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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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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访◇问◇BOOK。◇
第5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5)
从船上看去,上游两岸雾蒙蒙的一片,当几株高大挺拔的枫树出现在视野里时,心腔子一直悬着的舒要根,才放下心来。〃到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悄悄地伸开双手,看到两只手已捏满了汗水,闪着晶莹的水光。
吹士们纷纷站了起来,各自准备自己的响器。船靠拢的时候,又要重新把送殡曲吹起来。杠夫们有的收了旱烟,有的活动活动蹲麻木了的双脚,有的往手掌心里吐唾沫。
这时,吹士班的头人把唢呐凑到嘴上,刚吹出半声〃呜〃,那个〃哇〃的声音还没有吹出来,船像是触到了暗礁,磕碰了一下,头人的唢呐没有拿稳,掉到水里去了。
他一急,就跪到了船帮上,伸手去捞在水面载沉载浮的唢呐。刚够着,那唢呐就一沉,不见了影子。吹士不会水,急叫道:〃我的唢呐,我家祖宗十八代传下来的宝贝啊……〃
船上的人们都跑到唢呐入水的那个地方来了,那船,就往一边儿倾斜下去。舒要根暗道一声不好,大叫道:〃大家不要挤到一团,唢呐丢了不要紧,不要弄翻了船。〃
船老大也跟着叫道:〃大家让一让,等我下去捞起来。〃
船老大是一个高大的汉子,他来到吹士面前,那船原本就斜得厉害了,他这个大个子一过来,船就又斜下去了几公分。他双脚一蹬,往水里跳去,没想到的是,用力的那一下,那船便进了水。其实,按说进点水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也并不惊慌。但意外的是,那具硕大的棺材却轰然翻转,被20颗洋钉钉得严实的棺材盖居然脱落开来,露出了陈胡子的尸体。舒要根看到,陈胡子的嘴角咧了一下,似笑非笑。还没等他看清楚,船就被棺材倾斜的力量压将下来,一眨眼的工夫,一船的人,包括那具棺材,都被笼罩在暗流涌动的舞水河里。
不知何时,大雾早已散去,岸两边的树木、房屋、农田、庄稼清晰地铺了开来,层次分明,像一幅很随意的泼墨画,但因为有几缕袅袅的炊烟在慢悠悠地升起,一切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一轮黄澄澄的太阳拨开云雾,怔在天上。
好在离河岸并不远,船老大常年在水上混,把不会水的人救了起来。龙溪镇上的人自小就生活在舞水河边,大多会水,自然也不怕被淹死。
清点岸上的人,还是少了一个,那是朱子牛,一个挑烧饼卖的人,人们叫他烧饼朱,也就是〃骚猪〃。骚猪两弟兄是双胞胎,都40岁了,他们俩兄弟都来了,弟弟是卖牛皮糖的,人们叫他〃骚牛〃。〃骚牛〃一看哥哥还没上岸,不由得急了起来。不一会儿,见到一只手伸出水面,不用说,那一定就是骚猪的手了。骚牛重新扎进水中,游到了那只手的附近,正要去抓,那手又沉到水里去了。骚牛也跟着扎一个猛子,到水底去找骚猪。当他浮出水面时,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对岸上的人说:〃那不是我哥的手,是陈胡子的手……〃
众人面面相觑,出声不得。
舒要根想叫骚牛赶紧上岸,又怕引起他的误会。就在犹豫的那会儿,骚牛突然大叫了起来:〃救命,救命……〃他的双手在水面上乱舞乱动,极力地挣扎着。只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沉入了水里,半天不见动静。这时,连水性最好的船老大也不敢下水了,大家就这么沉默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奇迹并没有发生,一袋烟的工夫,水面上浮出了三具尸体,一具是陈胡子的,两具是朱家兄弟的。
岸上的人,无不心惊胆战。船老大喃喃道:〃凶啊,凶啊……〃
最感到骇异的不是别人,而是舒要根,因为,只有他清楚,死的两个人,又是灵鸦寨的!
〃第6个!〃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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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6)
烘江公立师范学校坐落在城东,走出大门,就可以看到,舞水与元水在那里汇合,然后,拐个弯,水波滟潋,不动声色地往东流去。
国文三科的舒小节猛地从睡梦中醒来,半天,心都还在咚咚地跳。他很少做梦,即使做梦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做得莫名其妙。梦中,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舒要根头戴一顶瓜皮呢帽,眼上竟然还戴了一副铜边墨镜,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向他伸出一只手,沙哑着嗓子,可怜巴巴地喊:〃崽啊,你爹不是人啊,是畜生啊,你的心要还是肉长的,你就剖出来给爹吃……〃舒小节很诧异,问:〃爹,你怎么了?〃舒要根突然发了怒,举起他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刺来,一下子刺进舒小节的胸膛,他看到自己的心在他父亲拐杖那锋利的铁尖上怦怦乱跳着,鲜红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流。舒要根一见那红色的人血,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张开嘴巴,将那颗心一口吞了下去,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两绺蚯蚓般的血。舒小节惊恐极了,啊地大叫一声,醒了。
舒小节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窗外宽大的芭蕉叶在风里兀自摇摆,听远处传来的夜行船舶的竹篙撑入河底的石板上发出的声音。看看天色,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亮不起来,睡又睡不着,老是感觉到眼皮子不时地乱跳。于是,就索性起了床,没来由地往校门口走去。远远地,他看到学校的大门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不怒而威似的,关得那么严实,沉默而警惕。守门的校工,应该还在他的甜美的梦中掰自家的包谷,或者,品尝自酿的桂花酒吧。这个时候,是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的清梦的,舒小节就想往回走,回床上继续〃翻饼子〃。
没想到,校门被人从外面擂得轰轰响。
正要往回走的舒小节,就停住了脚步,心想,这个时候了,哪个来敲门呢?莫不是有急事?
〃开门!开门!加急电报!〃
门外,一个男人在气喘吁吁地叫着。
不一会儿,传达房里的煤油灯亮了起来,门房胡乱披了件青色对襟褂子,口里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掏出一大串铜钥匙,准确地捏住了大门锁的钥匙,熟门熟路地插进了大如砖头样的黄铜〃担子锁〃,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锁被打开了。他把大门刚打开一柞把宽,就看到一个戴着绿帽子的邮差把一张纸伸到门房的面前,说:〃妈拉个屎的,老子好不容易才得和妹子睡一下,炮都还没放,又是加急电报来了,不是死人就是失火,来,签字。〃
这么一骂,好像是门房坏了他的好事似的,门房也不甘示弱地回敬过去:〃妈拉个巴子,都大半夜了你一炮都没放,你那个是不是哑炮?〃
舒小节禁不住笑出声来,但怕人家听着,把导火索引到自己身上,那就难堪了,于是转身往回走。他听到大门落锁的声音,接着,就听到门房叫他:〃咦,咦,那不是国文三科的舒小节吗?〃
舒小节又转过身,说:〃是我,大叔,睡不着,乱走一下。〃
门房说:〃怕莫是你的老人家托梦告诉你来取电报的哩,来来来,是你家来的电报。〃
舒小节的心咯噔一下,好像快要掉了。刚才邮差的话他都听见了,〃不是死人就是失火〃,虽然邮差看不见里面封着的内容,但一般情况下,家里是不会发电报的,除非大喜或大悲,而今晚那个梦……他腿一软,磕磕碰碰地走拢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没搞错吧,是是是……是我家来的电……电报?〃
门房说:〃不是你家还是哪个家?我们学校就只你一个舒小节啊,哪个要你是田老师的得意门生呢?不然,我还认不得你哩。〃
他把电报纸递到舒小节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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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7)
舒小节看着那一张淡黄的电报纸,伸了一下手,立即又缩了回来,好像那不是电报纸,而是烫人的烙铁。短短的时辰里,他的脑海里呼哩哗啦转了不下一二十个场景。爸爸直挺挺地躺在棺材里,妈妈舌头长长地吊在横梁上……
〃给,印油。〃
门房的话让他清醒了,他畏畏缩缩地把右手的大拇指伸进印油里点了一下,然后,按在登记簿上。红手印就像一个红色的麻雀蛋,触目惊心地躺在那儿。
门房看他那样子,安慰他:〃莫急,怕是你家哪个娶媳妇嫁妹崽也说不定哩,再不,就是起新屋。〃
舒小节没有作声,抖抖索索地撕开电报纸的封口,看到的是金书小楷体写的8个字:〃尔父失踪见字速归。〃
父亲居然,失踪了?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这事出乎意料,但总比那个刺目的〃死〃字让人不那么难受,虽然失踪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悬念,但跟躺在棺材里的尸体相比,毕竟有生还的可能。也就是说,还有希望。
现在,父亲失踪,母亲不知道怎么样?那个家不知道怎么样?舒小节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往田之水老师的宿舍走去。
这时,晨曦慢慢升起,校园里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了。
穿过一片夹竹桃树阴,有一幢红墙青瓦的平房,那是田老师的宿舍。
〃叩叩叩!〃
〃哪个?〃
〃我,小节。〃
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白白净净、斯文儒雅的男人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褂子,脸上显现出一丝惺忪、一丝憔悴,说:〃是小节啊,这么早?〃
舒小节说:〃田老师,我得马上回家。〃
田之水问:〃有什么急事?〃
舒小节把电报递给田之水,说:〃家里出事了。〃
田之水接过电报,看过后,安慰他:〃小节你不要急,也许是你父亲一个人想出去走走而已。一个大活人,不会走丢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应该没事。〃
舒小节说:〃要是没事就好了。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田之水感到奇怪,问:〃你怎么晓得?〃
舒小节说:〃我爹妈本来关系不好,我爹一个人出去走走是有可能的。我妈的性格我知道,不是发生大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发加急电报的。〃
田之水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说:〃那你快快准备,回去看看,也好放个心,等会儿上课,我叫汪竹青同学给你记个假就是。〃
烘江师范学校开设的第四年就改成男女混合同校了,汪竹青是当地最大的油号〃丰庆烘〃的小姐,父亲是一个很有生意头脑而又接受新学的商人,他联合了一批绅士、商家,把他们的女儿们都送进烘江师范学习。汪竹青才17岁,一点也没有富家女孩的骄奢之气,很是清纯可人,长得漂亮,人又极聪明,理所当然地被选为国文三科的班长。
舒小节给田之水鞠了一个躬,说:〃那就麻烦田老师到汪竹青那里请个假,谢谢您了田老师,我走了。〃
田之水说:〃快去吧。〃
舒小节刚走下台阶,就听田之水问道:〃你家是哪里的?〃
舒小节说:〃龙溪镇。〃
田之水听说〃龙溪镇〃三个字,怔了一下,问道:〃是晃洲的龙溪镇吗?〃
〃是啊,就是晃洲的龙溪镇啊。〃
田之水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说:〃那里……〃
舒小节感到有些奇怪,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老师?〃
田之水像是没有听到,自个儿摇着头说:〃没,没有啊。〃
舒小节不相信,想着自己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有搞清楚,看到田之水老师神秘兮兮的表情,脚步犹豫一下,转过身来急急地问道:〃到底怎么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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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8)
田之水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说:〃不可能,不是的,是我多心了。〃
舒小节越发地心急,说:〃告诉我吧,老师。〃
田之水迟疑了一下,又说道:〃真的是我多心了,没事的。我只知道,龙溪镇有一小半的人是灵鸦寨搬去的,你的老家是灵鸦寨的?〃
舒小节摇头道:〃从没听爹妈讲过。老师,灵鸦寨怎么了?〃
田之水脸色黯然,果断地丢下一句话进了屋:〃你快去吧。〃
舒小节狐疑地走了。
当船离开岸边的时候,天上的晨雾才慢慢地散开了去。
本来,舒小节应该乘马车回去,只是离烘江不远处,有一座雷峰山脉挡住了去路,马车要绕蛮大一个圈子才能到龙溪镇,算起来,最快也要4天,而走水路,沿舞水河逆行而上,不用绕圈子,3天就可以到家了。
舒小节什么都没带,到码头上,挑选了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的船只,讲定价钱,就上船了。船老大壮实黝黑,人也很豪爽,说话的声音洪亮而干脆。三天的单调行程,一路的寂寥水声,有这样的一个热情而又风趣的汉子做伴,定然不会寂寞。
船只上行不过两袋烟的工夫,就驶离元水进入舞水。舞水与元水相比起来,明显地窄小而湍急了一些,水呢,也清亮了许多。虽说这一去还有几天的水路,但那舞水,毕竟是流经自己家乡的一条河流,家的感觉让舒小节觉得这河流也很温馨,看着船老大那竹篙一下一下地点击在舞水河里,他的心里也逐渐地开朗了些。
正午,两个人在船上吃了晌午饭。稍稍休息了一下,船老大知道舒小节赶路心切,也不多作休憩,又开始撑篙前行。吃晌午饭的时候,他喝了三两烧酒,脸膛也就黑里透红,话多了起来,劲火也足了起来。
经过一个村落的时候,他们看到河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有的用双手搓,搓时,胸前的奶子在一晃一晃地跳动着,看得人的心里有点慌慌的,也颤动了起来,有的用棒槌敲,那敲打衣服的声音,并不是在棒槌落到衣服上时响起来,而是举起来时才听到啪的一声,那声音,仿佛不是打到衣服上,而是打到虚空中,那场景,就不像真实的了,这么一恍惚,好像站在船上的自己也是不真实的了,有种世间万物皆空的感觉。
船老大对舒小节笑了一下,说:〃你看她们几个婆的婆娘,姑的姑娘,样子好好看哩,你想不想?〃
舒小节就想起了香草,脸上也热了,说:〃好是好看,不过我不想。〃
船老大大笑着说:〃男人不想妹崽,裤裆不夹吊崽。〃
舒小节的脸有些红了,受了冤枉一样,赌气地说:〃哪个讲不想了?〃
他只想他的香草,那个俏皮贤惠、冰肌玉骨的姑娘。
船老大说:〃想一个不如想一窝,想一窝不如想全个。看我的。〃
他拿起葫芦,仰起颈根,咕咚咕咚地灌下两大口烧酒,把空葫芦往舱里一甩,对着河岸唱了起来:
妹妹生得嫩嫩鲜,
摇摇摆摆到河边。
荷包眼扯得岩山动,
庙里和尚也发癫。
那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就停了下来,打量着船上的两个男人。她们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什么,几个人就把一个穿红衣服的推了出来。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亮开嗓子,朝这边脆生生地唱道:
船老板,
勾勾卵。
没婆娘,
日岩板。
岩板大,
日南瓜。
南瓜圆,
日旱烟。
旱烟长,
日你娘。
最后那两句,是她们一起唱的,满河的水面上,荡漾着她们的歌声:
〃日你娘、日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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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9)
〃妈拉个巴子!这些婆娘不好惹!〃船老大骂归骂,并不生气,暧昧地对舒小节笑笑,不再回头。
因为一直在赶路,错过了宿头,直到下半夜,他们的船来到了一个河湾里。两人胡乱吃了些中午的剩饭,就在船上睡了。
船老大脑袋刚挨着船板,就响起了如雷的鼾声。舒小节心想,这和他常年都在河上漂有关,也和他累了一整天有关。而舒小节是第一次在船上过夜,觉得很是新奇,枕着微漾的碧波,嗅着夹杂了且甜且腥的水草味道的河风,耳里灌满了不知名的夜鸟的啁啾,仰着头,高远的天空像湛蓝色的缎面,星星像童话一样缀在上面,不停地闪啊闪……毕竟还在猜测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心情欣赏这美丽的夜景,怎么也睡不着。
河湾上下三五十里地没有人烟,岸上的茅草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疯长着,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摆着身子,发出嘁嘁喳喳的声音,仿佛在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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