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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又掉机关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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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雅间落座,小二很快退下去,不多时端上一套紫砂茶具,殷勤着要替她们斟茶。沈蝶淡道:“我们自己来吧。”
  “好嘞!”小二收了菜单,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淮年一眼,退了下去。
  沈蝶自袖中掏出一根银针,掀开壶盖沾了沾,对着光源端详片刻,这才收针,抬袖为苏淮年斟茶。
  苏淮年好奇道:“沈姐姐在外,一向如此小心吗?”
  沈蝶展眉一笑,“我们此刻身在西野国境内,穿的又是鄢国服饰,实在是要小心些为好。”
  苏淮年点点头,刚取过杯子,便听沈蝶又道:“不过妹妹也无需害怕,如今整座城内都是我们的人,便是有人想加害,也是走不出这扇门的。”
  茶香清淡,萦绕于鼻间。苏淮年心不在焉地喝着手中的茶,小二很快送来热腾腾的饭菜,皆是怡味居风味最佳。
  沈蝶由衷赞道:“刚来时便听说这家的菜美味,如今一尝,果真名不虚传。”
  “是啊,真好吃!”苏淮年筷子这里一筷子那边一筷子,美食当前,其他什么都是浮云呀!吃得正香,沈蝶忽然道:“妹妹,先前我听殿下说,你是天玄宫的人?”
  苏淮年心里咯噔一声,一口饭菜差点梗在喉头。她心道:“来了!”
  沈蝶是何等精明之人,她这一番反应早已落在她眼中。
  她嘴角轻挑,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妹妹莫慌。天玄宫之盛名,举世皆知。妹妹的才能,如今也已传遍各国了。这般技艺,又怎是寻常木匠堪比的?”
  她这话说得肯定,苏淮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有些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筷子还举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见她面上神情尴尬,沈蝶歉然道:“是姐姐唐突了。妹妹,这么些时日以来,你应当知道我的为人。江湖恩怨也好,朝堂是非也好,于我一个小女子又有何关系?姐姐是担心,你如今声名大盛,世道又不太平,你若是不依傍朝廷,怕是此后很难周全。”
  她满眼真诚相待,苏淮年几乎就要信了。但她脑中忽而涌现出上京那夜,三皇子与她一同泛舟江上的情景,月夜美人相伴,战场千里召唤,这恐怕不单单是无关二字吧?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沈蝶,犹犹豫豫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天玄宫。”
  沈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没再说什么,只时不时劝她吃菜。
  她表现得越温柔,苏淮年心中越是愧疚,总觉得自己愧对了她这番真诚相待。她几乎就要承认天玄宫的事,但话已到了嘴边,她还是说不出口。只好做出认真吃菜的样子,十足十一脸吃货相。
  一时相对无言,苏淮年还低着头小口小口咀嚼口中的红烧肉,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开门声。她还未及回头,便觉一道黑影一掠而过,她惊愕抬头,便见沈蝶只来得及短促地“啊”了一声,便软软趴倒在桌旁。
  “你!”
  那人回头对她安抚一笑,“苏姑娘,我们时间不多,快随我走。”
  脸黑似碳,只一双眼亮得惊人,他露着一口白牙,正是乔装打扮的凌小纪。
  苏淮年犹豫着看着昏迷的沈蝶,“她……”
  “她没事,我下手不重,苏姑娘,先走再说。”
  苏淮年嗯了一声,提着裙摆跟上凌小纪往外走,门口是那小二,一脸紧张地看看沈蝶再看看凌小纪,在前带路,穿过回廊到了另一个尽头,避开喧闹的大厅,带着两人直奔后院而去。
  前面一片喧闹声,后院却是静悄悄的。院内正中是一口井,撤了上方的井盖,露出底下黑黝黝的井口。凌小纪与小二郑重道了声谢,那小二早已收起了先前待客时殷勤的笑容,严肃地看着凌小纪道:“还望二位能顺利逃脱,与我前方勇士会合。”
  凌小纪点点头,一脚跨入井内,随即稳稳地爬了下去。
  苏淮年探了半个身子过去看,那井壁上挂着一道绳索与木头连接的梯子,尽头就挂在井口两根突出的铁柱上。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苏姑娘,下来吧,我在下面扶着。”
  苏淮年看了一眼井底的凌小纪,毫不犹豫地跨了一只脚进去,待站稳后开始慢慢往下爬。
  待她也安全落了地,头顶突然落下一包东西,那小二攀着井口冲下面喊道:“包袱里有一套男装,还有火折子之类,二位一路小心!”
  凌小纪应了一声,接着井口的光亮在包袱中摸索了一番,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前方道路瞬间被照亮。与此同时,头顶的井盖被盖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两人在黑暗中前行,行至一处较宽敞处,凌小纪将手中蜡烛放在地上,从包袱中拿出一套衣服让苏淮年换上,随即背过身去,走到黑暗中站着。
  苏淮年不多时便换好了,松松垮垮的一身,看着实在个子瘦小地很。凌小纪索性从她原来的衣服上撕了一条布条让她系在腰间,总算看着顺眼了些。苏淮年无师自通,将发髻拆了,一头长发塞进衣领中,凌小纪见状又撕了些布条下来,她简单盘了几圈戴在头顶,成了一块头巾包住了头发。
  两人相识一笑,接着往前走。
  苏淮年问道:“小纪哥,你如何让那小二帮我们的?”
  凌小纪在黑暗中狡黠一笑,道:“我骗他说我是西野国人,要将你带回军中,所幸他还不认得你,若是知道你便是我大鄢鼎鼎大名的苏淮年,我们今日怕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苏淮年钦佩得不能自已,向来知道凌小纪能说会道,不想竟能顺利地将敌国的人骗得团团转,还心甘情愿冒着风险帮他们。
  她再按捺不住,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我听沈蝶说……凌煜他或许还活着,你……知道吗?”
  “嘿!”凌小纪在黑暗中露出一口大白牙,毫不掩饰地笑道:“你猜怎么着?是严朗那小子将少爷救了!苏姑娘,我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我们这便与他们会合去。”
  严朗依旧赶着那气喘吁吁的小毛驴,身后是无知无觉的凌煜和时不时睥睨他一眼的灰鸽。
  严朗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事情出转机,在请人给凌小纪回了一封信告知位置之后,他打听到宋齐国有一个有名的医仙堂,那里的神医据说什么毒都能解。
  他一路赶着去医仙堂,在路上又接到这鸽子,上面的字依旧是一知半解,大概意思大致与苏姑娘有关。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觉那鸽子可爱得紧,黑豆般的一对眼珠子滴溜溜转得也分外讨喜。
  主帅的毒马上就能解了,苏姑娘和凌小纪也即将赶来,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一切沉冤得以昭雪的一日。
  “驾!”他响亮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宛若向阳生长的树,朝气蓬勃。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末愉快~

  ☆、求医

  沈蝶甫一睁开眼,便觉后颈一阵酸痛。
  她慌忙四下环顾一圈,雅间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苏淮年?
  她沉着脸走到门口,对门口守着的士兵说了几句什么,那士兵远远跑开去,不多时便有身着玄色盔甲的兵团团围上来,将这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沈蝶站在门口,沉声吩咐道:“这间客栈内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走。”外间明媚的光线擦过她柔美无双的脸,半边明媚,半边阴冷。
  “吁——”严朗从车上跳下来,面前是一块黑色巨石,上有三个张牙舞爪的红色大字。他辨认了半天,实在是看不懂。既然是叫医仙堂,堂呢?他疑心自己走错了路,左顾右盼之下,后方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壮年男子搀扶着一个年迈的妇人,那妇人看着十分痛苦,眉毛都皱到了一处。
  他上前问道:“二位,冒昧问一下,这里便是医仙堂吗?”
  那男子往他身后瞧了一眼,急急走过他身边头也不回地道:“是啊是啊,我们先来的,你得排我们后面!”
  严朗大喜过望,立刻回身赶了车。
  巨石旁是条蜿蜒的路,严朗驾着驴车一路往前去,被两个黑底红纹衣袍的人拦下了。
  “求医者,一律步行入内。”
  “好嘞!”严朗没有二话,背了凌煜就走。灰鸽扑扇着翅膀起来,稳稳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前方道路陡然变窄,严朗背着凌煜稳稳行走其上,走了约有半柱香时间,便看到前方一排整齐的房屋,白墙黑瓦,错落有致,一眼望过去便给人严谨之感。
  一个同样黑底红纹衣袍的人前,给了他一个号道:“你们运气很好,这是今日最后一个号了。”
  严朗看着手中标注四十的号牌目瞪口呆,看病还限号?他敬畏地望了一眼附近最大的那间房屋,神医果然非同凡响!
  走入候诊室,他一眼便瞧见了方才在路上遇到的母子二人。那老妇像是很痛苦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趴在那男子肩头,时不时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将凌煜稳稳放下,探过去问道:“兄台,这是你母亲吗?怎么了这是?”
  那男子一眼便瞧见了他手中的号牌,或许是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了,态度也好了些,当下也愁眉苦脸起来,道:“我母亲近来一直全身酸痛,找了几位大夫都说不清病因,我只好带她来这里看看。”
  严朗奇道:“我听说医仙堂的程神医妙手回春,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可是真有这么神奇?”
  那男子这才细细端详他的衣着,傲然道:“小兄弟,你不是宋齐人士吧?”
  严朗点点头,他了然道:“说到医仙堂,整个宋齐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除了百草谷韩无期,再无人能比得过程神医的。这位是你家主子?我看着这模样……哟,他嘴唇发紫,莫不是中了毒?”
  严朗一愣,随即点点头,忧愁道:“我家少爷被奸人所害,我也是找了好几位大夫都不能识得所中何毒,这才找到了这里。听你刚才那番话,那个什么百草谷岂不是更厉害?为何不去找那位韩大夫?”
  男子摇摇头,道:“韩大夫那里求医更难,说起来,咱们可别再提这个了,程神医最记恨人家议论他的医术。且老实等着吧。”
  说着便转过头去,再不跟他说话。
  严朗似懂非懂,回头看看躺着的凌煜,这么多日不进食,他早已瘦了一圈。青黑的嘴唇都干裂起了皮。他拧开水囊,托起他的头灌了一些水进去,但大部分水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愁得眉毛几乎长到了一处,希望今日这程神医果真如同传言般手到病除,否则可教他如何是好?
  那母子二人被叫过去看诊了,他又等了一会,偌大的候诊室内只剩了他们二人,那灰鸽原本停在凌煜身上,忽然飞起来停在他肩膀上,不耐烦地动了动脚。
  严朗这才想起灰鸽传来的信,转身朝门口的人问道:“这位兄弟,你可识字?”
  那人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皱着眉点了点头。
  严朗大喜,上前道:“我这里需要回复一封书信,可否请你替我看一下这信,然后回复一下我们的位置?”
  那人还来不及回答,外面忽然传来又傲慢又懒洋洋的一声:“何人在此放肆?”
  门口那人立刻恭敬道:“堂主,是今日最后一位求医者。”
  严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人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一双上挑的眼冷冰冰地打量着他,满脸嚣张傲慢。
  严朗心中一突,觉得被这人看了一眼仿佛被蛇信子舔过一般,全身毛骨悚然,就听那人不耐烦地道:“今日还有一个?”
  他身后有一个同样黑底红纹的人恭敬答道:“是的,堂主,前几日您说看诊名额增加到四十个,这便是第四十个。”
  程复满脸不情愿,皱着眉思索半晌,忽然对身后那人道:“今日我乏了,不然你来看吧。”
  严朗一听急了,抢先一步道:“想必您就是程神医吧?我乃鄢国人士,我家少爷中了毒,遍寻名医不得,千里迢迢赶过来求您救命的,您看看我家少爷吧!”
  程复眉一挑,这人说起鄢国,他脑中立刻闪过某些不好的记忆。
  鄢国,中毒。
  不看不看!老子第三烦鄢国中毒的人!
  他转身就想走,不意却瞄到候诊室内躺着的那人,侧脸……好似有些面熟?
  他停住了脚步,踱进去一看,乐了。
  上前翻了凌煜的眼皮,两指探上他的手腕,头也不抬道:“他身边那个小姑娘呢?”
  严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姑娘,莫不是指的苏姑娘?
  他震惊了,结结巴巴道:“程神医……你、你怎么知道苏姑娘?”
  这神医,莫非还会算命?
  程复收回手,得意一笑,“我不但知道苏姑娘,我还知道这小子命不久矣,若是我不肯救,他活不过今夜。”
  严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惊慌道:“程神医,还请您救救我家少爷,小的做牛做马都愿意!”
  程复居高临下看着他,思索半晌,道:“倒是不用你做牛做马,我要那小姑娘来我这里做牛做马。”
  严朗又愣在了当场。
  程复接着道:“你方才是要给谁回信来着?拿过来看看。”
  严朗手中正拿着那小小的纸张,程复见他半天没反应,一把夺了过去,一看,更乐呵了,苏姑娘已得救,正要往此处来?他转身走到桌旁,拿起笔认认真真写道:“医仙堂,速来。”
  严朗眼睁睁看着他提笔写了几个字,一脸高深莫测地笑着将那纸卷好了递给他,一旁的灰鸽仿佛也在嫌弃他的反常,不满地用手啄了啄他的手背。
  他反应过来,将纸张塞进那竹筒内绑好,灰鸽自发自觉飞了出去。
  严朗看着灰鸽迅速消失在视线中,回身对上程复满脸志在必得的笑,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凌小纪带着脸上同样涂着黑粉的苏淮年一路穿过长长的地道出了城,两人都是脏兮兮的装扮,活脱脱两个叫花子,顺利避过了沿路零散的兵。
  路上偶遇大波鄢国士呼啸而过,凌小纪带着她躲避在林中树旁,军中有几人看着十分面熟,像是先前在同一支军队中的。
  凌小纪让苏淮年不要出声,两人隐在灌木丛后,由于离得较远,听不清他们的说话声。
  苏淮年老老实实蹲着,凌小纪探头看了一会,坐下来疑惑道:“看着像是先前咱们的队伍,但是带队的人却不认识,三皇子和萧诺都不在里面,奇怪。”
  苏淮年问道:“那他们这么多人是要往哪里去?”
  凌小纪摇摇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说此次风决城被攻下,按照少爷先前的战略,应当一路往前直逼西野国皇城而去的,可是三皇子却带着兵马在风决城驻扎下来,全然没有动静。萧诺她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听他这话头,竟是还不知道萧诺的身份?
  苏淮年想了想,试探道:“小纪哥……你先前,是被什么人拘了?”
  “先前?”他想了想,十分懊恼的样子,道:“那日我听闻风决城被攻下了,先行一步来了城中,不料刚过城门口就被三皇子的人扣下了,甚至没有给出一个罪名。后来来了一个小兵,偷偷将我放了出来,并告知我少爷的尸体不见了,我这才听闻少爷的事。那会我找不到萧诺,便偷偷打听到了你的住处,让鸽子送了信。还好,等了这么多日,终于把你救出来了。”
  苏淮年仿佛坠入一片迷雾中,真正陷害凌煜的是萧诺,扣押凌小纪的却是三皇子,那么将凌小纪放出来的人又是谁。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她越想越心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在脑中逐渐清晰,她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做尽了一切坏事,不可能还会如此仁慈。
  苏淮年转头对凌小纪道:“小纪哥,凌煜他们现在何处?我们赶路吧。”
  凌小纪点点头,两人沿着与那队人马相反的方向,一路朝宋齐国的方向去。
  

  ☆、相聚

  风决城内,皇甫明卿着一身淡青色锦袍,脖间围着白狐皮领,手中玉杯晃晃悠悠,许久没说话。
  他这番形容已有了一些时候,沈蝶心中忐忑,跪在他面前一动也不敢动。
  人是她带出去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有人这样大胆,敢在重兵把守之下将人带走。
  皇甫明卿凉声道:“蝶儿,你向来谨慎,这样低级的错误,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你会犯的。”
  沈蝶心一惊,头深深低下去,低声道:“蝶儿知错,但蝶儿跟随殿下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也绝不会有二心!”
  皇甫明卿起身,虚扶了她一把,沈蝶顺着他的动作起身,许是跪了太久,将将要站稳时忽然整个人一个趔趄,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过去。
  她身子一歪,跌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下巴处传来冷冷的触感,皇甫明卿一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沈蝶被他迫得抬起头来,剪水双瞳精准对上他的眼,沈蝶心下一突,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即硬挤出一个笑来,美人轻愁,便是强颜欢笑,也是动人心魄。
  皇甫明卿单手将她抱在怀中,明明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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