在风雨后》,自己写的近一个月的语文学习感想到底算不算切题。
  就在这种情况下,手机骚扰短信也依旧来的及时。
  “aoi,考试考的如何?我看你愁眉不展……”
  读到这儿,陈小葵又面无表情的拉黑。
  这年头,骚扰惯犯连讨好话也不会说,职业素养也太低。
  一切如常,但又看起来不那么如常。
  反倒是丁婉婉,不知道怎么一改常态,忽然拿着卷子找她说话。
  “你的数学卷子……能借我对一下题目吗?”
  邻桌的女孩低着头,眼睛藏在刘海和框架眼镜之下,声音泡在水里似的咕嘟咕嘟,半天吐出一个字。
  同桌一场,陈小葵没做犹豫。
  她点点头,顺嘴补充,翻过一页书,声音低低的,“这次题有点难,我的选择做的不太好。”
  丁婉婉没出声。
  她凝神盯着卷子,看了半晌,存在感又融得一干二净。
  陈小葵再抬头的时候,余光划过,没忍住提醒。
  “诶,你卷子要捏皱了。”
  女孩左手扯着卷子,微微有些发颤,看起来力道很大。
  丁婉婉整个人一僵,好像隔了几秒,才把卷子递了过去,嗫嚅着说了声谢谢。
  陈小葵接过,还没坐稳,后面杀过来一个壮实的影子。
  班长鬼鬼祟祟地跑过来,提给她一个袋子。
  “哎哟姐姐,还看什么数学啊,你理科不一直跟任免一样好吗,别看了别看了,来看看你的制服!”
  陈小葵盯着手里的东西,陷入沉默。
  她这头还在算分,不知道怎么,看着班长身上那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架势,忽然就稍微有点后悔,自己琢磨几天,犹豫着答应下来举牌的事情是不是做了不明智的决定。
  原因无他,直觉有点儿不靠谱。
  但班长已经嘱咐得滔滔不绝。
  他眉毛本来就长得浓,有点像蜡笔小新,也有个绰号就叫小新。
  班会课虽然大家都有点月考后自我放飞的意思,但估计是为了控制动静,小新班长还是蹲下来,跟她悄声说话,眉飞色舞:“明天要彩排,你去的时候别紧张,广播通知直接过去就行。”
  任免轻轻地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陈小葵,又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人。
  不得不说,少年的眼光哪怕就是平平稳稳,也总带着一种看智障的感觉。
  任州悄咪咪把这个称作天赋。
  “……您讲!”
  小新班长反应飞速,一个抱拳,听从吩咐。
  另一边,少女则是抬眼看着他,澄澈无波,偏偏入眼的第一瞬间,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她嘴唇有点干。
  平时都跟果冻似的,轻轻抖一下都嫣红着。
  可能是这边迟迟没反应,陈小葵也低头。
  她眨了眨眼,看起来非常乖巧,压低的声音像在服软,悄悄的随着呼吸起伏。
  整个人顺从极了。
  “你说吧。”
  ……
  他捏紧了一下笔,又松开,表面上眉头不带皱,正人君子。
  任免觉得陈小葵真的有的时候挺没心没肺,那种安静劲儿简直在跟全世界的人宣布,“人傻好惹速来”。
  如果不是听的正好,他是绝不会从记忆里扒拉出那点儿说法的。毕竟不愉快的事,少爷总有倾向和办法给他自觉删除,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两周,温度又连降了好些。
  水手服这时节穿,有的人好受的。
  少年看起来并不是很认真,甚至是有点困倦地瞥了一眼那个袋子。
  小新班长认认真真听他意见,目光炯炯如火。
  “……买的水手服?”
  “嗯!”
  “成套的是吧。”
  “对啊!”
  任免的话总是带有威严感,这在学生堆里,不管哪个年龄阶段都是如此。
  “上次就想说了,”任免唇角扯了扯,目光又飞到窗外,“都快入冬了,水手服是挺美丽冻人,只是女同胞怕是没那么能扛。”
  说后半句的时候,瞥了一眼身强体壮,皮肤微黑的小新。
  他也没有冷嘲热讽,就像是真在为班上的体育事业出谋划策做贡献。任免平时不好惹,但每到一些时刻,总会显出一点温和,这在班里很多人中间几乎都有共识。
  高冷大佬不能惹,但也不是不能交谈。
  然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按在陈小葵桌上。
  目光掠过少女有些干燥的唇瓣。
  “喝了。”冷冽如霜,还带着点儿慵懒。
  这语气,这身段,这气派——
  陈小葵一下想岔了。
  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赏鹤顶红。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三欢姑娘的地雷,么么么么哒!
  阿拉葵:?


第020章 
  “……”
  王嫣插在文具盒的三支笔,“啪”的一声掉了,瓜也掉了。
  八卦的好奇心一瞬间战胜了考试带来的苦痛。
  她当即停止做法,余光斜着朝旁边唰的飞过去,宛如铁片被磁铁吸引,猫咪朝着小鱼干奔跑,都是不可抗力。
  王嫣虽然不敢做大动作,但还是憋住涌动的情绪,以一副难以言喻的神情,绷着嘴角听起了消息。
  人活着可不就得美滋滋地找乐子!
  作为以八卦为养分自居的青春期少女,自从她换座位换到任免这位全校知名人物旁边后,表面上是没敢招惹大佬注意,实际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想扒拉点什么新鲜消息出来,就跟个尽职尽责的消息贩子一样。
  可惜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任免其人透心凉的程度更胜雪碧。
  五官俊净,轮廓深邃,身材高挑,赏心悦目。
  身上时刻挂着生人勿近的牌子,如夜半寒雨,跟人划出一道利落的分界线。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语言犀利,直切重点的扎心窝。
  她不想被扎心窝,就只能暗中观察,鬼鬼祟祟。
  对敢于表示好感的女生透心凉,对过来围观的女生透心凉,不收东西更别说送东西。
  不缺绅士风度,不过那也都是出于礼貌的表面功夫,礼仪良好。
  关系好的同性可能还有几个,但来往出入的好友,就只有姓江的傻逼和时不时来找他的外班弟弟,也能叫另一种意义上的异性相吸,聪明的吸引傻的。
  这是王嫣的结论。
  基于对对方这种常年独来独往的人设的认知,这一刻,她怎么能不养分充值,满血复活。
  你妈啊!
  任免纡尊降贵给别人送东西了!
  还是她的闺中密友!
  王嫣抢先一步,自觉把陈小葵看作自己人,当然也深深地记得,陈小葵开学没多久,非常冷静决绝的,“不熟”两个字。
  与之相反,江嘉余还在后排躺着装死鱼。
  丁婉婉整个人头都要埋进臂弯里,存在感几近为零。
  整整一个三排劳动组,只有这一个人条件反射,嗅觉敏锐。
  “谢谢。”
  半晌,陈小葵果断嗯了一声,先道谢,沉稳地把“鹤顶红”收进抽屉里。
  她看起来也不是逆来顺受,就是纯粹表现地平静无波,正常的好似无事发生,清风拂面。
  主要也是经历得多,早就学会如何避免这种可能下意识啊一声,得到一句“听不懂人话”的情况。
  陈小葵思维组织整理得很快。
  光是王嫣那一个若无若有的眼神,熟悉女孩本性的陈小葵就连课后会被缠问时的解释词都想了出来。
  千言万语,不如一句“帮忙解决垃圾”。
  这是之前有解决过一次的先例。
  有出处的说辞,既能说服她自己,也能说服别人,现成的,挺好。
  任免的草莓牛奶买给别人,结果那个别人不在,他自己又不喝,没办法的事儿。
  虽然这一次的别人身份有些不太明确,但就跟聪明又卑微的人知道怎么在威压下保命一个道理——
  “不要妄自揣测圣意。”
  陈小葵也不揣测,看回小新同学,凝神继续听对方的话。
  结果最后,还是少爷先开口。
  “……所以这个季节,水手服这个可能行不通,”任免从后方的桌面抽回手指,快得像在躲避病菌,还在顺着刚刚的话,淡淡地往下说,“换个方案吧。”
  他的声音凉凉的透着慵懒。
  “搜得寺内!”
  几秒后,小新班长粗眉一扬,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蹩脚地学了日语的双关。
  他根本没把草莓牛奶当成插曲,一心一意考虑集体大事,沉吟道,“我这个死脑筋,冻惯了,就没想过小姑娘也不是我这个身板,怪我怪我……”
  “哎,丁婉婉同志,你作为班委里的唯一女同胞,下次可得提醒着我们点儿啊。”
  说到一半,他忽然扬头朝着陈小葵旁边的人调笑着强调,乐呵呵地半蹲着。
  这么久,没一点觉得腿麻的意思,也是一强人。
  被点到名字的丁婉婉手上的动作僵了僵,飞速地点了下头。
  任免的目光懒懒地顺着男生的大嗓门,浅浅地划过陈小葵左侧的丁婉婉。
  好像看着空气停顿一秒,微微眯眼,又侧身,坐回了自己位置。
  陈小葵压根没注意,她只说,“那你们有新方案的话,再来通知我吧。”
  想了想,又补充,语气非常轻柔,“其实要是换人也行,我……”
  话音未落,小新班长眼神瞬间变得坚毅起来,非常果决,又开始一排排感叹号并列:“哎呀,你放心,不换人!大老爷们儿,办事说话绝对作数!你就等着闪亮登场吧!”
  推拒未遂的陈小葵:“……”
  别啊,换吧!
  她内心强烈的呐喊声化作平直的叙述,可惜说到一半,路被拦死。
  小新班长以为她是介意可能会被退货,浓黑的粗眉紧皱,估计还因为之前没考虑到天气骤变就擅自做主,表情看起来有些愧疚,嘴上还在直来直往地宽慰她。
  两人想法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对不上号。
  这就是天然直球的可怕之处吗?
  必杀技全开,免疫一切心理暗示。
  陈小葵常年不变的神色忍不住微微波动了一下。
  话痨声里,她认命,无语静默。
  旁边的人是僵硬的木头,后排是条死鱼,侧前方为了打听消息也沉默着装正经。
  这番对话中,唯独前排少年的背松了松。
  修长的手指之间,笔又转了起来。
  一下,两下,晃晃悠悠。
  好像听的还挺轻松愉快。
  —
  断手的任州一点也不轻松愉快。
  运动会前一天,他在家里如坐针毡,单手发去连环夺命CALL。
  是给两个人的,拨的仅存的一支手都要麻木了,人也面如死灰。
  结果两个人中,陈小葵没接,任免也没接,他还在床上打滚。
  附中虽然有钱,但在校长求真务实的方针下,高校生活依旧有一个基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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