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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沉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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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家族事,才华自天成。
谁找到的黎奉,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魏惊戍离开后的去处,也无人知晓。他们在这一晚仿佛消失了,手机关机,不见踪影。
在很长的一段车程里,无论移动还是联通都是收不到信号的。而好巧不巧,走到一半,天公忽然不作美地下起了大雨,路上变得泥泞不堪,车摇摇晃晃地越走越慢。
透着漆黑的雨幕,陶绫望着外面,觉得有点心神不宁。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紧紧抓着她。
远处的几户人家孤零零地散落在原野上,远处的大山就在那儿安静地立着,温柔而沉默,大雨源源不断地从天上漏下。
陶绫把腿曲起来,恰好能顶在椅背上。她顺势将头埋在膝盖里,紧紧闭住了眼睛。
她不喜欢雨夜,尤其是在全然陌生的地方。那就像一个黑洞,在提醒着她,不留下也可以的,放弃也没什么的。
陶绫痛恨脆弱的念头,和冒出这样念头的自己。
生,或者死,差距竟在于可否结束痛苦。
她觉得自己很矫情,于是抬起头来,看着窗户里的倒影,很轻地笑了笑。
车毫无悬念地晚点了,本来十一点多能到的,最后到凌晨三点了。
陶绫是被许工摇醒的。
“到站了,不睡了,走吧。”
许工的女儿和她一般大。他内心叹一声,她平时看起来比谁都要强大能干,能不能做都先拼着咬牙试一把,实在是个心气硬的女孩;但这样累极的时候,依然是一张缺乏睡眠、迷迷糊糊的年轻脸庞。
不过几秒,她就清醒过来。
陶绫下了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信号格也恢复到满点,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石化的人让许工留意到了,他奇怪道:“小陶?”
陶绫没有听到似得,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屏幕,那新闻提炼重点,说的清清楚楚。她把手机调了个面儿,让许工看了一眼,有点疑惑:“我……是不是睡得有点头晕了?还是在做梦?”
标题非常清晰——
Htz和华盛的合作关系破裂?!魏惊戍当场掀台的原因——
许工的脸色也变了,陶绫没有多想,转身朝车站外的大马路上飞奔,比以前比赛的时候跑得还快,拦住一辆的士就冲了上去:“麻烦,CBD那边的四季。”
那是他常住的酒店之一。
但是这一晚,她根本找不到他的半点影子。
陶绫知道了着慌,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她就像溺水的人,明明能看得到浮木,却抓不到,只能任它越飘越远。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她根本想不到什么样的事,会严重至此,让魏惊戍任性到这个地步。
更让人崩溃的,是他不声不响的消失。
林觉最后也找到她这了,觉得她会知道魏惊戍的去处。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是崩溃的没办法,说董事会这边都被惊动了,说明天九点开盘就等死吧,说这合作他到底为什么中……
说到一半,林觉忽然顿住了话头。
靠在某栋写字楼门口的陶绫,也怔然地抬起了头。
一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面前,后座的车窗落了下来,一个女人探出头,冲她飞快翘起唇角笑了下,陶绫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当然,毋庸置疑对方是好看的,在清秀这一格里,这人已经长到血格满了。长发束起来,让她清丽的美里刻着飞扬的骄傲。
“陶绫?”
陶绫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他在哪?”
“我知道他跟谁在一起,但位置……”
对方耸了耸肩,无能为力的抱歉。
“魏惊戍不想让人找到他的时候,我想谁都找不到。”
陶绫带着一丝崩溃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到底为什么……”
“这还不清楚吗?”
钟至阙无奈地笑了:“当然是因为你。”
陶绫擅长一心二用,她揉眼睛揉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搜索完毕,在记忆的湖泊里捞起了这个人影。
简单来说……
她们打过一架。
在赛场上。
* * *
陶绫在谢家待到第二天中午,期间女主人一直陪她聊天,并且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东西分享,想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她数了下,一共八包。
泡椒凤爪。
陶绫:“……如果你想买的话,其实我可以帮你……”
“不是,”钟至阙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了眼门外,“是有人不让。”
陶绫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对方浅灰色T恤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了然地挑了挑眉:“几个月了?”
对方见她看出来了,也没想隐瞒,大大方方道:“四个多月。”
“噢,”陶绫发自内心道:“恭喜恭喜。孩子一定很漂亮。”
“健康就好,就是吐的有点多。”
女人整个人素净又温柔,简直像在发光。
陶绫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母性的光辉’不是瞎说的,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笑了:“你很爱你丈夫。”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钟至阙在喝水,不小心呛了下:“还好……”
话音还没落完,门就被踹开了。
真的是,踹开的。
“什么叫还好?”
钟至阙看见门外的瘟神黑了脸,迅速往桌子旁靠了靠,手上小心地动作,把自己珍爱的鸡爪推到陶绫手里。
陶绫往门外瞅了一眼,当时就有种穿越的感觉。
她见过这人一面。她也听说过谢家。不能惹,不可碰。但她真不知道这个天生艳色和杀意一样重的男人,竟然还能娶到个品格优秀的老婆。
WODEMA。
谢昭随便扫一眼就知道陶绫在想什么,他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门外:“大门口,他找你。”
“诶那我们出去吧,让他们谈。”
钟至阙忙拉着男人往外走,出门前还对着陶绫无声而凄凉地做了个口型:给我留三包。
陶绫:……
她低头无奈地笑了。
这位小姐一看就是被惯的不行,男人明明早就发现了,却看破不戳破,给自己老婆留一点幻想……就为了几包零食,真的绝了。
“在想什么?”
一道男声忽然打散她所有七七八八的想法,是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线。
魏惊戍不知道去了哪里,头发说不清是流汗还是雨淋的,黑色发梢湿透,微微滴水。
他穿黑色衬衣,是永远在工作中用惯了的那一个牌子。可神态表情却不是。
“为什么不跟我说?”
陶绫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着实不知道如何回答。
反正,她想要的那一个结果,已经被他果断揉碎当垃圾丢了。
扔得那样决绝。
“你去哪了?”
魏惊戍的怒气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达到顶点,虽然他不惯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但在那令人心悸的冷然中,还有一分闪烁不定的隐忍,此刻全被扔到了脑后。
他长腿迈开,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扣住她两个手的手腕,惯性的缘故……陶绫的腰狠撞上了身后的桌沿。
陶绫无暇顾及,一双眼直直回视过去,看进他仿佛跳跃着焰光的沉沉黑眸。
他们之间,只有两三厘米,她身上沐浴过后的清香味非常明显。
那是令人宁静的柑橘香,但和她说出来的话,是截然相反的味道。
“你有本事强吻?那是不是还要强|奸?”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陶:折了俺的腰 |…| 可痛死了
PS:不问家族事 才华自天成 原句问为知 是林徽因侄女的采访稿中提到过的一句话,非原创。
今天家里一位认识的老人去世了,很多事想不通,觉得有些堵。希望大家早点睡觉,好好保重身体,对重要的人好一点。
第38章 Chapter 38
不知道他是没胆还是没心,总之陶绫被扛出这栋房子的时候,还是清白的。
沿途经过谢家夫妇,魏惊戍没作停留,径直踹门离开。
陶绫吊挂在他肩头,双手所触之处只有他的皮带和长裤,而她的膝盖被魏惊戍死死扣住了。
她要是把他裤子给把扒下去,对方也不见得会把她放下来。陶绫只能放弃这个方案。
魏惊戍一脸阴云,把她扔到后车座上,扔进去的时候还稍微照顾了下陶绫的头顶。
“你是不是有病啊?!魏惊戍,你的脑子进浆糊了?”
陶绫想起他搞得大新闻,压着火气问道。
男人没回复,一脚刹车踩下去,车靠边停在了路边。
陶绫看着他熄火,下车,开了后座的车门坐进来。
……或者说挤进来也不为过。
魏惊戍把她肩头摁在车座椅上,将她的开衫解开两颗扣子。陶绫没反应过来他会动手,就被他温度灼热的手掌贴上了胸口还留着疤痕的地方,没有任何情|欲意思,伤口长在她身上,却仿佛是灼伤了他。
“陶绫,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他深深看进她眼里,一向清风云淡的眼里所含的情绪令人心头一跳。
“无论是谁,伤害你,就等于站在我的对立面。”
陶绫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震动地望向他,好像此刻是错觉。
“好,我知道了。”
半晌,陶绫复杂的神色里满是不动声色的心疼,她的声音放轻,柔和了几分,手覆上了他的:“抱歉。”
她没有开口问过的事很多,但这不代表她忘了。
在墓地前长久站立的他,在视频里下跪的他,连带着他不分白天黑夜的疯狂工作,把身体当钢筋铁骨来用的魏惊戍,身上带着近乎疯狂的自我放逐。跟一架带着燃烧引擎的车一样,向前狂奔,但可以在任何一刻结束。
她是不想问吗?她只是不敢问。
不知道那段伤口会不会因为再次提起而被撕裂,而她又没有止痛的能力。
陶绫看见他低低嗯了一声,将头埋在了她肩头,疲累的样子。
她用手圈住他,低头靠近他,在无声的脆弱里注入了一股力量:“魏惊戍,你也听清楚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放弃我为止。”
你之所愿,也将是我的执念。
陶绫其实并不确定。自从和他在一起开始,她经常会冒出一个想法。
是不是因为他和陶成相像,所以她才会把一颗心连带着以前的不甘心放在他那?惊世之才、偏执坚决、从不停下的脚步、近乎自虐的行事作风,可她知道,不止于此。
爱一个人哪能像做计划那样,条条框框都罗列清楚呢。
陶绫的脸靠着他的黑发,很平静地想,就算谁爱的多输得惨,输在他手里,她心甘情愿。
* * *
老板让Luise把快递全部挪进办公室。
Luise照办,且偷偷关注起了魏总的对象。但这两三周下来,Luise除了发现老板比平常更集中精力、下属们上来的更频繁,为了收拾之前华盛的摊子而更忙以外,压根没有可疑人员上来。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魏惊戍跟她提过,在她帮着行政的同事送文件时,他给她指比办公桌高的盒子,它们排排坐的被摆放好,盒子上的logo不尽相同,共同点就是贵。
陶绫抓着文件,皱眉:“……怎么了?你要我帮你高价卖出去?小乔最近跟我冷战,不接我电话……”
“不是,”魏惊戍停下在手指间转着的钢笔,有一些无奈:“你挑喜欢的。”
陶绫哇了一声,捧哏式的那种。
“这商家好通人情,还能先送来让挑的。”
“买的。”
男人的俊颜上有一丝为何自家松鼠这么蠢的情绪。
陶绫呆了三秒,掏出手机的计算器,长乘宽算出几件后,乘了个折中的价格,颤抖地发现这里堆了一套房。
“魏惊戍,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吗?”
她沉着脸走近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撂,猝不及防地凑近:“可以折现吗?”
魏惊戍仿佛看到了她身后摇啊摇的蓬松大尾巴。
很想伸手摸一摸,被包围,被缠住。
他却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唇角笑意渐显:“全部折现,打你卡里,这些也还是你的……拿什么来换?”
陶绫最近在睡前下了一个G的小说,大大丰富了一个都市现代自立自强女性的夜生活顺便学了点肉麻话。以她的学习能力,那叫一个手到擒来,连神态都真真一步到位,眼波含情带意:“换什么?我都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
陶绫笑得眼眉弯弯:“我的还是我的。”
魏惊戍自制力再强,也是个正常年纪的男人,她既然敢不计后果的对他笑……他也只能赶在某些部位失礼前把人拉到自己这边。
这可是办公室……
陶绫无意在这造次,把头扭开,躲过了他:“在你折现之前让我看看去。”
看了没有五分钟,她面目凝重地回过头:“有七天退货吗?”
魏惊戍沉默了片刻,有一点真实的迷惑:“赚钱,不是用来花的吗。你不帮忙,我也用不完,你不喜欢吗?”
陶绫仰头无语哽噎了五秒:“……”
“我要重新考虑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贫富差距太大。”
她歪头笑了笑,开玩笑道:“我要是做得好,你给我涨工资吧。这些我平时也用不太上……”
陶绫话音还没落,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视线随之落在他的手腕上。
不是她买的那块。
心头涌上一点后知后觉的失望,她转过眼神,装作无事人的摆了摆手,想说先走了。
魏惊戍怎么会没注意到她眼神的落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知道她在想什么,立马攥住她手腕,很紧:“我放起来了,不舍……”
得字还没出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敲。
陶绫被电击过一样甩开他的手,把散落的短发拢到耳后,沉静的神态重新浮现在脸上,就对上门外他的工作助理,对方跟她打了个招呼:“陶副,回来办事。”
“嗯。”陶绫点头问了句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砰一下关上了门,背后没有眼睛,所以看不到有人一直黏在她背上的目光。
“……老大?”
方特助跟了他很久,但也没有多想,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以为他在看门:“门出问题了吗?”
魏惊戍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有。你说吧。”
“好。是这样的,有点紧急情况,我们W市那个订单,他们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可能是资金链上的……何总下午联系过我了。”
何沣然?
魏惊戍无意识敲击桌子的手指下意识一停,若有所思:“知道了,我会给他打电话。”
“好,”特助掏出工作专用的手机,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您可以用这个。”
他老板到现在也不用智能机也是绝了,不过他知道魏惊戍身上那个老旧诺基亚肯定有不寻常的意义。
但是通话已经不怎么灵了……所以有重要电话的时候,特助先生都会备好专门的机子。
“不用了,我有。”
魏惊戍这五个字着实吓人一跳。
而下一秒,他也确实拉开柜子拿出一个国产智能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特助总觉得他语气和神态有一种默默的骄傲。
这是陶绫之前实在看不下去,随便跑了个店买来硬塞给他的。
平时用的不多,但一直都好好放着。
哎,都叫她不要买了。
魏惊戍指腹滑过机身,唇角那一点上扬的弧度转瞬即逝。
特助推了推眼镜,装作没有看见的看了眼别处。
春天明明还有好多个月,但仿佛已经来了。
* * *
陶绫这边除了忙到吐血的公事,天天技术问题、联系合作方、供应商的重担在肩外,还有心理上的重担:没有把胡枕乔哄好呢。
她受了魏惊戍启发,在网上搜罗了胡小姐看了很久没舍得下手的全套护肤品、S家的限量新品项链,守着零点抢到给胡枕乔寄了过去。
胡枕乔之前生气是真生气,后来生气是惯性,她看到魏惊戍那条新闻后早都按捺不住八卦的小九九了,使了几天性子就憋不住了,下班后直接把陶绫约到一家川菜小馆。
“今天你请?”
“我我我,当然是我。”
陶绫把她往座位里塞,一个菜单拍下去,豪言壮语:“你想把这店吃了都行!”
两人之间都是多少年的感情,哪里有隔夜仇这一说。胡枕乔一顿吃下来,重点全在黎奉那一桩事上,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魏惊戍间起这么大矛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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