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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最亮的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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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说,一边向夏绿眨眼睛,一副了然的表情,夏绿讪讪的,红了脸。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丁潜就来了,卢小惠和袁莹相扶而去,丁潜送她俩到门口,再三道谢,回头看到夏绿坐在那里,走近她。
    一看到她病中虚弱的样子,丁潜心疼不已,大概是出来太急,她连毛衣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丁潜也不避嫌,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把扣子重新扣好。
    边上还有护士和其他生病的学生,夏绿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心想,要是他再靠近一点,一定能听到她咚咚的心跳声。
    “这么晚还让你来,真不好意思。”夏绿道。
    丁潜看她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怎么忽然得了急性肠胃炎,你晚上吃什么了?”
    夏绿哪里好意思告诉他,是吃串串香没注意吃坏了肚子,再加上又受了凉,所以半夜发病,避重就轻道:“没吃什么呀,晚饭在食堂吃的。”
    “去食堂之前呢,吃了什么?”丁潜哪里可能不知道夏绿的脾气,这个小吃货最喜欢吃些垃圾食品。
    “吃了串串。”夏绿心虚地小声嘟囔。
    “不是让你别乱吃那些吗。”丁潜有些生气地说,“那些街头小摊最脏了,尤其是夏天,那些肉和蔬菜搞不好都是变质的。”
    想说她一句不讲卫生,见她脸色憔悴,又忍住没说出口。
    “是我着凉了才会腹泻,她们吃了都没事。”夏绿嗫嚅道,心里想,现在才五月,还不算夏天,而且别人吃了都没事,说明不是食物的问题。
    丁潜更生气了,看得她不敢抬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这几天不是……这几天是特殊时期,容易着凉,不能乱吃不干净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丁潜恨这丫头对自己身体一点也不爱惜,害他一接到她室友电话,就担心得睡意全无,大半夜跑来看她。
    特殊时期?夏绿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得瞠目结舌,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从来没告诉过他,他怎么会知道她这几天是生理期?
    丁潜像是看出她心思,嘴角微有笑意,带着点坏,他轻声道:“中午小骏问你吃不吃水果冰淇淋,你说不吃。”
    夏绿大窘,小叔叔竟然这么留意她言行,还把她看得这么透彻,作为一个吃货,当她说不吃的时候,肯定不是不想吃,而是不能吃。
    “以后别吃串串了,太不卫生而且容易致癌,想吃烤肉的话,我带你去吃铁板烧。”丁潜训话过后,声音温柔了许多。
    夏绿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挡住脸,不自觉地嘴角带笑。
    “困吗?困就睡会儿,吊瓶我替你看着,打完了我叫你。”丁潜知道夏绿不能熬夜,哄她睡觉。
    夏绿乖乖地靠在椅背上睡了,迷迷糊糊间,她一直想,就这么睡过去,不知道会不会一睁开眼睛已经是八十岁。
    丁潜听到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扭头看看,见夏绿像是睡熟了,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给她披在身上,又把她脑袋带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只有她睡着的时候,才跟他这么亲近,丁潜心中叹息,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丁骏那时说过的话,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少年时他把她当小孩子,轻视她、嘲笑她的缺点,导致现在追得这么辛苦,换不来一点回报。
    怅然若失,可当他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人,表情不知不觉间又温柔下来。
    夜深了,丁潜也有点困,看看吊瓶的药水还有一大半,便阖上眼睛打个盹儿。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她的手在动,他悄无声息的半睁开眼睛,低垂着眼帘,见她纤细的手指小心而又轻柔地伸向他指缝间,不禁微笑。
    感冒发烧,再加上挂了大半夜的针,夏绿身体发虚,昏昏沉沉不清醒,不知道丁潜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她有些吃惊地坐起来,见自己身上衣服完好,才轻轻吐了口气。
    天色很暗,外面应该又在下雨,而这里像是酒店的套间,夏绿抬头张望,见丁潜站得远远地,像是在欣赏窗外的景色,手放下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的一根烟清晰可见。
    小叔叔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在夏绿印象里,小叔叔除了偶尔喝酒,从来不抽烟,可不知为什么,夏绿看着他的侧影,看着他抬手把烟放到唇边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烟圈,被他的样子迷住了。
    他表情中的那点惆怅是落寞吗?夏绿的心忽然就柔软了,很想探知他的心事。当丁潜侧过脸来看她,她腾地做出一个滑稽动作,把头又藏回被子里。
    丁潜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了,又倒了杯水浇上去,到洗手间漱了漱口才走到夏绿面前。
    “雨下了一天,绿绿,已经是下午了,你饿不饿?”丁潜没有掀开被子,在被子外跟夏绿说话。
    夏绿这才知道自己竟昏睡了一天,又是害羞又是懊恼,自己这般没用,看到他,竟然拿被子蒙住头,蒙住头就能躲开他了吗,自欺欺人!
    而更可耻的是,自己刚醒过来那一刻,竟然下意识地看看身上是否有衣服,真是臊死了。
    “我饿!”被子里传来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
    丁潜心里笑,嘴上却道:“医生给你开了两瓶吊针,昨晚挂了一瓶,还有一瓶今天挂,不如我们先去酒店餐厅随便吃点,然后我送你回学校去挂针。”
    夏绿应了一声,从被子里爬出来,趁着丁潜不注意,她留心看了看床单,见床单没有异常,放下心来,然而,昨夜室友送她去医务室太匆忙,也没有拿上卫生巾,这会子可怎么办?
    看到夏绿坐立不安的样子,丁潜很淡定,提醒她,“去洗把脸再走。”夏绿嗯一声。
    洗手间里,夏绿洗干净脸,拿毛巾擦脸的时候,看到有只手伸过来,放了一包卫生巾在洗脸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脸嗖一下红透了。
    拿起卫生巾看看,是电视广告里经常播放的牌子,也是她经常用的牌子,这人真神了,只是不知道他去买卫生巾是个什么情形,夏绿一边想,一边慢吞吞把毛巾挂在架子上,拿起梳子梳头发,病容憔悴,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收拾干净之后,夏绿从洗手间出来穿外套。
    丁潜上前试试她额头,见热度已经退了,才放下心来。
    “你室友打电话问候你,你在睡觉,我就替你接了,要打回去吗?”丁潜把夏绿的手机递给她。
    夏绿接过去,拨打了卢小惠的号码,跟她交代几句,卢小惠说已经帮她请好了假,让她安心休息。
    两人一起去酒店餐厅,还没到用餐的时候,餐厅里几乎没什么人,夏绿身体不适,又挂了一夜吊针,胃口不开,丁潜只点了几样清粥小菜给她吃。
    夏绿忽然想起自己在丁家第一次吃饺子,也不知道要蘸酱油蘸醋,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饺子太烫,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是丁潜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从容地在她背后一拍,她才把饺子给吐了出来,却也换来他一句,“吃货!”
    那以后,跟他一起吃饭时,她总会想起他说那两个字时的表情,带着嘲笑又带着点轻蔑。
    存心要跟他过不去,夏绿故意给他出难题,“我想吃烤鸭。”
    “烤鸭?”丁潜眼睛瞪圆了,像是听到本年度最冷的冷笑话,这丫头刚因为肠胃炎打了一夜吊针,不好生养着,居然又想吃油腻的。
    “对,烤鸭,给我来一碟,我还要葱丝和薄饼。”夏绿很坚定地说。
    丁潜沉默片刻,叫来服务生,点一份烤鸭。这回换成服务生的眼睛瞪圆了,礼貌道:“先生,我们餐厅提供的菜品里没有烤鸭。”
    丁潜也不多话,掏钱包拿出一叠钱,看向服务生,“去买。”
    哪里来的土豪,跑到五星级酒店耍酷哄女孩子,服务生鄙夷地瞥了丁潜一眼,但又瞄了瞄他的手表,很识相的拿着钱走了。
    夏绿早注意到服务生鄙视的表情,想笑又忍住了没笑。从小到大,丁潜可没少跟他那两个坏侄子一起嘲笑自己,今天这么捉弄他一回还算轻的。
    烤鸭端上来以后,丁潜亲手替夏绿用薄饼包好鸭肉和葱丝,蘸上酱,递给她。
    夏绿接过去,吃得很香,心里想,反正医书上也没说得了急性肠胃炎不能吃烤鸭,她已经消耗了一夜体力,今天一天又才吃这一顿饭,怎么着也得吃饱吃好,才有力气继续去打针。
    “绿绿——”丁潜叫她。
    “什么事?”夏绿吃了满嘴的酱,含糊地问。
    丁潜没有立刻说话,停了停才道:“为什么你都不问,我今天吃了没有。”
    夏绿怔住了,她是太粗心,小叔在酒店陪她快一天一夜,她都没问问他,补了觉没有,有没有吃饭。
    见小丫头塞了满嘴的食物不再嚼动,眼神也愣愣的,丁潜无奈地笑笑,并不想破坏她食欲,柔声道:“吃吧,吃慢点,别噎着。”
    夏绿这才细嚼慢咽,随手拿起一片薄饼,选烤得焦黄的鸭皮带上鸭肉,又加了两根葱丝,蘸上酱,把薄饼包起来给丁潜。
    丁潜却不接,“你吃,我不吃。”见夏绿讪讪的,他又解释:“我前些天一直感冒,医生说有炎症,给我开了中药,暂时不能吃油腻的。”
    夏绿心念一动,他病了这么久,自己竟然不知道,难怪他这两天少言寡语,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可他身体这么不舒服,昨天还要开车送她到学校,听说她生病,半夜赶来,陪护一夜,夏绿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掩饰着情绪的剧烈波动。
    “毛概考过了吗?”丁潜突然问。
    “下周期末考。”夏绿调整情绪,答道。
    一想起他熬夜整理出来的那份复习资料,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暖暖的,很温馨的感觉。
    她把那资料反复看,纸都快翻烂了,字句几乎能背出来,仿佛那不是一份考试提纲,而是他一字一句写出来的情书。全篇没有一个爱字,但字里行间都是爱。
    “你上回说请我吃饭谢我帮你准备复习资料,怎么一直没请?”丁潜狡黠地看着夏绿笑。夏绿再次石化,讪讪地,“是要请的,但一直没抽出时间。”
    “那就等你考过了再请吧,除了日料,请我吃什么都行。”丁潜饶有兴趣地把这丫头的惊愕尽收眼底,想想又补充一句,“你要请我吃饭的话,就单请,别拉上不相干的人,不然我不去。”
    “为什么你不吃日料?”夏绿好奇地问,难道是因为他讨厌日本人?不见得呀,他以前看日漫不是看得很high吗,书房里好多碟片和书。
    “腿太长,桌子太矮,坐不开。”丁潜一本正经地说。
    夏绿听了这话差点喷饭。

  ☆、第22章

趁着丁潜去洗手间的时候,夏绿看到他把手机丢在桌上,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点开看看。
    “巨蟹座女生的性格……”夏绿一看到网页标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谁能想到身为学霸的小叔叔居然能上网看星座指南。
    夏绿继续往下看,渐渐产生兴趣。
    “她活跃,独立,却又消极,悲观……虽然她们普遍聪慧,却总是对于情事懵懵懂懂。巨蟹女在小事方面有点迷糊,但是大事聪明。她就是这样出人意料的单纯,大家都懂的事情会不懂……”
    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她反省自身,性格里的确融合了既独立又消极的两种情绪,对感情也不是很敏感。
    “如果你想追求的女性是巨蟹座的,可要有心理准备,不要以为她对你的示爱无动于衷,她只是非常害羞。”
    看到这里,夏绿终于偷笑起来,可当她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已经站到身边,下意识地仰起脸看他。
    丁潜收敛起心眼底的笑意,故意对她可爱的表情视而不见,居高临下地用严肃的语气说:“随便看别人手机这毛病可不好。”夏绿吐了吐舌头,没做声。
    回到学校,丁潜先下车,撑起一把黑伞,转一圈替夏绿开车门,等她下车后,替她打着伞,两人默默走在雨里。
    天空灰蒙蒙的,一下雨空气就变得很凉,校园里树多,翠绿的叶子经过雨水洗刷,干净清爽,滴答着晶莹而透明的水珠,朦朦胧胧中有一种诗一般的意境。
    夏绿看一眼身旁的丁潜,他把外套给她披着,自己只穿着衬衣,她很想问他冷不冷。
    “身上好点了没有?”丁潜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开口。
    “好多了。”夏绿道。
    其实此刻身体仍然虚弱,熬夜挂水造成的四肢乏力和精神恍惚并不能因为补了一觉而立刻消失,整个人不在状态。
    “真的好了?”丁潜不大相信,“你不能熬夜,一熬夜就头昏脑涨,再加上打了针,身上能好受?”
    夏绿心头一阵骤紧,细心的他什么都知道,风里雨里,他有着令人温暖的小宇宙。低下头,外套上有他暖暖的气息和体温,她贪恋地嗅一口,他的味道像雨后的青草,淡而清爽,眼睛不自觉又看向他。
    这回,丁潜注意到了,目光迎向她,莞尔笑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夏绿听了这话,心里像起了一层暧昧的云雾,有点兴奋,又有点使坏的心思,脱口而出,“那你记不记得,我小的时候,你老说我是野丫头,还说我又黑又瘦。”
    丁潜愣住了,一时间没领会姑娘家顽皮的小心思,以为这丫头隔了多年还记仇,不禁有些怅然。她该不会是以为,他是因为她变白变漂亮了才会喜欢她的吧。
    雨水不断滴在路旁的水洼,溅起水花,丁潜半卷着衬衣袖口,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举手投足潇洒随性,可是,夏绿也没忽视他表情深处隐藏的那一点清冷之意,看得出来,他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可并不真正开心。
    他沉默的时候,会传递出一种非常冷峻淡然的男性气质,夏绿无声地跟在他身边,头一次用一种单纯的、欣赏异性的目光看着他,心底流淌着奇怪的情绪,仿佛心里原本就有一朵待开的花,忽然得到了甘霖浇灌,快要绽放了。
    男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奇怪而复杂呢?
    夏绿并不知道是自己一句玩笑话让他情绪低落,心里还在情不自禁地想,她认识的男生不少,可大多数和丁骥差不多,直来直去,就算有点小心思,也不深沉,像丁潜这样把真实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她有点猜不透,还有点心疼。
    “打完针跟我回家,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没事了。”丁潜眼看着身旁有辆车经过,怕车轮带起的水溅到夏绿,用身体挡住她。
    走过雁园无名湖畔,夏绿停了停,指着不远处,“我们去看看景?”
    丁潜很意外,但不是意外她病中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而是她态度上忽然的转变,但是他很聪明的没有多问,少女的心事,又岂是旁人能猜得透的?
    夏绿走到湖边,蹲下看地上的青草,见青草叶尖滚动着水珠儿,蜗牛在泥土间蠕动,指给丁潜看,“你知道吗,蜗牛是世界上牙齿最多的动物,有差不多26000颗牙齿,叫做齿舌。”
    哦?丁潜惊讶一声,他还真不知道蜗牛有这么多牙齿。
    夏绿蹲在地上,继续道:“雨水灌到蜗牛壳里,会冲淡它螺壳开口处的黏液,这时候蜗牛就会清醒,所以下雨天蜗牛特别多,都爬出来散步。”
    一滴眼泪珠儿滴在草叶上,她赶忙用手抹抹眼睛,不让那一片水雾模糊视线。
    “我只知道,蜗牛是雌雄同体。”丁潜也蹲下替她打着伞,注意到她的鞋,这么多年,她一直穿匡威,从那时候他第一次送她这个牌子的鞋开始。
    夏绿抬头跟他笑,“虽然是雌雄同体,但大部分也需要同旋向互相交换精子才能产卵,交尾过后,两只蜗牛都能产卵,但是它们产卵时间特别长,以至于好多蜗牛产卵时虚脱难产而死。”
    “什么叫同旋向?”丁潜问。
    夏绿道:“就是它们背上螺壳的旋转方向,有左旋也有右旋,必须是同旋向的才能交尾,不同旋向的会产生生殖隔离。”
    丁潜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天气蹲在草地上和她谈论蜗牛的生殖问题,看着地上那两只爬得很吃力的蜗牛,好不容易爬到一起后,互相碰碰触角,开始头对着头尾对着尾,不禁笑了笑。
    “走吧,下面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夏绿站起来。丁潜也站起来,跟上她。
    “地中海旅行你去吗?”
    “去啊。”
    干嘛不去呢?夏绿心里默默地想。
    “上回找你去吃饭,怎么不去?知道你喜欢荷风轩的菜,我提前了好几天订包间。”丁潜语气失落。
    他终于问了,夏绿整了整思绪,努力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学校让我们清理会场,给我们送了盒饭,我跟同学一起吃,正好又没带手机。”
    好吧,那天情况是有点特殊,叶小舷也在,夏绿不好意思去情有可原,丁潜放过这一节,又问:“这些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短信也没有,就连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以前夏绿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经常打电话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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