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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选之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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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还健在呢,并且照之前的事件看来,他还是只精明的老狐狸,样样考虑得周周到到,这全权交给自己庇护什么的,还是不要了,他真怕以后这位心直嘴也快的姨娘一不小心说出点什么,让杨安觉得自己头上的官帽换了个清新的颜色。
女子一听便急了:“先生可还是在气先前我一意阻拦您教导我儿一事?惜妍是个妇道人家,只知一味给他最好的,耽误他到现在,只不过老天有眼,遇上先生这个良师,请先生看在峥儿那么喜欢您的份上,帮帮我们母子俩吧!”
顾泛觉得自己脑壳疼得太阳穴青筋直跳,只能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夫人,这回我纯粹是在帮我自己,您与其来指望我一个底细不知的陌生人,还不如靠自己。”
女人明艳的脸上有些黯然:“我又如何不知求人不如求己,只不过我在家中是庶出,家里也不如她有权有势,老爷还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其他事我不知道。”顾泛想了想,“我只知道小少爷的生母是您,这就是您最大的优势。”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犹豫着补了一句:“至于老爷对您。。。。。。您应该想想这是不是您自己的问题。这件事过后,老爷一时半会儿对大夫人想必还会有芥蒂,您不妨把握好这个机会。”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建议了,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母胎solo的人在男女之间有什么经验与心得。
女子怔愣了一瞬,大约是被他戳到了什么心事,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往廊外走了。
顾泛目送着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好歹是松了口气,瞧着时间也不早了,索性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打算回去,结果成功地在拐角处逮到了一只偷听的小崽子。
杨峥大约是刚回来,小脸儿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看见他走过来,直接扑到了他怀里,也不说话,看起来闷闷的。
顾泛把他从怀里挖出来,稍微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毛,问他:“怎么啦?心疼你娘?”
不问不要紧,一问小孩儿眼圈就红了,豆大的眼泪盈在眼眶里兜着打转转,要掉不掉的,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这个样子,顾泛有些感叹,自己还是赌对了,二夫人虽说事事都逊了一筹,好歹有一个贴心优秀的儿子。
“快点长大吧。”他没有再去追问,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小孩儿的头,“长大了好保护你娘亲。”
八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到那时,他也该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顾老师的心理辅导时间,过渡完下章到下一个时间点惹。
看到评论有人在问那两个被屏蔽的字。。。。。。万万没想到jin书都能被屏蔽,差不多就是三流yan(四声)情小说啦。
第23章 懒惰
顾泛一直觉得八年是很长的一段日子; 但当他真正来到了八年之后; 又觉得先前的时间不过是一晃而过。
原先的那个作天作地无法无天被他堪堪管住的小孩儿长大之后德性不改; 变成了带着些跳脱的嚣张,道行却高了不少; 明明眉眼间还带了些青涩; 却自认学了不少东西; 还敢借着古今典故话里话外地挤兑他,大约是在报小时候经常被欺压得不敢说话的仇。顾泛有的时候觉得懒得跟他计较; 有的时候又因着那残留的三分少年心性咽不下那口气; 总忍不住跟他叨叨两句; 叨也叨不出什么结果; 最后总以无疾而终的辩论告终,他自觉气得肝疼; 不过这一来二去的; 两人感情倒是愈发好了不少。
这一日,小兔崽子闲着没事干; 又跑来找他——自从杨峥长大之后两人就不住一个院子里,隔得还比较远,偏偏他来得倒是比之前勤快多了,顾泛瞧着都替他累得慌。
他把摊着的书往脸上一合; 拖长了音调有气无力地说:“又——干——嘛?让我陪你去看蛐蛐还是偷溜出去逛集会; 我跟你讲两样我都不干啊,你堂堂杨家小少爷是没什么事,我可有事; 那天你爹那眼神都快把我吓哭了。”
杨峥丝毫没给他面子,无视了他的所有抱怨,一把把他的书扯了下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瞅着他:“先生先生,您觉得田小姐人怎么样?”
顾泛想了一下:“田小姐么。。。。。美丽大方,活泼可爱,虽说没有正式见过,可也有所耳闻,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听说提亲的媒人都快把他们家门槛踏破了,怎么了?”
由于残存的良知,他把那句“是要给我做媒么”堪堪地咽了回去。
人可以偶尔不正经,但不能长时间地处于不要脸的状态,那叫耍流氓。
“我也觉得。”大约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杨峥的声音很有些美滋滋,“听闻我爹有意要向田家提亲,田家那边也有同意的意思。”说到这儿,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往回找补了一句,“不过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先生您可别说出去,要不有损人家女孩子家的清誉。”
。。。。。。小伙子考虑得还挺细致。
“你都这么说了,想必八字那一撇也快撇下去了。恭喜啊小崽子,要是真成了对人家姑娘好些。”虽说顾泛看他满面春光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好歹是封建婚姻制度之下难得的情投意合的好姻缘,也还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了他。
“那是当然。”杨峥有些得意地说,“我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顾泛笑了笑,把书翻过一页,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娘的病最近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杨峥的脸就垮了下来。
“情况不是太好。”他皱着眉,有些苦恼地说,“最近天气转凉,那日她稍稍感觉好些,便在廊中久坐了一会儿,结果又着凉了,请了大夫来诊治,这些日子一直在静卧休息,我之前去看她的时候,感觉她脸色很是苍白,精神也不太济的样子。”
顾泛“唔”了一声,说:“有空就多去陪陪她吧,大夫人那儿好歹还有几位小姐时常能说说笑笑的,你娘就你一个,也怪寂寞的。”
“哪儿啊。”杨峥一面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面有些忿忿不平,“我去十回,有八回都能在那儿撞见我爹,撞见了也就算了,他还整日对我横挑眉毛竖挑眼的,呆了没一会儿就轰我去念书,我娘还帮着他说我。”
“你爹你娘那是盼你成材。”顾泛乐了,“还有,好歹是要娶亲的人了,有的时候也学着点察言观色吧。”
“先生您也帮着他俩说我,还有没有师徒情谊了。”杨峥嘀咕。
“有啊,怎么没有。”顾泛把书收起来,往他脑门上一拍,“现在为师就要履行为师应尽的职责了,该看的书都看了吗,该写的策论都写了吗,还有多少天就考试了?嗯?”
杨峥被他拍得后退一步,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先生我先走了,我突然想起来我爹叫我还有一点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到了门口,顾泛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跪安,他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熊孩子,顾泛想。
他又躺回了椅子上,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自他被陷害的事情过后,他就再也没听见过系统的声音,起初他还觉得清静,时间一久,尤其是八年之期临近的时候,他就越发地有些忐忑,总觉得有什么大招在憋着等他。
这八年里杨府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唯一有些微妙的,就是两位夫人地位的变化。
杨安是个耿直刚正之人,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因此在陷害事件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少往大夫人的院子去,他又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这一来二去的,就想起了他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妾。原本他对于这个小妾的印象一直都不是太佳,小心眼,没见识,还不会看人眼色,只是去了没几次,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说她仍旧看上去不是很聪明,可是却会审时度势了不少,见他心情不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不识时务的,只是陪着他聊些别的话题,原先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甚至连身上的俗气的香气也消失不见了,杨安越是呆着,就越是觉得处处舒心。再加上她是杨峥的亲娘,对她细心关照了许多。这段时间她的身体愈发欠佳,杨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连夜请了最好的大夫来整治,一有空就来看她,一时之间还引起了院中众人的私下议论。而往常端庄威严的大夫人原先还会寻些错处来故意刁难她,只不过她面上表现得越发恭顺,反倒是杨安看不过眼,主动委婉地跟大夫人提了几句,这才彻底消停了下来。
顾泛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成事在人。出身固然能影响很多东西,可是最终决定命运的,还是一个人自己的选择。
他一面漫无目的地想着事,一面阖着眼躺着,睡意就这么如潮水般漫了上来,只是,还没等他完全地沉入梦境,就听到院外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他闭着眼,实在是被吵得睡不着,索性走到门外拉了一个匆忙路过的婢女,好巧不巧,拉的正是当年急急忙忙找他来救人的玉钗。玉钗看见了他,有些诧异:“先生找奴婢是有什么事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们急急忙忙的。”顾泛问。
“啊。”玉钗擦了把汗,“是二夫人似乎出了点状况,那边正需要人手,所以派了点人过去。”
顾泛有些诧异:“不是说只是偶感风寒吗,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具体的奴婢不在那儿伺候,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那边的姐姐说二夫人这两年身体一直都不好,动不动就要喝药,大夫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只是说身子虚要静养。”玉钗说,“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
“行,那你去吧,我不耽误你工夫了。”顾泛说。
玉钗赶紧地冲他笑了一下,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内院的事他不方便参与,所能做的也就是回院子等消息,只不过重新再躺下,即便是没有了噪音,他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他在脑子里试着呼唤了一下沉寂了八年的系统。
出乎意料的,没有回音,他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这只有两种可能的情况,第一,系统坏了;第二,还没到它出现的时间点。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他已经可以躺着等死了,如果是第二种。。。。。。
他希望最好不要是他以为最坏的那种情况。
等消息的时间永远是漫长的,直到傍晚,内院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顾泛没忍住去转了一圈,只能看到小厮丫鬟进进出出,每个看上去都神色惊惶,内室的门除了进出一直紧闭着,看着压抑又沉默。杨峥和杨安大约都在里面,透着窗可以看到微微摇晃着的昏黄烛光。
他看了一会儿,为了避嫌,还是离开了这里,只是在不远处小花园的凉亭坐着,权当“观景”。
到底是快要入秋的天气,一到晚上,温度就骤然降了不少。前些日子刚落过雨,池塘的水涨了起来,看着像是要满溢到岸上,盛放了一整个夏季的荷花终于褪去了颜色,变成了萧瑟的枯枝,在风中瑟瑟发抖地摇晃着,看着无端有些凄清。
他喝完了一杯热茶,觉得身上依旧有些发冷,刚想起身回屋,就听到脑海中骤然响过的一道电流音,霎时间,神经便绷了起来。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条已经到达75%,请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内院骤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听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杨峥。
第24章 懒惰
在顾泛的人生当中; 与他关系最紧密的一场死亡; 就是他自己的那一场车祸。因此; 他对于死亡所有的感知,只有尖锐的刹车声和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疼痛; 那是一种热闹的惨烈; 是生命的轰然消逝。而二夫人的死亡; 则是细水长流之后的悄然结束,人人都或多或少地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它会来得这么快。触目所及的整个世界变成白色的时候; 杨府是静默的。
二夫人——这个闺名名叫惜妍的女子结束了她短暂又称得上鲜亮的一生; 静悄悄地走了; 留下了她挂念了一生尚没有长成的小儿子。
顾泛给了杨峥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去打扰他。
他的本意是体贴小孩儿刚失了自己的娘亲; 给了他一段时间自己调整; 不料等他再次来到杨峥的住处时,却见沉默的少年依旧一副愣怔的模样; 双眼布满了血丝,见到他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几乎没有什么焦距; 跟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别无二致; 一看就是疲惫过度,人已经开始恍惚。
顾泛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身前稍远一点的位置; 正在琢磨着怎么开口,就听见少年先出了声,嗓子沙哑地像被砂石磨过:“先生,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轮回吗?”
“我相信。”顾泛说。
许是他答得太过迅速,少年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真的吗?”
顾泛当然不能够告诉他你面前的这副身躯里就藏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只能以沉默应答,权当是在安慰他。
少年的面上稍稍燃起了些希望,过会儿却又黯淡下去,攥着衣襟的手骨节都在泛白,颤抖着又问了一句:“那您相信有因果报应吗?”
顾泛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去,他盯着杨峥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
少年惨然地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作恶多端的人,活该得到与她罪行相称的报应。”
“你知道吗?”他直直地回望着顾泛,“这些日子我一直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明明我娘白天还靠在床头与我说话,虽说看着精神不济,却也。。。。。。却也活生生的,到了傍晚,我再见她,她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不敢碰她,她看起来那么苍白,她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好好活下去,可我想不通。”
他站起来,抿着苍白的唇,眼睛像是在看虚空中的某一点:“我想不通。”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原先压在心底的那些隐秘的恐惧尽数随着生母的离世浮上了水面,明明他自认坚强,却仍像是在那一刹那失去了“重心”,茫然得像是一脚踏了个空,手边无依无靠。
而就在这时,有人悄悄地告诉他,他的娘亲是被人害死的。
“那人是谁?是谁告诉你你娘是被人害死的?”顾泛轻声问。
杨峥吸了吸鼻子,哽了一下才说:“是一个小婢女,我虽然跟她没有说过话,至少也是知道她是。。。。。。身边的贴身婢女,在她身边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不会有错。”
“口说无凭,她可有证据?”
“有。”杨峥从袖口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个漂亮的小瓷瓶,看样子这些日子一直被他收在身边,从未离身,“这是我娘生前一直用着的香,那个小婢女跟我说里面渗了毒,我就托人悄悄地去问了,果然如此。且这种药并不是剧毒。。。。。。只是长期服用,毒素便会越积越多,直到最后。。。。。。。神仙难医。”
他说着说着,似是说不下去了,别过头,像是在忍着什么,好半天才用袖口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那小婢女说当时剩下的□□是交由她处理的,原本是要销毁,但是她胆子小,又觉得这可能会成为日后的证据,就悄悄地把它埋在了内院后的花坛中。”
这便是铁证了,顾泛默然。
其实若二夫人真是被害而死,那么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人确实是那位端庄的嫡母。
只是。。。。。。
“既然是因毒而死,那么当时来治病的大夫为何没有检查出来,一直只是在讲夫人只是体虚呢?”
“些许是那大夫也被那女人收买了,两人串通一气来蒙骗我们。”杨峥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我知道了是她,我要她偿命。”
他走近一步,直直地盯着顾泛,眼神晦暗:“先生,您觉得呢?”
顾泛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这个少年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顽劣,可终究本性不坏,天资聪颖,是那种即便他目光短浅眼神很差也能看出来以后能够成大器的好苗子。他的生活一直衣食无忧,有双亲的疼爱,那些暗地里的争斗甚至没有多少水花,还堪堪地避着他的眼睛。
一个活在阳光下的孩子,骤然接受了令他难以承受的黑暗,现在站在他的面前说出了这样极端的话,他突然感觉有些难过。
与此同时,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你是不是,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你爹了?”他犹豫了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杨峥猛地别过了头:“不要跟我提他。”
顾泛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会他的抗拒,继续轻声道:“他是不是告诉你,一个小婢女的话不可信,让你懂事一些,不要再查了,让。。。。。。让你娘入土为安?”
霎时间,一室的寂静,杨峥握紧了拳,几乎要在掌心抠出深深的印子,半晌只说了一句:
“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娘根本不会安心。”
他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来看着顾泛:“顾先生,您是我除了亲人之外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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