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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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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口病要当心啊,您跟禾禾一块玩的时候也别又亲又抱的,小孩子免疫力低。”
“呵呵,爷爷知道,二伯前几天又跟杜跃吵架了,说他要钱还要往那个什么会所投,你二伯不往外拿,闹得鸡犬不宁。”
“这事儿您别管,也别评理,他们父子俩前天打的鸡飞狗跳,隔天二伯又说我这儿子怎么怎么好,二伯母最不喜欢别人掺和他们家的事儿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还有你三伯,说打算十一之后和小苏大夫领证了,哎,爷爷想起件事,胡唯不是在虬城吗,正好你也在,有空了,你就联系一下你小胡哥,关心关心他,别让他因为这,对你三伯心里有结,爷爷相信你。”
二丫扭着电话线的手一顿,支支吾吾地答应了,脸上两朵红晕。
那头杜嵇山还满心想着两个孩子在一起能互相照顾,二丫又会说,想借着她缓和一下胡唯和老三的父子关系。殊不知,这是把孙女送进狼窝,正中了这小虎崽子的下怀。
虎狼一窝,虎狼一窝啊。
只是这段时间胡唯是考试周,学的两门课要结业,各项考核忙的不可开交,两人没空见面。
等到下午三点,二丫在屋里收拾妥当,直接坐地铁奔杜锐的单位去。
她去了也没提前打电话,掐着杜锐下班的时间直接往他单身宿舍去。谁知道这地方看管的严,抓着二丫盘问了一番,看完身份证又查手机,说要探亲,得打电话让人来接。
二丫苦恼:“我不知道他座机电话啊……”
“你找谁来着?”
“杜锐!杜锐!是你们这儿的工程师,我是他妹妹。”
“哦,杜锐啊!那你是杜豌?”
二丫惊喜:“您认识我?”
宿舍楼把门的保安笑呵呵:“认识,怎么不认识,杜锐在我这住了五六年,他家里的人啊我都知道。”
说着,拿起电话:“我给你问问,他要在,让他来接你。”
电话打过去,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保安嗯了两声,直接放行:“孩子,上去吧,杜锐还没回来呢,他屋里有人在,三楼,307。”
登了记,二丫兴冲冲地直接奔着三楼去。
杜锐宿舍的门开着,二丫探进一颗脑袋:“哥?”
谁知迎接二丫的竟然是个女人。
她正在整理床铺,脚边堆着换下来的床单床罩,听见有人来,笑盈盈转过身,冲她点点头:“你好,是杜豌吧。”
女人看着和杜锐年龄相仿,文文静静地长相,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工装。
二丫尴尬,站着不知是进是出:“你好你好。”
女人收拾屋子的动作不停,拆完被套拆枕套:“快进来呀,我叫张馨,是你哥哥的同事,他总跟我提起你。”
二丫走进来,杵着看看她,小心上前:“我来吧,哪能让你干活呢……”
“嗨,你刚来,哪能让你伸手,赶紧歇一会,只是你哥这屋太乱了,将就着坐吧。”
张馨又走到杜锐书桌边,熟练地帮他整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铅笔。
二丫挠挠头:“你是不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呀?”
张馨微笑,手卷着一张A3的图纸:“……就算是吧。”
二丫一拍大腿,心里激动坏了。
这是啥,这是千年的铁树要开花!哑巴终于能说话!
她哥终于不负村里众望,谈上女朋友了!!
正想问问俩人是个什么进展,帮杜锐说说好话,走廊传来一阵风。
有人站在门口肩上搭着毛巾问:“大师兄!跑这么快干啥去啊?”
杜锐激动,一路小跑连帽子都跑丢了,又折回去捡:“我妹妹来了,妹妹来了,着急回去看看她。”
杜锐原本打算今天带着小组加班,连食堂加班盒饭都订好了,谁知道宿舍这边来电话,说有个叫杜豌的找你。
大师兄当即拍桌子收拾东西,不加班了,不加班了,数据明天再对。
众人捶胸顿足,小师妹万岁!
出了单位大门,连工作服都没换,穿着一身灰了吧唧的实验服,杜锐一溜小跑赶回了宿舍。
兄妹俩一照面。
二丫嫌弃一皱眉。
差不多半年没见,看着又秃了许多。
“你急啥?后头有人追你啊!”
杜锐扯扯衣服,接过张馨递来的水杯,呷了一大口水。“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没有?”
二丫苦哈哈似的:“来好几天了,还没吃呢。”
杜锐心头一酸,可怜妹妹饿着肚子,连说今天晚上出去吃。
在杜锐单位附近就有一家菜馆,杜锐和张馨并排走在前头,二丫在后头,走着走着,杜锐还要时不时回头:“你快点啊,总往后躲什么。”
二丫哂笑:“你俩走,你俩走。”
张馨也笑眯眯回头:“来,丫丫,你跟你哥走前头,我在后头。”
连她小名都知道了,看来俩人关系也处了一段时间了。
到了菜馆,杜锐毫不吝啬地点了二丫爱吃的虾,张馨爱吃的排骨,还让服务员拿了瓶啤酒。
二丫在杜锐张馨的对面,啃着虾,细心地注意着两人对话,多数聊得是工作,二丫也听不懂,但是在一些细节上很有默契。
张馨知道杜锐喜欢在菜里加醋,杜锐知道帮张馨剃菜里的骨头,就像是老夫老妻似的,没有多没亲密,但处处是生活琐碎之处的关怀。
杜锐在饭桌上问了一些关于二丫姥姥去世的事,二丫情绪这才低落下来,不太爱说话了。
“那天我在外场,手机没信号,从实验台上下来,电话通过去姥姥葬礼都办完了。”杜锐含着歉疚地说。
“姥姥不会怪你的。”
“爷爷他们身体都好?三伯怎么样了?”
“都好,三伯出院以后回去搞行政了,不在急诊了。”
“他跟胡唯是怎么回事?爷爷也没跟我说清楚,我听得一头雾水。是……胡唯爸爸回来了,要把他接回去?胡唯也同意了?”
提起这些事,二丫像被踩了尾巴为胡唯辩白:“才不是这样呢!是小胡哥要来虬城培训,本来就要走,三伯有病是在那之后,不过巧的是恰好小胡哥的亲生父亲也来了,这才误会的。”
“那手术是怎么回事?”
“小胡哥他爸爸也是医生,还是心外科的医生,很有名的,叫岳小鹏,他去三伯医院开会,三伯突发情况倒下之后,他主动要求帮着做手术的。”
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张馨忽然表现出了惊讶:“岳大夫啊?”
二丫脊梁一凉:“你也认识他?”
“我爸爸前两年心脏方面有点毛病,从老家接到虬城想来大医院看看,就是岳大夫看好的。”
“哦——”
杜锐是个理工男,理工人的思维永远是逻辑主导,他觉得这事说不通:“那这个人知不知道三伯就是胡唯的继父呢?他是冲着胡唯来的,还是巧合才发现的?”
这些事,二丫也不清楚。她哪里知道胡唯的亲生父亲是什么路数。她烦躁拄着脸:“我怎么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胡唯这么说也在虬城,那正好,改天我联系他,兄弟两个一起出来坐坐,我当大哥的,也问问是什么情况。”
二丫一下子坐直了,“你约他干什么,他在部队里,都找不着人。”说着,二丫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张馨点点头:“我们家关系复杂吧?”
张馨微笑着:“还行,以前听你哥说过,一大家子人,要都捋顺了,也好认!”
“对,听着复杂,其实简单得很,等过年让我哥带你回家,我给你介绍!”
二丫拿起杯,和张馨咣当碰了下饮料。
吃完饭,回宿舍,张馨主动没有再跟着兄妹俩,提出要回自己宿舍楼里去了,热情跟二丫说了再见。
二丫跟她挥挥手,被杜锐拉着往男寝走。
二丫一声不吭,杜锐先扛不住了。“张馨是我同事,谈了有一年多了。”
“爷爷知道吗?”
“没腾出时间说。”
“她多大了?”
“比我大一岁。”
二丫问:“那你俩,是谁先对谁有意思的?”
一提起这些事,杜锐抹不开说:“也说不上谁先对谁……我俩同年来的单位,她是测量组的,你也知道,你哥这工作常年抓不着人,也没时间找对象,就是有成家的,也都是圈里人,男人还好说,她一个姑娘,也这么给耽误了。还是前两年单位有个领导开玩笑,说看我俩合适,才谈上的。”
二丫心里一直有件忧心的事:“她知道咱家情况吗?”
杜锐坦然:“知道,多少年的同事了,家里什么情况都清楚。”
“她也是小地方走出来的人,父母健在,家里没什么负担,也都支持。”
在宿舍楼下,有一走一过的同事看见杜锐,跟他打招呼。
“杜工!”
“哎。”
“你妹妹啊?”
“啊,是。”于是又拉着二丫给同事介绍,“杜豌,从老家过来看我的。”
人家就着路灯一打量,嗬了一声!
别看是同父同母,这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讨喜。
二丫笑的明眸皓齿,落落大方,家里的倔驴样是一点没带出来。
还跟人打招呼:“您好!”
“你好你好,大师兄,咱妹子不错,以前总看照片,这回也看见真人了。”
二丫站在杜锐旁边,默默打量着这些人,心里不经生出敬佩。
都是一些默默无闻的人,却都在做着伟大事情。
等人走远了,二丫又问:“那你俩打算结婚吗?”
杜锐总觉得自己结婚对二丫来说有点残忍,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结婚的原因,二丫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亲人了,他要再成家了,这个妹妹可真就连个奔头都没有了。
“我想再等两年,张馨也同意。”
“还等?”二丫急了,“你今年都三十一,马上三十二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呀?你能等,张馨姐能等吗?女人黄金时期就那么几年,如果再想要个孩子,那得多大岁数了。”
别人的妹妹,都会因为哥哥结婚心里不舒服,毕竟是童年最亲密的伙伴,那滋味像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家人似的。
可二丫不这么想,她是实实在在再为杜锐着急上火。
她这个家庭,没有父母,想要什么干什么都得靠自己,杜锐又是个男人,男人嘛,稳定工作,车子房子,哪样都少不了,杜锐现在除了工作有着落,别的都没影儿呢!何况,他身边还有个自己当拖油瓶,一般女人嫁进来都会想,我会不会和你一起承担将来你妹妹的生活费用啊?你妹妹结婚要不要我们拿彩礼啊?
张馨知道杜家的家庭情况,还愿意跟杜锐谈恋爱,还愿意等,何况她为杜锐做的事二丫都是看在眼里的。
“张馨姐是个好女人,你不能辜负人家啊。”
“我知道我知道。”杜锐眉头紧锁,“我本来以为你知道我有女朋友了,会不高兴的。”
二丫神经粗,心里只算着杜跃的婚事。“这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跟咱爸妈一样,你说你有女朋友了,有个照顾你疼你的人,他俩能不高兴吗?”
一个三开头的青年,发际线令人堪忧,生活乏味单调,过日子又那么抠门,能找着女朋友,二丫想回到雁城,可要去父母坟头磕几个头,保佑她哥跟另一半顺顺当当的。
走到杜锐宿舍楼下,二丫表示自己要回家了。
杜锐也支持,“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到家给哥打个电话。”
问了二丫在虬城的住址,杜锐记下,约好周末就过去看她。
出了杜跃的视线,二丫扭头就往地铁口跑,她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小果园地铁站离胡唯的学校很近,只要三站。
她想去看看他。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温风至
二丫仰头看着恢弘磅礴的学校大门, 背包站着像个小学生。
这地方戒备森严,大门卫/兵把守,四条进出车道, 不管是车还是人, 想都得有证件。车要自动录入的电子通行证,人得有四四方方的红本学员证。
这咋进去。
说探亲?人家肯定要问, 探谁的亲, 那人哪个系, 你跟他什么关系。给胡唯打电话, 让他出来找自己?二丫怕他不高兴。
她就是想来这学校看看, 知道他学习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
正踟蹰着, 从她身边路过一对母女, 母亲应该是去接孩子放学的。
“我爸在家吗?”
“在呢,下午没课, 早早就回来了。”
“他晚上去不去踢球啊?他要踢球,你让我看一会电视呗。”
“今天好像不踢了,你小张叔叔晚上给学员开会,他们约明天了。”
二丫眼一亮,打起精神静悄悄跟在那对母女身后。
对啊,这学校这么大,哪能没个家属楼呢!
这对母女从学校东门拐进一条林荫小路,两边都是高大的白杨树, 树下照着一排排路灯, 有吃了晚饭出来遛弯的行人在这条路上慢走, 走到路的尽头,是一个“便民超市”,超市旁边就是一道铁门。
铁门里,就是二丫一直想进去的地方!
母亲松开女儿的手,低头在包里找出钥匙,轻轻在门禁卡上刷了一下,母女两个推门进去,小姑娘看见二丫,还很好心地帮她拉了一下门。
二丫对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谢谢你!”
小姑娘穿着高中校服,对她歪了下头:“姐姐不客气!”
这就算是进来了哇。
与此同时,与二丫距离不过几百米的教学楼内。
一间教室的四个窗户遮光帘全拉,光线漆黑,只有墙上一面巨大的投影仪和几台电脑亮着。
教室里十几个人,有坐,有站,在为同一件事争吵不休。
“你这么算就不对!”
“怎么不对!火力覆盖半径已经给出结论,是有效打击。”
“如果蓝方是移动指挥战地,你这次就是失败。”一只手指到大屏幕上,在两个地标点来点去。“谁能证明32标地就是指挥所?”
这是培训班期中考核的一项。
班级依据考试排名分成两组,红蓝双方实行电子模拟对抗,考试题由授课老师实时给出,依据指令不断更改模拟战场双方情况。
现在争吵的是,红方在得到侦查信息迅速予以蓝方某地火力覆盖打击,雷达信号消失,有人认为行动成功,有人指出存在标地移动,只是暂时关闭雷达,打击无效。
胡唯站在争吵中心的后方,正双手撑在桌上静静打量着面前的沙盘。
沙盘是临时依据战场模拟蓝图建立起来的,有一些建筑和山谷被插了小旗。
此时,胡唯正计算着标地移动的可能性。
投影折射出来的地图蓝底映着他的侧脸,黑暗环境中,一双坦荡黑亮的眼是那么认真地想着,思考着。
屋里氛围火热,胡唯的常服外套脱掉堆在哪个椅子上,领带扯松,袖扣解开,随便卷了几下推到手肘。
因为双手支撑动作,能清楚看到他小臂上凸起的两条血管。
盯着沙盘许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又低头在图纸上标注着。
相对于电子运算,胡唯总是更习惯用原始的笔和尺来确认结果。
像是一个旧习惯,以前在连队当小兵的时候,随身揣着纸条,拉到哪个荒山野地,或者塞进皮卡车运送的途中,他就找个石头子儿,捡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集合哨一响,绿解放的胶鞋迅速踢一脚土,再蹭蹭,豹子似的矫捷窜起。过去集合。
胡唯右手夹笔,拇指食指捏着圆规,正以32标地为圆心,画火力覆盖半径。
假设蓝方防御系统稳定,防御效率为E,电子干扰功率为X3,那么……
铅笔有力列出一串算式,飞快计算。
此时考官下达新命令,作战区突降雷雨,双方大功率数据终端同时关闭。
在电脑前的几个年轻尉官不约而同重敲了下键盘,疲惫往椅背上一倒:“这活儿没法干了!”
“别慌,咱们关了,他们的也关了。现在是瞎子摸象,谁先摸到大象眼睛谁就抢先机,我建议雷达进行二次侦查,就不信端不了他们老窝。”
“我不建议开雷达,万一他们侦测到咱们怎么办?”
“那就放个假信号,让坦克连全速向683前进,吸引火力,指挥部后方侦查。”
雷雨天气……
风力,湿度,降雨量,降雨量又是否造成山体滑坡?
胡唯从桌前直起腰,侧脸问道:“现在天气情况,包括雨量和风速。”
“雨量62,风速10。7m每秒。”
铅笔划掉之前的计算过程,重新代入变量。
和胡唯一同从雁城来的坦克团副团长走过去,轻声问:“小胡,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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