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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周猩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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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间,温榕没有来看过她一次。周刑时常望着铁窗外面的蓝天发呆,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她不合群,一直在挨打,也从未还过手。
  三年之间她面目全非,等待着她梦中的王子来给她救赎。没有。一直都没有。
  出狱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她穿着的那件单薄的衬衫是入狱前的那套衣裳,缩在门口瑟瑟发抖,没有人来接她。
  彼时的温榕早就不是那个只是在校园里口口相传的美人儿,更不是那个在周屋里藏着的温美人了。他和新晋的小天后在摄影棚里拍摄着浓情蜜意的画报,小报上时常传出他和各种新女朋友的绯闻,他从温榕变成了电视荧幕上炙手可热的star。
  将那个记忆里只敢默默忍受父亲毒打的少年,和自己一起在薄雾清晨的早上一起喝豆汁儿的少年,和自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少年的所有幻象攥在了手心里,揉碎了,消散了。
  年轻的周刑站在空无一人的门前,长叹了口气,暗自下了决心,如果我永远躲着他,那么我和他之间的账能算清么?眼不见为净也好,省得心伤。
  只是作者总是喜欢和他们开玩笑,七年之后,又相遇了,又纠缠了。
  周刑自嘲,都怪自己对不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起了贪念,仗着自己那些剪不断的痴缠,才落得了现在这般人人都在口诛笔伐她的下场,简直活该。
  她拿着备用的钥匙,进了在醉江南star的专属VIP房,那里曾是温榕金屋藏猩猩的地方。从及地的玻璃窗往下张望,小城入夜没有像京城那样的灯火辉煌,只是偶有几盏路灯,几个匆匆赶路的行人,周刑没有开灯,摸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江南的五月天已经是随处可见的短袖衫小短裙,空气闷热,但周刑的心里是数九的严寒。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就像生了根一样等了很长时间。
  夜半,温榕带着一身的酒气被醉江南的小开给嫌弃地领回了屋子,开了灯,被坐在角落里的周刑给唬了一跳,骂咧出来:“吓死老子了,不带半夜当鬼的啊!”
  周刑白了他一眼,“怪你眼瞎啊!”身体却是很乖顺地站起来,将温榕的长胳膊搁自己的肩上。于威廉一股脑将温榕往周刑这边推,嘴巴还唧唧歪歪的:“有你这么求人的么?这家伙这几年酒量可是给练出来了啊,要不是有心事儿,自己在那边儿灌着闷酒,我还不一定能灌醉他呢!
  “你都没瞧见,约他喝酒的时候洛小烟的眼神跟个狼似得,都绿了,要不是尤娜今天转了性子,知道我的意思,拦了洛小烟那个女的,不然肯定是要巴巴地将你们家温榕往自己的屋子里送,来个酒后霸占温美人清白什么的!”
  周刑扶了温榕进了屋子扔到了床上,笑着说,“你就不怕我玷污他啊?”
  于威廉脸上都是笑,眼里都是真挚,“得,就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尿性?!爱的死去活来的,偏执的要命,跟个连续剧一样的非对方不行。你我就不说了,就温榕这个家伙,真是夸张,和洛小烟在一起N年,就连摸个小手,亲个小嘴都不行,甚至都联系心理医生了,在我看来,这个可是病。”
  周刑诧异的抬了抬眉,然后想到了什么,连忙摆起手来,笑得有点心虚,“我和他没什么的!”
  “我呸,前些天那家伙一副笑起来古怪银荡春风得意满足的不得了的样子,我就知道肯定是童子鸡开了荤了,都不用问,后来自个儿都招了,还没什么呢!”
  周刑听了这话倒显得尴尬了起来,抬起来一脚就踹到了醉酒的人的屁股上,温榕闷哼了一声,摸了摸自个儿的屁股呓语道,“周猩猩,别闹!”转个背,又接着睡过去了。
  两人听到了呓语,都楞了一下,周刑颇有些尴尬,而于威廉脸上露出点无奈,他深深的多看了一眼周刑,叹口气道:“人我给你送到这里了,你也知道,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心上人,得,现在看着你们膈应着呢,我先走了昂,咱可是个大忙人,京城的事儿可多着呢,以后烂摊子,你们俩自个儿解决昂,什么事儿都好商量不是?”
  他将那个“走”字咬得很重,周刑知道了他的意思,死乞白赖的上前给了于威廉一个拥抱,双手轻拍着他的后背,眼泪含在眼眶里,道:“鳄鱼,谢谢你。”
  于威廉没舍得撒手,有点贪恋这个拥抱,嘴巴皮子确实不依不饶,“周猩猩,你个傻蛋,喜欢我多好啊,哪里还有那么多糟心事儿啊。”
  周刑笑嘻嘻的自嘲,“对啊,都怪我是个肤浅的,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有眼不识金镶玉,没想到鳄鱼能成俊公子啊,不然我肯定得巴巴贴上去。”
  于威廉噗嗤一笑,将周刑给推了开来,“行!就你会臭贫。走了,走了,两个糟心的,眼不见为净。”
  周刑点点头,目送于威廉离开,那小子三步两回头的还有些不舍得,终是走了回来,非常认真地和周刑说:“周猩猩,你不要怕,要是碰上了什么事儿,你只一个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的,不为别的,我们至少还是好朋友,对伐?”
  周刑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肚子话也只得诺诺的憋出来一句,“鳄鱼,谢谢你。”
  于威廉撇下了两个不省心的走了,留下了俩冤家。
  一个黑屋子,两个傻孩子。
  温榕的酒实在是多了,夜半折腾许久,吐得乱七八糟,酒后无品,什么话都能胡说,一直折腾到周刑精疲力尽,才昏睡过去,本以为还能指着他酒不是很多,能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详谈呢,依照这个状况,没到第二天是不会清醒的呢。
  周刑不要脸,贪恋温美人的美色,本来是趴在床边守着的,睡迷糊的时候难受,循着本能爬上了床,又躺回了温榕的身边,两人在睡梦中依偎,贴近,找了个最契合的角度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周刑醒了,酒鬼还在昏睡,骨子里的奴性又出来了不是?巴巴做了午餐摆在了床头前,盯着睡美人打量。
  那天,是五月的某一天,天旋地转,地动山摇,周刑护着温榕在自己的身下,坍塌的房子下,两人一同陷入了黑暗。
  

☆、第023话 生死告白命悬一线

  第023话 生死告白命悬一线
  温榕做了噩梦,梦见了天外飞石如同泰山压顶一样,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周刑躺在自己身边一直哭一直哭,好像和他告别,说她要死了,惊得温榕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醒来之后他的四肢似乎麻木到无法动弹,真的感觉自己如同被泰山压了顶一样,被人重重的压在了身上,而四周是一片浓郁到极致的黑暗。温榕艰难的动了动手指头,想要伸手伸手摸一摸这四周的情况,就听到从耳边传来了微弱的低吟,“你醒了?”
  宿醉的公鸭嗓子咳了咳,发出声儿来,“周刑?”
  窸窸窣窣的声响,原是那个趴在他胸口的脑袋微微点了点头,“嗯,对,我是周刑。”
  温榕一时半会儿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回事儿这是?”
  周刑不可察地叹口气,状若无事儿的轻声开口道,“地震了,我们被埋了。”温榕显然是非常惊讶,静谧的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温榕忽的开口道,“周刑,我为什么会和你被埋在一起?”面对温榕的问话,那个人并未回答,等了许久都只能听见周刑几不可闻的浅浅呼吸。
  他艰难的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身上除了被压着的麻木在如同针扎着的缓慢恢复之外,竟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温榕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浑身战栗起来,颤抖地伸出手往压着自己的那人的身上摸,那是一片湿濡。
  恐惧到了极致的温榕颤抖地将手伸往自己的鼻尖,是一片浓郁的血腥味。
  脑袋里是一片空白,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周刑的小脸蛋,用力拍打着,希望她能不耐烦地呵斥自己几句,但都没有什么回应。一种从骨子里的疼痛泛了出来,那是他对于身上的人的爱幻化成的利剑,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洞穿的那种疼,想到了那个噩梦,他恐惧地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周刑,别睡,周刑,别睡了,快睁开眼。”
  等待他的只有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和黑暗深处死一般的安静,他不停地呼喊着周刑的名字,然后不停地拍打她的脸蛋,甚至伸过头来用嘴巴亲吻,撕咬,许久之后,终于从黑暗里传来了周刑微弱的声音:
  “温榕,别闹了,好想睡觉。”
  听到了她发出的声音,温榕喜极而泣,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哄她道,“好孩子,别睡了,我们说会话吧!”
  身上的人勉强打起了精神,小声应答道,“嗯。”
  “你还没说我们为什么会被埋在一起呢!”
  “喝醉了……被……带回了……来……,我……找你……算账呢。”
  温榕连声道好,“算账,算账,好,好,你放心,账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慢慢算昂。”
  “没……时间了……”
  温榕一反往常,破口大骂,“狗屁,娘希B的!什么没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欠我的可多着呢,要算账也是我来和你算,你说个屁啊,谁准你说没时间的?”
  周刑轻声咳了咳,温榕赶紧将孩子的背顺了顺,行动上是无比地小心和温柔,嘴巴上依旧是不饶人的,“你以前不是夸下海口么?可怜兮兮跟个小狗似得和我说,要一辈子还我么?你忘了,我可没忘。”
  周刑这孩子是个倔脾气,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犟起来,“你才是……狗……你狗……狗……”温榕怕她气急了,连忙替她顺气道,“我狗,我狗,你慢点说话,我听得懂。”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刑忽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有点哽咽,抽抽噎噎的,温榕紧紧了怀抱,心尖子都在疼,“温榕……我……喜欢你……喜欢……极了,都……没皮没脸……的了……以前是……追着跑……现在是……被……指着……鼻子骂……”
  “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周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个问题,“温榕……你……恨我么?”
  “恨你啊,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恨你搅乱了我的生活,非要硬生生的跟个搅屎棍子一样胡搅蛮缠,恨你为什么永远都站在我这边,永远出发点都是为了我。”
  “那个人刚去世那会儿,我恨你,特别的恨你,更恨我自己,明明是你做的不对,我还在不停地想你。甚至在想,那个人是什么东西?小时候像喂狗一样的扔给我饭吃,长大了总是回来问我要钱,不给钱就打,喝醉了酒就打,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打,我都懒得还手的。他拿火钳子烫我,拿烟头子往我胳膊上点,还会哭哭啼啼的喊着他老婆的名字让她回来,可没几天,就带了小姐来我们家的破屋子给我上演了一场活春宫。我甚至觉得那个人死了也活该。”
  “这一切的一切我一直在忍耐只是因为,血缘关系,可笑的血缘关系,因为我的身上和那个人一样有着肮脏的血液,所以,我活该倒霉,活该不幸福,你凭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凭什么能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个人死了之后我生了场大病,病糊涂了,躺床上好久,一直没有什么力气,那个时候洛小烟一直在身边照顾我,和我说小时候的故事,我好像有点迷糊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我们后来发生的一切。等我清醒的时候,你已经进了监狱,我想找你,但洛小烟和威廉都阻止了我,说我们两个两清了,以后谁也别干涉谁了。”
  “我真不争气,那个人死了以后,我一次都没有梦见他,活得比以前轻松多了,但是我总是想你,总是梦见你,怕你被人家欺负,怕你过得不好,我知道你喜欢吃,我就代言了全世界能吃的广告,就希望你能看见,Dr。H说我心里缺陷,偏执,这个我都不用他说,我自个儿都知道,我一直在等,等你来找我,但是你躲得远远地,地球这么大,我找不到你,不知道上哪里去找。”
  “直到我们再次相遇,我确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两个是冤家,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我舍不得你,我就是不想要放手。”
  这段噼里啪啦的真情告白几乎不带喘气的,周刑认认真真的听着,在死亡的边缘能听到骄傲的温榕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算是无憾了,她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幽幽开口道,“我是……搅屎棍子,你是……什么?……shi么?”
  听到这里,温榕愣了,这么生死挈阔的场面,这么让人鸡皮疙瘩起来的真情告白,她就只听到了一句“搅屎棍子”?温榕噗嗤一笑,随后就释然了。这个才是周刑,他爱到骨子里的周刑,她听见了,也听进去了,这个家伙一害羞,一激动,就一定会胡言乱语的掩饰。温榕笑了起来,笑出了声,一种释然在心头,心道:若是等不来救援,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死,也算是无憾了。
  黑暗里两人相互依偎,温榕摸上了周刑的脸蛋,忽然开口问道,“那一巴掌疼么?”
  看不见的黑暗里,周家小姑娘眼里都是泪,软糯的鼻音撒娇道,“嗯……疼……”温榕寻到了那个人的小嘴,痴痴地和她在唇齿间缠绵,就像是要缠绵到死一样,晕天暗地,不知时间飞逝。
  直到肚子咕咕的响起,饥肠辘辘原是饿了,温榕心想,要是等不到救援的话,两人迟早都会被饿死的,哪里知道周刑虚弱的声音里藏不住的得意,“我现在……动弹不……了,你自己……伸手……往你右手……边……摸摸,塌下……来之前……我……给你……做了……午饭……就……搁床头……呢!”
  两天后,财大气粗的于家小开带着救援队日夜不停,终于将横在废墟中,将压在两人上方的横梁用机器挪开。
  青天白日,许多汉子们看到废墟下的场景都落了眼泪,画面也被记录在了记者们的镜头当中,凝固成了永恒。
  一个姑娘将一人死死护在身下,而她的腿被压坏了,钢筋混凝土上是红兮兮的渗上去的血,黏糊糊的,两人拥抱在一起,画面看起来至死不渝。
  忽如其来的光线刺痛了被护在姑娘身下的那人的双眼,他发了疯的呼喊着,“救救她,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周猩猩,在那年五月,命悬一线。
  

☆、第024话 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第024话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接上一话,周刑在08年五月命悬一线。但,作为拥有主角光环的周刑,作者会让她死么?答案是:肯定不会啊。没了她,这个故事写起来还有什么劲儿蛮?
  五月的悲痛在尘埃下被掩埋,那场巨大的浩劫沉淀下来的悲痛持续了很久,人类渺小的命运在自然的恶作剧下显得微不足道,但在生死之际,很多勇敢的人做出的选择却是深深触动人心。
  周刑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半个月后,周刑从昏迷中醒来了,真正成了小可怜一枚。人不都说男追女万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么?为什么她不就追了个美人而已,却是艰难万险的,追到了连命都不要了,甚至还没了一条腿呢?
  周刑看着右腿上空荡荡的裤管,有点不敢相信,发了疯地扯着病号服嚎啕大哭起来,尖叫不止,“腿呢?我的腿呢?”
  周刑这个小可怜真是倒霉,巴巴地将温榕护在身下,房梁压了下来,钢筋戳穿了她的腿,失血过多了,虽是勉强的活了下来,在重症病室里待了N久,但她的右腿也废了。
  小可怜被在她床边不眠不休的守着她的温榕死死地抱在怀里,好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可怜兮兮惹人疼爱的小姑娘,嚎啕大哭,抽噎到快要窒息,温榕安慰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小姑娘不停地捶打着面色憔悴胡子拉碴的温榕,抽噎到不能自已,满脑子都是,“腿呢?我的腿呢?”许是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失去了,所以会格外不甘心,可怜孩子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有点开始有点糊涂了,不认得人了。
  于威廉来探望周刑,小可怜又瘦了,心疼的要命,他看着坐在床边照看她的温榕面色憔悴恨不得自己能替了她,本想将那个家伙拖出去打一顿,但终究是罢了。
  冤家哟,都是命。
  周刑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修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说过的话只有寥寥数语,无非都是,“腿,我的腿。”她变得有点古怪,不愿和人说话,始终在自己的世界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时常做噩梦,梦里总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然后会一身是汗的哭着醒来,连她最喜欢的温榕,她都不愿意多看他。
  看着她这个模样,温榕心尖子都在疼。她本应该是他手里的宝啊,应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啊,只可惜,他的宝眼光不好,非看上了他,一直追在他身后跑,好好一孩子,追在后面跑的不小心,摔得支离破碎的,他真该死啊,真该死。
  哎,两个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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