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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每天都在种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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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都不为过; 数据告诉陈家蜜她至少被两千万朵花包围着。所有的花都被按照品种排序; 而所有的品种又全部按照颜色堆放,连世界上最苛刻的强迫症都挑不出一点不和谐来。仓库的顶端是和工作通道完全隔离的游客通道,为了不让游客随意走动影响流程; 也是为了方便他们观赏整个仓库花海的全景; 所以这个通道被设在高处。但是克鲁克山和派特里克这两个长腿帅哥特别显眼,而陈家蜜又是工作人员中难得一见的东方面孔,一群台湾游客冲着他们三人频频拍照,并且高声问陈家蜜:“你系哪里人吼?”
  “中国人啦!”陈家蜜大声回答他们,派特里克头一次听到中文; 特别有兴趣地看着两边互喊。
  台湾游客们来劲了:“大陆的吼?好腻害啊!”
  “对对,云市来的,”陈家蜜朝他们挥手,“欢迎你们去啊,云市也有很多花。”
  云市毕竟有中国花都的美誉,台湾游客们也都听过,双方热情地道别,陈家蜜他乡遇同胞,一路喜上眉梢,和那天遇见克鲁克山这种不近人情只能勉强算半个“同胞”的同胞心情完全不一样。
  克鲁克山很不喜欢被人群包围的感觉,所以完全不理会派特里克问他关于陈家蜜和游客在说什么的问题,不但如此,他还出言催促陈家蜜赶紧走不要耽误时间。陈家蜜以为他们会去装货区,然而并不是,他们一路行来反而进入了相对独立安静的办公区。
  上到二楼,拐角处有个大房间,陈家蜜吃了一惊,因为那扇门上贴着个铭牌,上面写着“Crookshanks Cham”。
  这是陈家蜜第一次知道克鲁克山的姓氏,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克鲁克山在阿斯米尔鲜花拍卖市场不同于旁人的地位,他并非会和其他六百人共同分享一个拍卖室并在其中激烈竞争,人们都认识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拍卖中心拥有一个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或者叫大户室更为确切,就跟中国股市一样,只有资金特别雄厚的人才会有类似这样的待遇。
  门推开之后,陈家蜜终于明白过来克鲁克山为什么会一下子丢给她两万练手了,虽然拍卖还有半小时才结束,但是这间工作室里正是酣战未息,他们三个人入内的动静并不小,却没有人顾得上理睬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人围绕一个椭圆形大圆桌,个个头戴通话型耳机,手指片刻不离键盘,眼神则直视前方投屏上不断变化的信息。房间的四周围白墙上都是投屏,陈家蜜有了经验一看就明白了,二十块投屏中的十块显示的是整个阿斯米尔鲜花拍卖市场的实时进展,也就是此地总共七个拍卖室里的三十九个拍卖钟。另外十块则包揽了荷兰另外两处花卉拍卖市场的交易实况,所以不仅仅是阿斯米尔,克鲁克山的团队从事的整个荷兰鲜花拍卖的生意。(除了Aalsmmer,还有Naaldwijk和Rijnsburg)
  这是陈家蜜擅长的领域,在这间独立的工作室,整个阿斯米尔的花卉市场经过实况汇总转化为电脑上的数字,这就是她平时在工作中所要处理的大量数据。这三处荷兰的花卉拍卖中心每天成交三千万朵鲜花,临近节日这个数字更是迅速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其中有一半是玫瑰,其次是菊花和郁金香,还有数不清的百合、康乃馨、兰花、鸢尾、绣球等等品种。工作室里的每个人都单独负责一个品种的拍卖,而其中有六个人只拍玫瑰,对于陈家蜜这个上周还是普通人的外行,此时此刻她内心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浩瀚的鲜花市场里,个人是多么的渺小,她刚刚花了几乎三个小时才花了两万欧;但是市场这个原本空泛而概念化的词语,又第一次在电脑屏幕上显得清晰起来。
  高效、稳定、日常、遏制投机以及保护农民,拍卖把鲜花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流水线,在阿斯米尔几乎已经运行了一百年。
  陈家蜜第一次觉得胸口像是有一把激情的烈火在燃烧。
  她的本行是IT,但她是第一次见识到完全IT化的鲜花产业,她突然意识到她所拥有的或许可以不仅是电脑屏幕上的一个个数据而已。
  派特里克推了她一把,陈家蜜这才发现克鲁克山身边还有个空位。
  和别人的全神贯注不同,克鲁克山对待每天的拍卖颇有余裕,他是老板,日常的拍卖工作都已经分派了下去,他更多的时候会在每天的例行拍卖上发现一点自己感兴趣,认为会有市场潜力的花,他指着一束兰花告诉陈家蜜:“这个卖得会比玫瑰还要昂贵。”
  数量不多,因为价格高昂,竞争者也很少,克鲁克山按下键盘的时候,他的买入价是2。5欧一支,这是陈家蜜第一次看见他下场。
  “拍卖前一天晚上,派特里克会负责给全球的分销商报价,并且记录他们的需求,那么第二天早上我们就知道该买什么花,但是作为较大规模的一级代理,我们会根据经验多屯库存,尤其是在节日期间,”克鲁克山在话筒里要求五十箱全入,然后耳机静音继续告诉陈家蜜,“我们给的报价很厚道,是因为我们相比小代理有更多的抗风险能力,而至于当中的差价利润,则取决于我们在每天拍卖上的表现,价格越低,利润越高。虽然现在鲜花的利润不比以前大,但是我们出货量位居第一,所以总体依然获利丰厚。”
  因为自己爸爸以前在家里养过兰花,很多中国人也都爱养兰花,陈家蜜因此觉得兰花比较常见,2。5欧一支的拍卖价的确挺高的,而且它不是玫瑰这种流行全球的品种,陈家蜜好奇:“你会把兰花卖去哪里?”
  克鲁克山头也不抬:“中东。”
  那自然是非常赚钱了,毕竟对象是沙特土豪。陈家蜜有点想问克鲁克山,他所谓获利丰厚是多少,但她没问出口,这个问题太冒进了。但从今天的两万欧可以看出来一些端倪,陈家蜜知道自己或许没必要问这个问题。
  感受到陈家蜜的好奇,克鲁克山一边更新页面,一边调侃她:“但我今天比起平时大概是亏了,亏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知道对方是调侃自己,陈家蜜还是脸红了。
  “哈尼,你不用这么紧张,”派特里克给她拿来一瓶柠檬蜂蜜水,“虽然这里被称为‘花卉华尔街’,每个清晨都是世界上最忙碌的地方,但你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的工作还没有开始,现在是我们俩最轻松的时刻。”
  克鲁克山突然对派特里克投去冷冷的一瞥:“你喊她什么?”
  派特里克一脸理所当然:“哈尼啊!有什么问题吗?”
  意识到克鲁克山可能是误会了什么,陈家蜜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不是的,他叫我‘哈尼’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的名字是‘家蜜’,同事朋友都开玩笑爱叫我‘哈尼’。反正也改不过来了,所以我的英文名字就叫‘哈尼’,我刚才就是这么跟派特里克自我介绍的。”
  “所以不管同事还是朋友,男男女女都叫你‘哈尼’?”克鲁克山对她的解释不以为然,“工作中难道不需要专业点吗?”
  不叫哈尼,难道被人叫“小蜜”?小蜜更难听好吗?!
  而且自己从事的是就差穿背心和拖鞋就能去上班的IT业,一年里都不见得能用上一次职场礼仪好吧?!
  陈家蜜委屈,可她不能说,因为争论会影响此地紧张的工作气氛,而且克鲁克山已经看准了自己的下一个竞价目标。
  派特里克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无奈地朝陈家蜜摊手。
  虽然受了一肚子气,陈家蜜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拍卖收尾的最后半小时,她全程盯着克鲁克山的电脑屏幕,当他收手的时候,她就环顾周围的投屏看其他人的战况。这让她几乎有种在参加电竞大赛的爽感,但和电脑游戏不同的是,这里每秒都在发生战役,每场战役在她看来都是一笔庞大数字的交易。
  时针最后指向十点整的时候,派特里克就开始汇总当天的所有信息,并且根据当天拍卖的报表和交易类目,参考近三十天的价格走势以及历年同时段的市场反应,给出第二天的参考报价。在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退出交易系统之后,不但拍卖中心已经在后台进行装货,派特里克也已经拿到了电脑计算出的报表。
  “总价超过了二百零八万欧,”派特里克弹了一下打印出来的A4纸,“上周同一天我们的成交额只有一百六十万,比往年同期也都有上升。”
  有节日关系,也有气候影响,寒潮在全球花卉基地都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亚洲尤甚,但亚洲影响不了世界花卉产业的格局和走势,反而亚洲的消费者还有助于消化因此导致的高价,这算是当今经济格局里的一个逆势走向。虽然亨特拉尔先生无意进入中国的决定打击了陈家蜜,但是市场就是市场,亚洲的潜力所有人都看得到。
  因为陈家蜜还在这里,克鲁克山把原本要说的那番关于亚洲产业链落后以及人傻钱多速来的话咽了下去。
  “今天到此为止,”克鲁克山给今天的拍卖画上一个句点:“各位辛苦了!”
  在座的人纷纷拿下耳机鼓起掌来,掌声震耳欲聋,交易额创新高,就意味着除了年底的三薪以外,连全年的分红也会创新高,这是所有打工族的心愿。克鲁克山自然是他们的中心,而陈家蜜是难得的新鲜面孔,每个人都上前来和她问好握手。
  克鲁克山知道她性情外向乐观,便放心她被自己的同伴们包围。因为当天的交易额高达两百万欧,他需要每次在拍卖结束之后到拍卖中心附属的银行办理签单转账手续,做完这一切他就回家,这也是为什么陈家蜜总是在早上十一点看见他的缘故。
  作者有话要说:  克鲁克山:你谁?哈尼也是你叫的?滚!
  感谢作者薇薇根据男主内心活动做的这张动图哈哈哈太好玩了
  世霸这种中二的名字果然是日本人的风格,明明花本身长得辣么可爱

☆、第28章 海神王

  克鲁克山离开后; 工作室的气氛更轻松了; 甚至有人从房间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了啤酒来喝。
  因为每天五点就要起床工作; 大家都赶着下班回家补眠或者干点别的什么; 不一会儿人全走光了。至于派特里克,他一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陈家蜜自然留下和他在一块儿。因为都是平日里驾轻就熟的工作,派特里克一边用软件填入数据生成报价单,一边竹筒倒豆子一样满足了陈家蜜的好奇心。
  派特里克在十分钟里告诉她的八卦,别说陈家蜜只在阿斯米尔待一周; 就算她在这里待上一年,也不可能从克鲁克山本人嘴里知道。
  “你在阿斯米尔见到的所有我们这样的年轻人,祖祖辈辈都是飞翔的荷兰人,”派特里克输入速度飞快,语速也很轻快; 他抬头扫了一眼陈家蜜; “飞翔的荷兰人你知道吗?”
  陈家蜜表示一脸茫然。
  这是荷兰人自己的历史,派特里克说得颇有娓娓道来之感。荷兰人以在被上帝遗忘的土地上创造奇迹而闻名于世,并且和中国人、犹太人并称世界上最会做生意的三大国家。因此; 荷兰人开展海上贸易非常早; 而早年科技不发达,当时的海上贸易是非常危险的。飞翔的荷兰人,其实就是漂泊的荷兰人的意思,这是传说中一艘被海神王诅咒永远无法返乡的幽灵船,注定永远在海上流浪。因为这艘幽灵船会发出鬼火一般的光芒; 因此在海上能够被路过的船只在远距离发现。如果有人向幽灵船主动打招呼,幽灵船上的鬼魂船员就会托他们向自己陆地上的亲人捎信,而这些亲人也说不定早就已经去世了。在海上传说里,这艘幽灵船就是毁灭的征兆。
  早年的荷兰开拓者,就注定了是永远漂流在海上、四处航行却又无法靠岸的沧桑一生。
  因为欧洲的大航海时代恰好是中国闭关锁国的年月,因此陈家蜜从来没有这么具体地听说过几百年前航海者的传说,脸上不由就凝重起来,派特里克察言观色觉得不应该跟女士说这么严肃的话题,笑着转移话题:“你看过《加勒比海盗》吧,里面那艘幽灵船的原型就是飞翔的荷兰人啦!”
  这话题转得有些生硬,陈家蜜自然知道派特里克是好心,她连忙收拾表情配合对方:“我当然看过啊,而且还很喜欢,每一部都没有错过。”
  于是话题转回了克鲁克山身上,他和这些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又不一样,他的外祖母是纯粹的外乡人,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国单身女人在异国他乡扎根非常不易。克鲁克山的外祖母当时租住的是寡妇珍妮太太的房子,珍妮的丈夫和儿子一起死在了交通事故里,这两个女人共同养大了那时候还在襁褓里的克鲁克山的妈妈,并且肩负起了因为男人们离去而丢下的产业。
  “你能想象吗?”派特里克觉得这件事情说起来简直不可思议,因为至今阿斯米尔鲜花拍卖市场里除了工作人员还是很少见到女人,传统的飞翔的荷兰人的家庭,会由女人安排库存和财务等更加细致的活,而拍卖这种极其要求体力和耐力的工作则由男人承担,他继续说道,“两个人轮流看顾家里的孩子,轮流拍卖,轮流开着大货车送花。她们的客户主要集中在比利时靠近荷兰边境以及英国南部。要知道几十年前,交通没有现在发达,开车长途送花还必须争分夺秒不让花受到时效的影响,就算对男人来说也是非常艰苦的差事,可是这两个女人不但做到了,而且在我们这一带非常出名。”
  “后来呢?”对于克鲁克山,陈家蜜有太多好奇,却又不敢表露出太多的好奇,她非常明白对一个异性过度好奇意味着什么。
  派特里克叹了一口气:“后来?克鲁克山和我认识那一年,也就是他进入大学的那一年,他的外祖母去世了,而珍妮太太也很老了。曾经再怎么出色的事业,也会因为新时代的到来举步维艰,据说前两年就已经变得很困难了。克鲁克山曾经去向亨特拉尔先生求助过,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但是亨特拉尔先生是个非常实在的生意人,他劝克鲁克山放弃那份没有希望的产业,毕业以后去他的公司工作。”
  陈家蜜想问克鲁克山的母亲是什么反应,派特里克的叙述中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个人,而那时候刚刚成年的克鲁克山并不应该扛起这种重担。就如陈家蜜,如果不是她有海外出差的经验而签证还没过期,陈爸陈妈也不会愿意她卷进这件事情里来的。
  但她的身份,使得她在派特里克没有主动提及的情况下,不能发问。
  而且如果连派特里克都不提,那必定会是讳莫如深的过去,说不定克鲁克山会因为她知道了而勃然大怒。
  “克鲁克山不愿意放弃,那份产业是他和他去世的外祖母之间唯一的联系,而且珍妮太太也还在世,他不忍心让珍妮失去丈夫和儿子留下的产业,”派特里克唏嘘不已,“那时候他的岁数刚刚成年,在获得珍妮太太的支持后,他出面把自住的房子抵押了,换来了一笔银行贷款,然后放弃了原来的经营模式,第一个加入了鲜花拍卖市场的远程拍卖经营模式,那时候几乎还没有人通过电脑来拍卖。而且你今天也看到了,与其说是拍卖,更像赌博,如果没有底气和胆量,克鲁克山也可能因此输得一无所有。但他做到了,而且一直做到了今天的地步,我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加入进来帮他的。”
  如果不是派特里克告诉她,陈家蜜大概永远没法想象克鲁克山也曾经历过走投无路,被亨特拉尔先生拒绝的历史。而今天的他,已经在全世界最大的鲜花拍卖市场有了一席之地,而且有一支供他指挥的团队,经营着每天进出两百万欧的生意。
  不仅仅是花,还是生意,陈家蜜今天才彻底了解克鲁克山那句话,因为生意帮助他保住了生活里的一切,一切生活里的珍视的回忆,甚至他重视的珍妮太太的一辈子里最重要的回忆。
  才不是什么带着铜臭味的商品切花,而是记忆里三人其乐融融的清晨五点的满屋子花香。
  这和陈家蜜一开始飞赴阿斯米尔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了保住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以及陈官村那些熟悉的村民们的心血。
  这就是她要珍视的一切。
  陈家蜜觉得眼眶热热的,这一切都被派特里克看在眼里,他哑然失笑道:“你已经这么感动了,我再说下去你岂不是要哭出来?”
  “就算哭我也要听完。”陈家蜜深吸一口气,她还担心地看看门口,就怕这时候克鲁克山突然回来打断她听故事,女人在这方面的求知和感性,是男人根本没有办法想象的。
  “你看,十二年过去了,他现在已经这么富有了,”派特里克指指这偌大的工作室,“可他在这十二年里,从没有放弃过他当时挽救家族生意的初衷。他每周都会亲自开车去给老主顾们送花,那些人基本都和珍妮太太一样大的年纪,有些人学不会使用网络来订花,克鲁克山还会每月开印厂印制目录,甚至为此付出高额的人工保留了一个预定电话,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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