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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女的自我修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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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也只是听夏良柏说的而已。”袁沅笃定地道。
“是如此。”欧阳非常快地接道; “我已经在尝试联系那起案件里的德国律师了; 聊聊看吧。”
这倒是提醒了袁沅; 当年的霍律师,可惜刘权说对方已经重病不能言语——她或许应该亲自去看一眼。
第二天中午,袁沅直奔刘权所在的派出所; 给他发短信说自己就在楼下; 请他吃饭。
刘权的短信来得特别快,“人均多少起步?”
“300。”
“来了。”
袁沅觉得刘权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着挺正经一人,也挺逗的。
刘权出了单位那个铁闸门; 袁沅按了按喇叭,他几个大步迈过来,打开副驾驶车门,带着十二月的冷风窜进来。
“好久不见啊袁小姐。”
袁沅笑了笑,发动车子,“这儿您熟,去哪儿吃?”
“哎,有人请吃饭,感情甚好。走吧,往前右拐,出东达路左拐有个’云端人家’的招牌。”刘权笑着指挥。
云端人家,其实是一家川菜馆,一进门就被空气里弥漫的辣子味儿给冲了满脸。
找了个临窗的包厢,刘权不客气地点了几道大菜,袁沅提醒这人:“刘队。”她往后指了指包厢墙壁上贴着的:“浪费可耻,节约可贵。”
“别小瞧我啊。”刘权笑呵呵地道,“掐指一算,我知道今天有顿大餐,我活生生饿了三天。”
袁沅发笑,“看来是我来得太晚了,抱歉,让您饿着了。”
“知道就好。”刘权敲了敲桌面问,“怎么样?你那鼓捣得如何?有什么进展?”
袁沅将目前跟案件相关的情况与他简单一提,略去了自己跟夏家的关系,也没提夏钧这一茬,只是问:“你上次说霍律师人不太好,见了也没用,具体地址给我一个?”
“我有个问题问你。”刘权将水杯放下,自说自话地斟茶,“你找我要夏克安的检验报告干什么?你怀疑死的不是夏克安是别人假装的?袁小姐,你思考问题的角度太刁钻了吧。”
“……”袁沅一时失语,“不是,我当时想……算了没事了。”现在就算有也没有多大实际意义。
“不能自圆其说,我看你问题很大。”这话刚说完,一盆辣子鸡丁上来,刘权就顾不上跟她叨叨,拨开了筷子,喊着服务员,“来个一品锅。”
袁沅心道,这人不会真的是三天没吃了吧。
“我跟你说,这顿饭啊你不亏。”刘权笑嘻嘻地道,“我呢,最近真的是闲着,帮你查了查你爹妈的车祸。”
袁沅摒神,洗耳恭听。
“你知道吧,当年给夏克安打官司的,还是姓霍的。”刘权道,不过后面这话似乎就不是说给袁沅听,而是在自言自语了,“没想到朱局也有份,真是意料之外了。”
“那我必须要去见一见这个霍律师了。”袁沅道,“刘队,行个方便?”她给他倒茶。
刘权没有直接回答她,盯着服务员的手上了第二盘子菜,毛血旺。
袁沅眼瞅着这辣子红油,实在是没那个勇气吃,见对方一顿稀里哗啦吃得尽兴。
“我跟你说,吃辣就跟过日子一样,一睁眼一闭眼就下去了,吃完就觉得,还不错。没想的那么难。”刘权满足了。
袁沅自己点了一盘子薄切牛肉,五香味,吃得也挺合适,“这种歪理,就算了。日子都是自己的,该怎么过怎么过。”
刘权看她,似乎要洞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末了又摇摇头,跳开话题突兀地道:“没用的,夏家的势力太大了。你查得到什么?就算你样样证据摆出来,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袁沅抱着双臂看着他,她不相信这是他作为一个警察的真实想法。
“行,吃人嘴软。我不说了。”刘权很爽快地道,“这顿吃的我开心。”
袁沅盯着他。
“得,霍律师是吧?”刘权从夹克衫里面抽出一支签字笔,找了餐巾纸给她签在上面,“在这个私人疗养所,有专门的陪护。”
袁沅拿过来扫了一眼,接好。
“说真的,袁小姐,你这样了解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我帮你查。”刘权叹道。
“可以的,等过阵子?”袁沅笑了,起身去买单。
刘权看着她的背影,毛衣加外套,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厚实了点,他在想,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呢?
原本袁沅来见刘权就不单纯是为了霍律师的地址,她跟他一前一后出去的时候,问道:“慈善城那个案件,刘队有进展吗?”
刘队走前面,一听这个,摇头,“没有。”
餐馆外面挂起一阵冷风,他缩了缩脖子,“这里面的事情就跟眼前这风啊。”他慨叹着,伸出手捞了个空,回过头对袁沅道,“你可以说这里面有东西,但又什么都没有。摸不着看不见,虚啊。”
袁沅觉得他这话才虚,没接这个茬。“我听说,刘晓成已经代李庆昌负责一些慈善分会的要事,看来也是有些人脉关系才能上的去这个位置。”
车就在不远处,刘队边走边道:“你要是坐在我这个位置,出去办事儿你就知道了,一只脚踩出去,分分钟有人给你打回来。叫你知道什么叫社会。”
“你可是人民警察。如果你们都这样——那这社会岂不是都乱套了。”袁沅不假辞色的道。
刘队等她打开车,自己跟着坐上去,车里暖和点,他抖了抖肩膀,“是啊。袁小姐你真的说的太对了。至理名言。”
“……”袁沅没话讲,平白感觉身边的人有股子苦哈哈的气息。
“走吧,前面转出去,直走就到了。”刘队摆开架势指挥道。
*
袁沅回到公司,没想到办公室有个意外之人。
童修丽。
确切的说,是一个等得焦虑的童修丽。
袁沅觉得奇怪,她手机明明开机着,为何不先联系她而是直奔公司?但她吞下了这疑问,并没有说出口。
“阿沅你回来了。”童修丽站起身拉住她的手。
两双手都凉丝丝的,透着冷意。
袁沅想问夏钧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但不知如何开口,没主动提。
“阿沅,你得帮我这个忙。”童修丽是真的着急了,“把钧钧帮我带出来好不好?”
果真还是夏钧的事情。
“嫂子,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吗?”袁沅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尽管已经大概知道了原有,但还得跟当事人确认下。
童修丽似乎也不愿意提起旧事,潦草地说自己当年和男友分开,一度伤心同意跟夏克铭交往,没多久就怀孕了,自己也没多想,再说嫁进夏家也是一件风光的事,她顺理成章地成了夏太太生下夏钧。
“阿沅,他肯定知道夏钧不是他亲生的——”童修丽的手用力拽紧了袁沅。
袁沅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一言难尽,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是问:“那你现在见不到钧钧吗?”
“都怪我太心急了,他一进去我就想走——当时还放了狠话,说钱不要孩子也给他,我就只要得一个自由身。”
“……”袁沅发现自己今天失语的时间还真多。
“我昨天回去了,但门口的保安不让进,静阿姨也说没办法,他吩咐的,不让我进。没一会儿,霍律师就来了,说让我自己看着办。这怎么看着办?夏钧是我亲生儿子,也不是他亲生的,我想要回我的孩子就这么难吗?”
“走法律途径呢?”袁沅问。
童修丽气得五官都拧巴了,“我说了打官司要回孩子。霍律师说,夏克铭可以要求我精神赔偿,而且这个数额可能会大到我想象不到。不管是不是能胜诉,光这个时间就可以拖上几年,而且新闻出去对孩子影响太差了。”
这听上去颇有点无计可施的意思。
“那你找我,我能帮上什么呢嫂子?”袁沅真的是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你把钧钧偷偷带出来,我带他走。”童修丽道,“至少得让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是谁啊。”
袁沅倍感无奈地想,这些都是什么事情。
且不说夏克铭会做出什么应对的办法,童修丽能带夏钧去哪里?
“阿沅……”童修丽摇着袁沅的手臂唤她,“就算是我求求你了,这事儿我也不避你,你真的帮帮我?”
“不是,我……”袁沅看着她,这几天应该也是没休息好,面色苍白不如往昔,她勉强地道,“嫂子,我试试吧。”
两人约定,袁沅下午就提前下班,带着童修丽一起驱车赶往学校,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夏钧都在上课。
只是到了学校,袁沅才从老师处得知,夏钧是这周开始刚进入休学期间,老师疑惑的问:“夏先生亲自来的电话,说是要送孩子去国外呆上一阵子。”
“亲自?”袁沅跟着反问了一句。
夏克铭不是在关押期间,怎么还能亲自打电话到学校来?
袁沅满腹疑心地做回车上,看到童修丽焦虑但不解的眼神,她道:“钧钧休学了,可能被送到国外去了。”
“什么?”童修丽瞪了瞪眼睛,百思不得其解,“昨天我在夏家问静阿姨,静阿姨还说在家里啊。”
“而且老师说,是他爸爸亲自打电话来请假的。”袁沅自言自语地道,“我记得听公司里的领导说,看押期间不准和外人沟通联系,不是只让律师来处理事情么?”
说到这里,童修丽却怒道,“这不过是对外说说的。我就看押那边见过他,跟没事人一样,公司的文件照样在处理,除了环境差点,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外面媒体报道得,好像他立刻要被判刑坐上几十年牢一样!不可能的。”一连串的气话说完,才道,“阿沅,你说我怎么办才好?”
袁沅整个人都愣住了,哪里还有心思跟童修丽这里掰扯夏钧的事情。
这个冬天的冷,已经开始侵入肺腑,袁沅坐在车里,从头到脚冰凉彻底,她挂挡开车,车子摩擦停车场的特质路面,发生艰涩的摩擦声,似乎在嘲讽她的单纯。
第80章 报纸
袁沅将童修丽送到所在酒店。
下车前; 袁沅望着酒店奢华的大门问:“嫂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童修丽刚踩下去的脚缩回来,认真地看着袁沅:“阿沅; 嫂子从来不想骗你。”
袁沅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 愣神看着她; 眼眸似蒙着一层水雾。
从童修丽的角度看过去,袁沅的半张脸都在灯光中; 她拍了拍她的肩,“阿沅,我当年走错了一步; 步步错。”
她的声音太凄凉了; 衣着光鲜、繁华秀丽的童修丽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疲倦不堪、满眼怠色的中年女人。
不久以前她似乎已经从哀怨中逆转,似乎做了什么对的选择。没过几日,竟然又完全成了另一幅面孔。
人生如漫漫长河; 拐点之多; 之陡,真是叫旁观的人措手不及。
袁沅却终于有勇气问:“那天咖啡馆那个人——是钧钧的亲生爸爸吗?”
童修丽苦笑着点头。
“他这么多年都没结婚; 说是在等我。”
这光景; 她将落在脸庞的长发拂到耳后; 一闪而逝的女人味之后是无限的为难,“好不容易到了新西兰,结果……”
袁沅还有一个问题; 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在此刻,酒店里有人出来; 正是那个格外高大的男人。
童修丽赶忙道:“阿沅,我先走了。谢谢你。我再想想办法。”
袁沅点头; 见她踩下车,迎上了那男人展开的手臂。
她没有意愿欣赏爱侣之间的情态,匆匆驱动车子离去。
后视镜里,童修丽和那男人依旧站在门前,似乎在目送她缓缓开走,袁沅看了一眼又一眼,她想,其实她要问的那个问题无足轻重。
袁沅想到那天,童修丽对自己说,怀疑夏克铭是因为她母亲才收养的她,她眼神里的绝望是那么清晰,至少她爱过这个男人。
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本就不是长久的、单方面的付出,总要看得到回报,才可能永久的自我牺牲下去。
至少现在,童修丽已经从中抽身而出,如果没有夏钧这件事,或许她真的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天空中飘起了小雨,为十二月的广城傍晚增添了一份寒意。
今天因为两次出门,很多事情都没办完,袁沅索性回到公司简单吃了个便饭,加班到九点半才下班回去。
她从地下车库将车开出去,不到两个红灯,她就觉得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故意在四车道的马路上开得特别缓慢,后面的车既不超也不鸣喇叭,而是依旧慢吞吞地跟着。
白色现代,一种很常见的车。
她回忆了下这辆车出现在视线里是什么时候,猛地想起好像从公司车库上来就一直在了。
一手把持着方向盘,一手从副驾驶的包里搜出手机,她想了下,拨个110。
再看一眼后面的车,她思考几秒,删掉110,找到刘权的手机号,随时准备呼出去。
或许是袁沅真的开太慢了,跟着的车也不耐烦,一个扭轮立刻跟她在直行道上并行。
前方是一个红灯,对方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停下,才打开车窗,露出一张脸。
那车比袁沅的车矮几分,袁沅望过去看的清楚,是个男人,她似乎见过,随后对方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砸东西的动作。
袁沅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吴德。
吴德指了指前方,双手比划做了个“停”的动作,等绿灯一亮,先开上前。
袁沅犹豫了几秒,将手机放在一边,踩下油门跟上去。
夜色朦胧,只剩灯光辉煌旖旎。
冬夜的行人都变得稀少,人行道上只剩下遛狗的跟夜跑的人。
袁沅正在迟疑间,对方将车停在了路口。
左右是超市、社区,倒是不僻静。
袁沅紧跟着停在白色车子的后面,刚拉起手刹就见对方推开车门走过来,敲她的副驾驶车门。
“你好,我吴德,夏可苓的朋友。有事找你。”
口气有点拽,但很直白。
袁沅将手机拽在手中,打开门锁让人上车。
“呵,不必这么小心。”吴德看她一副见了鬼的谨慎,“我是来问你,你知不知道夏可苓现在在哪?”
袁沅打量他,穿着运动套头衫,看上去像是二十八丨九岁,不年轻也不嫩,“你跟她没联系吗?”
“你这不是屁话。”吴德靠在她车座上,自己调了调前后位置和上下距离,找到个舒服姿势再扭了扭身体,“你不知道吗?”
“在夏东集团下面的一家医院,就在正康路那里。”袁沅明明白白地说。
“你最近见过吗?”
袁沅蹙眉,看着他,路灯照得两人的脸都半明半昧,不真实。
的确不真实,谁能想到有一天袁沅可以坐在车里跟吴德打交道。
“就前两天在医院见的。”不仅见面,还某种意义上大打出手,泼妇互撕了。
“你能想办法把我弄进去见见吗?”
吴德的这个要求说的,似乎跟袁沅是老朋友似的。
袁沅没回答,知道他是有求而来,她就好办了。
“我想问你个事。那个报纸,是谁让你丢给我的?”
这是最要紧的问题。
“夏可苓啊。”
“她大概什么时候给你的。”
“订婚前几天吧,我说他妈的定个屁婚,姓周的就是个垃圾。”吴德随口嗤道,“我怕你不知道,所以把夏克安跟姓周的新闻报纸一起扔你了。”
“所以,夏可苓让你给我的其实只有一张——就是那个打印出来的文件?”
“是啊。”吴德莫名地看她一眼,“怎么?”
“为什么要给我?”
“我怎么知道?”吴德道,“是我找不到她,才来找你的。”
“夏可苓跟你说,如果她出了事,你就来找我?”袁沅被这逻辑深深地感动了——因为她觉得,根本不可能。
“不。”吴德望着窗外,“她是说万一她死了,让我找你。”
“……”
袁沅目瞪口呆。
“什么狗屁新闻,反正你赶紧帮忙带我去看一眼人有事没事。妈的别真的死了,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吴德骂骂咧咧地说。
“你们是什么关系?”袁沅消化了下他前一句话,又实在是看不透。
吴德不耐烦了,“你这个女人怎么事情这么多?”
“我能带你去见夏可苓。”袁沅补了一句。
吴德呵一声,“我们认识很多年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起吸毒,一起绑票?”袁沅讽刺道,“还真是两小无猜。”
吴德气息一顿,眼光立刻就变了,刚才那股子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意。“什么意思?”
袁沅随口问:“后来程大力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我草,你他妈都知道程大力?!”吴德后背往车门边一转,整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袁沅。
狭小的空间瞬间就变得格外逼仄,气氛似乎一触即发。
“你还知道什么?啊?!”吴德像一头猎狗一样扑过来将袁沅的喉咙扣向车座。
地方太小,袁沅一来没地方躲,而来他动作反应实在是快,她根本顾不上避,直接被摁住了。
袁沅奋起用手肘往外推他的肩膀和前胸,“放……放开我!”喉咙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扣住,呼吸不畅、发音困难,袁沅死命地捞起手机砸他的头。
“咚咚咚!”
突然之间,两人之间的僵持被外面的声音打破了。
吴德力气一松,被袁沅用力往一边推开,她快速的拉下车窗,对着车外的好心人就是一阵强烈地咳嗽。
“你们干什么呢?大马路的,干什么好?年纪轻轻有伤风化。”一个大爷手里拿着类似于擀面杖大小的长棍子指着车里的两人道,“我从老远就看你们不正经了,要干事儿就找个僻静点儿的地方,妈的跑这儿来?这儿是居民区,你们忍一忍好吧?”
袁沅被这一番说辞惊得窘迫,趁着大爷还在,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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