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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沉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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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女人从他肩头,砰地掉在他膝盖上,又向着玻璃矮桌果断滑去……
真……真醉啊?!
魏惊戍眼疾手快,赶在她的头磕着之前把人捞起来,低声叫了两声她名字,但没有回应。
“抱歉,我得走了,今天这单记我账上。 ”
他把陶绫踢松的鞋重新扣紧,欠身将人抱起。
毫不意外地,引起了众怒。
“魏惊戍老子今天来不就是看你媳妇的,还没说两句话就走了够不够意思啊!”
这是某位容易炸毛的,同样来自W市,刚好在这出差,作为单身狗……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魏惊戍头都没抬,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勾着嘴角笑的温柔且深意十足:“你和她有很多话可以说?”
这位爷的心碎成了瓣,爬到何沣然这个火鸡头怀里放声哭泣,控诉魏惊戍这个见色忘友的混蛋。但也没敢再多说话,他还是分的清分寸的。
魏惊戍开门离开,角落里的一个男人也懒洋洋地起身,跟着出去。
“什么事?”
他回头看了眼,谢家那个妖人靠在墙边,墙壁的花纹好像是他身上那件衬衫的延伸,灯下有几分魔魅暗影的气势。
“魏惊戍,你自己知道,Htz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昭想了想,陈述句太肯定了,加了个后缀:“对吧?准备怎么办?”
魏惊戍怀里轻轻松松抱着她,倒是这个问题,有些引人下坠的重量。
见他不答,谢昭微眯了眯眼,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来,对着魏惊戍扫过来的一眼做了个stop的手势:“我不点。”
男人只是放在嘴边,面对魏惊戍的不答,意味深长地道:“对你来说,目标快达到了,你不介意,是不是?”
魏惊戍想了想,微微笑了下,眼里则毫无笑意。
“你想说什么?”
“别那么敏感,我没什么意思。”
谢昭耸了耸肩:“也没什么企图,就是想问一下,如果她,”他用眼神示意了下魏惊戍怀里的人,“知道自己的努力,就像仓鼠在滚轮上一样、哦,或许更惨,走得每一步都是为了灭亡,你说陶副……是什么心情?”
交手的人基本构成了他的圈子,在里面各色的聪明人中,魏惊戍是他最早印象极深的一个。不仅仅因为这个人脑子转的太快、对自己下得了狠手,是天生的胜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无论一路上要付出什么,魏惊戍咬住的事情,绝对不会松口,更因为他身上的无惧感,即使行在悬崖边上,下一刻要坠入其中粉身碎骨,此人也不会在乎的。
就好像,本来就是要往死路上奔。
魏惊戍低头看了眼她,没什么起伏地道:“没有一条固定的路,可以让人走到底。而且,她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觉得你是保障,那又怎么样?”谢昭冷笑了一声,“她知道了,会继续浑浑噩噩过下去,甘心当你魏家人,我话撂在这,魏惊戍,我以后不姓谢。”
魏惊戍呵了一声,清隽的眉眼里带着清晰的冷傲:“姓什么?钟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昭看着他的背影,停在原地,慢悠悠点了烟:“随便你,我的提醒就这么多。不过你应该知道,没有谁的逃避能成功,除了躲在死亡羽翼底下的那批。”
魏惊戍把人带到被窝里,给人掖好被角,用食指描绘着她细致的眉眼:“到底有什么事,这么难过。”
本来只是低声的自语,但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到发鬓深处,魏惊戍当时就彻底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她是醒着的。
陶绫在他开门的时候就醒了,一直闭着眼睛,只是因为比较轻松而已。现在却忍不住了,抬手把泪痕抹掉,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神像蒙着层水光,声音有些飘:“她真的很软弱。”
魏惊戍定了心神,轻声问:“谁?”
“我妈。”
陶绫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思绪随着凝视飘远:“她嫁给我爸,是因为可以预见的美好,经济无忧、上流阶层,丈夫一心扑在事业上,不必操心小三的问题,她的主业是同朋友喝喝下午茶,多舒服。所以一出事,我先想的是,她这么扶不起来,我肩膀一定得硬一点,扛着她,就还算有个家。”
她停下来,笑的恨温柔:“我一直觉得很可惜,她没给我这个机会。”
魏惊戍每听一个字,都觉得有个影子,拿着刀在心上钝钝的敲。
“有时候累得不行,就跟自己说她可能还活着。她还活着,”陶绫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笑意深了些,“但是她不认识我了。真好啊,以后我不用再担心了。”
陶绫薄唇勾一勾,笑意盛时真是很美的。而且撑个笑,就算掉泪也不会显得太苦太丧。
多好啊。
魏惊戍一言不发,把她收在怀里,下巴顶在她头顶上,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
没有哭声传来,只有他被眼泪打湿的衣襟,昭示着这个无声的夜。
总归,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 * *
说起来也是跟梦一样的。周六早上起来,陶绫发现是个周六,正在朦胧中开心,突然想到那晚工厂前的事,刷牙时有点窃喜的微笑:“魏惊戍,你有没有发现,那天的高管没有把这事说出去?果然有资历的前辈,最靠得住了……诶!?魏惊戍?!你昨天送完我没有走啊?”
陶绫嘴里的牙刷掉了,白色的泡沫满嘴都是,和震惊的眼相得益彰。
不过,她同时也注意到了一件事:魏惊戍今天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她一直很清楚,但看久了……说实话,也就那一回事吧。在温润和清冷这一挂里,魏惊戍身上那一股占两边的气质更出众一些,就像擦剑的白布未曾染尘一样,安静时可远观,强势时……
emmmm。她作为下属,一般魏惊戍明显带火开的会议,能逃就逃。谁让她在郊区驻扎呢?
今天他换了新的白衬衫,很明显是熨过的,黑色西装裤修身,好像,看着她时有点儿严肃?
陶绫捡起牙刷,重新塞到嘴里刷刷刷:“什么事啊?”
“你户口本带在身上了吗?”
陶绫吐了一口水出来:“我证件都在现在行李箱里啊,怎么了?我不想申请本市户口,你不用劝……”
“拿上,我们去办点事。”
魏惊戍习惯了不容置疑,陶绫也没有多想,虽然有点难过上午的大扫除计划搁浅了,但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他还强行勒令她换下红色的大T恤……没有天理了简直呵呵。
陶绫后来反省了一下,还是小说影视剧看少了,这个拉到民政局的套路,她竟然到了民政局才反应过来!?!?
她当时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tm都是什么跟什么?恋爱至少一年,订婚一年,所有都稳定了才好结婚吧?他就这么挑了个离家近的,就好像是在逛菜市场一样……方便就行。
陶绫脑子有点懵,但总体来说还是清醒的,在大厅里站着没动:“不是,我不是说不愿意哈,你别……别误会,那个,”陶绫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还怎么说话啊?!你让我说完,你说我吧,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是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太唐突了吗?闪婚?而且你也没求婚啊……”
最后几个字的音量依次递减,陶绫手上的户口本,在不知不觉间都被揉皱了。
魏惊戍垂眸想了想,轻笑了笑:“也是。”
话音没落,魏惊戍手上不知道怎么出现了个深色天鹅绒的盒子,打开后把戒指拿出来,是铂金的,样式简洁,一个T刻在里面,另一个L稍微小一点。
“本来不想那么快的,但是有些事,让我觉得不太好拖了。有一件事没跟你提过,我爱上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魏惊戍一双漂亮黑眸对上她的:“如果你不想,可以拒绝。任何时候,你都有这个权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顿了顿,唇边有一个很浅,又很温柔的笑,“你想要家,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或许急了些,但是,陶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是秋天的早上,秋高气爽,吹来的风是凉丝丝的,难得的好天气,太阳的光线也柔和了许多。
陶绫的人生里,忽然而至的惊喜屈指可数,每当想起来都会伴着痛楚的惊喜,只有一个。
第43章 Chapter 43
43。
他们之间那令人期待的沉默,在她看来似乎是会发光的。
有些事是这样,你想起来的时候,当时的场景、对话或许都模糊,但是那一刻的心情,像被照耀的蔚蓝海平面,熠熠发光,美得令人不敢忘记。
即使并没有多久,但是陶绫垂手站在那里,柔顺的短发贴在耳旁,手指不小心触碰到牛仔裤的面料,微微缩了起来,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想了想:“你说很早,是,是什么意思啊?”
魏惊戍笑了一笑,刚想回答,旁边有一道突兀又莫名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陶绫?”
那女声语气饱含着试探和惊疑,听得陶绫心头一跳。
她回头,看见携着一位中年男人的凌雁,身上一件刺绣精美的青色旗袍,眼里的震惊难以掩饰。
陶绫眼神一凛,顺着凌雁的目光看去,落在她身边的魏惊戍身上。于是跨出一步来,挡在他跟前,至少阻挡住了凌雁的视线,她身旁那位看上去五十上下的男士很礼貌的客套:“魏总……早啊。”
这厢陶绫和凌雁对望,后者的尴尬和不可置信都快溢出来了,陶绫则冷着脸。身旁的人不做声地圈过她,占有的姿态,语气疏离有礼:“早,恭喜明总监,双喜临门啊。”
魏惊戍的眼淡然低温地滑过,银行总监看了眼自己的未婚妻。有些奇怪她的反应:“嗯,我们选了今天的日子,小雁不想在加拿大结婚,找人算了今天。”
凌雁听到他的“双喜临门”,不易察觉地打了个颤。
下周明辉的女儿订婚。
“陶绫,你不会准备和他……在一起吧?”
三个人同时看了凌雁一眼,其中完全不明就里的明辉轻捏了捏凌雁手腕:“小雁,你说什么呢?”
小雁。
陶绫心里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凌女士这几年待在加拿大啊,好山好水好地方啊,过的挺不错。”
魏惊戍的目光骤冷,没有说话。
“我……”凌雁咬了咬牙,“我不管你想怎么样,魏惊戍,不、行。”
话甫一出口,明辉猛然抬起头,微微张着嘴,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直到看见魏惊戍和陶绫如出一辙的轻笑,才恍然局外人似乎只有自己而已。
但是后起新秀的Htz除了和他们银行的利益往来,自己和Htz的掌舵者接触很少,几乎就是点头之交,而未婚妻凌雁是他四年前在加拿大散心时认识的,和魏惊戍更不可能有什么交集……这现状,他怎么有点看不懂了?
凌雁当然认识他。
对她来说,魏惊戍是野心勃勃的孤狼,非但没在陶家落难时搭一把手,还踩着陶家的尸骨上位,而在陶成被抓进去前一周,他甚至还给了这个年轻人数额不小的投资,对方签了合约,还堂而皇之的问了个问题——
他看着陶成皮夹内里的照片,问那个双手插在衣兜里、斜斜看着镜头的短发少女……是不是叫陶绫?
那时候凌雁如临大敌,在她看来,陶绫的未来是无比光明的,将会有更好的婚姻,能够助力自己的女儿获得更好的生活。而魏惊戍,来自臭名昭著的魏家,不主动、不合作、自私自利出了名的魏家,转移财产、不主动做慈善、最后倒下时没有人帮忙的魏家,压根,配不上她。
魏惊戍的手,突然被陶绫攥了一下,他静静看向她,用眼神询问。
“我们进去吧,赶早不赶晚,等会儿人多了。”
陶绫拉着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厅。魏惊戍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唇角几不可见的一勾。
“我看她是疯了!!”
“凌雁——我看你才是!今天到底怎么了?人家没招你没惹你……”
两个人的声音被关到玻璃门外,魏惊戍眼里倒映出她充耳不闻的样子。
“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想不想好的,”陶绫的侧脸好像消瘦了一些,显得白皙肤色和脖颈更加突出,唇角勾了勾,优雅又精致:“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办完事,陶绫提议去一个她常去的酒吧,说里面调酒的小哥很帅。
魏惊戍诚挚提了个建议:还是买完回家喝吧,醉在外面不太好。
“老土。”
陶绫面无表情瞅他,然后弹掉他平整肩头上一根小线头:“诶~好吧,今天听你的,以后听我的。”
魏惊戍看着她走向树下的车,手握在了门把上,回头望他:“还不走吗?”
光线透过她头顶的树叶,光斑落在她脸上,仿佛静止的一幅画。
“陶绫……噢,抱歉。”魏惊戍双手落在裤兜里,停在原地,神色微微有些复杂,最终笑了一笑,满是感慨:“魏太太,以后,多多指教了。”
她整个人有些愣住了,然后舒展了一个笑,眼里有些微水波荡漾:“好啊……我踩着晚婚晚育的点,也算为国家做贡献。”
魏惊戍走过去,顺手帮她打开车门,在她耳边落下一句:“那还不至于,现在做贡献的方式换了。”
“什么?”陶绫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从左边扭头看他,妄图提前看出他想回答什么。
他右手松松搭在她肩上,左手轻掰过陶绫的下巴,望进她眼里:“嗯,生两个孩子?”
话音刚落,男人的吻便封住她一切声音,她从接受到回应,最后身子也慢慢正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腰间。
风吹过,吹落一树秋。
* * *
贸贸然踏入一条河,试深浅,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但是陶绫前三天的体验,觉得还凑合。因为魏惊戍忙到炸裂,他们俩一面都没见到。自从民政局门口分别被call回去后,再见竟是三天后的晚宴,林觉把她带去,作为项目负责人做挡箭牌,没有告诉他魏惊戍也在,而且还被一堆人缠住了,衣香鬓影的宾客里有男有女,男女都撑得出热情四溢的笑容。
林觉和她站在靠近边缘的位置,他摇了摇手里的香槟,无奈低头笑了笑:“我不知道他也来了,其实陶绫,今天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陶绫后面的头发被卡子别了起来,有点松了,她抬手取下来,嗯了一声:“什么?”
眼睛装作不在意,压根没有往那边扫。
但是余光和注意力仍在,并没有听出林觉的话外音。
“魏惊戍把他手上现有的股份,都转让给我了。”
“嗯。”
陶绫认真地点了点头,十秒以后才觉出不对味。她转过头,定定看着林觉,眼底有什么猛然沉下来:“你说什么?”
林觉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酒杯里晶莹剔透的液体:“我很喜欢你,工作能力很强,做事干脆利落,而且……心思也不难猜,你很简单。但是我没想到,你和惊戍……”
陶绫知道此喜欢非彼喜欢,他的重点在后半句话,而林觉似乎已经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顿了片刻,喝了一口酒,轻咳了咳,很快地说道:“经过董事会的一致投票,魏惊戍,他被除名了。以后可能,就不是Htz的人了。”
陶绫哦了一声,也抿了浅浅一口酒,慢条斯理梳道:“不管他在发什么疯,总之,是他把股份转给你,然后你把他踢出去了,是这样吧?”
林觉:“……嗯,可以这样说。”他咬了咬牙,眼里冷光一闪,“你要不要继续待下去,看你自己,继续的话,当初的承诺,涨薪和年终奖金都不会……”
“我能问句为什么呢?”
陶绫没有理他,径直截下他的话问:“你是觉得二把手当得不轻松,还是他为了帮你救你背后的破林家,不够努力?”
林觉猛然抬头:“你……!”
陶绫本来只是觉得魏惊戍在躲着什么,和工作平行的在做……直到她听人说林氏的危机,是硬压下来没有报道,但在实业没落的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林觉,跟你说个事,很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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