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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是我一个人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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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地问她:“怎么了?谁的电话?”
    她把手机塞在我手里:“白以南。”
    白以南的电话吗?他现在打给我做什么?
    我和白以南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我想,他大概是想通了。
    装作没有看见把手机丢到一边,结果他又连续打了好几通。于晴劝我还是接一下,我按下接听键,不觉有些紧张。
    “裴兮。”他说话很慢,很冷,“我在酒店外,跟我见一面。”
    我咽了咽口水:“我在婚礼现场,不方便出去。”
    “五分钟,只要五分钟。”
    “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我给你留了座位。”
    “裴兮,现在出来,说完我就走。”
    说到底我还是怕了,我怕白以南再说什么让我难过的话、再做什么让我难堪的举动,我冲着电话说了句抱歉就迫不及待地挂机。
    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对于晴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白以南找我……是想说什么?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无形的网包裹住我的大脑,再没有精力去思考白以南说的话。
    晚些时候,我和陆泽安站在酒店门口迎宾。婚礼的宾客大多是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常在一些正式场合也算是打过照面,如果这样的场合不请白日集团和顾家的话,自然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估计他们大半是不会来了。
    没有宾客来的空隙,陈柏杨给我拖了一张椅子让我坐下,我大口地喘着气,怀孕了结婚这档子事儿真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陆泽安柔声道:“累的话就坐着吧。”
    “不行,人家看着要笑话的。”
    于晴拍拍我的肩膀,示意门口有人来了。我抬头一看,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倒是陆泽安处之泰然地请白以南进来。
    他是一个人来的,代表白日集团。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
    “恭喜。”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红包递给陈柏杨,目光再次聚集在我身上,却再没有说话。
    我握住于晴的手止不住发凉。
    心口处溢出的不安疯狂地吞噬着我的神经。
    婚礼开始前,我到休息室准备换衣服,于晴和苏海先去帮陆泽安补妆,我前脚刚踏进休息室,冷不丁被人猛地一扯,差点摔倒,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我的鼻腔,有人用湿巾蒙住了我的口鼻。
    紧接着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是被冷风吹醒的。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划过,蒙眬间我听见汽车的声音,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坐在白以南的车里。
    我当即吓得坐起来。
    “既然你连五分钟都不愿意给我,那我只好自己来抢。”他淡然疏离的眼神扫过我惊恐的面容,我低头看了眼车里的时间,糟糕,婚礼已经开始了。
    我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冷风吹在身上,我不禁发起抖来。
    “白以南,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嗖”一声,他猛地踩下刹车,我的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撞上。
    他拉开门把我拖了出去。
    这里是江边,距离婚礼现场有一段距离。我警觉地往后退。他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你还记得这里吗?”
    这里……
    白以南,你能不能回家啊。这里距离你家好远的,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外面你家人会担心的。
    吵死了。
    喂,白以南,你等等我啊!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得把我送回去吧!
    你自己多管闲事要跟过来的好吗?
    我是看你打架受伤了所以有点不放心你……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过来啊!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哦?你担心我?裴兮,你还不承认呢,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下意识地握住婚纱,侧过脸去不看他。
    清冷的月光投洒在江上,孤独又落寞。
    那时候的白以南走在江边,孤傲的背影融在清冷的月色里。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你还记得,说明你没有忘记我。”他扳过我的身子,道,“裴兮,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忘记我,对不对?”
    我点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是,我是没有忘记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
    他眼里闪过一抹狂喜。
    “可不忘记,并不代表会铭记。”我垂下眼眸,答道,“我承认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不可能忘记你带给我的轰轰烈烈的初恋,不可能忘记你留给我的痛苦和遗憾。但这不是爱情,白以南。
    “我以前一直觉得,遇见你、爱上你,我心里便不会再容下其他人了。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就像我当初对你说的那样,我放不下的不是你,而是那段回忆。
    “曾经我认为,轰轰烈烈的才是爱情,我对你的感情浓烈又刻骨,这就是爱情了。可是并不是这样,爱情是心甘情愿和那个人走下去,共度一生,爱情是婚姻的前奏,白以南,我们都把年少时的萌动误当作爱情了。”
    他大力地按住我的肩膀,难以置信地低吼:“不是的裴兮,你只是暂时被陆泽安迷惑了,如果你今天和他结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被他捏得生疼,咬住下唇不吭声。
    我以为他懂了、他放下了,没想到他终究是没有想通。
    “白以南你冷静点,听我说。也许到最后,我们结婚的对象并不是当初我们最爱的,却是最值得我们托付一生的人。你总是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所以看不见别处的风景。白以南,回头好吗?看看于晴,她一直在等你。”
    “你叫我怎么回头?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能回头吗?”他不顾我的挣扎死死地抱住我,“裴兮,我为了你已经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你不愿意回头?我们回到过去不好吗?你要钱、要地位,我都可以给你!你回来吧裴兮……”
    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些:“白以南,你的感情已经扭曲了。”
    “扭曲?”他放开我,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我很正常!”
    “白以南……”
    “闭嘴!给我闭嘴!”
    后来我在白以南的抽屉里发现了他精神失常的证明。如果我早知道他患有精神病,我一定不会说那些刺激到他的话,他也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白以南,你怎么了?”我意识到他的状况有些奇怪。
    他捂住头,红着眼盯着我:“裴兮……你不是裴兮!”
    “我是裴兮……白以南,你怎么了?”
    “滚!你不是裴兮!”他怒吼道,“你给我滚!滚!”
    我不明所以,想要靠近,试图平稳他的心情,可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用力地一推。
    我惊恐地尖叫着往后退,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差点喘不过气来,“砰”一声,整个人撞在背后失修的栏杆上。他的力气如此之大,栏杆猛地断裂,我重心不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脚下踩空,没有支撑物,后仰着往下倒去。
    “啊——!”
    “裴兮!裴兮!”
    扑通——
    刺骨的寒意从毛孔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呛了几口水,扑腾着呼救。
    “救命!我不会游泳!”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小腹一阵钻心的疼,伴随着凉意扩散到神经里。我没了力气,只能虚弱地求救。
    泽安,救我……
    救救我们的孩子……
    一波盖过一波的痛感让我再无反抗的余地,只能顺着冰冷的江水慢慢下沉。
    泽安,你在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泽安……我好想当你的新娘,好想为你生宝宝,好想跟你一起经营陆氏和裴氏,好想跟你一起直到老死……
    对不起,是我没有守信用。
    
    “看得见是什么颜色吗?”
    “红色。”
    “你还记得是在哪里出事的吗?”
    “A江。”
    “你叫什么名字?”
    “裴兮。”
    
    我不记得是被谁救起来的,更不知道是怎么到了医院,又是怎么醒来的。印象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醒来的时候,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确定我没有失忆、大脑正常,才允许家属朋友进来。我一眼就看见了眼睛哭得红肿的陈柏杨,还有他身后的陆泽安、爸爸妈妈、于晴,还有……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是薛凝吗?那是薛凝吗?
    我费力地想要坐起来,陈柏杨跑过来让我好好躺下。
    我张开干涸的嘴唇,有气无力地问:“是你吗薛凝?是你吗?”
    “是我。”听到我叫她的名字,薛凝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走过来抓住我冰冷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裴兮,你先躺着,等你好些再说。”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小腹。
    意识到我的动作,陈柏杨的眼泪又溢了出来。
    我死抓住薛凝的手不放,愣愣地说:“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吧?”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回答我,妈妈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哭,于晴捂住脸小声地抽泣起来,陈柏杨偏过脸,不让我看他,陆泽安抿唇站在我身边,眼眶红红的,整张脸苍白得可怕。
    “说话……你们说话啊。”我哽咽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回答我啊……”
    “裴兮。”说话的是陆泽安,“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他话音刚落,我松开握住薛凝的手,抱住被角,噤声了。
    薛凝捂住嘴,哭出声来。
    我盯着刷白的天花板发呆,就这样一直看、一直看,看到眼睛酸得实在难受,才把他们一行人轰走。
    “你们走吧,我想睡了。”
    我没有哭,没有闹,平静得就像什么也没有听见。
    陈柏杨欲言又止,被薛凝拉出了病房。我看着他们把门关上,又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左手在小腹上轻柔地抚摸着,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地开了一枪,贯穿了我的整个心脏。它像是跳累了,跳不动了,停住了。
    这是个梦吧?
    是啊,是个梦啊。
    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定是在A大的图书馆里,复习累了打了个盹。
    我闭上眼,再没了泪水。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医院里度过了难熬的岁月。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我变得沉默寡言,平日里除了发呆就是吃饭睡觉。
    等我最终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的时候,转眼间又过了一个冬天。
    从薛凝那里,我得知了婚礼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包括之前,她消失以及她默默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当初薛凝因为家里破产而鬼迷心窍地偷了宋莎莎的戒指,我替薛凝扛下罪责之后,白以南找到了她,给了她一百万让薛爸爸治病,要求是告诉他这些年她所知道的关于我的一切情况。薛凝为了那一百万出卖了我,把我和陆泽安之间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去,这为后来白以南的复仇计划做了很好的准备工作。
    但说到底,薛凝还是把我当朋友的,出卖了我之后,她觉得内疚,为了了解我最近的情况,她在贴吧注册了一个账号,也就是当年在麦当劳失之交臂的那个女孩子。
    薛凝其实一直在我身后默默地帮助我,包括在陆泽安母亲的葬礼上,是她告诉陆泽安我被顾樱困在了洗手间;包括我掉进江里,如果不是因为她早早地发现白以南带走了我,并且坐着出租车赶过来的话,恐怕我早就没命了。
    她把所知道的有关白以南计划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一开始,白以南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有轻微的精神疾病,回国之后更加严重。他因为我和陆泽安在一起而受到刺激,最终酝酿了一场复仇计划。他在美国找到顾樱,并和顾樱达成了协议。正如我那天在卫生间里听到的那样,那次在陆泽安的教室里,白以南强吻我的照片是顾樱拍下来并发给陆泽安的妈妈的,那天陈柏杨在学校里看见顾樱并不是偶然。
    之后顾樱搜集了我各个前男友的资料发给陆泽安的母亲,导致王阿姨对我深恶痛绝,企图替代我的位置,加上白以南从中作梗,王阿姨很快对裴氏没了兴趣,转而把目光投向顾家。
    然而事实上,白以南只是利用顾樱得到陆氏的资料和情报,之后捏造证据对陆氏进行举报,逼着陆氏走上绝路。白以南想以这种方法逼我回到他身边,但他没有猜到一件事。
    他对自己太过于自信,连想都没有想过我会不爱他。
    他一直把错误归咎在我和陆泽安身上,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问题。
    直到现在,我依旧相信白以南是爱我的,但他的爱自私狭隘又病态。
    听完薛凝的阐述,我喝了口茶,继而问道:“之后白以南怎么样了?”事实上从那次溺水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白以南,也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关于白以南的任何消息。
    薛凝的脸色变了,不愿再回答我的问题。
    我最后还是在于晴那里得到了关于白以南的消息。
    于晴把一样东西交给我:“这是白以南死都要给你的东西。”
    是当初他想和我重修旧好,送给我我却没有收下的项链。
    “虽然白以南一直有精神疾病,但他从来没有转移过对你的爱。”于晴说这话的时候哭了,“哪怕他怕水,哪怕他不会游泳,他还是跳下江去救你了。”
    我闻言胸口一阵阻塞。
    “直到他死了,我才能跟你说这句话。”
    死了……白以南死了?
    我颤颤巍巍地往后退,差点站不稳。
    “他做的这么多事,无论对错,都是为了得到你。”
    手中的项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难以置信地冲出了家门。不会的……白以南不会死的!他不可能死的!
    他一定还在,于晴是骗我的!
    我疯子一般跑去了白家,却被白以南的父亲一巴掌甩在脸上。
    “滚!我儿子都去世这么久了,你现在来有什么用!”
    “白以南……”
    “滚!”
    之后我终于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白以南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故事的最后,我并没有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即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和陆泽安,即便我依旧是那样深爱着陆泽安,但白以南的死,就像是一道鸿沟横亘在我和他之间,怎么也跨不过去。
    陆泽安说,白以南的死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到底,我还是没办法做到那么狠心,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陈柏杨以前说,人这一生必定会走很多弯路,但最后一定会抵达终点,一定会幸福。
    纵使我曾与幸福失之交臂,但我仍坚信,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会幸福常乐。
    
    我戴着白以南送给我的项链去了别的城市,走之前我打了一通电话给陆泽安。
    我说,如果若干年后,我们都忘了这段青春留给彼此的伤痛,如果我还能遇见你,请你不要放开我的手。
    两年时间,我游历了大半个地球。两年时间,陆氏发展的速度令人咂舌,很快,陆氏的子公司蔓延到亚洲、欧洲乃至美洲。
    在纽约,我的项链丢了,那时是凌晨,我沿着路找项链,抬起头望着陌生的夜色,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曾有一个人承诺,以后,他不会再让我一个人走夜路,他会陪着我。
    可惜到最后,夜路还是我一个人走。
    
    “裴兮。”闻声我一愣,僵在原地,恍惚间又听见他说,“夜路有我陪着你走。”
    我转过头循声望去,光影交错,我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手中拿着我要找的东西。一件粉色衬衫搭配一条淡黄色的裤子,笑容灿烂,一如初见。
    
    
    【番外】
    {白以南篇}
    
    [我只给他一人写番外。]
    
    我怕有一天,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我怕那时候,自己会被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再也看不见她。所以在那之前,我要拥有她。
    ——摘自白以南日记
    
    白以南被宣告死亡的那一天,裴兮刚醒。时值深秋,大片的落叶齐刷刷地往下掉。白日集团的一行董事站在太平间外的走廊里,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止不住地抽噎了起来。
    他才二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
    他是那么有商业才华的人,这个世界不应该对他这样不公。
    于晴离开裴兮的病房才收到通知,说白以南死了。她难以置信地冲进了太平间,看着白布下的尸体,突然噤了声。他是溺死的,对此,于晴吓了一大跳。因为白以南小时候失足掉进水里过,从那以后,他对水就有极大的畏惧。
    后来警察来调查死因,于晴抓住警察的手,激动地说:“警察同志,他那么怕水,不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一定是有人……”
    话音未落,警察递给她一张碟片。
    “这是当时在A江附近的录像。”
    也是在看到录像的时候,于晴才彻底明白了,她和裴兮之间究竟是哪里不同。她曾问白以南:“既然你觉得我很好,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上我呢?”
    白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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