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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取人-大排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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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思归做足了戏,郑彤吃人嘴软,吃了一会儿脸色也没那么臭了。
      赖思归倒了杯茶,“咱们女孩子就不喝酒了,郑彤,我以茶代酒。第一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郑彤哂笑一声,赖思归说:“我是真心的。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在外面跑,碰到的都是群糙老爷们,别说交心的女朋友,就是女同事都没几个。咱们之前相处得挺好的,我想交你这朋友。”
      她又满了一杯,“这第二杯,还是跟你说谢谢。”她还真把茶当酒,仰头一饮而尽,“谢谢你今晚愿意跟我吃饭。”
      “这有什么好谢的。”郑彤冷哼。
      “你听我说完。”赖思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第三杯,是今晚我必须也是我最想敬的。不管是不是我本意,事情发生了,我得跟你道歉。”
      “这两天我才有点明白,严教授把公司原本安排的人都换了,他针对的是公司,其实他就是找个借口给咱公司下马威。”赖思归说。
      这还算是事实,郑彤木着脸吃菜。赖思归又开口道:“我是不小心恰好被他选到了,那天经理叫我去会议室,我也一头雾水。你想,就我这学历,在这之前我怎么会认识什么教授专家。”
      赖思归诚心捧人,贬自己又毫不费力,一通话掏心掏肺说得情真意切,郑彤也忍不住挑眉正眼看她。这顿饭吃到后面,郑彤和她说开了,两人像这餐厅其他普通朋友一样吃饭闲聊。
      “其实我觉得公司同事很好,领导也挺和气的。像王总,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很亲切。”
      “是吧?”郑彤盯着她的眼睛,“他对谁都这样。”
      赖思归拢拢头发,“而且他跟他老婆感情好像很好呢,今天那个包裹就是王总订给她老婆的生日礼物。”
      郑彤眼睛闪了下,半笑不笑,“很正常啊,他在我们公司一直是好男人的代表。”她顿了顿又问,“什么礼物你知道么?”
      “应该是手串。”赖思归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看,“就是这家店的。我很喜欢这家店,所以留意到了。他们家的东西都要定制,独一无二的,所以东西都很贵。”
      郑彤看着赖思归打开的网页,赖思归笑了笑,问她:“你说,王总是不是很有心?”
      **********
      赖思归一个人站在莲花路口,街对面是大型购物广场,周五晚上很多大人带着小朋友在玩滑轮。巨型LED上播放着一部最近上市电影的宣传短片,广场的另一边似乎有个小车展,外面围了一圈人,音乐声震耳。
      夜风拂来,挺舒服的,赖思归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LED上的广告,光影在她脸上不停幻变。
      一辆黑色路虎停到她面前,车里的人看向她偏偏头,示意她上车。
      赖思归上车后,严慕没说话,她。
      他其实很远就认出她来,车子在百来米外就降了速。他眯起眼,淡淡地看她高挑的侧影,她精致的侧脸,还有脸上跳跃的光。
      不停有人从她旁边经过,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抿着唇沉默地看着某个地方。从严慕的角度看过去,有一种极致的冷漠,冷到骨子里的性感。
      车子一辆辆越过他的,他舔了一下唇,降下车窗让风灌进来,不缓不慢向她靠近。
      有些遗憾,这段路没能再长一点。
      “走啊。”赖思归淡淡斜了他一眼。
      严慕低头轻轻笑了声,发动车子,“晚上吃什么了?”
      赖思归想了想,“忘了。”光顾着说话了。
      “那再去吃点?”严慕说着,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天再去健身?”
      “……好啊。”
      赖思归以为他会带她去哪里,结果车子左拐右拐,找了很久,最后在一个巷子口停下。巷子里两排红砖红瓦的小房子,街灯下可以看见屋顶轻巧的燕尾脊,夜里看着像是要飞上天去。
      小房子有些已经关门,门前留着一盏照明灯。严慕领她进了一家小店,店里没人,木质地板上放着几张桌子,桌面擦得很干净,古色古香。一位阿嫲从厨房走出来,“囡仔,要吃什么呀?”
      严慕:“阿嫲,还有蟹吗?”
      赖思归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严慕会说江林话。
      阿嫲也用江林话笑眯眯回:“有啦,给你们做个蟹煲要不啦?”
      “再来一份蟹粉,其他的你先做一点上来。”
      “好啦,你们坐。”
      严慕接过碗碟,跟阿嫲道了声谢,两人落座,赖思归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严慕瞥了她一眼。
      “江林话讲得挺好。”
      严慕替她把小碟和碗筷摆好,“我小时候在江林住过一段时间。”
      “你是江林人?”
      “我妈妈是。”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由自主想到那晚,他妈妈跟他们只有一墙之隔。严慕主动开口,“那天她路过江林,顺道来看看我住的地方。”
      赖思归环视了一圈小店,“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以前来过。”他倒了杯水给她,“昨天看你很爱吃海鲜,就带你来了。”
      “小时候?那你怎么知道店还在?”
      “问朋友了啊。”严慕看傻蛋一样瞅了她一眼。
      “你再那么看我一眼试试。”
      严慕笑出声来,“平常经常健身?”
      “偶尔,随便运动。”
      “你玩跑酷?”
      赖思归撇撇嘴,“玩过一段时间。”
      “现在不玩了?”
      “不玩了。”
      “怎么不玩了?”
      “就不玩了呗。”赖思归白了他一眼,“严慕,你烦不烦。”
      阿嫲端了一份蟹粉过来,赖思归夹起蟹壳上的冬粉,冬粉入口,顺滑入味,满口蟹香。严慕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眯了眯,唇角跟着也浮现了笑意。
      这一顿,赖思归吃得心情大好,小店的风扇慢悠悠转过来,又慢悠悠转走。这条巷子夜里,有股花香,淡淡的,飘入小店。
      她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严慕。”
      “嗯?”
      “你没有认错过我。”
      “嗯。”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不会认错?”
      严慕把敲开最后一个蟹脚,放进她碗里,“我说过,你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赖思归今晚像个好奇宝宝。
      巷子里的花香漫过来,丝丝缕缕。严慕摘下一次性手套,一双深棕色的眼深深地看过来。赖思归觉得他的眼,有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会让人失去判别力。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巷子里不知谁家的狗突然叫起来,整条巷子都回荡着狗吠声,穿透了空气里暗暗涌动的旖旎。
      严慕斜挑起唇角,隔着桌子身体向她期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遇见,我就记住你了。”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描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赖思归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第十一章

      ?
      周六一早,赖思归换了身简单的衣服,七点多就出门了。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气象预报说有新的台风要来,早晨晨跑时就觉得比平常凉快许多。赖思归出门前,特意把包里的小阳伞换成雨伞。
      看到阳伞,她又想起那道身影,从出租车上下来,打着她的伞向她走来,看着她狭长的眼里玩味十足。
      昨晚送她回来,赖思归在车里问:“严慕,你想追我?”
      “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他笑。
      赖思归冷笑:“我高中学历。”
      “你比谁差了?”
      “那你觉得我会没男朋友?”
      严慕偏头看了她一眼,揭开安全带欺身而来,盯着她的眼,明明是教授的人,却痞气十足。
      “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视线在她的唇上巡了一遍,突然神色认真道,“如果是我的,我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栓在腰带上。”
      神经病。
      赖思归抓住公交手环,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她打算去岛外的养老院做社区服务,在锐密上班后,朝九晚五,时间充裕了很多。不像之前上班总是体力活,休息时恨不得能睡一天。每个月总要东拼一小时,西凑两个钟,才能完成这二十四小时的社区劳动。
      到养老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天气好,好几个老人在护工的陪同下坐在院子里发呆。也有精神不好的,歪歪地靠在活动厅里看电视。电视声嘈杂,老人目光无神,寥寥数人,更像是在听电视,活动室里空荡荡的。
      赖思归换了身护工的衣服,开始打扫房间。小护士站在门口跟她说话,“你最近气色很好呀,皮肤白了很多。”
      赖思归一边熟练的拖地板,一边笑道:“换了份工作,不用天天在外面跑。”
      其实院里的护士大部分都认识她,赖思归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情况。她在外面耍横,到了这里脾气却收敛很多。这大概就是劳教的目的和作用,让人没了底气,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赖思归把一楼走廊的地拖干净后,已经中午了。原本就安静的养老院,因为老人和工作人员都去午休,整座大院就像被遗忘的孤岛,荒无人烟。只有窗外被风吹动的白色床单,轻轻掀起一角,又无趣地落下。
      她拿上面包和水,一个人走出养老院。附近有个公园,中午休息时她喜欢去那里坐坐。然而平常安静的公园门口今天居然堵了一排车,赖思归到地方才发现,原来是这段时间公园在办薰衣草花展,不少年轻人携伴过来,很是热闹。
      正打算换个地方时,目光忽然一顿,她停下脚步。
      同事半个多月,除非严慕那种脸盲,否则谁认不出,那是锐密的王副总和预备人事主任郑彤。
      世界真是小,赖思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姿态亲密地走进公园大门,脸上慢慢浮现冷笑。她没背包出来,身上只有手机,离得有点距离,门口又都是人,拍出来的效果并不好。
      想着手里还拎着个大面包,她连焦距都懒得调,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
      下午赖思归跟着一个护工把二楼的活动室打扫了一遍,三点多时,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阴沉沉的。小护士帮她一起收被子,“要下雨了,你快回去吧。今天那边花展人很多,一会儿公交都挤不上。”
      出门时,风已经开始变大,呼呼响,刮得人头发乱飞。赖思归往公园旁边的公交总站赶,偶尔有公交从站台的方向开出来,车上挤满满面笑容的人。她迎着风走得很快,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家里请的保姆郝阿姨,赖思归愣了愣,这才想起来月初了,她忘了给郝阿姨打钱。赖思归接起电话,还没说两句话,脚步就顿住了。
      零星有雨点飘下来,她的声音被风吹散,飘飘渺渺传到听筒里。
      “医生怎么说?”
      ……
      赖思归站到一棵树后,风声小了点,她声音淡淡打断对方,“郝阿姨,辛苦你了。上个月的工资,我一会儿打你卡上。”
      郝阿姨不知说了句什么,赖思归看着对面被风吹歪的小树,静默良久,问:“他情绪怎样?”
      “……”
      风吹得树叶剌剌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雨势就变大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手遮着雨,娇呼着从她身边跑过。
      伞骨被风吹得变形,赖思归握着伞柄闷头往前走。直到“嘶啦”一声,伞面沿着伞骨裂成片,布料在风中猛烈地扇动,迫切地想要脱离她的掌控。雨很快淋湿她的脸,赖思归收伞,走了两步突然站住,立在雨里扬手猛地一惯,将伞摔到脚下。
      几个预发车站台,已经空了。场内的公交排成一排,一辆辆车门紧闭,雨水冲刷前挡玻璃,朦胧了一片。整个公交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越来越厚重的雨幕,还有风挟着雨疯狂呼啸而来。
      赖思归一口气跑到检修区临时搭的铁棚下,一股腥锈味扑面而来。
      “这里这里。”那几个女学生躲在避风的靠墙处,看见她赶紧招手喊她过去。
      大雨砸在铁棚上,框框当当巨响,赖思归走过去,其中一个个小的女孩把手里剩下的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
      “你怎么一个人啊?”那女孩问。
      赖思归偏头看了眼外面大作的风雨,想了想说:“我走丢了。”
      “那你同伴没等你啊?”另一人问。
      赖思归笑笑,“你们是学生?”
      “是啊。”
      “哪个学校?”
      “江大。”小个女生指着几个同伴,“我们一个宿舍的,就是作死嘛,明知这几天有台风,这几人非要出来浪。”
      “什么专业?”
      “英语。”
      “哦?”赖思归问,“李远通老师还上课吗?”
      “李远通?那个一头白发的李教授?好像没有了。”女生眼睛一亮,“姐姐,你是我们直系学姐?!”
      赖思归弯弯唇角,“不是啊。”
      她不再说话,低头看手机。从快递公司走得急,离职手续都没办,最后一个月工资自然不会结给她。赖思归给郝阿姨转了三千五后,卡里只剩三十八块钱,加上包里现金,一共六十六。她在算,光吃泡面不加蛋的话,能不能撑到月中锐密发工资。
      林向给她回信息:“四个月没新人报名了,赖思归,以后跳舞估计要换个地方了。”
      赖思归这几次去舞馆,来练舞的人越来越少,其实心里已经有预感了。林向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没钱了?”
      赖思归:“没钱我就直接把你舞馆当掉。”
      林向:“行,有事说啊。”
      几个女生还在埋怨,“晚上还要去听讲座,天哪!好想死。”
      铁棚外的雨水在沟壑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流,小流再慢慢汇成大流,朝同一个方向奔去。她盯着地面,长发垂肩,目光平静。
      赖思归突然很想抽烟,狠狠吸一口,在肺里转一圈,再慢慢吐出来。
      雨势变小一点后,一个公交司机不知从哪跑出来,撑着伞叫他们。
      “去哪儿啊,都走吧,出去了再转车。”
      车子是直接到岛内的,赖思归坐在最后一排位置,离那几个女生远远的。严慕的电话打进来,赖思归握在手里没接,电话断了,过了几分钟又响起来。
      “喂?”赖思归懒懒的。
      “怎么这么久才接?”
      “不想接。”
      严慕:“……”
      公交车机械的女音报站点,严慕听见了,问:“下雨了怎么还出门?”
      “想出去浪。”
      严慕想象她轻抬下巴的骄傲模样,轻笑的声音低低醇醇,隔着手机传到她耳边,像深夜的私语。
      严慕:“那我挂了。”
      “别挂。”
      赖思归的目光落在小个女生跳来跳去的马尾上,声音轻轻的,“再陪我说会儿。”
      严慕关上电脑站起来,离开书房。听得出来他声音很愉悦,“你想说什么?”
      “随便。”
      赖思归听见他又笑了一声,安静的电话里随后响起他喝水的声音。呷一口,轻轻的咕咚声,温水过喉,是他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的喟叹,沉稳,性感。
      赖思归微微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
      严慕再次开口,声音像真的蒙上一层水,清润温柔,“赖思归?”
      “嗯?”
      “你的名字谁取的?”
      “我爸爸。”
      “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思念,早归。
      “你的呢?”
      “字面意思。”
      赖思归:“……”
      严慕笑:“我爸姓严,我妈姓慕,这样的字面意思。”
      “真省事。”
      “妈妈要是姓赖,就不能这么省事。”
      “……”
      车上报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严慕问:“到哪了?”
      赖思归看了眼窗外,“……不知道。”
      “严慕,”赖思归低下头,“我走丢了。我真不知道,我在哪。”

      ☆、第十二章

      ?
      赖思归望着雨幕发了会儿呆后,跑进路边小店,要了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五块五,买完钱夹里剩下一张二十块,一张一块和两个钢镚。
      她点了根烟,靠在两个广告栏之间,眯起眼。横风斜雨吹散指尖白烟,不锈钢柱子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滴下来,风拂过,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据说一根香烟不抽的话,燃尽需要五分钟,赖思归对了下时间,神色平静地等待。
      第二根快燃到头时,黑色路虎出现在视线里。她直起身子,踩过地上的红星子,漫不经心地坐进副驾驶。
      严慕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赖思归抬眸无所谓地看他,严慕无法,伸手从后座拿了包抽纸过来。
      因为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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