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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成功逃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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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洞洞的暗门内一片漆黑,在地面上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能感受到从暗门内隐隐约约送来的冰冷阴森的风,空洞地在耳边回响。
  这种暗门其实在国外很多屋子里内都有,一般是通向负责装杂物的阁楼。
  ——而在副本里……就绝对不会只是装杂物这么简单了。
  莫奕暗暗叹气,然后伸手扶住了木质的楼梯,弓起腰慢慢地向上爬去。
  冰冷的气流拂过头顶,送来腐朽的木头的气味,混杂着浅浅的血腥气,脚下的木梯发出刺耳的呻吟,因年久失修而不堪重负地震颤着,扑簌簌地向下落着灰尘。
  越向上,越黑暗。
  莫奕的半个身子已经完全伸了上去,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有如实质的黑暗凝滞住了,即使是用手电筒照去,也只能看到黑暗中起伏的模糊轮廓。
  耳边是一片死寂。
  他用手掌扶住身边的木梯,然后继续向上爬去,整个人都进入到了阁楼里。
  就在他的脚落在阁楼地面的一刹那,毫无预兆的,阁楼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如豆的灯火,把莫奕吓了一跳。
  牢牢地固定在阁楼中的几个角落的蜡烛亮起,昏昧的烛光将整个阁楼堪堪照亮。
  阁楼并不大,形状奇怪的狭窄屋顶向内挤压而来,不仅几乎让人直不起身子,还极大地限制了人的视线,令莫奕完全没办法看清整个阁楼的全貌。
  封闭的空间内压抑感愈发强烈。
  莫奕弯下腰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头顶的空间骤然宽敞了起来。
  他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身,但是头部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莫奕猝不及防,不禁痛的一个闷哼,稍稍后退了几步,定睛细看——
  只见一个巨大的山羊头骨挂在墙上,黑洞洞的眼窟冰冷的俯视着他,在那个头骨旁边,用细线挂着数十个小动物的完整的尸骨,森白的骨骼反射着火光,发出叮铃的轻微碰撞声。
  阁楼的窗子大开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外面无垠的黑暗。
  有如坟冢。
  借着微弱的烛光,莫奕看到地下散落着数张沾满灰尘的泛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迹,在烛光下显得分外模糊。
  莫奕屏住呼吸,弯腰将纸张捡了起来,正待细读时,余光却瞥到了窗外的倒计时
  ——距离这个小时结束还剩三分钟。
  莫奕心头不由得一紧,呼吸微微一滞,然后动作迅速地将地上摞成一大叠的纸张捡了起来,也不细看,匆匆将它们全部塞进了包里。
  他加快步伐向木梯走去。
  如果他之前大猜想没有错的话……
  童谣马上又要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没有卵用的小科普:
  1665年的伦敦大瘟疫时,伦敦所有的大学都放假了,包括剑桥大学,于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从伦敦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的名字是牛顿。


第六十一章 
  莫奕加快了步伐走到暗门旁边,顺着并未收起来的木梯爬了下去。
  刚刚落地,就看到了雾气正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他,窗外淡蓝色的倒计时散发的光晕照射进来,浅浅地镀在他的侧脸上,就连他浅灰色的瞳孔中都倒映着一点浅浅的蓝光。
  他举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唇上,做了一个口型:
  嘘。
  莫奕目光一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凝神谛听着。
  只听了门外传来了一阵缓缓的摩擦声,仿佛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行一般。铺着地毯的木地板发出闷闷的吱呀声,在一片黑暗与死寂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远处传来浅浅的哼唱,隔着不算单薄的墙壁和房门,听的很不清楚。
  轻柔的男声越来越近,模糊不清的反复哼唱透过无垠的黑暗传入耳膜,隐隐地牵动着人的心脏与神经。
  ——来不及离开二楼了。
  莫奕紧紧地盯着漆黑一片的门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黑暗与寂静使他的感官愈发敏锐,即使是一丝一毫的响动也能传入他的脑海,仿佛身周的一切都被毫无限制地放大再放大。
  心脏跳动声犹如鼓擂,一声声地收缩搏动着,越来越快地砸在耳边,混合着他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震动地他的每一根神经。
  摩擦声越来越近了,“嚓嚓”的声音显得规律而单调,摩擦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滚动和抓挠的声响。
  轻柔的男声低低地吟唱着模糊的童谣,令人不由得心底发怵。
  一只苍白的手扒住了门框,黑色浑浊的血液顺着扭曲的门框下向下缓慢地流淌着,紧接着,那只手猛地向下落去,向门内前进了一大截。
  莫奕呼吸不由得一滞,目光仿佛被牵引住了一般,牢牢地停留在那只手上。
  整只手臂露了出来——包括手臂后面干净平整的断口。
  这竟然是一只会自己活动的断臂!
  苍白的手指扣住地板上的缝隙,蠕动着向前爬去,在下面留下浓重的焦油颜色的血污。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一颗头颅滚到了门口,一张苍白的脸紧紧贴着地板,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屋子内的莫奕。
  一双漆黑的,毫无情感的浑浊双眼仿佛没有聚焦一般,令人不由得浑身冰冷。
  他蠕动着两片苍白的嘴唇,轻柔地低声哼唱着:
  “……He…had…left…legs…and…arms…lying…all…over…the…room……”
  莫奕的呼吸急促起来,按着木质楼梯的手缓缓地攥紧,手臂上的肌肉暗暗发力,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可怖无比的景象,面容凝肃紧绷。
  他在等。
  那四分五裂的身躯蠕动着跟了上来,断口整齐的腿和脚也随之进入了莫奕的视野,本是向楼梯口的方向爬的四肢改变了方向,向着莫奕蠕动着靠近。
  那颗苍白的头颅也随之向内滚去。
  哼唱的声音越发响亮而清晰:“——there…was…a…man,a…very…untidy…man。”
  莫奕脑海中思绪迅疾如电光闪过,脑海中瞬间找到了对应的内容。
  他不再多滞留一秒,攀着木梯,用最快的速度向上爬去。
  心脏在胸腔里拼命地跳动着,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莫奕的余光看到那只向他袭来的苍白的手也同样加快了速度,直直地向他冲来。
  只差毫厘的距离就能扯住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黑暗中的雾气动了,他向前跨了一步。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骤然蔓延开来无尽的灰色雾气,挤压着每一丝空气,泾渭分明地向前涌动着,散发着无尽的威压与恐怖气息,直直地那只断手袭去!
  那只苍白的断手瞬间僵住了。
  那颗头颅也一改刚才的面无表情,一张惨白的面容被怨毒和恐惧占领,看上去更是诡异万分,一双浑浊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蔓延的雾气,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里……竟然满是忌惮。
  趁着它僵住的机会,莫奕加快速度,最后一个箭步冲上了阁楼,然后伸手拉住了暗门的把手,一个用力,将它整个合了起来,那个木质楼梯随着他的动作收缩折叠,也跟住暗门被拉上了阁楼中来。
  暗门终于紧紧地阖上,阻隔那颗苍白头颅投来的诡谲视线。
  灰尘在自己的身边缓缓激荡着,血腥味愈发刺鼻。
  莫奕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帘垂下,掩盖住紧缩的瞳孔中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用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掌按住仍然在隐隐震动的阁楼地板,急剧的心跳声与快速的喘息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莫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实在是太险了。
  根据前几次危急关头的经验,如果不是靠的足够近,是完全无法听到童谣中唱的具体内容的。
  这可能是副本其中一个增加难度的规则,以防他们太过轻易地拿到线索。
  所以刚才在下面,他只好铤而走险。
  之前的几次经历中,在场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那些怪物的目标是分散的,再加上他本来就对这种东西极为在意,才能比较轻易地拿到线索。
  而这次,他是怪物唯一的目标。
  莫奕曲起腿坐在地面上,一边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这首童谣依旧是鹅妈妈童谣里面的一首,全文是:
  There was a man, a very untidy man,
  Whose fingers could nowhere be found to put in his tomb。
  He had rolled his head far underneath the bed;
  He had left legs and arms lying all over the room。
  【有一个男人,一个非常邋遢的男人,他的手指到处都找不到,没法放进坟墓里。他的头滚到了床的深处,他的手和脚散落在房间的各处。】
  莫奕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阁楼地面布满灰尘的木质缝隙上,仿佛想要穿透这层并不结实的木板向下看去似的。
  他放轻呼吸,听着楼下地面摩擦声,头颅滚动声,以及模糊的吟唱声缓缓地离开。
  声音越来越小,然后逐渐远去。
  莫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这时,眼前的空气突然出现了一阵浅浅的波动,莫奕一愣,凝眸看去。
  只见浅灰色的雾气缓缓聚集,然后在阁楼的空地中显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上去和平日无二,但是脸色却很显然苍白不少,一双色泽浅淡的灰色双眸显得愈发深邃,凝视着人的时候看上去专注的令人心悸。
  莫奕一愣,想起了刚才在暗门合上之前自己的余光瞥到的场景。
  ——高大的男人站在浓重的灰色雾气中,面容的轮廓被迷雾模糊,一双冰冷的双眼气势极盛,令人窒息的悚然与恐怖感。
  几乎让莫奕回想起了在第一个副本的走廊里,第一次见到那缓慢蔓延的雾气时所感受到的无言的恐怖。
  他用手掌撑住身旁的墙壁站了起来,向着雾气的方向走了几步,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你还好吗?”
  雾气的面容沉静而柔和,刚才的气势似乎已经被完全收敛,看上去仿佛就只是一个相貌俊美的普通人一样,低低地“嗯”了一声。
  莫奕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雾气的身形……比起刚才来说似乎有点透明?
  雾气定定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游戏的规则是,我不能插手副本的任何情况。”
  他顿了顿,敛眸想了想,补充到:“副本的规则将我纳入其内除外。”
  莫奕想到到了他的第一个副本里,在下课铃打响之后蔓延开来的致命雾气,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雾气深深地看着他,继续说道:“现在如果我已经惊动了一部分的游戏规则,它已经开始将我向外排斥了,如果我再以这个状态待着这个副本里,游戏的难度势必会大幅度提高。”
  这时,莫奕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上个副本快结束的时候,你消失了很久,就是因为这个吗?”
  雾气的唇线紧绷,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大概就会维持在现实世界时无形的状态跟着你,毕竟现在在副本里,我的力量还是要比在现实中强大不少,休眠的时间会短一些。”
  莫奕紧紧地蹙起了眉宇,一双颜色极深的眼珠定定地注视着他:“为什么?”
  雾气一愣。
  只听他缓缓地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呢?”
  莫奕向前跨了一步,逼近了他,苍白的面容显露出来,深黑的眼眸看着他,继续说道:
  “在副本里也罢,在现实世界也罢,即使是现在被游戏规则所排斥,你都要以无形的形态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上个副本的时候,你欠了我一个问题,还记得吗?”
  雾气的面容依旧沉静,浅色的眼眸却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异样的悲伤。
  但是莫奕再定睛看去,他又恢复了之前平静而冷漠的神态:
  “我不能说。”
  莫奕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十分意外。
  他知道这个游戏坑,玩家与玩家,玩家与非玩家之间的信息管控极其严格,对自己的NPC也这样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不由得有些泄气。
  只听雾气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
  “但是你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就是了。”
  莫奕一愣,抬头看向他,却只见他的身形正在缓慢地消失,如同雾气一般的浅灰色眼眸也缓缓地散入了空中,几缕的雾气向他这里蔓延过来。
  接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小拇指被轻轻地勾了勾。
  莫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第六十二章 
  莫奕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背包,掌心下方的尼龙布料里有纸张沙沙的轻响。
  他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空中,散发着蓝光的倒计时正缓缓地变换着末位的数字,有条不紊地一秒一秒地计算着流逝的时间。
  新的小时开始了。
  按照刚才那个怪物爬行的速度,现在或许已经到楼下了。
  莫奕下意识地受尽了手指,刚才冰冷汗湿的触觉仿佛还停留在掌心里,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未结束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窗口走近几步,将打开的手电筒搁置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
  在手电筒冰冷光圈的照射下,挂在半空中的细小骨骼闪着森冷的光晕,那个挂在墙边的山羊头骨用空荡荡的漆黑眼眶注视着他,看上去格外的诡异。
  莫奕深吸一口气,错开视线,然后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背包。
  现在度过了危险期,阁楼这里可以说是相对安全了。
  在这样难度较高的副本里,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可要好好把握才行。
  他将刚才匆忙塞入背包中的那叠纸拿了出来,泛黄的纸面由于莫奕刚才粗暴的动作而皱皱巴巴的,边缘也卷了起来,看上去有些可怜。
  莫奕小心地抚平纸面上的折痕,就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去。
  那是一叠信纸。
  它的一角被简单地固定了一下,这才没有散落开来。
  ——似乎与音乐盒中藏着的那张折起的信纸是同样的质地。
  但是,不同与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的,略显疯狂的字迹。这张粗糙泛黄的纸面上颇为干净,除了上面的灰尘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污渍,上面写着漂亮的英文,女性化的墨色字迹理性而精致,从遣词造句上能看出受到过很好的教育。
  每一张信都是些给一个名叫“埃斯特”的人的,但是似乎从未寄出过,也没有署名和日期。
  莫奕读着上面的文字:
  “今天艾丽卡有些发烧,似乎是着凉了,除此之外我们都很好,勿念。”
  他翻开下一张,发脆的纸页在指下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今天还在下雨,已经七天了,晾晒的衣服一直没有干过,今天约翰也发烧倒下了,上帝保佑。”
  这张纸张上似乎曾经被水浸湿过,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莫奕的心中隐隐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他抿抿唇,犹豫了一下,然后翻倒了下一张。
  这张上的字迹显得潦草而慌乱,卷起的边缘沾着不少污痕,涂涂改改的痕迹愈多:
  “医生今天来了,他们说艾丽卡和约翰是伤寒,上帝啊他们还不到八岁,求求上天帮帮他们吧。”
  剩下的纸张似乎被泪水浸湿了,皱皱巴巴的信纸有些发脆,犹如一片可怜皱缩的枯叶。
  下一张的字迹越发潦草:
  “今天依旧在下雨,艾丽卡和约翰烧的浑身通红,我守在他们的身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他们细弱的呼吸声几乎能撕开我的心。
  我在黑暗中祈求上帝,让我来代替他们吧,只有一刻也好,带走我的生命吧,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急性伤寒是同样恶性的疾病,在那个年代里致死率很高,尤其是对孩子而言。
  那这和已经消失近百年的鼠疫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奕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翻开了下一张。
  下一张的字迹越发狂乱而潦草:“医生说他无能为力,怎么可能!废物!废物,不可能的,我的艾丽卡和约翰,他们会长命百岁的,如果有人该死那也是我!”
  一整张信纸的其他空白处都写满了“GOD PLEASE HELP ME”,凌乱地占据了所有空余的地方,一个绝望而疯狂的母亲仿佛就在眼前,令人不忍多读。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张信纸比起这一张显得格外的空白和干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上帝不存在。”
  莫奕的心底有些沉重,手掌下意识地抚向那个缠绕在自己腕间的银质项链,上面沉重的坠子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沉沉地向下坠。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的两张照片就是这两个孩子了,他们死于一场急性的伤寒。
  他用手指缓缓划过信纸下方粗糙的边缘,然后拿来和上一张对比了一下。
  ——这张信纸比上一张要短上一小截,似乎被人撕走了一部分。
  或许这就是这个副本的关键。
  莫奕将这几张信纸铺平弄展,然后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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