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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娇弱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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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报完信的助理在施洛吼出来的同时冲进来,从后拖住手紧握成拳就要挥出的太子爷,慌慌张张地扯出个理由对贺迟道歉。
  “还生气吗?”贺迟理也不理,回头目光落到郗长林衬衫的污渍上,半秒后眼眸掀起,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温声道。
  “不生气了。”郗长林双手轻拍合十,卖了个乖,“原本就是我逗人没拿捏好度,玩脱了。”
  贺迟平平一“嗯”,道:“下次逗人,至少要找个不容易情绪冲动的。”
  郗长林一迭声道“是”,再次主动伸手把贺迟手腕抓住,拉着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又停下脚步,抬手冲施洛挥了一下,弯眼笑道:“施小洛,我们一会儿吃开机饭的时候见。”
  施洛被气得又是一抖,但郗长林已经被贺迟反客为主牵住,带着跨出了休息室的门槛。
  “故意告诉别人和你宫酌关系不简单,皮这一下很开心?”贺迟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哼笑,低声道。
  郗长林心说这人还没来到休息室边上就已经知道了里面发生的事,果然也是个绑定了系统的人。他垂着眸眼和贺迟的手做斗争,但多次未果,不得不出声提醒:“贺迟,你还不能这样。”
  “哦?还不能?是指将来就可以这样了?”贺迟巧妙地寻找到他话语里的关键,内心颇觉奇异,也就顺了郗长林的心思放开手。
  “没有的事。”郗长林声音小小的,“你想太多了。”
  接着青年又说他要去找贾国平拿干净衣服,却被贺迟扣住肩膀,扳向另一边。
  “这边,给你准备好了。”贺迟另一只手指向某个方向。
  “那是哪里?”郗长林问。
  贺迟没答,带着他穿过封锁用的黄线,弯来绕去几次后,停到一间厢房前。
  “进去吧。”贺迟推了推他。
  “这不太好吧。”郗长林象征性地拒绝了一下,“被人看见的话,又要说我走后门了。”
  贺迟前倾上半身,凑到郗长林耳边低笑:“你不就是走后门进组的?”
  “是被迫贷款。”郗长林向来受不了他在自己耳旁低声讲话,蹙起眉头躲了一下,嘟囔道。
  男人又是一笑,越过郗长林伸手将门推开。青年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飞快地从那半开的门缝中钻入。贺迟紧随其后,反手关门。
  菱花窗紧闭,天光本就不甚明亮,房间内更是暗淡一片,墙上字画模糊不可辨读,唯有角落的彩绘瓷瓶表面有模糊光泽微弱流淌,静谧莹润。
  这是一间寝房,古旧的拔步床置于东面,屏风半开半合在中央,西面是一方巨大的花梨木柜子。
  目之所及没有任何衣物,郗长林狐疑地瞥了贺迟一眼,后者不再隐瞒,径直来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虽说光线并不充足,但仍是能看清入眼的那一袭绯红衣裙,丝织如流云,清清滟滟曳地,迤逦出繁复弧度,袖摆、腰间、前襟的暗金刺绣间微光轻转,攀上薄金片雕镂成的肩饰,又以洁白鸟羽点缀,华美无双。
  “这是……戏服?易清波的花魁服饰?”郗长林睁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柜子里的这件花魁装。
  “是你的花魁服。”
  说完,贺迟拉开旁边那扇柜门,这里挂着的是霜白色舞娘装。
  花梨木衣柜共六开门,其中四扇里都是戏服,另外两扇门后则是为郗长林准备的备用衣物及其他物品。
  “你的专属化妆间,你的专属服装,为了不让你的男性身份穿帮太明显,每一件的设计都是高领。”贺迟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易清波这个角色不值得这么隆重,她的总镜头时长估计不会超过一刻钟。”郗长林偏头望向贺迟,漆黑眼眸中细碎光芒闪烁,像是涟漪漾开的湖泊,“我也不需要专属化妆间,这太特殊对待了。”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再说,钱已经花出去,戏服已经赶制完成,就算你说不想要,也退不回去。”贺迟轻描淡写道。
  “那我不是平白无故又背了一笔贷款?”郗长林瞪着他。
  贺迟轻轻笑起来:“反正时间很长,慢慢还。”
  郗长林在那件绯红的花魁装前站了约有十来秒,兀然发问:“如果我还不上怎么办?”
  “你认为该怎么办?”贺迟反问他。
  青年迟迟没给出答复,贺迟取出一件干净衬衫递给他,催促他先去换掉湿衣服。
  他拎着衣服慢慢吞吞踱步到屏风后,借着遮挡开始换衣服。
  厢房中只余衣料轻微的摩擦声,贺迟靠在花梨木柜边站了一会儿,迈开步子走去窗边,将菱花窗推开一扇。
  清新的山间空气灌入,吹走室内些微沉闷,郗长林扣好衣扣,忽然开口。
  “第一次来清名山的时候,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你说如果对每个人都温柔的话,根本忙不过来。后来我明白了答案。”
  青年敛着眸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屏风上轻叩,声音随着方才贺迟推开的那扇窗、窗外吹入的细细凉风一道轻缓而来,悠远深长,尾音却渐平,藏着些许茫然。
  “但现在我有了一个新问题,贺迟,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我呢?”
  “为什么要用‘偏偏’这个词。”贺迟问。
  想了一下,郗长林才开口:“因为我不值得有人这个样子对我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贺迟皱了一下眉。
  郗长林垂眸沉思片刻,答道:“因为你看到的我,是我想让你看到的那个。在这个世界上,真容往往掩饰在虚假的浮华之后,探寻真容是个很痛苦的过程,而得到结果之后,你注定会失望。”
  “不管是刻意让我看见的你,还是藏在深处暗中试探的你,我都喜欢。”贺迟的手在窗棂撑了一下,抬步朝郗长林走来,语气温柔坚定,“都很喜欢。所以我不会感到痛苦和失望。”
  屏风后的青年却轻声笑了一下,嗓音清亮,泠泠如玉石相撞。他垂下的眼眸不慢不紧地抬起,眼底一抹玩味稍纵即逝。
  “可是贺迟,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啊。”
  郗长林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并不否认世间有人能因为彼此一眼,就深情至死一刻不渝,不过这样的感情需要时间沉淀积累。
  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最开始就跨到最后那步。
  在那个骤雨忽至的夜晚中,贺迟湛蓝如海的眼眸看向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带上了柔情。
  如果一开始就互不相识,怎么会有这样的温柔。
  如果并非透过他看向旁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深邃。
  除非早在很久之前,早在那段漂泊辗转的冗长时光里,贺迟就喜欢上了他——因为郗长林人生读档重来之前,那场如永夜一般黑暗的大雨中,并没有一个叫贺迟的人前来拯救他。


第30章 
  若是情生已久; 那么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本源世界?又为什么能够在如此恰巧的时间截点遇上我?
  若是假意伪装,是否表明我不过是你任务途中的必经点; 你的行为举动环环相扣; 为的是引我入局?
  如果贺迟是后者,那么两个人之间种种尚且能谈成交易;如果是前者……那到底是谁在织网、谁在被迫身陷,细思起来; 真是令人恐慌至极。
  心念转动间,郗长林隔着屏风步步后退; 与那道逐渐走来的隐约身影拉开距离。
  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问题解开后是另一个问题; 一种可能性后又延伸出无数可能性,兜兜转转、起伏跌撞,仿佛到不了尽头; 不由感到烦躁。
  贺迟的靠近却戛然而止,他凭着室内不甚明朗的光线; 伸手覆上屏风画面; 那山水之间两行白鹭压翅低飞; 正巧对应郗长林此时站的位置。
  他在郗长林身边试探了多少年; 一次又一次被推开,毫无犹豫、利落干脆; 这使得他极其清楚明白; 郗长林不需要爱情,就像山石无需雨露。
  因为爱情是会令人软弱的东西,而郗长林不许自己软弱。
  郗长林或装得乖巧柔弱; 或随心所欲张扬放肆,但藏在那双漆黑眼眸之后的防备与算计从来不曾改变,他的内心坚硬如铁,也冰冷得可怕。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生命造就了他,时光造就了他,世界造就了他,贺迟亦是其中一员。
  如果初相逢的那个夜晚,他并不止于远观,现在的郗长林是否会不同?
  但神的恩赐仅有一次,没办法再重来过。
  贺迟敛下眸光无声苦笑,在心里说了一声算了。
  现在并不是挑明的最佳时间点,一旦说错了话,屏风后的那个人必然会远去。在那个人心中,世界上人何止千万,想要在光怪陆离的娱乐圈中立足,靠山并非贺迟不可。
  为了避免自己的这丁点儿价值不在郗长林那失去作用,贺迟深思熟虑了一番,才说:“时间是一场能见证出众多因素的考验,那么……你能不能让我,慢慢来?”
  斜倚在菱花窗边的郗长林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手指摩挲着袖口,没有回答这句令他有些吃惊的话。
  沉默在室内蔓延开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将檐瓦与花与叶洗得透亮。
  贺迟忽然想起了六年前的某个下午,少年的郗长林抱着吉他坐在公墓旁,用极轻的声音唱《送别》。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时隔经年的记忆与不远处被遮挡的身影相重叠,那清澈的嗓音再度回响在耳边,透着年少的苍凉,与不甘的愁绪。
  半晌过后,郗长林轻叹一声,似是无可奈何:“你这样说,真的让人很没办法拒绝。”
  回忆悄然远离,色彩重归于眼前,贺迟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虽然深知郗长林的话多半掺着假。隐约之间他看见郗长林动了动,提步走过来。
  “我想我应该去点翠楼了。”青年低声道。
  “那边媒体还在提问,接下来的开机饭不用去露脸,秦导不会怪你,下午拍摄的是吕啸归和牧奚北的戏,没你的事,所以你在这边休息就好。”贺迟抬手在郗长林身前拦了一下,
  “那我就把这间厢房用成生活房了?”郗长林弯起眼睛,眸光清亮平和,玩笑般说着,语气半分不真。
  在他来到之前,这个房间显然已经打理过一番,处处不染尘埃,东面的拔步床上甚至置好了床具,冷色调的床单与被套,枕头看上去松软至极,就等人去睡了。
  “这里本来就是卧室。如果你不想住剧组的酒店,或者夜戏拍得太晚,在这里过夜也行。”贺迟说得理所当然,看向郗长林的眼神温柔依旧,“我将这边出借给秦导的时候签过协议,拍摄期间禁止任何非剧组工作人员以任何形式来探班,而且秦导手底下这班人向来保密工作做得好,你不用担心有人会传出去。当然,如果是艺人或者艺人助理管不住嘴,我有的是办法处理。”
  郗长林:“……”
  贺迟做事的严谨周密性令郗长林再一次感到吃惊,同样的,青年也察觉到他态度上的变化。
  具体说来,应该是在郗长林为POI拍摄宣传片那晚开始转变的,当时贺迟生着气将他从楼顶空中花园带离,没给他机会穿鞋,让他踩了一路细石子。
  这是一个转折点,一条分割线。
  因为在此之前,贺迟对郗长林体贴与纵容得小心翼翼,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瓷娃娃,生怕一不留神就碎了。而之后,占有欲和强硬就显露出来,举动上也不再如何收敛,甚至偶尔还主动撩拨一下。
  果然是之前想的那样吧,郗长林心说,贺迟在那段漫长岁月中认识了他,并通过某些手段在现实世界里将他找到。
  起初,贺迟以为他找到的郗长林不是经历过九次穿越的那一个;后来在POI拍摄现场,郗长林飙演技穿帮了。毕竟未经历过那些生死风雨的郗长林,演技真的很一般。
  青年不甚明显地挑了下眉,在心里喊了声“统儿”。
  系统满是欢快地蹦出来:“诶,老大你需要什么服务,是‘邪魅一笑’让贺老板迅速滚远,还是‘隐身符’助你不留痕迹逃离?抑或者是别的你等等我给你筛选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符合当下情景的……”
  “回来。”郗长林没好气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查到贺迟在快穿世界中的任务记录?”
  “你这就很为难我了……任务者的任务记录都是保密的,我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那贺迟怎么会找到我?”
  “理论上来说,只要你和某个人有强烈的因果联系,你是可以顺着这条联系找到他的,大概就跟人死了之后仍存着某些执念、所以会想方百计找上门去完成念想差不多。”
  “因果?你们的主神还信佛?”郗长林不禁嗤笑。
  系统没主动提能查贺迟与他到底有什么因果,青年便知这大概也是保密内容了,懒得再问,挥手让统儿自己玩去。
  郗长林沉默的这片刻,贺迟一直垂眸注视着他,猜他心里在想什么,回答会是拒绝还是同意。
  青年为了拍摄广告片与平面广告换过发型,额前的刘海修剪得比以前更厚,长度及眉,将额头全然遮住。这令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仿佛是个刚走入大学的新生。
  那双漆黑的眼睛被长而翘的睫毛遮去大半,漾开在眸底的细碎光屑无法看清。不过没多久,他抬起了眸眼。
  “我们还是出去吧。”郗长林道,神色异常认真,“作为剧组最大的投资商、开机仪式上摄像机的揭幕人,你不应该消失太久。”
  “你的意思是你陪我一起过去?”贺迟挑眉轻笑。
  “反正一会儿肯定有人来找你搭话,我就能开溜了。”郗长林比了个手势,轻轻巧巧绕过贺迟,大步走向门边。
  从西苑偏门离去,来到主楼中,媒体提问环节逐渐进行到尾声。
  《幻日》是大IP,自带粉丝流量,关注度极高。一些记者想蹭热度,但敏感问题都被秦导四两拨千斤地对付回去。拿不到想要的回答,这些人开始着急,情绪随之高涨,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郗长林觉得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也恰好如他所料,贺迟一进来就被某位领导拉了过去商谈事情,便干干脆脆地又溜了。
  青年打着伞往僻静的地方走。系统问他为什么不去睡一觉,他只说那边的环境幽森得像鬼屋,影响睡眠质量。
  “你有心事。”系统语气肯定。
  “你监测出错了。”郗长林答得很敷衍。
  “你的眼神、说话语气、呼吸速度以及心跳频率都表明你情绪不高、有心事!”系统扬高音调,“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和你的贴心小棉袄编号E3476的系统聊一聊呢!”
  郗长林:“……”
  “好吧。”青年唇畔扯起一抹笑容,“我在想贺迟。”
  “我就知道——”系统如老母亲一样拖长语调,“贺老板其实挺好的,有颜又有钱,还愿意宠你,你为什么不卸下内心的包袱去试一试呢?
  以前你说,穿越去的世界于你而言都不真实,你只是个任务者,完成任务就走,所以不想对那里的人产生感情。可现在你已经回到了本源世界,为什么还是不肯敞开心门呢?”
  曲径通幽,道旁低矮的绿植在淅沥沥的雨中摇曳,水珠在叶尖将落未落,折射出透亮光芒。
  郗长林走到树下。这里的围树椅没被雨水打湿,拂开上面的落叶后,他收伞坐过去,拿出手机开了一盘游戏,边打边对系统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有个另一半才能活下去,我一个人能够过得很好,不需要找别人作为自己的心灵寄托。”
  他顿了一下,举枪点掉不远处路过的人,才继续说。
  “又说我这个人吧。你看,这么多年来,真心对待我的人,妈妈、外公,都死了。剩下那些接近我的,比如关家,把我带了回去为的不过充当那两位少爷的玩物;又比如段西伯,在一起没过多久就对我失去了耐心、只想着怎么用我去换取利益。”
  砰——
  屏幕上又是一枪爆头,死掉的人成了盒子,散发莹莹绿光。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运气又背,所以不太值得别人喜欢,代价太大,我也不想去喜欢别人,谁知道对方到底藏着什么心思呢?我又不会读心术。”
  “哎,所以啊……”
  所以他不需要贺迟的爱情,他想要的只有交易。
  系统沉默下去,看着郗长林打完这盘游戏,才说:“点翠楼里散场了,秦导他们正在送嘉宾和领导,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吃开机饭了。”
  “行。”郗长林从游戏界面退出,“等他们送完了人我就过去。”
  手指滑到微信图标时,他又问:“那贺迟呢?”
  “过来找你了。”系统道。
  *
  开机饭的地点定在山脚特色菜馆,基本上所有演员及剧组工作人员都到了,浩浩荡荡几十号人。
  郗长林在这里没什么相熟的人,杜崎又跟在秦导身后,他便混在幕后工作人员中间,和几个主演隔着起码三米的距离,落得个清闲。
  唯一的女演员笑得跟朵花似的走在视帝陈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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