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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润物细无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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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润生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和大哥不能比,兄弟两千差万别。他对哥哥敬仰,佩服,感激,也畏惧。他在云家读书的资源比庶出兄弟们好,都是沾哥哥的光。进了厨房,能让父亲手把手教的也只有他,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大哥读书有出息,你就算比不上也不能拖后腿。以后他为官,你经营酒楼,他能给你当靠山,你要为他赚银子打点交际。’。
  云润生很听话,勤劳吃苦,父母让干啥就干啥,从不偷懒耍滑。唯一能让木讷的他变得活泼开心的人,只有未婚妻宋玉儿。这门亲事亦是父母找来,相看时约在茶楼,他讷讷寡言,却被宋家小姐看上了。宋小姐是宋家嫡出的女儿,明丽可人,心灵手巧,又对他极贴心。他觉得自己样样配不上,不明白宋小姐看中自己什么。他一心一意地期盼成亲,决定成家后,一定好好珍惜妻子,绝不纳妾。
  正因为最是在意,最是珍爱。
  病重之时,宋家的退亲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云润生走近角落里的灵魂,那灵魂缩了缩,云润生无奈:“为何怕我?按道理你应该一直在身边,随我同行一路。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你应该清楚。不用怕我。”在他看来,眼前的云润生也是个头脑简单的未成年孩子,根本没法当做另一个自己。
  “先前我修为低看不见你,今日我突破了才发现你存在。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一直很想和你面对面的交流。我们虽然经历,性格都截然不同,以这种神奇的方式认识,不可谓不奇妙。”
  灵魂垂着头,很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
  云润生顿了顿:“你心中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包括……你想不想我把身体还给你?”
  灵魂抬头困惑惊讶的看着云道长,朝夕相处,他比谁都清楚云道长的厉害。这么厉害的道长……他很难不怕。怕他看见自己,怕他忌讳他,怕他伤害家人,怕他一狠心将自己灰飞烟灭。但其实他知道,云道长没那么坏,大部分时候云道长很温和很包容。而且……烧饭比他更出色,赚钱能力更是比他高超无数倍。
  “我不知道……”灵魂幽幽开口,他发现自己死了后,竟然一点不悲痛一点不伤心,稍微有点失落,其余更多的是解脱的轻快。临死前的痛楚很难受,临死前的遭遇更绝望。活着没有希望。姨娘说大哥不在了,他要担起重任,要养育侄儿侄女,要找机会为云家,为大哥伸冤,要努力发奋重振云家。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到。
  他没有大哥光宗耀祖的本事。
  他不是大哥。
  “这样挺好……”
  云道长比他会赚钱,手艺比他好,还结交了皇帝的儿子。
  只有云道长这样的人才能重振云家,为大哥伸冤,为家里人撑起一片天。
  云道长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叹息,“多谢。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好。”
  云润生推门出去,正好撞上才出门的少年。
  少年的乌发用蓝色发绳高高束起,多余的在脑后随意垂落,长及后背。
  “道长!你看我的头发啊!”少年眼睛发亮,欣喜的扭过脑袋给云润生看。
  云润生嗤笑,伸手去摸了摸,柔顺光滑,仿佛会有香味。
  “恭喜你的秀发失而复得。”
  “哈哈哈哈,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以为还得养一两年!”
  瞧你高兴的,不就是头发。
  “长得好,没头发一样是美人。”云润生实话实说。
  少年揶揄:“道长是夸我吗?”
  云润生无奈:“请勿对号入座。”
  “肯定是夸我对不对,除了我还能有谁?”
  “有脸不?”
  少年嬉皮笑脸凑过脸:“我不但有脸,而且完美无瑕。是不是?是不是?”
  云润生伸出手就在那张脸上拧了拧,拧的少年嗷嗷大叫。
  “呜呜……”少年疼的眼眶泛红。
  云润生无语:“……抱歉,没控制力道。”
  少年幽怨的捂着脸道:“上一个拧我脸的人是谁你可知道?”
  云润生摇头。
  “是我的大皇姐,比我大七八岁。六岁时父皇为我办生辰宴,赏了我很多东西,夸我是兄弟姐妹中长得最好看的。宴会散了后,大皇姐冲上来就狠狠拧我脸,那一下直接把我拧肿了。”
  “……”云润生汗颜,皇帝家的事真精彩真可怕。
  少年嗤笑:“我当时年幼,脾气很不好。仗着有父皇宠我,我哪肯受那等委屈,当时就跳起来把她的脸挠成花,哈哈哈。大皇姐脸上如今还有几个浅印子。”
  “父皇训她为何要动手拧我,她先说觉得我可爱,很想捏一捏。后来承认了说是嫉妒我长得好看。”
  云润生扶额。
  少年被他无奈的模样逗笑,很自得的问:“道长拧我的脸,是嫉妒我?”
  云润生喷了:“怎么可能!”他最自己的长相也很满意!
  少年霎时脸红,嘟嘟囔囔:“那道长是觉得我可爱?想捏?”
  云润生顿时被问噎住,直接转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有陷阱。
  少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仍然捂着半边脸:“道长下手真重,我的脸肯定肿了。”
  “没有。”云润生头也不回。
  “那起码红了。”
  “……还好。”
  “道长想怎么赔罪?”
  云润生败退,终于停下回头:“你想要我怎么赔罪?抱歉,是我不对。”
  少年不推脱:“我想要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道长有的,觉得比较重要的东西送我一样。”
  云润生思考:“符箓,丹药。”
  “……不要,这些我都有。”
  这嫌弃的语气,云润生忍不住弹他额头:“多少人求之不得。”
  “换个别的,特别的,心爱之物,值不值钱没关系。”少年咬牙。
  云润生蹙眉思考:“真是问住我,等我想想。”他倒不会舍不得,只是真想不出自己有啥特别的心爱之物。目前最钟爱的是储物法宝,可那样东西少年根本用不了。别的金银珠宝少年都不缺。
  “道长慢慢想。”
  “嗯。”
  少年微笑:“恭喜道长修为大进,我也有礼物要赠你。”
  “是什么?”
  “还得等等。”
  “吊我胃口。”
  两人并肩说说笑笑,不远处的背后灵云润生幽幽一叹,这位道长顶替他活着,样样都好,就是黏糊男孩子这点不大好。那么多漂亮女子他不心动,像那女妖白珍珠简直如天仙下凡,他非但不为所动,还反过来直接杀了。
  云道长如此作为,其实……也挺好。
  幽魂握拳……起码,他返乡后遇到宋小姐,不会有非分之想。
  云润生不但看见了前身的灵魂,此时也看到了和容映形影不离的古埙之灵,如容映所说,古埙的灵体只是模糊的影子,想要凝行还需吸取灵物修炼。
  古埙的灵体与他目光对视,便知对方已经可以看见自己。
  当即毫不犹豫上前鞠躬行礼:“古某多谢道长提拔之恩。”
  “客气。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古埙拱手道:“道长直接称我古埙即可,这便当是我的名讳。他日若幸运凝形,我亦会用此名。”
  “挺好。”
  旁边静候的少年一脸迷茫,等云润生说完要走,他才问:“道长可以看见古埙?”
  “嗯,突破后就能看到了。”
  “道长真厉害!道长觉得它如何?”
  “不错,灵魂干净。这种灵修十有八九都是善类,不会轻易杀人见血,对修为不利。除非是凶器之灵。”
  “原来如此。”
  “我看容映是个执着衷心的,往后有他跟着你算是一份保障。你花些心思给古埙找灵物修炼,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得力助手。”
  少年笑而不语。
  “怎么,难道回去后就不想有所作为?”
  “道长以为我要如何?”少年仰头看他。
  云润生直言:“你爹你不能如何,但某些人你肯定忍不住想报复。”
  “哼哼,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心眼小,有仇必报的……蛇蝎美人?”
  少年大怒:“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哈哈哈……”
  两人趴在船沿愉快闲聊,夜色渐渐褪去,天边微微泛白。
  云润生笑看着辽阔的天海一色,忽地胸口一热,他反射性抬手捂住锁骨处摁住,神色凝重。
  “道长?”少年笑容收敛,担心地靠近:“道长你怎么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摁住的地方有一小小活物在咕噜噜的滚来滚去,血肉鼓动诡异非常,云润生心中大恨,五指聚拢,面色愈发难看。
  可恶,突破时便觉得那物及其诡异,就因它在体内折腾,才闹的紧要关头差点功亏一篑。本以为已经无碍,现下居然再次出来折腾。它是什么,为何会在身体内,有何危害,云润生一无所知。正因无知,才令人焦躁不安。
  云润生发出一声闷哼,咬牙切齿地一狠心,五指猛然一拧,对着那处狠狠插入!
  五道血流直下。
  “道长!”黄粱大惊失色,伸手想拉开他自残的手。
  云润生连退三步,凌厉的呵斥少年:“别过来!”
  “道长你!”
  黄粱霎时僵住,眼眶一红,眼泪唰唰翻涌,嘴巴一张,哇的哭出来。
  他控制不住要哭,内心却很绝望,说好了再也不对着道长哭,可事实与想的相反,他不但无法控制,甚至再也看不得道长受一点委屈,听不得道长对他说一点重话。那样会让他难受,一难受就想哭。
  “呜!”云润生眸中闪过一丝懊恼,痛苦呻/吟,强忍着不适用五指在那处寻摸,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一颗圆圆的硬物,似一颗珠子。
  云润生低吼一声,猛的拉扯,扣住衔接珠子的那块肉,硬生生的从身体上扯了出来。
  “道长!”少年吓得窒息。
  “我没事。”云润生喘气,缓缓展开手心,一颗带着血肉的灰色珠子。
  “……”
  云润生错愕,虽然它变得灰扑扑,可那个大小他很眼熟,正是他前生佩戴的玉珠。玉珠最先是师父的佩戴之物,师父死前将之交给他,让他不要离身。他一直以为是颗略有价值的玉珠,没想到却如此神奇。
  “……呜呜呜哇……道长你为何……”
  云润生还在对着玉珠愣神,少年忽然抱住他哇哇大哭,汹涌的泪水没几下就染湿他的衣襟。哭的双肩颤动,上气不接下气。
  “抱歉,吓到你。”
  少年抬头,湿哒哒的脸正对着他血粼粼的伤口,少年双眸中倒映着满满的血红颜色,脸色雪白,云润生以为他是吓懵了,抓住少年想推开他。
  胸口处忽然一热,云润生错愕,只来得及看到少年红润的舌头快速舔过的瞬间。
  仿若错觉。
  不是错觉。
  ……
  少年卷舌闭口,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
  艳丽无双。
  云润生呆住。
  黄粱流着眼泪,呆住。


第29章 终有一别
  最怕气氛忽然沉默。
  “甜不甜?”
  终于,还是云道长率先打破沉默。
  可他说出口的这话; 更叫始作俑者难堪。
  黄粱白皙的脸咻咻爆红成猪肝色; 头顶要冒烟。
  他连退几步; 双手哆哆嗦嗦挡住脸; 含含糊糊的吼:“我@#**!”
  云润生上前; 拽住他的胳膊; 迫使他露出羞愧难堪地脸。
  “说人话。”
  黄粱挣扎; 脑袋狂摆:“我、我,快放了我!”
  “给个解释; 为什么要舔我?”云润生正儿八经地问出如此让人羞耻的话。
  黄粱连脖子根都红了,脑袋热涨地要爆炸;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他就是看着道长莫名其妙的自残; 鲜血滔滔,那么多血该有多疼; 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想确认他的伤势,想擦拭那些血。直到血腥味扑鼻而来; 近在眼底,鼻息触动,诱人的甜香味直喷脑门;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做出了惹人误会的举动。
  他比任何人都震惊。
  他干了什么!
  怎会对道长如此!
  道长会怎么想!
  “我、我……”黄粱张口结舌,这要他怎么说?
  “甜不甜?”云润生又问。
  黄粱疯狂摆头:“道长你别问了!”天啊,甜死了!比吃糖还甜!可是这话怎么可以说出口。
  “你占我便宜; 我还不能讨个说法?”云润生换上开玩笑的语气。
  却不知这话更让黄粱无地自容。
  黄粱猛地甩开云润生,顶着猪肝脸拔腿就跑,躲回屋子大门一关,决定死也不出来。
  “……”
  云润生轻轻一叹,目光对上两道没什么存在感的看客。
  那两个灵魂唰地别开头,看星星看月亮。
  咳咳,云润生不自在的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先问古埙:“古道友,你刚可瞧见了什么?”
  古埙忙不迭摇头,抬手推拒:“不用问我,我还没长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原以为这云道长是个本分老实的,没想到也不咋的,黄公子主动亲他,他不回应就算了,还要倒过来说黄公子占便宜!
  他从后面可看地清清楚楚,黄公子啪的就是一嘴凑上去了,然后云道长装傻充愣……啧啧啧,不老实,虚伪。
  古埙的回答简直叫人气结,没长眼?原来器灵也会瞎扯。
  云润生揉揉额头,示意另一个魂魄跟他回屋。
  “好了,这里可以说了,你刚可瞧见不对劲的地方?当时黄粱有什么不妥之处?”
  被追问的魂魄云六心中喊冤叫屈,云道长为啥子要反过来问他看没看见?不对劲的地方当然有!
  这两个大男人,一个道长,一个贵公子,哪里都不对劲。
  堂堂贵公子不知羞耻地去亲云道长,这更不对劲,更不妥!
  云六深深看着云润生,幽幽摇头,开口劝慰:“云道长,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趁早死心吧。”
  “……”云道长眼睛有点发黑。
  云六向来话不多的人,但今日他不得不说:“本来我管不着你,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陷入泥潭。你是修行的道长,是男人。黄公子是天子骄子,也是男人。你们身份家世有别,又都是男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虽说如今男男兄弟结契的事情很多,但大家最后还是要娶妻生子,而且起码得门当户对。”
  “依我看,云道长想和黄公子结契,这事十有八/九不可能。越是大户人家,越不允许子孙结契。想想也知,大户人家有钱有权什么样的媳妇都能找,何苦和男人有一段,多多少少有碍名声。”
  云润生回忆道:“我大哥读书时就有人想与他结契,我爹坚决反对,还好大哥没有执着,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男人一旦娶妻生子,那些结契的荒唐念头自然就淡了。”
  “云道长若贪念美人,倒不如真心诚意找个媒婆帮你寻一户人家。”
  说罢,魂魄云润生摇头:“真说起来也是可惜,我从未见过比黄公子长得体面的人。扮女人美若天仙,扮男人亦是潇洒风流。”
  “也难怪云道长你会痴迷。”
  痴迷的云道长早就闭着眼睛,默念静心咒。
  人人都当是他和黄粱有一腿,唯他心知肚明。黄粱的突然之举实在古怪。
  云润生张眼,低头看向还未愈合的伤口,他迟疑少许,手指抹了血,放入嘴中品尝。
  “……”一点不好吃,腥。
  罢了罢了,想不通暂且放下。
  当务之急还是琢磨琢磨被他狠狠扣出来的玉珠。
  掌心的玉珠已蒙尘,灰扑扑的像个废弃物。
  云润生小心翼翼用灵力抚摸,擦拭,一无所动。
  “到底有何用?”云润生始终不相信它是废物,修炼时这玩意比谁都灵活。
  对了!
  云润生盘腿端坐,调转灵气开始在经脉中游走,全身的灵气四通八达窜游无阻,手心的玉珠终于有了反应。
  先是慢慢的发热,继而灰色退却,恢复成透亮的玉色,云润生激动非常,玉珠果然就是他前生的玉珠!随他一起死在火海中,竟也随之一起来到陌生的世界。
  云润生心中五味杂陈,手掌不由收紧。
  师父临死前独留了此物给他,交代他要随身携带,永不可丢弃。
  他的重生,是不是和裰橛泄兀渴Ω甘遣皇窃缇椭道玉珠会给他带来契机?
  师父死了,却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他。
  而他,连一天敬孝的机会都没有。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师父……”
  云润生心如刀绞。
  灵气愈发疯狂的灌输,手中的玉珠越来越有光泽,当一个大周天结束,玉珠竟悬浮而起,一道柔光闪过,玉珠悄无声息地穿透窍门,融入了云润生的丹田中,落在云润生凝练成一团的灵球中央,静静镶嵌,再无动静。
  云润生浑身涌动着沸腾的灵气,丹田竟有伸展之感,极为舒服享受。
  云润生静静稳固了许久,终于决定张开眼。
  一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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