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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火焰[娱乐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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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半月前,秦成琚曾带着叶馥来了兴华公馆。
  果不其然,许蔓生闻言更加高兴,忙不迭让管家打开电视,调出了宋阮新演的电影《点朱唇》。
  她精神状态很好,捧起花茶兴致勃勃地看了半个小时,半点也不见疲态。管家沉默地站在一旁,垂着眼,一语不发。
  几分钟后,他神色一动,忽然松开了握着遥控器的右手。
  “啪”的一声,吓得许蔓生回头看了看,管家蹲下捡起遥控器,手指无意似的,不小心按了按右边的按钮。
  电视屏幕倏地一转,切换到了午间新闻频道,许蔓生一愣,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屏幕里的女主播面向镜头,正在插播一条临时新闻,说的是今早在首都国际机场外,意外发生的一起嫌疑人抓捕案件。
  “。。。。。。今日早间新闻,帝都警方接到群众举报,于机场抓捕一名在逃嫌疑犯。。。。。。”
  “。。。。。。根据重要线索,该名疑犯与四年前发生的一起车祸意外死亡有关联,警方已核实证据,成功抓捕。。。。。。”
  “。。。。。。其余信息正在调查处理中,我台将会对此进行跟踪报道。。。。。。”
  砰——!
  房间骤然发出一声巨响,茶杯砰地摔碎在沙发和地面,温热的花茶四溅,浸湿了许蔓生整片衣襟。
  她却丝毫也无暇顾及,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电视屏幕——
  那道身影,就算打上了马赛克她也能立刻认出——宽肩长腿、高瘦挺拔,脖子上是她亲手织了一个月的褐色围巾,此刻已经狼狈地缠成一团,沾满了地面上肮脏污秽的灰尘。
  是成琚!
  杀人案?什么杀人案会和成琚扯上关系?他不是让老爷子送出国学习了吗?!
  秦晟在哪儿?!
  女人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颤抖着看向管家,“钟叔,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成琚吗?他怎么会被警察抓进去!”
  管家迟疑了一会儿,紧皱着眉头,犹豫道:“夫人。。。。。。秦总下了命令,不准我们说出任何事。”
  许蔓生瞳孔一缩,瞬间便意识到,新闻里播报的嫌疑人,居然真的是秦成琚。
  怎么会这样?她好端端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杀人犯?!
  女人情绪霎时间激动起来,眼前一阵接一阵发黑,急促的呼吸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她扬起头,孱弱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要站不住——
  许蔓生硬咬着牙站住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向来温柔的声音也有些尖利,“成琚是我儿子!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管家低下头,沉默着没回答。
  许蔓生回忆起前几日周围仆人的反常,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被骗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这座房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的。
  女人深吸口气,竭力压住摇摇欲坠的无力感,盈满泪水的眼里带着哀求,“我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什么都无所谓,只有这一次!钟叔,我求你,求你告诉我!”
  “。。。。。。”
  管家神色迟疑一瞬,半晌,从桌上拿了份报纸给她,“夫人,这是昨天孙氏破产的消息。”
  “宋阮小姐的母亲,就是因为孙家小姐和成琚少爷,现在还躺在市医院的ICU里。”
  “四年前,成琚少爷还雇人开车撞死了宋阮小姐的父亲。”
  “现在秦鹤少爷追查到了这些事情,孙家已然败落,他也将所有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并且选择帮宋阮小姐翻案。”
  “秦晟知道后,给成琚少爷买了机票逃往国外,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瞒着您。”
  空气一片静默,只听见新闻主播机械的声音,不停回荡在空旷沉寂的客厅里。
  湿透的冰冷茶水一点点浸润衣襟,潮气紧贴着皮肤,粘在身上,黏腻地令人作呕。
  许蔓生感觉到一阵冷意,猛地打了个寒颤,她脑海一片空白,唇瓣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无边黑暗铺天盖地笼罩住她,女人瘦弱的身躯晃了晃,砰地一声,骤然从沙发边缘栽了下去。


第56章 尘埃落定
  在医院躺了两天,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宋阮整理好心情,换好衣服,打算自己去办理出院手续。
  时值正午,市医院一片嘈杂,沸腾的人声隐约从楼下传来,她所在的第九层却一片空旷,被秦鹤的人干干净净地清完了场。
  安静的过道里,每隔几个病房便立着两个黑衣保镖,秦鹤很贴心,把宋阮的病房安排在了林简同层,只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去看母亲。
  她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头顶吹来阵阵暖气。落地窗外是明媚洒落的阳光,宋阮忽然意识到,秦鹤的势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她今天早上已经看见新闻——秦成琚被捕,孙怜锒铛入狱,孙氏集团宣告破产。曾经对她来说难如登天的一切,在他那里,却宛如碾碎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宋阮低下头,呼出口气。
  这几天仿佛做了一场沉重的梦,先是母亲出事,而后又被告知父亲的死另有隐情,最后凶手被绳之以法——她像是演了场过程惨烈结局美好的连续剧,荒诞又无比真实。
  可秦成琚那张温柔多情的脸,依旧不停地在宋阮的脑海中来回闪过。
  每闪过一次,她心底野草般的恨意便疯长几分。
  宋阮停下脚步,向远处眺望。
  高楼耸立的帝都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玻璃窗上反射出自己的轮廓,宋阮站在窗前,罕见地有些迷茫。
  一直以来,她的人生就像是可以看到终点的单行道,乏味而无趣。
  十九岁,初次踏入娱乐圈,她凭着第一部戏爆火,握着冰凉的奖杯站在颁奖台上时,向来平静的女孩竟也生出了一丝意气风发。 
  星光璀璨,道路平坦。她甘愿吃苦受累、踌躇满志,从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从神坛跌落,变得黯淡不堪。
  然而那一天来得很快。
  从天堂到地狱,从万众瞩目到人人鄙夷,竟也只在转瞬之间。
  真相被掩盖在谎言之下,舆论生生将她的脊梁压弯。父亲的死、母亲的逼迫、演艺事业的断崖。。。。。。宋阮沉寂四年,用无数个艰难咬牙的时刻告诉自己——
  她是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于黑暗处窥见了一丝生机,便要狠狠地抓住它,不顾一切往上爬。
  不爬到山顶,誓不罢休。
  四年,她终于如愿以偿,又爬回了那座高高的山峰。
  然后她仰起头,在广袤夜空中,看见了一轮月亮。
  一轮矜贵淡漠、疏离冰凉的月亮。
  男人如含远山的眸又浮现于脑海——锋利的眼尾上扬,漆黑的瞳仁润泽,抬眼看人时,眸光清冷又动人。
  她爱上了那轮月亮。满心欢喜,犹豫迟疑,最后还是妄图架梯摘月,想将这抹清冷藏入自己怀中,不让他人窥探丝毫。
  可是,可是。
  心中沸腾燃烧的恨意又在尖叫,每一道声音都在凄厉问她:你爱上了仇人的哥哥,你对得起宋城吗?!
  你对得起无辜被害、生生熬死在手术台上的父亲吗?!
  知道真相后的每个夜晚,宋阮都在连续的噩梦中不断惊醒。愧疚感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漆黑的夜里瞪大双眸,眼前浮现的都是过去父亲的回忆。
  那是唯一给了她生命、又给了她温暖的血缘亲人。那是从前灰暗岁月里,唯一爱着她的人。。。。。。
  站在窗前的女孩倏地闭上眼,隐去了眼底欲落的泪水,半晌,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径直往出口走去。
  守在那里的保镖面面相觑,彼此犹豫间,还是迟疑着放她离开。
  宋阮戴着口罩,停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前,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病房。
  她还是喜欢那轮月亮,她还是不可抗拒地爱他。
  可她再也不敢表露丝毫了。
  …
  秦成琚被抓捕后,秦晟也被警方以严重妨碍公务为由,将他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在此期间,秦氏集团历经了自秦鹤回国以来,尘埃落定的最后一次大换血。
  时值正午,越州国际CBD大楼,秦海一身西服,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李观坐在总助理位置,看了眼他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大小群里员工们的日常讨论。
  刚才秦海一路上来,表情阴沉冷厉,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于是今天群聊的主要话题,便都围绕着“秦海如何完成千里送人头”这一金句热烈展开。
  好巧不巧,说出这一金句的,正是上次用“倒立拉稀”发誓的那位小陈姑娘。
  李观好笑地勾起唇,仔细一品,觉得这句话颇为合适,于是他想了想,十分光明正大地在后面跟了句——
  “+10086”
  ·
  总裁办公室。
  男人坐在巨大落地窗前,清癯的轮廓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舅舅。”
  他没抬眼,视线仍停留在桌上的文件上,声音寡淡,“现在这个时间,您应该在楼下人事部,排队办理离职手续。”
  面色温和的男人站在原地,和群里说的阴沉大不相同。他好脾气地笑了下,淡声回答:“秦总,我当不起您这声舅舅。”
  秦鹤翻开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没说话,深隽的眉眼间闪过了一丝不耐。
  秦海也不打算多废话,打了句机锋,便直奔主题,“秦总,今天这番人事变动,我作为公司元老,身后代表多位股东,有权利提出异议。”
  “什么异议?”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于公,我在集团工作十多年,业绩斐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私,我是秦家嫡支,有资格进入越州国际担任总经理一职。”
  他越说声音越冷,瘦白的脸上目光陡然锐利,直直看向秦鹤,“今天公司突然宣布将我离职,并且没有理由地换下大批股东——秦鹤,就算你是秦氏掌权人,也不能这么做!”
  他音量抬高,这句话在办公室里回荡着,掷地有声,气势汹汹。
  秦鹤却依旧神色从容,双手松松交握,略往后靠,“舅舅,知道为什么我没让李观进来吗?”
  李观是他的总助理,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一向都跟在秦鹤左右。
  秦海皱紧眉,看着他平静漠然的目光,压下心底的不安,语气却仍泄出了一丝迟疑,“你到底要说什么?”
  男人清瘦的指骨敲了敲桌沿,垂着眸,不疾不徐道:“家丑不可外扬。”
  “舅舅的那个儿子,如今还在S市上学吧?”
  话音刚落,秦海瞳孔一缩,原本冷静的姿态瞬间紧绷,脑海有一瞬间空白。
  半晌,他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脸色阴沉,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鹤迎着男人快要杀人的目光,没有回答,只慢道:“不知爷爷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帝都秦家,是出了名的子孙稀少。
  秦海能力卓越,妻子却早亡,年近五十也没再娶,膝下已多年无儿无女。
  可秦鹤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秦海的妻子对外声称是S市人,实则出自秦氏分支,和秦海有血缘关系。二人结婚后被秦老爷子发现,老爷子暴怒——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秦海始终无法进入秦家权利中心的原因。
  罔顾人伦,秦老爷子对他厌恶无比,根本没有让他继承秦家的想法,于是想方设法地生下秦晟,想将他培养成新的继承人。
  而秦海夫妻的感情深厚,二人多年前孕有一子,瞒着秦老爷子生下来后,偷偷送去了S市让人抚养。
  这件事做的隐蔽无比,当年的那些人也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处理掉。秦海脸色铁青,根本不知道秦鹤是从何处何时得知的。
  而这件事如果暴露,他自己孑然一身,无所畏惧,可那个孩子,却不知会被秦老爷子用怎样的手段盯上。
  那个孩子。。。。。。是他和雅歌唯一的孩子。今年才十八岁,刚上高三,正是青春肆意的时候。
  清瘦的男人艰难地吐出口气,半晌,到底还是不甘地低下了头,哑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知道,当初他和孙家联合绑架秦鹤,已经种下了因。如今孙氏迅速败落,他是输家,定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他现在还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只被夺去了职位,并未像孙峰那样锒铛入狱。
  想也不必想,秦鹤一定还有什么不好沾手的事情,需要他这个炮灰去完成。
  男人抬起眼,如他所料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确实有些事情,还需要舅舅帮忙。”
  “等时间到了,李观会通知您。”
  他话虽这么说,清黑的眼里却满是漠然。
  从秦海踏入这间办公室到现在,秦鹤的神色始终平淡,没有半点起伏,仿佛面前的人不过是只蝼蚁,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思。
  秦海站在原地,苦笑了一下。半晌,点点头,黯然地转身退场。
  二十分钟后,越州国际的公司官网上,实时更新了一波重大的人事变动通知。
  高层股东中,秦老爷子已经签署协议,他一派系的人也自觉退场,只有隶属秦海的几个老顽固,还死死地守在自己的位置,坚决不肯让出分毫。
  然而纵使再坚决,在秦鹤这个集团掌权人的一纸令状下,这些人只能在黑衣保镖的注视中,忍气吞声地收拾好东西,倍感屈辱地离开了公司大楼。
  自此,越州国际内部肃然一清,再无任何派系之分。
  而秦鹤也在历经了七年蛰伏、正式接管秦氏半年后,彻底地掌握了公司上下实权。
  孙家、秦海、爷爷。。。。。。
  过去七年的所有恩怨,在他雷厉风行的手段下,一一尘埃落定,再无纠缠沉疴。
  男人闭上眼,脸上淡漠冰冷,心中平静无波。
  从此以后,便是新的开始了。


第57章 我不怪你
  出了医院大门,打车回到自家公寓。宋阮走出电梯,看见门口低头背对着她的熟悉身影,脚步一停。
  女孩听见动静,猛地一震,倏然转过头来。
  是叶馥。
  短短几天,她莹润白皙的脸已经变得憔悴不堪,往日灵动的眸子也黯淡下来,张了张嘴,呐呐道:“阮阮。。。。。。”
  声音不复以往的甜软,而是略带沙哑,听在耳里有些不适。
  她是帝都叶家的独女,自小被千娇万宠捧在手心,性子骄傲,何时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
  宋阮顿了顿,朝她点点头,神色平淡地掏出钥匙,低头开门。
  身边的女孩一怔,看着她,不知所措。
  宋阮目不斜视,抬脚踏进公寓,而后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有什么事情,先进来说。”
  叶馥哦了一声,随即回过神,连忙低头进门,生怕她下一秒后悔。
  二人在客厅相对而坐,桌上摆了两杯满满的水,宋阮拿起来抿了一口,没说话。
  叶馥也紧张地喝了一口,沉默许久,吐出口气,终于开口:“阮阮,对不起。”
  短短五个字,没了下文。
  宋阮清黑的眼睫半垂,半晌,没有回答。叶馥低下头,看着沙发下毛茸茸的地毯,眼睛猛地开始发酸。
  她回想起早上爷爷对她说的话。
  “乖囡,你是不是还在为秦家那个私生子伤心?”
  老人神情平和,看着自家日渐消瘦的孙女,摇了摇头,“他自己做事冲动,又没本事圆过去。一条人命,下场如何都是他应得的。”
  叶馥垂下头不说话,眼圈泛红,猛地落下几滴泪来。
  爷爷温暖的大手抚过她头顶,安慰她,“你也不用感到愧疚,是宋家那个小畜生先对你做了坏事,爷爷只让他做了几年牢,已经是便宜了他。”
  “至于那个宋阮。”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皱起眉,“我没想到,她能攀上秦家那位。。。。。。不过你放心,秦总他心中有数,不会和秦成琚一样,随意迁怒别人。”
  叶馥低着头,在心底难过地反驳:她不是怕秦鹤迁怒。
  秦成琚是因为自己,才找人撞死了阮阮的爸爸,还捅伤了阮阮的母亲。
  她怕秦成琚从此再也不能从监狱里出来,她怕宋阮恨自己,她骄傲肆意的人生里,头一次被沉重的负罪感折磨得睡不着觉。
  她不能就这么呆在家里,呆呆地兀自愧疚。于是她瞒着爷爷来找宋阮,不求她原谅,至少让她知道,自己也怀着真切沉重的歉意。
  可她思来想去,说出口的却还是那三个字,别的她说不出来,也没脸再说。
  客厅一片寂静。
  面色憔悴的女孩猛地站起身,放下手里的水杯,掩饰性地低下头,声音却仍透出了一丝哽咽,“我、我先走了,你好好的,以后我不会再。。。。。。”
  “叶馥。”
  冷润的声音打断了她,叶馥一滞。
  宋阮抬起眸,明艳的脸上面无表情。叶馥看着这样的她,一颗心揣揣不安,仿佛临刑前的犯人,在等待最后一刻的宣判。
  “你没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淡淡的声音响起,宛如赦免死囚的令牌,叶馥眼底骤然漫上一层水雾,神色却仍旧不敢相信,哽咽着、小心翼翼问她:“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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