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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女的自我修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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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复了两遍同一句话,现在他能理解袁沅的感觉了,因为过去一切都太完美,而突然之间漏洞百出,任人为所欲为,显然有几分不可思议在里面。
但他们都一样,找不到理由。
黑夜的迷雾堆叠而来,他们意识到了怪物就在其中,却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这一片浓厚的迷雾,最终也会吞噬了他们自己吗?
“不,一定可以找到问题所在。”袁沅靠在床头,直视灯光。“方镇平这里,有什么其他动静吗?”
“最近姓廖的家里可能是有什么喜事,请了很多人去吃饭,就那次方镇平、刘晓成,甚至你上次说的刘启明这些都在。”欧阳道,“也有别的人在,证明不了什么。”
“嗯。”袁沅点头,“继续盯着吧。”
“他找过夏克安,去的夏克安的酒店,能跟到的有三次,不过每次都没多少时间就出来了。”欧阳道,“讲道理,夏克安跟他也是堂兄弟。”
之前见方镇平那次,袁沅还记得他说起夏克安的时候脸上浮现的表情,想来,夏克安是不可能给方镇平好脸色。
“你觉得夏克安现在在做什么呢?他回国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回来干什么?换个地方养老?”
袁沅轻叹一声,“我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像被沉入深海,知道危机四伏,却什么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上班,袁沅一直在留心什么新闻报道之类的,却诡异的一片风平浪静。
孟助赶着来让袁沅去见庄盾,庄盾第一句话就是:“袁沅,昨天的事情,已经在处理,不过今天早上夏董被请去喝茶了。”
“夏董?这件事这么严重吗?需要上面的人出面?”袁沅皱眉。
庄盾轻击桌面,“你可能不知道,昨天京里有人下访。夏董是作为商企代表作陪,一直都在会上。”
“昨天谭非联系柳副主任,他好像是说找不到夏董。”
“这件事,只有上面方总陪着去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庄盾将话说透。
不知为何,袁沅觉得庄盾说到方总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她顿时有了一个不太妙的联想。
她切入正题问:“那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庄盾对她这么快速的反应很是欣赏,“去做你原本应该做的工作即可,其他事,一概不听,不管,不做。”
袁沅似懂非懂的点头,这场风雨很快就要来了,原来连庄盾都是局中人——能在夏克铭手下呆上数年之久,又如何脱得了干系?
她从庄盾的办公室出去,才觉得自己多天真幼稚,内心的惶恐一瞬间喷涌而出,只加快了脚步走到自己办公室,连董云进庄盾办公室都没留意到。
等下午,袁沅才从陈飞月口中得知,庄盾昨天是一晚上没回去,谭非也是。
“话说你不觉得董云好像跟庄总有什么——有什么——”陈飞月支支吾吾道。
袁沅不解风情,“有什么?”
“她今天上班就来找庄总了,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
袁沅想了想,“一个离异,一个单身,实属正常。”她想到董云的风姿绰约,很难有男性可以忽略她的出众。“别多想了,帮我找一下谭非进来。”
陈飞月忍着八卦的心态出去,去了谭非办公室,却见他在打瞌睡,迷迷瞪瞪地靠在椅子里,又心疼又无奈,等了三分钟还没见他反应过来,才轻轻敲下桌面,“谭总?”
“嗯?恩——”他睁开眼看了眼是陈飞月,顿时松下心,“怎么了?想我了?”
“什么啊,不正经。”陈飞月催他快去袁沅办公室。
谭非想了想应该是临时工工会的事情,抓起桌上冷掉的咖啡猛喝了一口,看得陈飞月心里一阵揪。
作者有话要说:
标注①
原文No Snowflake in an avalanche ever feels responsible。
作者Stanislaw Jerzy Lec(斯坦尼斯耶,波兰诗人)
出处More Unkempt Thoughts《更凌乱的思绪》,初版1964
*
我感觉最后揭谜底的时候会被你们打死(……到时候请下手轻一点,谢谢。)
*
PS:
今天换个排版方式,听说这样在APP上看比较舒服
第57章 流产

袁沅让谭非将临时工工会的事情; 梳理一下重点,“这件事现在进展到这一步,接下去要收的尾巴更多; 你今天晚点出一份书面资料; 我这边会把了解到的情况也补充进去; 下班前给庄总一个报告。”
谭非连连点头,困得只想打瞌睡。
一见他这模样; 袁沅道:“早点处理好早点回去。”
谭非这才清醒了下,笑着说行,拽着门赶紧出去了。
将笔记本电脑翻开; 一则电话急冲冲的进来; 是夏家别墅的座机号码。
袁沅接了电话,静阿姨的声音如数响起,“阿沅; 太太摔倒了; 我走不开,你能不能今天请半天假帮忙照看下?”
“摔倒了?”她蹙眉; “人没事吧?”
“大人没事; 小孩还不晓得; 王志已经送太太去正康路的医院了,阿沅,今天钧钧中午就下课回来; 我得在家里等着; 一会儿才能去医院,你先去医院陪着?”
袁沅一下子没听懂; 什么叫“大人没事,小孩不知道”; 她没做过妈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说的是童修丽肚子里的孩子。“那我现在去看看。”
“先生电话打不通,太太不让我联系你们,我急死了,上次说请个保姆也请不来,一个人顾不来了。”
袁沅安抚了下静阿姨才挂了电话,跟陈飞月交代了下,不放心又去庄盾办公室请了半天假,才直奔医院,她没开车,在出租车后座上后补公司的请假单。
过了九点半路上的车子少,从夏东集团到正康路医院不远,路上袁沅一直在想,童修丽怎么怀孕了?她拼命让自己不要往别的地方去想,但架不住乱七八糟的念头跟开闸放水似的网脑袋里面冲。
医院的接待都认得袁沅,直接将她送上顶层的病房。
病房外,袁沅看到王志站在走廊底在打电话,似也打不通,满面愁容,看到袁沅才跟看到救星似的走过来,“袁小姐你来了,太好了。夏先生我实在是找不到。”
“人怎么样?”袁沅问了一句见他好像面有难色直接打开门进去。
病床上的童修丽仰面躺着,门开了都没知觉。
“嫂子?”袁沅上前,轻轻喊了一声,见她平常柔柔静静的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听到袁沅的声音才艰难地转动了下眼珠。
不知为何,眼珠这一下转动,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苍白得几乎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蚊蝇般轻声唤了一声,“阿沅。”
那些不理解的情绪,和理不清楚的关卡,都在这病弱不堪的瞬间被瓦解,袁沅俯身伸出手搂住了她。
在袁沅的潜意识里,失去未成形的孩子这件事,和失去其他任何一个家人的痛,都是一样的。
她感觉到童修丽抓住了她背后的衣服,似哭似笑地说:“总是还有你来陪我……不算太坏……”
袁沅摸她的额头,凉丝丝的一片,再抽一张湿巾替她擦去模糊的眼泪水。
时光荏苒,一再恍惚,袁沅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夏钧出生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陪着童修丽。
她在产房外听到里面孩子嘹亮的啼哭声,第一反应也是——嫂子一定很痛吧。
此刻,她想,亦是如此。
“我生钧钧的时候想,他应当是故意的,自己儿子第一面也不要看。”声音嘶哑的童修丽说起这话的时候,已经连眼泪都哭不出来。
袁沅沉默地坐在床边,她不知道说什么,感情的事情,她没有经验,亦没有余地劝慰。
“后来我明白了,他不是不要看儿子,是都不要。”童修丽手背盖在脸上,素白的脸孔浮肿得厉害,“人心怎么捂不热?”
袁沅生硬地道:“夏董今天又被请去接受调查了,昨天公司临时工闹事,可能问题有点大。”
她想自己这笨嘴拙舌是及不上海棠十之一二分,说完这话也自觉过分刻板,听起来不像是安慰她,像是给夏克铭找个开脱。
童修丽似没听到这话,一只手抵在自己手心,“阿沅,我要同他离婚。”
袁沅一怔,她第一反应是,离婚了你怎么办?一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将童修丽跟夏家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若是见童修丽换成海棠那式样的女人,袁沅或许在知道夏克铭、夏克安那些破烂事的时候,就早早劝她再作打算,但这是童修丽,她怎么敢胡乱开口。
“嫂子,不要说气话。”袁沅去握她的手,将她屈成拳头的手掰开,握在手里,“你身体要紧,先养好身体。”
童修丽心口里有一口浊气,今天似乎不出不甘心,她几根手指反捉住袁沅的手腕,双眸紧紧盯住她。
这一瞬间,袁沅在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看透世事的绝望,她后颈一凉,感觉手被她越捉越紧,整个人都止不住地惊恐,“嫂子——”
房间里的灯光太亮,大白天的,叫人有一种混沌苍白无力感。
只听到童修丽轻得不能再轻地、一字一句地说,“阿沅,这不是他的孩子……”
袁沅愣在原地,干燥的薄唇蠕动了下,却见她突然送了自己的手,将被子拉高盖住头脸,“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像是被猛烈地锤了一下内心某处,袁沅看着条纹被单下颤动的人,浑身无力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感情是人世间最难处理的一种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说得出自己的原由,如果要有是非对错的评判,理应由感情双方去做,绝不是旁观者。
在这个事情上,袁沅选择了沉默,她沉沉地闭上眼,再睁开,伸手压在童修丽的肩膀上。
“嫂子,先冷静一下,再说其他的。”
最怕一时冲动,却也是一时糊涂。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袁沅总觉得,她将这件事告诉自己,反倒是令自己不安,从来没有这样想逃避童修丽过。
中午时分,静阿姨就带着夏钧一起抵达医院,袁沅忙不迭地以公事繁忙为理由,从医院回公司。
看静阿姨安慰童修丽的模样,应该都不知道内情——袁沅想也是,童修丽怎么可能随意对人说?
*
回到公司,正式吃饭的点,办公室三三两两的有人在聊天,见到袁沅进办公室才都变了神色做鸟兽散。
袁沅手机一震,却见欧阳给自己发来的一条信息,“空了给我回电话,尽!快!”
这两个感叹号着实令她脚步加快,进了办公室,将电话拨出去,“在办公室。”反手将门锁上。
欧阳了然地道,“通达那边今天给了条消息。广城慈善基金分会的会长包养十八线的一个小女演员,这个女演员天天在网上小号炫富。”
他翻开资料,“这个领导有点巧的是,是刘晓成的顶头上司,我估摸了下,好像用处不大,捅出去,也跟我们不挨边,你觉得呢。”
外面阳光正好,万里晴空,无云无风。
袁沅非常快速地道:“晚点给你答复,人名发我。”她挂了电话,坐进椅中,这两日不知是神经崩得过于紧张还是走动得过多,总觉得左腿下肢隐隐约约在酸疼,原本过了磨合期早适应了新假肢,眼下只得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揉了揉。
门外陈飞月习惯性地先敲门再推门,今天拧不开门把手,奇怪地垫着脚往里面张望。
袁沅才想起来,站起身去开门,却听她道:“沅姐,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气色也不太好。”
“也?”袁沅一扭头,敏感地道,“给谭非打抱不平吗?”
“哇,你想到哪里去了。”陈飞月缩缩脖子,“我是听她们说你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你,对了,你吃饭没啊?”
袁沅被她一提醒,才知道自己原来都忘了这件事,正想让她帮忙点个外卖,却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是海棠。
“那你接电话,有事叫我哈。”陈飞月溜出去,顺便将门关上。
“我在你们公司前台,你在楼上吗?”海棠清清爽爽地问。
袁沅不知她怎么来了,扫了眼时间,还有一小时午休时间,“我马上下来。”
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海棠今天大中午地跑来?
等她下了楼才知道海棠多大阵仗,穿得宛若参加高级酒会,裹身长礼服,一字领,将平肩细锁骨展现的完美,往来的人无一不将目光往她身上扫,她倒好,大大方方、泰然自若地享受这艳羡、惊艳的眼神。
“阿沅,这里。”海棠跟袁沅打招呼,见她一脸疲惫,“你怎么上个班跟打仗似的?”
袁沅扫了一眼大厅里新增的巡逻保安,心道可不就是打仗么。“你怎么来了?”
海棠见眼前的双层精致保温盒推向她,“姐姐我今天亲自洗手作羹汤,给你熬的鸡心汤。”
袁沅好笑地问:“换男友啦?”
话一出口就只见她将自己的左手伸到面前晃了晃,亮闪闪的钻戒,简直不容忽略。
“你要结婚了?”这可比大白天给她熬鸡心汤重要多了,“方便问是谁吗?”
“你认得的,通达的。”海棠眨眨眼,一脸笑,红唇黑眸,容光焕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不止。
说不惊讶绝对是假的,通达,能买得起这么大钻戒的,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温启瀚,一个是通达老板温启华。
温启瀚比海棠年轻,且是个花花肠子;温启华露面少,就袁沅了解下来城府深,重点是已婚至少得有一个孩子。
这两人,哪一个都算不得是上上之选,袁沅许久才艰难地选了一个问:“你要给人做后妈吗?”
“切,你要换个角度,这样我就不用生了呀——”海棠咧嘴一笑,似乎捡了个大便宜。
这一刹那,袁沅想到的却是——温启华通过欧阳送来的消息,或许算是给自己一个见面礼?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牵涉到的事情,参考的是90年代美国联合劝募会总裁阿拉莫尼挪用公款包养情人事件。非影射……有异议欢迎探讨
第58章 意外

温启华其人; 外界传闻居多,露面少,相比起亲弟弟温启瀚在外花天酒地、长袖善舞; 这个掌权人就显得尤为低调。
袁沅还是没想明白; 短短时间; 海棠怎么就和这人关系势如破竹,直接要走入婚姻殿堂这么迅速。她将海棠带上办公室。
海棠掀开双层的保温盒; 将汤拿出来,袁沅往里面多看了一眼,“怎么没有米饭?”
“我以为你吃过中饭了; 原本是给你当下午点心喝的。”海棠将勺子递给她; “你怎么忙得连吃饭都顾不得?”
袁沅稍一沉吟,将上午童修丽这边的事情简要一说,手里拿着勺子; 看着她眼里的无奈; 也顿了顿,才道:“我是不是该劝劝?”
“你往哪里劝?往里劝; 还是往外劝。”海棠一琢磨; 悄悄问; “是周庭扬的?”
袁沅摇头,皱了皱眉,“没说; 不清楚。万一不是……”
海棠摆了摆手; “回头真追根究底,原是要怪到我头上?”她说的是早前介绍周庭扬和童修丽认识那回事; 她收起往常嬉笑怒骂的模样,倒是一本正经地说; “你别管了,这夏家阴森古怪的,少沾染吧。怎么样,汤好喝吗?”
袁沅一转念头,施施然道:“好喝是好喝,就是有股子溢出来的甜,太腻人了。”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海棠爽朗一笑,“我就知道你得说我。哎呀,我也没办法,这不是第一时间奔着告诉你来了,真的,我连我哥都没告诉。”
海棠在广城没什么亲人,唯一那个还是袁沅偶然遇上的堂哥,这么说当然是体己话,袁沅听着一笑,“要先订婚吗?”
“说是说年底前办事儿吧,不过我不知道,他那不够大老爷们儿,腻腻歪歪的。”海棠红唇叨叨叨,话里是埋怨,话外是甜蜜,“他跟那前妻有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念书,年底回来。”
“你都见了?”袁沅感觉着进度不可思议。
“见了,连他前妻我都见了,真是人中龙凤,女人活成那样子真是精怪。”海棠两眼放光,似说着绝顶厉害的人物。
袁沅原以为海棠这样的人,眼里早没有别的女人,哪里知道还能折服于男友的前妻。“你怎么想着要结婚了?婚姻不是坟墓吗?”
海棠撩着长裙摆,“我都奔着45去了,什么没干过?就是没结过婚,我试试结婚什么感觉。”看袁沅要开口,她笑着说,“生孩子就免了,老蚌生珠这种事,我不行。再说,我钻在厨房这么多年,都维持着我的小蛮腰,可不想生一个孩子全毁了。”
袁沅摇头,“不是,我是想说,你终于知道你上40了——”
“少来。”海棠哈哈一笑,眼角的细纹自然是密密地出现,但她自然大方,常年在做保养,内调外养,常年运动,气色又绝佳,说自己35岁,也不会有人怀疑。
“厉承南那边怎么样,联系吗?”海棠抬抬细眉问她。
袁沅是怕了这些人了,“没有。”她想起上次在日料店遇见,“之前遇到过一次,是说要出国了。别说这种没影的事,你享受你自己的爱情人生去。”
“那你让他给你做个催眠什么的?”海棠道,“我听我哥说,他在国外算是有小成,研究的方向蛮厉害的。”
“催眠?”
袁沅沉默了,没接下去说这话,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我得上班了,老板娘你赶紧回去看着你的店,省的又有人趁你不在拉私客。”
“得,我废话多,我走了。”海棠手臂一捞,带走保温盒。
下班前袁沅将手头的事情归置归置,她原本一直在等庄盾来找她,至少要谈谈临时工工会的事情,但庄盾没有,甚至也没有任何的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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