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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只病娇对我求而不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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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怎么啦?是母亲有什么事吩咐吗?”鹤厌初问道。鹤倦归转过身去,用袖子拭去脸上泪痕,不肯让她看见自己哭泣。
  薛姨是鹤倦归鹤厌初母亲身边的婢女,小时候曾经照顾过二人,鹤厌初和鹤倦归二人对她素来敬重。她是一个一点修为也无的凡人,而二人的母亲也是一个一点修为也无的凡人。
  陆清匪心想,“方才我看那白袍人,虽然长相清隽儒雅,算得上俊朗,却也不及鹤倦归冰壶玉月的风姿,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要长得多美,才能生出这样好看的人来。”
  薛姨的身子一抖,跪倒在地,大哭起来。
  “两位小主子,你们快去看看小姐吧!你们快些!还,还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我回来啦~


第48章 千斛明珠未觉多(二十三)
  姐弟二人登时大惊。
  鹤厌初面色惨白,“母亲她身体一向安康,怎么会突然间发病?”她一甩袖子推门而出,向外疾行而去,鹤倦归紧跟在她身后,紧抿着嘴唇并不说话。陆清匪自然也跟着他们。
  几人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小院中花草茂盛,形态优美,显是日常被人精心侍弄过的,院中是一座方正小屋,墙壁均以未去皮的原木建成,别有一番淳朴风味。鹤厌初在院中高声喊道:“妈妈!”屋中却无人应答。
  鹤厌初大急,连喊几声冲进屋中,先是闻见一股子浓浓药味,而后便见一女子面色苍白虚弱靠在床榻上,嘴唇泛着青紫色,见她进来冲她勉强一笑。虽然面容孱弱枯朽,但是仍能从那双含情的水眸中依稀看出一点当年的风流姿态。
  “初儿,你来啦。”她又对着跟进来的鹤倦归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还有归儿。”
  “你生了这么大的病,怎么不和我说!”鹤厌初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这不是病,是大限将至。我这老婆子,早就该死了,神仙也救不了我。”女子咳嗽一声,眼中慢慢流下泪来。
  “胡说,妈妈你年轻得很,哪里老啦?”鹤厌初说道。
  鹤倦归站在原地没动,俄而转身便要出门去。
  “归儿,你要去哪?”女子出声询问。
  “我要去找爹爹。”鹤倦归说,“要叫他拿延寿丹来救你。”
  “你站住,不许去。”女子又猛得咳嗽起来,眼中泪水流得更急。“你若是去了,信不信我现在便一头撞死在这床头。让他那延寿丹给死人去吃罢!”
  鹤倦归的脚步停了,眼中跟着流出泪来,扑到那女子身边。“妈妈,你为什么不肯活?我和姐姐,你也不要了吗?”
  “你懂些什么呢?”女子抹去他的眼泪,亲了亲他的脸。“若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我早在十四年前便该死啦。”“是我爹爹对你不好吗?”鹤厌初问道。
  “不是,他对我很好。”女子叹气,“只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却只是个一生都无法修炼的凡人,我和他唯一的羁绊,便是有了你们两个。如今你们长大了,我便也该走了。我生来体弱多病,虽我感谢他将我带上这仙山,又捡了十数年阳寿。可是这摇商峰上太冷,我住不惯。我若是死了,你就和他说,让他找个漂亮的年轻道侣吧,千万不要顾及我。”
  鹤厌初扯着她的袖子,哭得被褥湿了一团,三人哭了一会。女子对鹤倦归说道,“归儿,你去把那后面的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过来。”
  鹤倦归依言到后面去,见那是一口红木的大箱子,箱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被封存已久。他打开箱盖,便闻一股异香扑鼻,里面是一架七弦长琴,琴身长约三尺有余,通体黑沉,形态优美,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他将长琴抱到女子面前,女子抚摸着琴弦,发出铮铮两声脆响,说道:“你二人出生那晚,正好遇上千方界城难得的一场大雪。那真是好大的一场雪,整整下了一夜,等到雪停了。你薛姨从门外进来,抱这把琴,说是外面有一个青衣的道士送来的,点了名送要给这家的小公子,说了句什么,和他曾经有过师徒之缘,如今他转世重修,送了这琴来也算是了却这段因果。只能护他到三十岁,其后的事,他便管不了了。“
  我当时刚刚苏醒过来,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奇怪得很,心道他怎知我生了个小公子,怕不是信口胡说罢了。可是这琴却精巧得很,一看就不是凡品。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便就将这琴搁置一边。却不想第二天,你们爹爹就来了,将我接到了这摇商山上,给我吃丹药调理身体,给我建木屋小院,这一住便是十三年。”
  “那我之前为何不见这琴?”鹤倦归问。
  “既然是人家给你的东西,我原本是想等你稍稍长大就将这琴给你的。可是你的父亲不许你弹琴,甚至连见一见也不能。我没有办法,便留了下来,直到今天才给你。”女子又咳嗽起来,鹤厌初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这琴,你便拿走吧。我不求你们此生功成名就,大有所为,便能安乐一生便好。”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这辈子,能有你们两个孝顺孩子给我送终,也算很不错了。”
  “妈妈,妈妈!”鹤倦归觉出身下的身体渐渐冰凉,不禁大呼起来,抱着她的身子泪如雨下。
  陆清匪方才一直看着,并不出声,他倒是并不为这生死别离的场景触动。心想凡是人都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差别,如此悲伤大可不必。只是看那小少年哭得伤心又可怜,心中怜惜之意大盛,虚拢着他的头发说道:“你不要伤心,你妈妈走了,我来陪你便是。我替你妈妈对你好。”
  站在二人身后的薛姨抹了把眼泪,说道:“老妪陪在小姐身边也已经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小姐竟会先我一步去了,我又哪肯让她一个人走那轮回路,百年之后也没脸去见老爷。”说完便一头撞在窗边横梁上,撞得头破血流,姐弟二人来不及拦,待再去试时薛姨便没了呼吸。
  二人此时再成熟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遇此大变,抱着母亲的尸体泣不成声,不肯放开。
  “何事喧哗悲哭?”外面小院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刚才和鹤倦归说话的那白袍人走了进来,见到屋中薛姨尸体,又见二人抱着妻子尸体大哭不已,不由身子一抖,手中折扇掉在地上。
  “爹爹!”鹤厌初带着哭腔说,“妈妈,妈妈她去了!”
  白袍人伫立良久,惨笑一声,“七娘,你,你还是走了。”声音渐低如喃喃自语,“我原本以为我是在救你,对你一直以恩人的身份自居,却未曾想过你却是不想要的。七娘,你竟是不想要的…你便这么怨我吗?直到临死也不肯见我一面?”
  他上前几步,欲要看看妻子面容,却见到床头那架黑沉长琴,眸中悲痛之色一消,喝问:“这琴是从哪里来的?”
  鹤倦归听他语气强硬,心中不喜。他原本就疑心母亲郁郁而终,并非身体不能支撑,而是因为父亲在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让母亲心存死志。因此对父亲隐隐有几分怨恨,此时说话便多了几分激愤。
  “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你若是想一掌毁了这琴,不如便先来杀了我好了!反正你已然气死了妈妈,不如连我一起杀了!”
  “你!”白袍人手停在空中,不进不退,罢了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地,看着爱妻的尸体,那熟悉的面容,不由心中悲凉。想他此一生顺遂,资质奇高,年少成名,以一手精湛琴技闻名修真界,稍年长时便接任明乌山掌门之位,又有佳人相伴,儿女两全,此生无憾也。却不想骤然遭此大变。如今爱妻不在此世,倒不如跟着去了也好。
  他心存死志,可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对小儿女,却始终狠不下心来。他死便死了,可是初儿和归儿年纪尚轻,修为不足,纵然登上掌门之位却又要如何服众。
  “我并非不让你练琴。”白袍人抚着那长琴,拨弄几声零散琴音。“明乌山以琴问道,我是你的父亲,我的心里怎么能不想让你继承明乌山的功法大道呢?只是,只是……”
  “只是为何?”鹤倦归咬紧了嘴唇问道。他知道这个困扰了自己十三年的疑团,终于在今天能得到解答了。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情,”白袍人终于开口。
  “当时我修为虽然已经初有所成,但是久在山门中修炼,对于人情世事并不通晓。那年我在护送我派弟子去乾月秘境之时,不慎中了罗生堂的‘朝不见日’,此毒药名为‘朝不见日’,便是说这毒极其恶劣,虽然又能令人挖心断肠之苦,但是中了此毒的人却不会立刻死去,需得挣扎一夜,待到第二天天亮拂晓之时才能断气。罗生堂是修真界中臭名昭著的使毒门派,和我们明乌山久有仇怨,从他们那里要到解药自不可能。”
  “我本以为必死无疑,正要请身边同伴一掌将我拍死,免受那挖心断肠之苦。但是这时候,外面却忽然来了一个修士,说是能救我。虽然觉得这人可能只是大放厥词,那罗生堂的毒药,岂是人人能解的?但是心想死马当作活马医,便请了他进来。他进来看了看我,说是能救,只给我吃了一颗小小的药丸,我肚中痛苦登时消除。”
  “我感念他的救命之恩,问他要什么东西作为报酬,凡是不违背道义,又是我之所有,我必然应许。但是那修士却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帮他去做一件事情。”
  “那他到底要你去给他做什么事情?”鹤厌初忍不住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设定太多惹,估摸着还要个七八章,不要着急~


第49章 千斛明珠未觉多(二十四)
  白袍人沉吟片刻,面上似有羞愧之色。
  “他要我去千方界城找一个女子,说她刚刚在昨夜生下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我的亲生骨血。要我将她们接到明乌山上好生照顾,特地叮嘱我那男孩此生需得练剑,练了剑便可保他一世平安。说完这话,那前辈高人便飘然离开,可是他离开不久却又归返,又加了一句,说那孩子只能练剑,不能学琴,学了琴便将为祸一方,整个修真界必然深受其害。”
  “所以你竟信了?”鹤厌初只觉荒谬无比,看着眼前熟悉的父亲竟也觉出几分陌生来。“将来之事,他如何知道?”
  白袍人说道:“我也不信他竟然有这等窥天之术,便将这疑问说了出来。那前辈高人不言不语,只轻轻挥手在我额头上一点。我,我便看到了……”
  他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看到了将来会发生的情景,仙魔不分,凡间动荡,白骨露野,流血飘橹。简直是另一个千年之前的梦生之劫。”
  鹤倦归的拳头攥紧,脸上露出苦痛和嘲讽的神色来。“所以这就是你这些年来,一直不许我练琴的原因?你若是要斩草除根,便直接将我杀死了便是,干干净净,也不用担心我以后变成那为祸一方的大魔头,给修真界招来大难了!真是可笑。你不信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儿子,却相信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的随口一句话。”
  “那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休要胡说!”白袍人一怒,转而又颓然下来。“我不该和你生气的,你又知道些什么呢?我第二天依言去千方界城去寻找,果然寻到了你妈妈。我一年前下山时与她在露水河边偶遇,情投意合,后来师门有急命,无奈我只能离开,之后去寻再也没有找到她。却未想到她竟有了身孕……”
  鹤倦归怆然一笑,抱着那架黑沉的长琴站起身来。
  “这琴是妈妈留下的,我不能不弹琴,你也不用担心我以后会为祸修真界。今日我便在此以道心立下誓言,若是摇商峰还在一天,我的修为便只能到金丹,再不能更进一步。若是违背誓言,便教我堕入魔渊,道骨尽碎,只与龌龊魔物为伍,永生不得大道。”
  心魔誓立,一道紫雷自晴空而落,轰然炸响。
  “归儿你又是何苦?”白袍人苦笑,“我从未想过…想过让你这样。”
  “我走了,姐姐。妈妈的尸体,你便安葬在后山的柳树林下吧。”鹤倦归此时反而冷静下来,面上不见悲切,只余木然。
  “我虽是明乌山的弟子,但是此生与你再无瓜葛。”他冷冷对那白袍人说道。
  陆清匪浑身一凛,从这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觉出一股子冷冽的杀气来,就宛如那天晚上长醉水牢中毫不留情捏碎他心脏的那个鹤倦归一样。
  一阵紫色的烟雾升起,陆清匪微微一动,五感渐渐回到身上。
  今晚的溯梦结束了。
  他睁开眼睛,那水葱般的少年倔强的面容再次和眼前的人重合。陆清匪盯着还在沉睡着的鹤倦归看了一会,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胸口。嘴唇还没有离开,后脑勺就被人摁住,还带着些嘶哑的声音并着胸膛的震动从上面传来,“你做什么?”
  陆清匪伸舌一舔,眉梢眼角都是狡黠之意。
  “就…疼疼你。”
  按住他后脑勺的那只手力气猛得加大,陆清匪侧过脸躲开,靠在他胸口闷闷地笑。
  “这么凶啊?是长大了才这么凶的呢,还是从小就这么凶……”他不说了,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唇舌黏腻的水声中。
  鹤倦归忍了一会,终于忍不下去,将人按在床上厮磨上了他的唇,两人亲了一会,免不了擦枪走火,又是一番云雨,云收雨霁,二人情意浓浓,陆清匪仰面躺在鹤倦归的腿上问他,“怎得这些日子来不见你弹琴。”
  鹤倦归的眸子沉下去,“怎么,你想听?”
  陆清匪翻了个身,脚踝上铃铛叮铃作响,长发散乱垂落下来,落到他的腿弯。
  他柔声媚语。“我听得有人说得‘鸾琴无心弹,相思此情寄。’这些年来我宛如死人一样不醒,你是不是也时常对我弹琴,悲切断肠,珠泪横波?”
  “不曾。”鹤倦归说道。
  “你看,你也会骗人。”
  陆清匪凑上去搂住脖子亲他的眼睛,软软的舌尖撩过他纤长如霜雪的眼睫,宛如含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
  “你的眼睛真好看,哭起来的时候说不准会更好看。你哭过吗?我好似还从来没有见你哭过。”
  鹤倦归挺直腰背,轻轻眨了眨眼睛,任由他亲着,只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说啊,这三百年里,你有没有为我哭过?”
  红润的舌尖滑进了眼窝,隔着一层薄薄的薄膜□□上了那里面如他主人一般冰冷的眼球。
  鹤倦归身子一抖,眼中忍不住流下一滴泪来,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他的身子当然是冷的,这三百年来,他的心和身子都从未热过。可是他怀里的人却是热的,热得他整个人都要化掉,却仍不肯放开。
  陆清匪将那滴泪舔去,面上显出几分得意来。
  “看,你也是会哭的。你这滴泪,是为我流的。你以后也只能为我哭,不准为别的人伤心,你从此往后的眼泪,都是我一个人的。”
  鹤倦归抵住他的额头,眨了眨眼,泪水不住地一滴滴流到他脸上,将他的面颊濡湿了一片,只轻声说:
  “好。”
  “真可怜。”陆清匪拍了拍他的脸,笑了起来,“乖,对我好一点。你这么好看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哭?”
  等到鹤倦归走了,系统这才啧了一声。
  “你刚刚那句话真渣。”
  “你这句话说得没道理。”陆清匪将那棵换了新的紫琉璃水净花盆的绿色小苗抱在面前,逗弄着它的叶子。“明明是他把我囚禁在这里,我才是那只可怜的金丝雀。”
  他抱着花盆咬了一个鲜红的果子,躺回床上。“我总觉着这事情不像我原本想的那样简单。原本以为只要弄明白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便可明了。可是昨晚的那一场溯梦,不仅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疑团反而更多了。”
  “看来还得再溯梦一次。”他下了结论。
  当夜等到鹤倦归再次入睡之后,他便如第一晚一般使用了溯梦技能。
  溯梦三转,是能看到对人影响最深的三件事情。之前那第一转是回到了鹤倦归十三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刚刚离世,他与生父断裂关系。不知道这第二转,又会是什么?
  淡紫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陆清匪眼前一晃,再次入梦。
  窗外黛瓦白墙,小桥流水,新竹沾了水汽,在牛毛细雨中晃成一团朦胧的烟雾,院中一株桃花初初吐蕊,一枝出墙而去。
  陆清匪一时心中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他竟没想到,这溯梦的第二转,会是他们的初遇。
  作者有话要说:粽子节快乐~/高考加油~


第50章 千斛明珠未觉多(二十五)
  仍旧是初见时的场景,只是这时候从鹤倦归的角度来看,自然也不同。
  白发星眸的男人长身玉立于窗前,看着外面那几杆翠竹,神情寂寥。
  陆清匪不由得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向外看去。却见翠竹林中微微一动,露出一点雪白的羽毛来,这是一只浑身如雪的雪鸮,只有眼睛是墨水珠一样的黑,鲜红的脚上绑着一根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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