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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对 那时错-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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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宛如棉絮,轻飘飘的从角落被拉离,再轻飘飘往着沙发跌落,借着微光看着他,嘉澍在解衬衫衣扣。
现在,林馥蓁终于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了?
可,她仍然不相信,不死心,甚至于——
嘴里说出了天真的语言“都说了,我在生病。”“嘉澍,我真的在生病,我们改天再亲热,嗯?”“嘉澍吗,嗯?嗯嗯?”拉长着声音,手紧紧捂住自己衣服领口。
他把她压在身下,单手握住她的腰让她更加贴近他,另外一只手抚上她脸颊,轻声问她像以前那样亲热吗?
“那是自然。”嘴里继续说着天真的话。
“小公主。”指尖顺着她的眉心。
怎么叫她小公主了?比起小画眉她更加讨厌连嘉澍叫她小公主,小公主这个称谓总是让她联想到傻里傻气的薇安。
“小公主,你似乎还没理解什么是在一起的意义,我现在需要让你认知,什么是真正的在一起。”
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滴眼泪从眼角垂落,说嘉澍,不要,起码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现在吗?”他问她。
“是的,不能是现在。”又有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小画眉,‘不能是现在’这话放在此时此刻,可爱至极。”他唇触了触她鬓角。
周遭安静极了,手紧紧捂着领口,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
在忽如其来撕裂般的疼痛中,目光依然死死看着天花板,她压根不相信,明明她的手还紧捂着衣领啊,明明她的衣服还好好的啊。
直到撕裂般的疼痛扩展至她的中枢神经,她还不相信那个正在尖叫着的女声会来自于自己,来自于林馥蓁。
那个女声在尖叫着,在哭喊着“连嘉澍,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情!”“连嘉澍,我要杀了你!”“嘉澍,求求你,轻一点,疼,”“嘉澍,求你了,轻一点,疼……”“嘉澍,疼,太疼了,我是……是第一次。”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不停在晃动的天花板。
从天花板处传来的女声在哭泣着,哭声凄楚,似乎在告诉着人们,她遗失了最最为心爱的宝物,问她都丢了什么她就是不说。
天花板还在晃动着。
凄楚的哭泣声还在继续着,把她的心听得难受极了,伸手去触眼角,看看,都难受得哭了。
哭什么哭,那个声音又不是她的,那是声音是别人的。
是的,是别人的。
缓缓闭上眼睛。
海港深处传来船只的鸣笛声,声音被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梦里一半流淌于空气里,熟悉的旋律伴随着船只鸣笛声,远处传来了青年浑厚的声音,那声音在歌唱着:
雾气刚散,松开单节套 、后绳索,驶向南部海峡。
经过洛基港口、十磅岛、经过我小时候溜冰的尼罗塘。
拉响汽笛,向灯塔守卫的孩子挥手。
海鸟飞过来,黑背鸟、人字鸥、大矮鸭。
……
小画眉,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男人在出远门前给自己孩子留下了一盒录音带,录音带录着他唱给孩子的歌,他希望有一天能和孩子唱着那首歌远航。
去看黑背鸟;去看人字鸥;去看大矮鸭。
但,那男人失约了。
那孩子一天天长大,他最好的朋友叫影子,他和它说话,他和它抱怨,后来,后来来了一只小画眉。
小画眉你把我最好的朋友弄不见了。
小画眉……
手一伸,触到一片冰凉。
睁开眼睛,不是在他房间,从手掌心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的尾指抖了一下。
……脑海里浑厚的男声变成年轻女孩的尖叫声,尖叫,哭泣,逐渐地……转换成哀求。
缓缓闭上眼睛。
哀求声从天花板处以直线掉落的方式直击心门,大有攻城掠寨之姿。
连嘉澍紧紧闭着眼睛。
凄楚、愤怒、委屈、绝望像汹涌的浪潮:“连嘉澍,你怎么可以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嗯,是的,这愤怒他是充分理解的,就像她说的那样“连嘉澍,你怎么可以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小画眉,你不知道吗?
“毁掉橱窗里那个尊贵的娃娃”是他内心深处一缕潜藏已久的情绪。
小画眉,我不是和你说过吗?玩弄感情的人最终会受到惩罚,我发誓在我说这话时永远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小画眉,是我的错。
好了,我向你承认错误了,你就不要在我耳边唠叨个不停了。
可唠叨还在继续着,愤怒的声音变成低低的哭诉“嘉澍,求你,轻一点。”
终于,玻璃窗里尊贵的娃娃如他所愿显露出了其脆弱的一面。
小画眉,你知道吗?
昨晚你让我再次体会到八岁时躲在布幕后的糟糕感觉,就像一具提线木偶,傻乎乎的被指往东就往东,被指往西就往西。
那种糟糕感觉可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
那没什么。
是的,那没什么,他只是以一种比较极端的方式拿回一场游戏他应得的酬劳。
小画眉,现在,哀求,哭泣已经晚了。
连嘉澍紧紧闭着眼睛,把林馥蓁的哭诉声拒之门外。
把他伯父们拉下马的机会又近了,好比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现在,就只剩下挑个黄道吉日杀青。
隐隐约约中,门外传来一声声响,不用去看,肯定又是贪嘴的黑尾鸥撞到玻璃上。
黑尾鸥发出的声响打乱了连嘉澍之前的畅想。
周遭骤然间安静极了。
那是一种趋近于诡异的安静,安静到什么程度呢,安静到就像一个人置身于坟场。
在极度诡异的安静氛围里,有那么一缕声音细细的,细细的在诉说着“嘉澍,疼,太疼了,我是……是第一次。”
那缕声线最初是陌生的,但逐渐地,逐渐地异常清楚,清楚且熟悉,循着那个声音——
“小画眉。”
瞬间,手掌心汗淋淋一片。
猛然睁开眼睛。
侧过脸,连嘉澍就看到了那把刀,一把用来切蛋糕的刀,刀就放在他左边耳畔处,刀尖对准着他的太阳穴。
他这一侧身,刀尖宛如下一秒就直刺他眼睛。
顺着那束刀尖,是绝望凄楚的双眼,那双眼聚满泪水。
他总是很讨厌看到她眼眶里的泪水,讨厌死了。
缓缓伸手,想把让他讨厌的物件消灭掉。
一触,溢满泪水的双眼消失不见。
闭上眼睛。
在那句“嘉澍,疼,太疼了,我是……是第一次。”更早之前她说过说“嘉澍,不要,起码不能是现在。”当时他为什么就听不进去呢。
小画眉,当时为什么就听不进去呢?
放任在耳畔的哭诉声变成一拨又一拨的浪潮声,狂奔,向前,怒吼,拍向海岸。
“连嘉澍,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我要杀了你。”
林馥蓁,睚眦必报。
那个瞬间,在那个瞬间。
似乎有一双拳头狠狠砸在心灵的窗门上。
很有劲。
很疼。
这是连嘉第一次从那个方位接触来自于疼痛的讯息。
在夜里低声哭泣的声线就像羊羔:“嘉澍,疼,太疼了,我是……是第一次。”
额头处,有一颗汗水滴落。
眼角处,也有一颗。
远处,有船只驶离港湾,在日出之前,渔民们得把渔网洒向海面。
在日出之前——
小画眉,早安。
☆、飞蛾与火
落日余晖从那只朝着天空展开的手手指缝穿过; 以条纹形式落在林馥蓁的脸上。
那是一双二十岁的手,这双手在十三个小时前握过一把刀,那把刀曾经为孩子们切过蛋糕。
问她用那把刀用来做什么呢?
能用来做什么,自然是用来给连嘉澍的胸膛开出一口子,在他以一种野蛮而又粗暴的方式强行进入她时,她就想过那把刀。
清晨; 林馥蓁找到刀; 她也把所有在脑子里形成的想法付诸行动; 甚至于怕体力不够她还吃了一杯碳酸饮料。
但; 就差最后一步,真得是差最后一步了,刀尖真的对准一刀致命的方位。
现在想想; 连嘉澍应该要谢谢造物者给他一张漂亮的脸蛋,薄薄的晨曦透过那扇门落在连嘉澍的脸上; 每一条纹理都精致绝伦。
为; 天生尤物。
这应该是她下不了手了的原因。
要是她杀了他; 琳达肯定是第一个朝她拼命的; 而林馥蓁这个名字也许将被载入史册,她因爱生恨,毁了这个时代的最完美偶像之一。
是那样吗?林馥蓁想起了老旧的站台靠在咖啡贩卖机叫她“小甜心”的男人。
初春来临; 她去远方旅行,在不知名的站台,站台和候车厅有一扇感应门。
距离车到站还有大把时间,突发奇想; 她要问第一百名从那扇感应门进来的人一个问题。
数数从一开始。
第九十九名从感应门进来的是满脸横肉的壮汉,心里庆幸着,幸好不是这位老兄,眨眼间,那扇感应门又打开了。
是亚裔面孔,和她一样黄肤黑发黑瞳,眉开眼笑,这真是上帝的安排。
第一百名穿过感应门进入站台的是三十岁左右的亚洲男人。
男人背着印有二零零零年份的双肩包,穿工装外套。
林馥蓁跟着工装外套男人来到了咖啡贩卖机。
黄昏时刻,站台很旧,男人在喝咖啡。
她肆无忌惮看着那男人的脸,纸杯丢进垃圾桶,男人肩靠在咖啡机上,瞅着她。
男人有一双极为温和的眼睛,在凝望你时让你心生:我和这个人前生一定见过。
“小甜心,离家出走了?因为妈妈又偷翻你手机通话纪录,或者是悄悄登录你的邮箱了?”男人如是说。
很奇怪,“小甜心”再配说话内容应该显得轻浮才对。
可林馥蓁压根没觉得男人话有一丝一毫的轻浮。
摆正表情,她问他:“先生,您能告诉我二十岁在一个人的一生中代表什么?”
那时,距离她二十岁还有三天。
“十九岁,看邻居不顺眼,你拿起车钥匙把刮花他的车,十九岁,经过那颗苹果树下,想都不想摘下了近在眼前的那颗苹果,摘完你又考虑到苹果也许还残留农药成分,随手一扔,头也不回。”
“二十岁时,刮花邻居家的车,把原本不是属于自己的苹果放进兜里这些只能存在于你的脑海中,明明邻居的脸依然让你觉得作呕,结在苹果树上的苹果看着依然让人垂涎三尺。”男人和她说。
“为什么?”她问他。
“因为,你心里多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名字就叫做自我约束能力,盒子颜色是黑色的,黑色象征着两大派别,恐惧和敬畏。”
列车进站的鸣笛声响起,她从第六个车厢进入,他从第十二个车厢进入,她是买了短途票根的乘客,他是拿着终点站票根的乘客。
列车的终点是苏黎世。
下车前五分钟,她找到那个男人。
她说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人给了她一枚印有二零零零年年份的硬币,说下次再见到时,如果她还保留着那枚硬币,就告诉她他的名字。
切,谁稀罕。
林馥蓁没去接那枚硬币。
拉着脸,转身,走了几步。
背后——
“小甜心。”
下意识间回头。
一样东西往她脸上飞过来,本能伸手。
印有二零零零年的硬币被她牢牢握在手掌心里。
那枚硬币被她带回家。
但此刻,林馥蓁已然想不起男人的脸。
但她记住那个黑色盒子。
林馥蓁在胡西昂的房子坐落于半山腰处,黄昏的日光落在红色泥土,红色房子上,像油画像。
在油画像的色彩里头,林馥蓁想起给她硬币的男人,以及在极度无聊的时刻问及的那个问题:“二十岁代表什么?”
二十岁代表着心里多了一个黑色盒子。
黑色盒子装着自我约束力。
拿着蛋糕刀的清晨,林馥蓁隐隐约约间触摸到那个黑色盒子。
所以这个清晨,她表现得异常冷静,找出对讲机,让酒店经理送衣服进来,去接衣服时不忘给酒店经理挤眼,想传达的已经很清楚了:你明白的,我和男友一时间情不自禁。
穿好衣服,离开酒店。
离开前还不忘交代酒店经理:“我男友还在休息室里,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到他。”
离开酒店,林馥蓁去了一趟私人诊所。
琳达蒙对一半,她是生病了,但也就轻微发烧而已,在她的暗示下,医生在诊断书写了个人建议,病人需要休息一个礼拜。
对了,林馥蓁还让医生给了她二十四小时避孕药。
拿着诊断书林馥蓁向学院要了十天病假。
再之后,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等索菲亚,咖啡馆主人把她认出了,为了表达对她和连嘉澍恋情的支持,咖啡馆主人免了她的账单,还给她亲手做了水果蛋糕。
“Yann怎么没陪你。”咖啡馆主人问她。
把水果蛋糕的味道赞美了一番,回:“他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索菲亚来了,给她送来了新手机。
有几通电话必须打。
第一通电话打给黛西阿姨。
和连家联姻是罗斯家族一直乐于所见,黛西阿姨在电话里也就感叹了几句“薇安长大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经过黛西阿姨了。”最后她还是表示出了祝福。
在电话即将前,黛西阿姨又忽然问起她这样一个问题。
“小书呆子,你真的喜欢连家的那个孩子吗?”
一呆,随之说:“当然,嘉澍多漂亮。”
电话彼端传来叹息声。
第二通电话打给薇安官网的负责人,第三通电话打给了朵拉之家的总负责人。
三通电话打完,林馥蓁把诊断书摊开索菲亚面前,和索菲亚撒起娇来。
最终,法国女人无奈地说出“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我不会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也包括Yann。”
比起萨娜,林馥蓁更喜欢索菲亚,也许由于年轻相差无几,她和索菲亚更像是朋友,像朋友也像姐妹。
新手机交回索菲亚手上,索菲亚把她送到车站。
她坐上前往胡西昂的列车。
胡西昂的老房子是目前林馥蓁能想到最好休息所在,只要她不去老城的几处景点,相信没人能打扰到她。
推开门,好了,可以大哭一顿了。
半个小时时间林馥蓁还是没能酝酿出大哭一场的情绪,也许是因为白天吧,白天的人总是特别理智。
也许,晚上,她就会大哭了,一边大哭着一边咒骂连嘉澍。
吃完药,林馥蓁往床上一倒。
一觉醒来,日光变成暖茶色调,推开窗,她就看到那颗开满黄花的灌木,一个礼拜前,它还是光秃秃的。
拉来一把椅子,林馥蓁在黄花灌木树下坐了下来。
展开手,手掌朝着天空,落日余晖从那只朝着天空展开的手手指缝穿过,以条纹形式落在她脸上。
如果,此刻恰好有人从矮围墙外经过,那人一定会认为,坐在黄花灌木下的年轻女孩是一名在这里短暂逗留的游客,在闲暇时间里欣赏着黄昏美景。
女孩一定很享受现在的时光,拖鞋被丢到一边,赤着的脚踩在石板上,十个脚指甲分别染着十种颜色,还采用了最为艳丽的色彩:红、黑、深紫、亮黄、鲜橙……
“那女孩一定来自于幸福家庭,得到爸爸妈妈无尽的宠爱。”在围墙外的人看着女孩脚趾头指甲,也许会这样想着。
咧嘴笑,那一笑,眼角湿润。
那声“妈妈”只能响在心中,而那声“爸爸”缺席已久。
日光一点点从她指缝里离去,被墙角收走。
闭上眼睛,头搁在灌木树干上。
小法兰西把小画眉弄丢了。
小画眉是什么时候被小法兰西弄丢的呢?就发生在昨晚的事情,以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
从此以后,再也回不去了吧。
公园一角,相视一笑。
小画眉已经消失不见了。
以上是她想讲给十岁的嘉澍听的故事。
那阵风吹过,从黄花灌木上掉落下了花瓣,花瓣落于她掌心中,小巷深处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在矮墙外。
合上手,让思绪如数涌向梦乡。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不在黄花灌木下,一灯如豆,那人近在咫尺。
这人要找到她应该很容易的,她也不打算避开他。
该怎么称呼眼前的人呢?薇安的男友?
不,这个称谓还是等她离开这里再用吧。
现在,眼前的人更适合用“我的邻居”来称呼,在这座红土城的人们眼中,她和他是邻居的存在。
她的邻居心眼不坏,经过矮墙时,看到她在院子里打瞌睡,院子的门都不关,窗户都打开着。
出于邻里的友爱,他把她抱到房间,关上窗和门,索性,好事做到底,就等她醒来吧,再怎么说一个年轻姑娘在夜里睡得怎么沉,有一定危险。
在那道视线下,笑了笑。
目光落在房间门处,意思很明显:嗨,邻居,你应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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