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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臻至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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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轻巧的单反相机,操作并不难,但是老头多年不玩相机了,对这种新式武器又不太了解,傅怀臻坐下来,耐心地一个功能一个功能讲解,又手把手地教老头操作。
  莫凝注意到,他不时看看老头的脸色,确定老头真的弄明白了,才开始慢慢往下讲,当老头学有所得喜形于色的时候,他也不由得露出喜色。
  莫振声性急,觉得差不多了就赶紧要实践,近物远物拍了一阵,又因为焦距的问题和傅怀臻切磋了好一会儿,问题一解决更来劲,像个刚刚拿到玩具的孩子似的放不了手了。
  “来,我来帮你们拍!”他对着莫凝和傅怀臻就举相机。
  “我们下去拍吧。”傅怀臻看看外面,“这个时候的光线拍出来很棒!”
  “快走快走!”莫振声迫不及待。
  医院外的人行道上,梧桐高大浓密,夕阳光这个时候倒盛大起来,如金黄色的浆液一般肆意流淌,在微微有些暗的天色里,人的轮廓亮而柔软。
  “哎哎别动别动,逆光的感觉像剪影一样,不错不错!”
  老头突然回过身来,对着他们把快门乱按一气。
  莫凝从小不爱拍照,一对着镜头就觉得无所适从。
  “爸你搞什么呀……”
  还没说完,手就被傅怀臻拉住,他低头,把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手就自然地放在两人的胸口,阳光在他们臂弯的空隙透了出来。
  “不错不错!”莫振声像模像样地变换着角度,“再来几张!”
  老头还真把自己当摄影师了,莫凝很清楚他的水平,所以一点也不起劲,可是傅怀臻在她耳边嘀咕:“来来,难得老爷子高兴,配合一下,!”
  声音带着低低的请求,不知道到底是要她配合老头子的摄影热情,还是要配合他投其所好的热情。
  仿佛孩子一样,认真却又带着幼稚的热情劲儿,总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其实也并不需要太多配合,恋人间的互动总是比最尽职的模特都要来得自然,她默契的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头,或者他牵着她的手,步调一致地小跑起来,当他向她倾身而来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就迎了上去……
  “打住!”老头突然急吼吼地叫了一声,“这样正好!”
  傅怀臻立即对老头的指令严格执行,他们的唇在还差一毫米的地方停住,而阳光,正好从他们唇之间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老头肯定故意的,她和傅怀臻亲近的距离,已经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范围——莫凝有点好笑地想。
  不过这张照片的效果肯定应该很棒,因为,当彼此的气息越来越切近时,他们都沉醉地闭上了眼睛,阳光里漂浮着金灿灿的梧桐叶,仿佛已经在他们周围,流成一条蜜色的,爱的河流。
  摄影大片拍了好一阵,回了病房莫振声还意犹未尽,开始深入研究如何修片,嘱咐他们俩自己去吃晚饭。
  阳光褪去,心里又有暗影浮动,莫凝尽力用笑意掩盖住眼里的阴郁。
  “要跟你请个假。”吃饭的时候傅怀臻抱歉地说,“后天你爸出院我不能来送你们了,要陪罗董去趟杭州灵隐寺。”
  莫凝一想,他早就答应罗音要陪她转转,这些天已经是耽误他了,而且再过几天就是农历的中元节,他们估计要去为往生的人祈福。
  “应该的,我爸现在一个人都能回涟岫了。”爸爸神志走失的那几年,现在想想就像是一场噩梦。
  “对了,这个周日你有空吗?”
  想到这个日期,莫凝心头像被突然掐了一下,眉头不由得一皱。
  周日,是他参加省十大杰出青年颁奖典礼的日子,也是,唐瑜计划要揭穿她所认为的真相的日子。
  “怎么,没空?”傅怀臻放下筷子。
  莫凝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有什么事吗?我可能,会比较忙……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涟岫了,客栈一直麻烦徐佳叶……”
  她的理由很简单却很充分,傅怀臻很能理解:“确实,本来想让你陪我参加个活动……不过关系不大,反正……”
  他品了口菜,满足地咽了下去,才说:“过了周日,我就要常驻涟岫了。”
  “常驻?”莫凝诧异,“你的设计不是完成得差不多了?”
  “可是我付的租金不能荒废啊,晚一天,我就亏一天啊!”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我的咖啡馆,要开工装修了!”
  “啊!”莫凝都快忘了这事儿了,“真的吗?这么快?”
  他摇摇头:“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快,为了找到你这个地方,我已经用了太久的时间。”
  他的手背紧紧盖在莫凝手背上,仿佛一切尘埃落定,他有种疲倦的欣喜:“终于,有个让我歇脚的地方,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他想想又觉得不对,马上纠正:“不是,是去哪儿,都不用一个人了。”
  如果把他这一刻的声音,封存到一个沙漏里,颠过来倒过去地听上一辈子,是不是,就可以此生再无所求?
  可是现在不容莫凝多想,要保持声音的平静,她就需要聚敛全身的力气:“那,大概需要多久?”
  “你希望是多久?”傅怀臻反问。
  她问的是装修需要多久,而他,明显意不仅此。
  莫凝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比起第一次所见时的闲散空澈,又多了些东西——那是一种带着点凝重的欢喜,就像高而淡的流云,在阳光的映照渲染下,聚成了,如绮如锦的霞。
  那是她愿意永远徜徉的晴空,可是或许等待着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但在她的思想停止挣扎之前,最直接的情绪已经让她回答:“越久越好。”
  他眼中一瞬烟霞涌动,是她从未见过的绚丽生动:“我也一样。”
  饭后傅怀臻开车带莫凝回公寓,上车的时候莫凝愣了一下:“怎么,换车了?”
  是一辆中规中矩的黑色高档轿车,不是傅怀臻的跑车。
  “是啊,我的车做保养去了,这是公司的车,今天临时开一下。”
  原来是这样,莫凝上了车,出于安全考虑,傅怀臻总是让她坐在宽敞的后座。
  傅怀臻关好车窗打开了空调。
  车里很干净,真皮座椅的膻味早就散净,只是,莫凝觉得,隐隐地,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并不太让人愉悦的味道。
  略带着一点冷的,低调而优雅的香水味,不是车载香水,已经很淡很淡,但是因为那味道曾经对她的大脑皮层产生过很深的冲击,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包松松搭在肩上,她没仔细抓着,一个不小心从真丝的裙子上滑了下去,她赶紧弯下身去把包捡起来,却发现,在靠在车前方的角落处,卡着一个极小的,亮亮的东西,如果不是从她那个角度俯下身,洗车的工人估计也不会看到。
  她用脚勾了几下,那东西才滚了出来,她隐蔽地捡了起来。
  是一枚很银色的耳环,简约但极为别致,她好像也在哪儿见过……
  疑问不断蔓延开。
  “这辆车真干净,平时谁开?”
  莫凝直起身,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顺便把包在身侧放好。
  “这么干净,还会有谁?老贺呗。”傅怀臻想想就好笑。
  贺志翔。
  莫凝马上想到,上次在美发会所,曾经见过贺志翔,还有酒醉的林笙玥。
  而那是爸爸手术之前的事,那时的味道,绝不会留到现在。
  凭着女人的直觉,这味道,不应该是刚刚留下的,但也就是在这一两天。
  还有那只掉落在车里的耳环。
  贺志翔,和林笙玥,他们,一直有联系?
  第二天,傅怀臻离开T市去了杭州,他会陪罗音在那儿逗留几天,在周六的时候回T市。
  随后莫凝也带着出院的莫振声回到了涟岫。
  距离周日没有几天了,留给她解开疑团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莫凝又几次电话向唐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一定要见到那个提供录音的人。
  她甚至假意表示,如果提供的事实能够让她确信无疑,她愿意配合他们一起揭露傅怀臻的面目。
  但是唐瑜没有丝毫动摇。
  她多年以来的歉疚,让她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决心坚定到近乎偏执,而莫凝现在对她而言,无疑非但不是助攻,反而已经成为一个障碍。
  再想从唐瑜那儿获得信息,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而如果在一切尚未大白之前,就让傅怀臻在他极致辉煌的时候,遭受到极致的耻辱,乃至从此名誉扫地,莫凝一想到就觉得揪心。
  她像是突然被抛到一个漆黑的死胡同,艰难地寻找着可以突围的出口——唐瑜到底接触了哪些人,傅怀臻是否有暗中的对手,她都不得而知,而越来越让她生疑的,只有那缕在贺志翔车上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有,林笙玥上次离开时,不甘又不屑的眼神。
  唐瑜一直在联系贺志翔,如果,这一点正好被林笙玥发现……靠近贺志翔,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无从取证。
  周五正是中元节,在涟岫,这个祭祀往生之人的日子历来被看得很重,莫振声早早就吩咐好莫凝准备好了纸钱、酒菜和河灯,要在晚上做祭礼。
  除了祖先和妈妈,这几年来另一个要祭拜的人,就是知遥。
  暑假马上结束,今天的日子又不宜出行,客栈里没有来客人。
  一闲下来,更加心绪不宁,时间还早,莫凝跟莫振声打了个招呼,到涟湖边走走透口气。
  心口也如拦着密密的苇丛,一片雾一样的灰。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纯正优雅的咬字,近乎完美的声线:“莫凝?我们,见一面吧。”
  “
  

☆、第 65 章

  该来的,终于还是会来。
  半个小时后,莫凝在镇上的一间茶馆见到了林笙玥。
  她直接将一个文件袋扔到了莫凝眼前:“真是可笑,我的时间这么紧张,这两个月却跑了涟岫三趟,不过还好,以后,我再也不用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莫凝看着那个文件袋封口处耷下来的一段线头——那根线一圈一圈缠绕着的的信息,杀伤力对她而言,估计不会小于曾经被四处投递弄得人心惶惶的炭疽病毒。
  而这几天一直缠在她心上的难解之惑,也会同时解开吗?
  她不容自己迟疑地伸出手去。
  随着封口被一圈一圈解开,林笙玥嘲讽而自得的笑意越来越浓。
  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A4纸,但一看到开头,莫凝呼吸就重了起来。
  纸的抬头是某个私人侦探社的名称,边上注明“机密”二字,格式煞有介事像是一份重要文件。
  一开头有对委托人措辞尊敬的问候和感谢,接着是逐条清晰地汇报调查结果。
  第一项是“人物关系”——
  “秦知遥:涟岫人,2005——2008年就读于T大建筑系,2009年9月于T大跳楼自杀。
  傅怀臻:秦知遥大学同班同寝室同学,2005——2008年就读于T大建筑系,2008年9月病休,病因不明。病愈后赴英国留学。
  唐瑜:秦知遥母,1995年与其父离异,后定居加拿大,现为加拿大XX酒店集团执行董事。
  莫凝:涟岫莫失莫忘客栈店主,秦知遥生前女友。
  秦顺:秦知遥祖父,莫失莫忘客栈员工”。
  第二项:以上人物近期动态调查……
  第三项:情况汇总分析……
  莫凝的手在颤抖,那些字仿佛变成嗡嗡挑衅的蚊蝇,她看不下去,直接将纸揉成了一团:“你想干什么?”
  林笙玥笑着看她不说话,似乎这一刻的到来她已经预想很久,现在要好好享受一下。
  的确,莫凝有种突然被摁入深水,瞬间没顶的绝望:她一直纠结于探求真相,还没有来得及去考虑真相大白后,自己如何去向傅怀臻解释这一场处心积虑的靠近。
  似乎潜意识有种直觉:既然自己已经付出真感情,那么一切就会迎刃而解,可是没想到提前就被逼到了刀刃边缘,措手不及,岌岌可危。
  林笙玥瞥了一眼那几张揉皱的纸团:“你还没看完吧?怎么没有耐心了?还是没有勇气了?你应该不会,是没脸看下去吧?”
  莫凝咬着牙,一时说不出话。
  林笙玥像审判者一样义正词严:“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攀附傅家,没有想到你靠近怀臻,竟然是怀着这样卑鄙阴暗的目的!而且,你伪装的能力这么强,怀臻竟然被你蒙蔽到这样的程度!你真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可怕一百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上天有眼,你的把戏总有一天会被戳穿?还是你突然发现,原来你从怀臻那里能够得到的那么多,根本已经忘了,要帮你的前男友讨公道?”
  事到如今根本已经无从解释,更何况本身就是面对着一个敌意深重的人,莫凝索性保持沉默,任由她自我享受下去。
  她的沉默反而让林笙玥不适:“怎么,现在一句话都没有了?你不是最会狡辩?我倒很想听听,你怎么解释自己对怀臻所作的一切!”
  莫凝冷笑:“你不是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林笙玥也笑:“这份资料,三天之内会到怀臻的手里。 ”
  她顿了顿,又郑重地加上注解:“这三天时间,也是给你的,你可以自己选择,是找个理由和怀臻分手,留个全身而退,还是被赤|裸裸地,把你最丑陋的面目撕开给他看。”
  那一定比活生生把她的皮剥下来更痛——莫凝咬着牙,无法可想地闭了闭眼睛。
  林笙玥自觉胜券在握,反倒不再吝惜仁慈,语气变得大度起来:“都是女人,你对怀臻的心,我也看出来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怀臻这个人对感情的态度,从来容不得半点不纯粹的东西,如果当年我离开他,对他而言是一种错误,那么你现在对他做的,无疑是一种犯罪……真的,一旦你的企图暴露,非但怀臻会对你恨之入骨,而且按照罗音的为人,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的客栈,还有你好不容易才恢复神智的父亲,难道要跟着你一起去面对这样的局面?而如果你主动找个理由离开怀臻,这些纸,我保证不会被怀臻看到,只要,你永远不再纠缠怀臻,你还是可以在这个地方,守着这个客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那个偏执的家伙,只喜欢最纯粹的东西,”林笙珉的话不自觉在莫凝耳边想起,“任何东西,只要掺了杂质,哪怕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这一条没有折返的单行道,她一意孤行地一路走了下来,终于,还是被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尽头。
  然而这一刻却来不及悔,莫凝大脑飞速旋转:林笙玥对她的调查,是从秦知遥入手,这一层关系,她是如何触及到的?唐瑜应该找过贺志翔,但是从录音来看,贺志翔显然还对傅家忠心耿耿,而林笙玥最近和贺志翔也正好有所接触,会不会无意中了解到了些什么?那么,向唐瑜提供录音的,是否也是林笙玥呢?可是,如果让傅怀臻的名誉扫地,对她而言绝对并不是一件好事——
  莫非,她需要这样一个时机,在傅怀臻遭遇情感和事业的双重打击的时候,趁虚而入……
  林笙玥用仁至义尽的目光看着她:“三天后的现在,我等你的回音。”
  她利索地付清了茶水钱,戴好墨镜站了起来:“我就不说再见了,莫小姐,后会无期。”
  “林主播!”莫凝抬头叫住她,“你,相信傅怀臻吗?”
  林笙玥愣了一下,撇嘴冷笑:“当然。”
  看来秦知遥和傅怀臻之间那些尚未明朗的纠葛,她是知道的,她很有可能与唐瑜有过直接的接触。
  莫凝需要确证自己的猜测:“但是只要能让傅怀臻重新回到你身边,哪怕用这件事让他遭受诋毁和伤害,对你而言,也不介意吗?”
  林笙玥的眼神在墨镜后看不清楚,但是语气骤然愤怒起来,:“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阴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带给他任何的诋毁和伤害!”
  她低头逼近莫凝,带着严厉的警告:“莫凝!鱼死网破,对你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还是想想你的父亲和你的客栈,保持住你实用主义的清醒吧!”
  中元节的小镇,气氛有些沉重,莫凝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越来越长。
  林笙玥更在意的,是傅怀臻身上笼罩的光环,如果傅怀臻身败名裂,这个光环被打破,那么她费尽心机所作的一切,都成了徒劳,她不会这么破釜沉舟。
  那么还有谁,和唐瑜一样对傅怀臻怀着那么深切的怨恨?
  入了秋,暮色一下子就劈头罩了下来,河里已经开始漂浮簇簇青白色的光焰,在暗沉的流水里,火光的闪烁看上去清冷孤凄。
  是河灯,涟岫的风俗,每逢中元节,都要为逝去的人放一盏河灯,招魂续魄,寄托哀思。
  莫凝想到什么,立刻加快步伐走回家里,果然,门前的河边,父亲和顺爷爷已经准备好了灯在等她。
  父亲点燃了给先祖和莫凝母亲的灯,顺爷爷把知遥的那一盏留给莫凝来点。
  “他最牵念的人,是你,可是现在,你遇到了好人,你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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