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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越来越小-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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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摸摸后脑勺,“也……也没什么。”
陆慎行不语,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看他伪装的镇定一点点瓦解。
这个男人的目光毒辣,王徽受不了的挠挠头皮,“你现在走在吴原前面,但是他很快就会超过你,你追不上他,然后你们离的就会越来越远。”
“你操心的事还真远。”陆慎行斜眼,“眼下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王徽囧了脸,“老师,那什么……我就喜欢胡思乱想,随便说的。”
陆慎行对的目光在王徽身上扫动,“你和你那个女朋友又吵架了?”
一提及恋人,王徽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包括理智和智商,“她不讲道理。”
陆慎行看他,“你找女朋友是谈情说爱的,还是找讲道理的对象?”
王徽和林琳是男女主角,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学吵到高中,情窦初开,两人好上以后继续吵,大学,工作,再到步入婚姻殿堂,把打是情,骂是爱表现的淋漓尽致。
王徽一噎,闹了个大红脸。
陆慎行放在口袋的右手拿出来,将纸条给王徽,“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话直接跟我说。”
王徽抽抽嘴,接了纸条,还有明目张胆的警告。
门轻带上,陆慎行往回走,原剧情里,王徽劝吴原和刘一涵分开,现在剧情一改,刘一涵替换成了他。
在市待了两天,陆慎行坐最早一班车回去。
吴原站在原地望的脖子酸了,他希望自己快点毕业,不再看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
没过多久,吴原买了一部手机,在学校办的卡,包月十块钱,短信三百条,国内通话四百分钟,他的第一通电话就是打的陆慎行宿舍座机。
“老师,是我,吴原。”
那头陆慎行正在大扫除,他的气息有点喘。
吴原察觉到了,他的声音略紧,“你在干什么?”
“打扫卫生,房间都是灰,等不到你回来擦了。”陆慎行笑,“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吴原面上一热,他站窗口吹着凉风,“你把我的号码存下来。”
陆慎行边写边扫显示的号码,“存了。”他腾出手拿扫帚,“没事挂了啊,我还有大半地方没清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嗯。”
听到他有点失落,陆慎行无奈,“我每天都有想你。”
吴原轻声说,“知道了。”
有了手机,吴原每天晚上都在走廊给陆慎行打电话,聊到手机发烫,才恋恋不舍的挂电话。
那年冬天的尾巴,吴原靠争取来的校园代理工作拥有自己的第一桶金上万元,他省吃俭用,加上每年拿的第一名奖学金,学校对贫困生的资助,打的几份工,零零总总加起来,手上攒了一笔钱,数额不小。
大三下半年开始,吴原跟着院长打下手,利用空余时间关注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商机,学习怎么理财,他要那个男人将来健健康康,衣食无忧。
第86章 我成了理科班班主任
国庆前一周,吴原接到一通电话,是王翠秀打的。
“小原啊,吃过午饭了吗?”
“才下课。”
“哦。”王翠秀问,“你最近学习怎么样?都还好吗?”
吴原蹙眉,“妈,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原,你看能不能……”王翠秀的声音吞吞吐吐,“能不能问你们班主的同学借点钱?”
吴原刚从解剖室出来,他的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到那话时顿了顿,直接问,“要多少?”
“五千。”王翠秀立刻又说,“没,没有的话,一……一两千也可以。”
那头的王翠秀握着电话筒的手有些颤抖,儿子上大学以后就没花过他们一分钱,这几年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
他们从来没过问,也不知道辛不辛苦,难不难。
现在儿子还在读书,顾自己都够呛了,不到走投无路,她根本张不开口。
“钱我可以想办法。”吴原让开过去的同学,走到角落,“你告诉我,家里究竟怎么了?”
王翠秀轻声说,“你爸住院了。”
吴原的唇角一抿,“怎么回事?”
王翠秀言辞闪躲,“就……就是生病了。”
挂了电话,吴原站在水池边洗手,他打了肥皂来回洗了几遍,当天下午就找辅导员请假,买票回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吴原始终很冷静,他没料到一回到家,在听见事情真相后直接破口大骂。
原来是吴东强经常去镇上一家理发店,跟那个理发的女人玩,前天那女人在外地打工的丈夫突然回来,捉奸在床,一怒之下把吴东强往死里打,要不是街坊四邻拦着,早打死了。
“妈把铺子卖了,还差五千。”王翠秀望着自己的儿子,面容憔悴不堪,“小原,你爸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钱够了才能做手术,你看我们要怎么办?”
亲戚闭门不见,村里人一听她提钱,也都找说法拒绝了,她只能依靠唯一的儿子拿主意。
吴原倒吸一口气,“妈,你是不是疯了?他跟别的女人乱搞,你还管他干什么?”
王翠秀攥着两只手,眼睛里有红血丝,“我不管他,就没人管了。”
无力感油然而生,吴原语气嘲讽,“你看看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谁都可以说他,但是你不行。”王翠秀浑身发抖,“他是你爸!”
砰一声响,吴原摔门出去。
他边走边擦眼睛,这么多年了,那个男人脾气恶劣,嗜酒好赌,结交了一批又一批狐盆狗友,游手好闲,一事无成。
除了提供一颗精子,再无别的用处。
整个家都被拖垮了,他永远不懂,自己的母亲那么优秀,为什么要一再妥协,忍受。
吴原无意识的走到母校,他坐在教室外的石阶上,低垂着头发呆。
半个多小时后,陆慎行拿着课本出来,经过时伸腿踢踢,吴原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你们学校十一提前放假?”
“没有。”
陆慎行侧头,“那你这副沮丧的样子是怎么了?”
“我爸的事。”吴原把事情说了。
陆慎行脚步一顿,原剧情里并没有详细写吴原的父母,只交代吴原家境贫苦,最后吴原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写过一段,是一个老妇人来看他。
“手术费还差多少?”
“钱我有。”
吴原的脚尖蹭着地面,声音干哑,“我想你陪我。”
给王翠秀打了电话,陆慎行回宿舍拿上包,和吴原一起往医院去了。
三轮车后面,陆慎行的手被吴原抓着,两人满鼻子都是灰。
“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陆慎行想起那次的走访,吴原和吴东强的关系并不亲,但是对于每个孩子而言,父亲这个角色都是高大的,敬爱的。
只不过那份敬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成长,一点点改变,可以变的越来越深,也可能会渐渐磨灭。
可就算一再失望,父亲仍然是一生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吴原半垂眼帘,“老师,你这辈子都只要我吗?”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所以他理解不了自己的母亲。
“嗯。”陆慎行说,“只要你。”
他的承诺流进了吴原的心底最深处,加上锁,稳稳的固定在那儿,下了根。
医院门口,王翠秀左右张望,她看见陆慎行和吴原从三轮车下来,立马就跑过去,很不好意思的对陆慎行说,“麻烦张老师了。”
“没事。”陆慎行边走边说,“先把手术做了。”
王翠秀的手一下一下搓着裤子,视野模糊,“哎!”
吴原交钱时,王翠秀不停抹泪,陆慎行摇头叹息,有的人生活充满负面东西,老天依然待他不薄,比如吴东强。
妻子勤劳,贤惠,儿子坚强,独立。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人四十八小时左右会醒,但是脊神经受损严重,下半身无法正常行走。
听到这个结果,陆慎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翠秀表情平静,声音有些颤,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那样也好,省的他再往外跑。”
吴原猛地抬眼,又偏过去,到底还是怨恨的。
“张老师,谢谢你跑一趟。”王翠秀说,“小原,你送送张老师。”
吴原把橘子放桌上,转身出了病房。
王翠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看了很久,眼中涌出了什么,又慢慢沉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出医院,陆慎行突然说,“你妈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
吴原并没有任何慌张,他早已不是从前的毛头小子,沉吟着说,“我会处理。”
“她没有直接质问,就说明有了主意。”陆慎行皱了皱眉,张大福那边也要交代。
吴原说,“那我等她提。”
他突兀的问,“老师,你多大了?”
陆慎行太阳穴一疼,“问这个做什么?”
吴原忽略他的提问,“三十几?”
陆慎行一脸淡定,“我十八。”
吴原,“……别闹。”
回到宿舍,陆慎行把身份证给他,“自己看,要不要我把计算器给你,让你算算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
吴原把身份证看了就放抽屉里,“老师,我只是担心你的健康。”
“吴原,你是学医的,应该比普通人更明白一点,生死无常,这是谁也不能预知,更是阻挡不了的。”陆慎行说的每个字都如一根针刺在吴原心头。
好一会,吴原把脸埋在陆慎行的脖颈里,轻叹出声,“老师……你存心要我难过……”
陆慎行被这种不可抗力的伤感弄的浑身不舒服,他拍拍吴原的背,上下摸了摸,“好了,去把脸洗洗。”
“你爸的情况也许没那么糟糕。”
吴原没吭声,他虽然还没有负责过一次手术,但他掌握了太多的理论知识,而且他多次和院长一起进手术室,全程参与。
他爸的病情没有转机,只会更糟糕,医药费方面还好,失去行动能力的挫折太大了。
吴东强醒来后情绪非常不稳,他像是得了失心疯,抓到什么就砸,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滚!都给老子滚!”
几个护士钳制着他,强行打了镇定剂。
吴原在一旁站着,这一刻他真正的意识到了,他的父亲混了半辈子,老了。
王翠秀说,“你回去看家吧,妈一个人就行了。”
吴原背过去,“晚上我守。”
王翠秀说不动他,“带毯子过来,夜里凉。”
吴原打电话给学校说明家里的情况,学校批准了他的请求,他陪王翠秀照顾吴东强,看护着摇摇晃晃的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人知道吴东强的那桩子事,爬别人老婆的床,他们经过吴原家门口都会指指点点,同情,嘲笑,避嫌,恶心,什么的都有。
王翠秀要给吴东强擦身子,按摩腿脚,她离的近,脸上被砸到好几个口子,旧的没消掉,又添了新的,一张枯黄的脸触目惊心。
吴东强的样子跟厉鬼差不多,苍白狰狞,“都他妈一个个死了人的表情干什么?”
吴原低头按住吴东强,助听器被吴东强抓掉了,左耳有点痛。
“看什么?你是不是也笑话我?啊!”
握紧助听器,吴原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紧的牙关渗出了血丝,他咽下去,一声不吭。
夜里吴东强经常哭,比村里的猫叫还要凄惨,撕心裂肺。
这种灰蒙蒙,望不到光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吴东强自杀了。
吴原感觉这一个多月发生的就是一个梦。
梦醒了,他的父亲没了。
吴东强一死,亲戚全上门了,十句有三五句安慰,余下的都是拐着弯提醒欠的债,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日子都不好过。
吴原拿出笔记本,记下来他们借的每笔钱,当棺材入土,他的平静终于支离破碎。
陆慎行把吴原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老师知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逼仄的屋脚,压抑的哭声响起。
吴原第一次体会到了身边的人离世时有多悲痛,无力,是他的父亲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他的。
第87章 我成了理科班班主任
吴东强的死并没有拖住生活的脚步。
秋天过去是冬天,冬天之后又是一年,年复一年,平平淡淡,什么都没变过。
吴原的事业一帆风顺,陆慎行在他工作的医院附近一家中学教书,相隔四五个红绿灯。
“老师,晚上要吃的菜都给你准备好了。”吴原习惯了这样叫这个男人。
陆慎行在卫生间刷牙,含糊不清的说,“你加班?”
吴原关上冰箱门,“嗯。”
他又不放心,把要交代的写便利贴上了。
吴原喜欢把什么都规划好,完全掌控,有条不絮的实行。
陆慎行随心所欲,享受生活给他惊喜。
他们是两种人,截然不同,却同床共枕,安逸美好。
陆慎行洗完脸出来,要穿的衣服裤子都放在床头,连袜子都在,当然还有等在那里的人。
“今天会有暴雨,你记得把你办公室阳台的那盆花搬回来。”吴原把外套的褶皱抚平,给陆慎行穿上,垂着眉眼给他扣扣子,认真专心。
陆慎行摸摸吴原的脖颈,慢慢摩挲,“你就没有厌烦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换他是不可能的。
吴原轻笑,眉眼缱绻着温柔,“老师,我喜欢你依赖我。”
陆慎行微低头,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从青涩的少年,到自信沉稳的青年,蜕变的光彩耀人。
他是骄傲的。
早上的温度有点凉,陆慎行坐进车里,吴原打开了空调。
没一会,副驾驶座上的陆慎行就昏昏入睡。
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吴原握住陆慎行的手,叫醒他,“昨晚要你早点睡,你便要把那集电视看完。”
听吴原无奈的口气,陆慎行打着哈欠,“不是你叫我看的吗?”他平时根本不爱看电视,吴原推荐了一部,都市爱情,剧情没觉得新奇。
吴原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那你昨晚看了什么?”
陆慎行又打了个哈欠,“男主角跟女主角求婚了,还有什么……记不得了。”
下一刻,陆慎行突然扭头看身边的青年,他的眼底涌出了笑意,原来让他看的是这个。
求婚。
车子停在路边,陆慎行凑过去亲亲吴原的脸,打开车门下车,装作没看到吴原的失望。
等车子一走,陆慎行转脚打的去买戒指。
他挑戒指的时候,吴原刚查完房,人还没进办公室,就临时接了一个常规手术,病人肠道坏死大出血,家属急忙围上来,往他大褂口袋塞红包,恨不得把他的口袋拽破了。
旁边的护士小声说,“吴医生不喜欢这套。”
家属将信将疑,老人对吴原鞠躬,“吴医生,我孙子就拜托您了!”
吴原眼皮一跳,立刻扶住老人的手臂抬起,轻轻拍了拍,转身进去做消毒清洗工作。
那里面还有另外几个男医生,在那说荤段子,见吴原进来都笑着打招呼,“早啊。”
吴原卷起袖口,“早。”
外科男性占大部分,话题除了政治,足球,还有性,在他们眼里,人体跟计算机上的数据一样,研究惯了,荤段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
这些人一开始还要吴原掺和,甚至起哄来一个,后来发现行不通,按女同志们那边传的说法,吴原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禁欲味道,荤素不近。
“吴原,周末的联谊你去吗?那几个可都是模特儿。”
“你们玩的开心点。”
吴原的意思明了,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不近人情,相处久了会知道他的性格就是那样,该帮忙都会出手,只是不愿有人沾染他的生活。
吴原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双手持在胸前,在家属们的注视下迈步进手术室。
手术室里弥漫着药水味和寂冷。
使了个眼色,麻师退后。
显微镜前,吴原主刀,他的身体各部位都是僵直的,只有手腕手指能动,将一米左右的肠子切除,他用余光去扫助手。
助手及时给他擦汗,递工具。
在高度紧张的气氛下,巡回护士最轻松,在那溜达,偶尔还摸出手机戳戳。
一个多小时后,吴原缝好肠管,他舒出一口气,剩下的关腹缝合工作交给了助手。
“吴医生,你有爱人吗?”
手术收尾,大家都放松下来。
吴原点头,“有。”
有护士好奇的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任性,脾气不好,懒。”
吴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始终是宠溺的,毫无一丝怨言。
在场的都愣了愣,他们不懂,那有什么地方值得爱的?
吴原并没有解释,他爱那个人的全部。
手术室的门打开,病人的家属一窝蜂涌上来。
吴原对那个老人说,“没事了。”
老人喜极而泣,一口一个谢谢。
吴原走了两步,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头,看见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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