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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大人要折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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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一秒钟里,永远失去了她。
  
  顾长宁来到那个孩子面前,孩子小名叫涛子,掉进冰水里大病一场,才出院就和父母踏上了来南州的火车。 
  
  “快,跪下,磕头,给叔叔磕头!”
  涛子的爸爸眼睛通红,压住孩子的脖子,不由分说的让他跪下,让他给灵堂上那张美丽的照片,给顾长宁磕头。
  
  顾长宁恍惚中忽然想起,白雪曾撒娇的抱着他的手臂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他产生幻觉,那轻快娇俏的声音,似乎就回荡在灵堂里,伴随着清脆的笑声。
  
  “顾长宁,怪你女朋友太善良,根正苗红啊!”
  
  孩子听话的跪下来,头还没磕下去,却被一双手扶住。
  
  顾长宁蹲下去,紧紧抱住那个孩子,深深的低着头。
  
  耳边似乎听见她的声音,那声音问他:
  
  “顾长宁,你怎么哭了?”
  
  涛子懵懂的感觉到一股深切的悲痛,也哭了起来,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无声一个有声,所有来吊唁的宾客全部跟着压抑的哭泣起来。
  
  顾长宁保持了这个姿势许久,才松开那个孩子,然后说:
  “答应叔叔,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活着。”
  
  这是她生命最后一刻的愿望。
  
  葬礼结束,宾客散尽,白枫回家去看二老,顾长宁留在灵堂,轻轻抚摸那张照片。
  
  她丢下所有人走了,他要永远记得这笔账,早晚要向她讨回来。
  
  空旷的灵堂里,寂静无声中坠落一朵白色纸花,发出极轻微的啪嗒一声,顾长宁一个人坐在地板上,疯魔一般放纵自己的幻觉。
  
  他听见一声叹息如风回荡:
  
  “顾长宁是小气鬼。”
  
  那么以后,我再也不和你算账了,你能不能回来?
  
  他没能保护好她,他食言了,他失信于白家爷爷。
  白家人在悲痛里熄灯入睡的深夜,只有值夜的哨兵知道,顾长宁一个人在白家门口跪了一夜,又在黎明时离开。
  
  自此以后,他长达三年无法拿起手术刀。
  
  每当他面对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他就会想起白雪被打捞上来时那没有温度的躯体。
  河水那么冷,她的心脏不跳了,她被暗流卷裹了几百米,沉入陌生的水底,整整八个小时,出水的时候,还宛若生时。
  
  每每想起那个画面,他的手就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最后他选择到学校去当老师,去培养新的人来接替他。
  
  他救不了她,也再救不了其他人。
  
  周惜梅在厨房忙得井井有条,豌豆酥已经放进了烤箱定好了时间。
  她坐下来,和木兰接着聊天。
  “你听熠辰说过的吧,长宁和白雪的事情?”
  
  “嗯。”
  木兰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周惜梅看她的样子,笑了笑:
  “不用这样避讳,我认识长宁的时候,熠辰还小呢,他知道的也不多。”
  
  周惜梅轻叹一口气:
  “就是现在,我自己的家里人,还觉得我嫁给长宁图的是顾家的钱。”
  
  木兰握住她的手:
  “熠辰不会这样觉得的,老师更不会。”
  
  周惜梅微笑:“我当然知道,当时我算是穷酸人家的孩子嫁入豪门,引起了许多议论纷纷,只有姐姐一个人相信我,不是我的姐姐,是长宁的姐姐,你的婆婆,只有她相信我不是为了钱。”
  
  周惜梅是顾长宁教的第一批学生。
  
  那时候顾长宁还不是博导,教的都是本科生,一上课,不管是不是这个班级的学生,总是满屋子的人。
  
  那个时候的周惜梅总是坐在角落里,戴着眼镜,不和别人一样花痴,只是专心听课。
  
  可是,不是这世上所有人都能心想事成的,她努力了一个学期,最终奖学金还是被更优秀的人拿走了。
  
  周惜梅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之后,藏到了学校山坡上的小树林里,坐在石头凳子上,一个人默默的流眼泪。
  
  贫困补助的钱,只够勉强交上学费,如果日常吃喝开销都算上,她就需要这笔奖学金。
  
  家里父亲的病又复发了,住院又是一笔巨款,周惜梅从来没觉得人生有这样艰难。
  
  她坐在那哭了一下午,一点也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经过。
  
  后来的事,就像天上掉馅饼,顾长宁不知道是怎么知道她这个籍籍无名的学生的,总之他资助了她,解决了她的困境,却完全没有图任何回报。
  
  周惜梅去感谢他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说一句:
  “不用感谢我,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他觉得自己是举手之劳,如果小雪知道,会支持他帮助别人的。
  
  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这一份爱心,在周惜梅心里,种下了怎样的情根。
  
  直到毕业,周惜梅也没再来找过他,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发一条简短的祝福短信。
  
  后来她工作了一段时间又回到本校读书,再次出没在他的视线里。
  
  她再一次来拜访他,已经不是那个穷困潦倒的贫困少女。
  
  “这回我的谢礼,您是一定会收下的。”
  她胸有成竹:“我一共做过五十多台手术,其中有四十六台患者康复继续他们的人生,这个数字算不算回报您当年资助我的谢礼?”
  
  那个时候,顾长宁头一次在她面前笑了。
  
  那一刻周惜梅觉得,就算自己累死在手术台上也值得。
  
  后来,两个人从师生变朋友,周惜梅渐渐知道了一些顾长宁的困境。
  顾长宁前妻去世的早,他还很年轻,长辈们都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孤单下去,就连他前妻的父母都开始劝他,让他向前看,不要再固执的留恋了,让他再找一个新的女朋友。
  
  “后来,长宁的母亲因为这个事情和他吵架晕倒了,我那时候就觉得,那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于是我厚脸皮的和他表白,你猜他怎么做?”周惜梅问。
  
  木兰摇头。
  
  “他和我讲了他和白雪的故事,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讲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记得他和白雪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个陌生的女孩的形象在他的讲述里越来越清晰,他讲给我听,是想让我退却,放弃和他在一起的念头,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爱的人心里永远都爱着一个影子,可是他大概没想到,我也是一个一根筋的人,和他一样的固执,他不在乎白雪还在不在这世上,他只是爱她,而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我只知道我爱他,我对他没有任何奢求,只希望能陪着他,哪怕我需要永远的保持一个距离,不去打扰他的爱,我也愿意。”
  
  让木兰惊奇的是,周惜梅说这些的时候,眼里真的没有伤痛,满是平静坦然,她听见她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觉得很幸福,这世上像你和熠辰一样的幸运儿不多,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感受,而我能遇见他,已经知足。”
  
  这么多年,周惜梅给人的印象,一直就是一个温婉居家的人,木兰想象着她年轻的时候和顾长宁说,我做过五十台手术,有四十六个病人康复时的那种骄傲和风采。 
  
  一切都是为他,为他拿起,为他放下。
  
  点心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散,周惜梅起身去烤箱里拿豌豆酥。
  
  这时候门铃响起,看时间,是陆熠辰来接她回去吃饭。
  
  木兰走去玄关,门一打开,陆熠辰带着一身细雪站在门口,先就拥抱了她一下:
  “外边又下雪了,还是我老婆暖和。”
  
  木兰轻轻打他一下:
  “你又不是走来的,卖什么苦肉计?”
  
  陆熠辰顺势抓住她的手,问:
  “舅舅醒了没有?”
  
  周惜梅听见,看了看表:
  “这个时间应该醒了,你去看看吧。”
  
  顾长宁是醒着的,和陆熠辰又聊了一会,木兰坐在边上,细看才发觉,老师的鬓发已经斑白了,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之前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偶尔觉得,老师身上有仙风道骨的意味,就像并不留恋这红尘。
  如今才知道,这超脱的原因。
  他是因责任而留在这世上,心早就跟着另一个人离去了。 
  
  顾长宁,周惜梅,都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痴人,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旁人看起来绝望的境况里,深切的爱着一个另一个人,一辈子。
  
  临走时,周惜梅包了一份豌豆酥给木兰带去顾长安家当饭后甜点。
  木兰提着点心,在门口告别,路上,木兰抱着温热的糕点降下了车窗,有细碎的雪花飞进来。
  
  陆熠辰一边开车,一边提醒:
  “你小心感冒。”
  
  雪花飞舞着在车窗的边缘积落。
  “我刚才看舅舅头发有点白了。”她说。
  
  陆熠辰默然一会,说:
  “舅舅的年纪本还不至于两鬓斑白的。”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70、关于婚后 。。。
  关于定制手帕
  
  木兰在沉睡中感到身边床垫一轻,是陆熠辰起床去洗漱了。
  
  洗手间里传来阵阵水声,木兰试着睁了睁眼,可是眼皮实在沉重,于是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熠辰从换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衣冠楚楚,正系领口最上面的一颗领扣,看见木兰像个鹌鹑似得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笑道:
  “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木兰闻声动了动,随后像片茶水中逐渐舒展的叶片,由蜷缩的姿态伸展开来,胳膊长长的伸出被子,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只见她眨动眼睛,眸中初醒的迷蒙未散,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陆熠辰看口型就知道是什么,想必是说他毫无人性,剥削员工。
  
  于是他走到床边去,微微俯身:
  “嫁给我就是24小时长工了,上班下班都得面对老板,这都不知道?”
  
  木兰耳朵动了动,听他声音是在自己上空,于是出其不意的忽然伸出手来,准确的揪住了陆熠辰的衬衫领口。
  
  陆熠辰随着她的力度弯下腰来,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这样近的距离,木兰闻到陆熠辰身上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心旷神怡,忍不住双手揪住他的领子,轻轻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本意是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可是哪知对象不配合,嘴唇刚碰上便被按住了后脑勺。
  
  浅尝辄止?不存在的。
  
  等到分开的时候,木兰揉了揉红肿的嘴唇,嗔了罪魁祸首一眼。
  
  而陆熠辰刚穿上的衬衫,此刻被揉的满身褶皱,于是只好回去重新换。
  
  见木兰又要重新倒回被窝里,陆熠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出了被窝:
  “长工别偷懒,来帮我选条领带。”
  
  于是木兰摇摇晃晃,赤着脚跟进换衣间。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市区的公寓那边,不太常在别墅这边住,所以木兰对陆熠辰这个卧室换衣间的布置不是特别清楚。
  柜子第一层是透明的,都是手表,她按着习惯拉开第二层抽屉,却发现里头不是领带,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领带夹,钥匙圈,卡包之类的物件。
  
  刚要关上抽屉看下一层,突然看见一样东西,让她的手顿了顿。
  
  陆熠辰余光里看见木兰一直蹲在那不动,匆忙系上扣子,走过来蹲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木兰把抽屉里那方手帕拿出来,灯光下仔细一看,果然和自己那一块是一模一样的,手帕的边角,针脚细密的绣着一个英文L,这是品牌为高端客户订制的,绝不会有同款。
  
  木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拿手帕捂着脸哈哈笑起来:
  “原来是你!”
  
  “什么原来是我?”陆熠辰被她笑的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还有一块一样的手帕,你给了谁?”
  
  陆熠辰想了想,回答:
  “我好像随手给了一个在出租车上……等等,难道……”
  
  见木兰点头如捣蒜,陆熠辰一挑眉:
  “那个哭的像鬼一样的女孩子是你?”
  
  “……”
  木兰上扬的嘴角突然一下掉下来,冷脸:
  “陆熠辰,你说谁像鬼一样?我当时很帅的好吗?”
  
  陆熠辰不大认同的摇摇头,站起身:
  “你自己眼中自己和实际是有点偏差的。”
  
  说着话,手上拿了两个颜色的领带,示意木兰选一个,木兰气呼呼随手扯过一条,绕在陆熠辰脖子上,手上来回系了半天,发现不大会。
  
  温莎结什么的,有点复杂。
  
  所以最后报复性的系了个蝴蝶结。
  
  陆熠辰叹一口气,从她手里把系成一团糟的失败成果接过来,熟练的系好。
  却听木兰兴奋的哎了一声。
  “陆熠辰,这么说来,咱们俩也算是手帕交啊,好……”
  那个姐妹俩字终究没说出口,半路被木兰给憋了回去。
  
  这要顺嘴说出去,保不齐陆熠辰做出什么事来,来证明一下他们绝不是好姐妹的关系。
  
  “好什么?”陆熠辰回头。
  
  “好……好有缘啊……”
  
  ***
  
  翻身农奴把歌唱
  
  “木兰,明天我姨夫那个手术就靠你了啊,我可跟我姨妈卡包票,说别看乔医生年轻,但技术好着呢。”
  食堂里,林平儿一边吃饭一边唠叨,一连几天每次看见木兰都要提一提她姨夫的手术。
  
  本来木兰不紧张的,倒被她弄得紧张起来。
  
  晚上回家,吃过晚饭在起居室沙发上看书,看的心不在焉,琢磨起林平儿姨夫的病情,情绪上忽而像个没经验的大夫似的,不安起来。
  
  抬眼见陆熠辰走进书房,突然灵机一动,也跟了进去。
  
  电脑屏幕才出现开机画面,陆熠辰就觉出身后伸出两支柔柔的手臂将他搂住。
  “院长大人,明天我那台手术稍微有点复杂,之前没有接触过,我心里好忐忑啊,不知道院长大人明天有没有时间莅临指导啊?”
  下巴垫在陆熠辰的肩膀上,木兰开始搬救兵。
  
  耳边被木兰的碎发蹭的痒痒的,陆熠辰手里握着鼠标看邮件,不禁微微偏头蹭了蹭木兰的脸颊。
  嘴里却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看情况吧。”
  
  第二天做手术准备的时候,木兰洗着手,忽然旁边的水龙头被人打开,侧头一看。
  “咦?你真的来了?”
  
  陆熠辰看着她:
  “不是你让我来给你指导的吗?”
  
  木兰眼睛忽然亮起来,紧张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了,只见她眼珠一转,眉毛一扬,说了一句:
  “院长大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大胆的想法,在手术结束以后,像风一样迅速的传遍了医院,不出一天,全院都知道了陆院长给乔医生当助手的事情。
  
  当时,惯常和木兰搭档的护士还是头一回搭档院长,难免有点紧张,一开始,以为是换了陆院长来主刀,结果,等各自站位,护士和麻醉才惊觉,主刀还是原定的乔医生,陆院长大驾光临,原来只是来给老婆打下手的。
  
  几个年轻医生护士围在一处八卦,其中一个问:
  “院长和乔医生是不是在手术室上演情意绵绵刀,你侬我侬。”
  
  在现场的另一个说:
  “NO!你是没瞧见,乔医生基本就没怎么抬过头,一张嘴就是陆熠辰,陆熠辰的呼来唤去,陆院长真的和个实习医生那么听话!可见乔医生平时在家里家庭地位之高啊!”
  
  八卦传来传去传回木兰耳朵里的时候,是林平儿给她转述的。
  
  木兰故作淡定:
  “真是少见多怪,平时在厨房我也是这么指挥他啊。”
  
  林平儿听了哈哈直笑:
  “你得了吧,前几天谁跟我抱怨陆院长是周扒皮,黄世仁,24小时剥削员工来着,你不是24小时长工吗?”
  
  木兰微瞪一下眼睛:
  “你懂什么?翻身农奴把歌唱才是主旋律啊。”
  
  林平儿眼尖,远远就瞄见正在走来的身影,于是神秘一笑,迅速撤退。
  
  林平儿刚走,陆熠辰便在她对面坐下来。
  
  木兰笑:“陆爱卿辛苦了。”
  
  陆熠辰往后一靠:“说吧,怎么报答我?”
  
  “嗯?”
  
  不等木兰回答,陆熠辰倾身附耳:
  “晚上回家再说。”
  
  这呵气一般的轻声,熏红了木兰的耳朵,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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