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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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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想想他,稿子又没办法写下去了。
烦躁的时候她就下楼跟卡娜聊聊天,有时候跟卡洛玩玩球,然后热得一身臭汗去洗澡。
浴室里他的东西都放在原位,刷牙的时候容易走神,想到他肩上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有没有人帮他换药。下一秒刷头戳到牙龈,疼得她都叫不出来。
思念真是一种慢性剧毒。他离开的两年里,她没见到他,日子还是一样平常过。可一见到了,就割舍不掉了。
那天,他认真地跟她讲,等周年过去,就离开。
她说:“你不走,我也不会走。你知道的。”
固执也好,偏执也罢,对他,她总是这样感性。
卡洛上学时间很不固定,卡娜说因为节日的关系,害怕发生集体事件,这些天挑着日子上学。柏一乖乖听卢承奕的话没怎么出门,除了早晨偶尔去跑跑步。
有一次晨跑途中听见警报声,她往马路那边望,车里坐着穿警服的男人,她的目光探寻,不知道有没有他。
晚上吃饭时,杜拉会讲一些白天遇到的事情,卡娜偶尔会转述给她听。这几天街上人很多,尤其是清真寺附近,去做祷告的人太多了,前两天在市区的一个寺里发生了起人体。炸。弹,伤亡十分惨重。杜拉说他从旁边经过,闻到一大股血腥味。
卡娜每天都在祷告,然后点开邮箱查看是否有回信。
中途莫寒来找过她一次,顺便带了些药,说这个治创伤有疗效。另外一个袋子里装了几只冰淇淋,一人分一个,大伙坐在楼道里吹风。
“我昨天遇到老师了。”莫寒咬一口冰淇淋,看向柏一,“最近出任务很多,我们没聊到两句就走了,他让我买点冰淇淋给你们送来。”
“他伤好些了吗?”柏一问。
“嗯,好像还行吧。”其实那天莫寒忘记了他还有伤,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他没敢告诉柏一。
交了稿子以后柏一异常轻松。这几日网络时好时坏,她很久没挂微信,刚刚登录,就看到一连串的消息。
穆清的,郑岩的,柏一一一点开去看。
最早的信息在她来这的那天,穆清说来接她吃饭,又通知她来听对茅二八的审判,然后追问电话为什么不通,人去了哪里,最近的一条是昨天:郑岩说你去希巴姆了!?简直胡闹!
郑岩发的全是担心的话,问她到了没有,有没有什么难事,他在跟进茅二八的新闻,让她不用操心。最后附上一句:师姐,好歹同门,你理一下我呗。
柏一一一回复,刚打完最后一段话,网又断了。真是要命。
天已经黑了,柏一拿手机算时间,今天,已经是他不在的第17天,超过半个月了。中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柏一下楼,卡娜简单准备了一点晚饭,她没什么胃口。
柏一伸手抹了把汗,搭了把椅子到院子里躺尸。小二趴在旁边吐舌头,气息很重,偶尔起来舔两口水,又继续哈气。
柏一头靠在椅子上睡觉,卡洛吃完饭出来摸小二的头。
柏一睁开眼,“吃饱了?”她扭扭脖子,那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有点酸。
“嗯,小姐姐你想睡就上楼睡吧。”卡洛抱了一把小凳子坐旁边。
“还不困。”柏一往外看了看夜幕,问:“你阿承哥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说不定,要是遇到任务半夜都得出去,啥时候回来没个准数的。”卡洛托着下巴回答。
柏一轻轻点头,眼神落在吐舌头的小二身上,“这狗是他的吧?”
“嗯。”卡洛点头,“才来的时候腿还是瘸的,现在都看不出来了。”
“有剪刀吗?”柏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
吧唧~
第16章 chapter16
卢承奕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杜拉他们在楼上房间里看电视。柏一就坐在门槛边上,一边喝着上次豪哥送的茅台,一边等他回来。
后院发电机噔噔噔地叫,来这这么久,她已经习惯这个声音的存在了。
院子里只开了挂在树上的小黄灯,卢承奕进门的时候声音很轻,转身发现有个小身影坐在门前,心口一紧。走过去,她的脸渐渐清晰。
“怎么不上楼?”这里时不时飞过几只蚊子,柏一胡乱打两下,胳膊一痒,轻轻一挠,就是一个小包。
卢承奕用鼻子嗅嗅,空气中充满浓烈的酒味,他眉头一拧,“喝酒了?”
柏一托着脑袋沉默地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倒是趴在一旁的小二委屈地叫了两声,卢承奕低头看它,发现它居然变了样!
“小二?”卢承奕喊它,小二伸起手臂想要抱抱,又觉得害羞。卢承奕圈住它的脑袋,摸到它极浅的毛发和皮,简直哭笑不得。
他回头看向罪魁祸首,“你给它剃毛了?”
“啊。”柏一动动眼皮子,脸红扑扑的,回答地理所当然,“这么热的天,披着那么厚的毛不会热哦?”
“你……”卢承奕被气笑了,低头看看自己养的小狗,收了戾气,模样蠢萌。他揉一把小二的头,说:“它很记仇,以后会赖着你的。”
“我也很记仇。”她目光沉沉,直视他,声音淡得听不出真假,“我也会赖着你的。”
“……你把自己当狗?”卢承奕摆摆头,进屋拿了些粮倒进小二碗里,狗子乐呵呵地张嘴狂吃,他让它慢点,手指勾着它的耳朵,“又没人跟你抢,慌啥?”
柏一:“……”
他拿走她放在一旁的茅台,感觉到轻了不少:“你这偷喝了不少啊!嗯?等多久了?”
卢承奕在她身旁坐下,双腿分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烟抽。
“没多久。”闻到烟味儿,柏一皱眉,她捏住鼻子看他,满脸嫌弃,“掐了,好难闻。”
卢承奕吸了一口烟包进嘴里,回头瞧她。夜里灯光昏暗,他的眼神多了丝玩味,他嘴唇微张,那轻烟缓缓吐到她脸上。
柏一被呛的咳嗽,连忙拿手散开烟团。
卢承奕眸光一动,隔着烟雾看她,实相掐掉,嘴角却上扬。
刚刚看她一脸认真模样,他忽然想逗逗她。
“你要死啊,卢承奕!”柏一拍着胸膛咳嗽,平生最讨厌烟味了,刚刚被呛到,感觉喉咙辣辣的。
卢承奕见她咳得厉害,伸手去拍她的背。衣服薄,热量一下子传到她背上。
等咳嗽过去,柏一抬起头来,脸红得像只蒸熟了的虾。
卢承奕忍不住偷笑,他咧开嘴,牙齿白晃晃的。
柏一一愣,重逢这些天,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她觉得有些眼花。
卢承奕注意到她的变化,缓缓收了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再看了。”
“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了?”柏一打开他的手,开口满是酒味,她没忍住打了一个嗝。
“还好。”卢承奕靠在墙边,看天上的星星。
“这半个月,每天都有出任务么?”
“也不是每天,大多数时候。”
“听杜拉说,前两天一个清真寺出了人体炸弹。”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催眠小夜曲,缓缓传进耳朵里,听起来特别舒服。
“对,场面很血腥。”
“你有没有受伤?”
“没。我肩上有伤,他们都不怎么舍得我去做事。”
“谁给你换药?”
“我…嗯,队长。”
“最近有好好吃饭么?”
“有的,我不信教,可以随便吃。”
“有晨练么?”
“有啊。”
“有想我么?”
“有。”
……
卢承奕下意识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不过下意识回答,等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柏一挑眉,也不惊讶,非常满意他的回答,她头靠在墙边,舔舔嘴唇笑得像个傻子:“巧了,我也有。”
卢承奕:“……”
这是他以前审问嫌疑人时惯用的问话技巧,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人以这种方式收拾。
他把手撑在两边,指尖碰到那瓶茅台,拿起来,自己也尝了一口。再回头瞧柏一,她头枕在墙上,眼睛半闭半睁,朝着他的方向盯,不用看也知道她脸一定红到耳根了。
明明不会喝酒还要喝,这样作死除了她还有谁?
小二吃饱了,跑过来蹭了蹭他的小腿就进自己的窝里睡大觉。周遭只剩下发电机的声音,卢承奕又喝了一口酒,一仰头,发现酒瓶空了。
柏一懒洋洋的,不停地咕哝着什么,像是梦呓,偶尔用手无力地拍打蚊子。卢承奕坐到她身边,拍她的脸。
没什么动静。
呵,这会就醉了?刚才跟他的对话怎么就那么清晰?
过了两秒,还是没反应。他无奈,伸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膝下,将她抱起来,踢关了门往楼上走。
屋子里开了灯,他把她轻放在床上。楼上的电视声关掉,杜拉他们准备休息了。
卢承奕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然后加入冷水调温,又拿了一张毛巾进屋。
柏一睡得很不安稳,那酒挺烈,后劲很大,这会肚子火辣辣地,有些难受。
卢承奕走过去,放下脸盆,拧干毛巾,给她擦脸。她没化妆,看起来很寡淡,收了眼神里的戒备和冷清,多了一份温顺。她的脸很烫,一直烧到耳后,他一路擦过去,瞥到她耳后的文身——一颗小月牙,深蓝色。他自己耳后也有一个,是颗小太阳。
那时候她正直青春期,好说歹说拉着他一道去文了。高考体检的时候为了应付检查,他对她说他要去把文身洗了,不然过不了检查,那时柏一特别严肃,“行,洗了就分手,分手就割耳朵,谁洗谁是孙子。”其实他也就随便说说,那哪能洗啊。他本来就白,加上是耳后,文身又小,擦了层娘兮兮的粉底,愣是没被发现。
柏一觉得热,抬起手胡乱地扯胸前的衣服,领口下拉,露出胸罩。卢承奕移开视线,收回毛巾,重新清水,拧干,又擦她脖子上的细汗,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她一点也不安分,嘴里咕哝着难受。
卢承奕觉得口干。
“再多喝点啊。”卢承奕斜眼横她,明知道她根本听不见,却只要在这时候,他才敢说些他平常不敢讲的话。
墙上的电扇风力小,卢承奕脱掉她的薄外套,去拿了一把扇子,关掉灯,坐在床边,给她扇风。
七月的巴木席,夜晚30多度的高温。
半晌,柏一又踢了盖在她心口的被子,卢承奕不厌其烦地重新给盖上。微风扇过,一两根发丝拂在她脸上,他倾身过去拨开它们。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倾身过去,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两年多未见,她好像变了,又好像一点没变。他摩挲着她耳边的头发,她的嘴角。安静的夜晚里,心跳的声音逐渐放大,气息也越来越沉重。
心口莫名烦躁。卢承奕哼笑,玩火自焚,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默了一会,他捧着她的脸,吻上额头,然后坐回凳子上,继续给她扇风。
发电机的声音变成了难听的睡眠曲,
嘚嘚嘚——
像心跳——
砰砰砰。
作者有话要说:
咚咚咚,开门,查水表
第17章 chapter17
宿醉很不好受,柏一醒来时觉得头昏沉沉的,口干舌燥。
睁开眼,卢承奕那张好看的脸就近在眼前,那双眼睛正关切地看她。
“你醒了。”他伸手取下放在她额头上的毛巾,用手背去摸她的额头,温度好像要低一点。
“我…我怎么了?”柏一开口说话,才发现喉咙紧涩,她轻咳一声,话才说出口。
“你发烧了。”卢承奕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柏一想要坐起来,全身乏力,卢承奕见状,忙放下水杯去扶她。
柏一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温水扫过干涩的口腔和嗓子,感觉真好。
就是吞咽的时候嗓子有点痛。喝完水,喉咙有点难受,又痒又疼。
“你这几天都坐在电风扇下面吹风吧。凉了不知道加衣,热了不知道脱,不感冒才怪。”卢承奕在她头顶训叨,然后把放在桌上的粥端过来,“先吃一点,待会儿吃退烧药。”
“白米粥!”柏一惊讶,她抬头问:“你做的?”
“……嗯。”卢承奕被她看得不自然,又把碗往前递,“快吃,已经温了。”
“啊!”柏一靠在墙上,皱着眉头,声音喑哑虚弱,“我没刷牙,不想吃。”
“吃了再刷。”他说。
“不行!”柏一拒绝。声音虽弱,态度却很坚决。
卢承奕无奈,他放下碗,叫她下床。柏一觉得脑袋昏沉,腿在动,却提不上劲儿,踩到棉花一样的地上,感觉轻飘飘的,无意识往左倒了倒。卢承奕伸手去扶她。
“没事没事。”柏一摇摇脑袋,第一秒心想只是个小感冒而已,第二秒心想,不,在爱的人面前,这才不是小感冒,这是重感冒,她得装得像一点才是。
柏一又往旁边倒一下。卢承奕扶住她的肩,低头询问:“还要刷吗?”
柏一点头。
他扶她去卫生间。
柏一假装非常虚弱无力,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他也懒得揭穿她了。
进到浴室,卢承奕松开她,问:“能站稳吗?”
“可以的。”
卢承奕拿出牙刷,帮她挤上牙膏,“那你先刷,我下去一趟。”
“哎!”柏一用无力地拿起牙刷,声音嗡嗡的,“我手没力气。”
“……”卢承奕抱着双臂,微笑着看她。
“我没骗你,真的没力气,咳咳。”柏一假装咳嗽两声,她的脸本来就白,因为感冒,多了份苍凉感,苍白得很。
卢承奕叹气,他往前走一步,拿过她手上的牙刷,面无表情地说:“张嘴。”
柏一勾了一个极浅的笑容,乖乖听话,咬合牙齿让他刷。
“&¥*%”柏一咕哝着里外上下都要刷。
卢承奕眼睛直盯她的牙,“别出声,啊,张大一点。”
泡泡变多,擦到嘴角。
卢承奕弯着腰,刷得很轻,也很仔细。没一会,他让她把泡泡吐在池子里,给她喂清水。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在伺候一个有点温顺的小孩。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都刷的什么啊,还不如我自己来呢。”柏一觉得没刷干净,盯着镜子观摩自己的牙。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卢承奕放下牙刷,转而道:“粥已经冷了,你洗把脸,我拿下去热一下。”
“哦。”
站了一会,柏一觉得清醒了很多,只是头还有些痛。
走到阳台边才发现今天下雨了,不大,蒙蒙细雨,空气中裹着一股压抑的闷热,也不知这闷热要持续多久。
在外面吹了会风,柏一进到屋里换一条长裙。
衣服刚穿到一半,卢承奕敲门进来,她的头还套在裙子里。
卢承奕连忙转身看外面,手里的碗差点摔到地上。
柏一没被这小插曲打扰,不紧不慢地穿好裙子,回头睨他,“我好了。”
卢承奕这才转身,把碗放在柜子上,然后把药摆在旁边,叮嘱她饭后半小时吃掉。
他说得很匆忙,期间也不看她,说完转身就走。
柏一觉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没看过,他还别扭上了,呵。
柏一一边喝粥一边嘲笑他。
**
卢承奕去了隔壁的修车厂。今天他和阿赛因都休假,两人都躺在车下,一边修车一边闲聊。
阿赛因问他,“你跟柏一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你小子,怎么这么能憋?”阿赛因扭下一颗螺丝钉,“我现在是看出来了,你们俩绝对有一腿。”
“你眼睛近视。”
“呵,我都听洛特说了。你说你当初来这的时候有没有跟人姑娘说清楚?我看柏一小姐是为了你才来这的吧。”
卢承奕没说话,他仰着头,认真观察零件。
“阿承,不是我说你。”阿赛因蹭下鼻子,继续说:“你这工作有多危险,你也知道,你要是不想跟人姑娘有什么,就不要给她希望,早点劝她回去。这里不安全不太平,别让人跟你一起遭罪还什么都捞不到。”
“……我知道。”
“都是兄弟,你也别嫌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事实摆在这呢,你看看你在中部的时候,数数,几次差点玩完了?”
卢承奕放下手中的扳手,眼前的零件不齐,他滑出去,进屋里拿零件。
心情烦躁,要是能下场痛痛快快地大雨就好了。他想。
**
柏一在楼上坐了一会才下去,家里只剩卡娜在一楼看邮箱,见她下来,卡娜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关切地问:“你好些了吗?”
“嗯。”柏一点点头,把碗拿去厨房洗了再放到橱柜里,出来房间里坐着。
“我们这气候变化大,你记得注意点身体。”
“好,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她只是在卢承奕面前装得有点过。“对了,你收到offer了吗?”
卡娜手托着下巴,一边滑鼠标一边摇头,“还没,有点悬,真忐忑。”
“放宽心,肯定能过的。”柏一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鼓励。
这种等学校的焦急感,柏一在高考那年经历过。因为害怕不能跟他在同一座城市。当年他瞒着家里人报考军校,被他爸爸罚在屋里跪了一整个下午。事后倒是关心起她的志愿来。
“你对文字很敏感,又不喜欢固定化的工作。学新闻吧,可以到处跑,跟不同的人打交道,也不会觉得无聊。”他一边说,一边给她找学校。她平时不认真上课,成绩自然也不怎么样,最后一年逼自己认真学,碰巧那年高考改革,她压线上了一个口碑不错的二本院校。跟他在同一个城市。
查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紧张得要命,卢承奕在一旁安慰她,“就算第一志愿录不上,第二志愿也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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