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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欢不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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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那样的家族又岂是她能进的,夏末淡淡拒绝,只说答应了师兄温远,要去温家过年。温远早就被她遗忘多时了,此时不过是拿他来做挡箭牌。师兄早年都曾邀请过她去,她都委婉拒绝了。

    之前那几年在美国,她和梁飞白过的都是圣诞节,回国来过新年还是第一次。

    梁飞白为她置办了各种各样的年货,兴致勃勃,倒像是他住在公寓里过年一般。

    夏末笑着看着他忙乎,公寓被梁飞白装扮的焕然一新,倒也有几分过年的喜庆。

    除夕这一日,梁飞白下午就回梁家去了,温远按照惯例又打电话来,询问她如何过年,她微笑着说有了安排。

    夏末自己动手煲了一锅汤,煮了一些米饭。回到书房,拿出许久不用的画笔和素描本,她坐在窗前,尝试着用右手勾勒出几条简单的线条。她许久不画画,今日趁着过年无事,想默默画些什么。

    其实她没有什么内容可画的,当年她画的是梦想,是光怪陆离的梦境,奇思妙想的念头,如今拿起笔来竟不知道画什么好。

    母亲自她出生就离开了人世,她毫无印象,父亲姐妹之于她不过是一个冰冷地称呼。她思考良久,竟然想起了梁飞白。

    夏末垂眼,用着生硬的右手慢慢勾勒出梁飞白的模样,由于右手早已失去了灵活,她画的很是辛苦才画出一个肆意嚣张的男子,她低低一叹,将画笔搁置一旁,看看时间,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很长时间。

    梁家,刘叔细心带头布置着新年的装扮,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大厅里,难得微笑,悠闲地看着。老爷子纵然强悍,但终究有着一般老人的情结,爱过年,爱热闹,爱看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情景。自己儿子媳妇因为身份缘故,不能在家里过年,但是好在有孙子陪着。

    梁飞白在家里整理着一些陈年旧物,都是他与夏末在美国读书那几年保留下来的。他想了想将这些个物件都整理在一个箱子里,仔细放好,想着等老来,再翻出来看,也许是别有一番怀旧韵味。

    爷孙两人都忙好了,便叫刘叔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年夜饭,客厅里开着电视,老爷子颇为骄傲地看着出现在电视里的儿子,媳妇,骄傲之余又叹息,这儿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好在孙子在。

    梁飞白哪里知晓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感叹,吃完饭,便趁老爷子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开车去了夏末的公寓。

    他到公寓楼下时都已经八点多了,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一片繁华温暖。

    梁飞白一层一层楼地数上去,数到夏末的房间停住了,微微一笑,静静守在楼下,他想陪她一起守岁。

    没多长时间,老爷子的电话便进来了。小梁同学讲手机静音,斜靠在车门上,视若无睹。

    刘叔将车静静地停在梁飞白的车旁边,梁飞白一消失,众人便知晓他去了哪里,老将军气啊,儿子媳妇不在家,这小子为了一个女人也跑出去,老爷子心里顿时就不舒坦了。

    “少爷,该回去了。”刘叔轻轻地提醒着,“老爷夫人都不在家过年,将军肯定希望少爷能陪着他过年呢。”

    梁飞白点燃一支烟,任烟头燃烧着,许久,淡淡地说:“刘叔,你回去吧,等会,爷爷的那些下属们都会上门来拜年,爷爷不会寂寞的。”

    老将军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带出来的军官无数,每年过年梁家都很热闹,老爷子不会寂寞,可是末末不同,家家户户过新年,唯独她一人在家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吃的,他不能放末末一个人孤独过年。

    刘叔叹息一声,劝道:“少爷既然想陪简小姐过年,为什么不上去呢,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到了。”

    梁飞白淡淡一笑,说道:“你不明白,她是个骄傲的孩子,从来只喜欢自己躲在暗处舔伤口,不想让人瞧见。”简夏末是多么骄傲的孩子,既然她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的伤痛,那么他就守在这里吧。他们总归是在一处的,这样也算是陪她守岁了。

    刘叔看着自家少爷,天寒地冻的深夜,守在公寓楼下,一副甘之如始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息,老梁家几代都没有出过这么个的情种了,这孩子这么痴心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简家那丫头,老将军是不喜欢的,这路还长着呢。

    “少爷若是想与简小姐在一起,总要考虑一下长久之计,不能如此闹性子。”刘叔若有所思地提醒着。

    梁飞白风流一笑,伸手抱了抱刘叔,笑道:“我知晓的,刘叔,您赶紧回去吧。等过了12点,我就回去。”老爷子这些年来强势惯了,若是一味地妥协,臣服于他,只怕老爷子会变本加厉,梁飞白自然能把握好这其中的分寸,总要让老爷子知晓他的决心,这样一来老爷子行事也会顾虑一点,多少会考虑他的感受。

    刘叔无奈地点头回去,梁家那边还需要他照应。如今这个是劝不动了,他唯有回去照应那个了。

    梁飞白静静靠在车门上,低头微微笑着,看着公寓上面亮着的光线,莫名的就心情愉悦。

    他回车里;放了一张sting的专辑,听着那首shapeofmyheart。那是他与末末看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电影原声单曲。这几年,无论多好的影片,他唯独珍藏了那一版,那是他们少的可怜的美好回忆,虽然末末看时哭得很是厉害。

    梁飞白放着音乐,靠在车门上,又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香烟在风中一点一点地燃烧。无意中抬眼看到站在阴影处的身影,梁飞白条件反射地掐断烟头,丢在了车内的垃圾盒内。

    夏末围着厚厚的草绿色格子围巾,穿着大衣楚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言不发。

    梁飞白有些怔然,走上前去,笑道:“好巧,末末,我刚巧路过,来看看你。”

    夏末睁着大眼看着他,低低地说:“吃过了吗?”

    梁飞白点头,他在家里草草吃了点就赶了过来,算是吃过了吧。

    “末末,这么晚了,你上哪里去?”

    夏末裹紧围巾,看着这个城市的璀璨的华灯,公寓里太冷清,她想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食物回来看书,打发度过这个清冷的新年,才出公寓便看见了梁飞白的那辆醒目的悍马。

    “出来走走。”夏末淡淡地说着,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走着,梁飞白跟在后面,脱下大衣裹住她消瘦的身子,伸手揽住了她。

    他的身上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夏末微微闭眼,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在寂静的街道上慢慢走着。新年初始,有小情侣在一旁的湖泊边偷偷放着烟花,她与梁飞白停下脚步,烟花窜上半空,散出火树银花来,转眼即逝。

    夏末仰起面容,看着在头顶绽放的烟花,微微感叹,似乎越是美好的,越是不长久。

    “末末,你喜欢吗?我让人送烟花过来,我们也放烟花?”梁飞白看着她,问道。

    夏末摇头,看着那两个年轻男女欢呼的身影,有些恍惚,才26岁,她却有了苍老的感觉。

    “怎么了,末末?”梁飞白低头问着,她将头微微靠在他身上,低低一叹,说道:“小白,还记得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梁飞白眉眼沉静,淡淡追思,许久,说道:“记不清了。”他们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在军校,末末流浪天涯,没有末末的日子,他都记不清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的简夏末,流浪天涯的简夏末。

    “末末,坐好了,我们出发了。。。。。。”年少的他们笑容明媚地仰头看着天空,出发旅行。

    “末末,前面转弯,小心扶好。。。。。。”每到一个拐弯处,他都大声提醒着,她翘着脚丫,紧紧抱着他的腰,有恃无恐地大笑。

    “末末,末末。。。。。。”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人生的一个拐弯会彻底地改变命运。他们在年少的拐弯处一不小心,弄丢了彼此,辗转流离,越行越远。

    夏末闭眼,将从心头泛上来的身影狠狠掐掉。

    “末末,你等一下。”梁飞白大步地跑向那两个年轻男女,说了一些什么,然后拿了一些烟火回来,笑容明亮地说道,“末末,你站在这里别动。”

    他将烟火摆放在夏末的四周,绕成一圈,然后点燃,小小的火树冒起来,照亮了夏末微微苍白的面容。

    他为她点燃一场只生于梦中的烟火,来赴这一场繁复华美的相遇。


47 梦中绽放的烟火(二) 只欢不爱

    尽管仍是那夜的月;那年的路和那同一样颜色的行道树;所有的新芽都已挣出;而我是回不去的了。——席慕容

    梁飞白从来就不是懂浪漫的人,一个自幼就高高在上的高门子弟如同孩子一般跑去要烟火,再为她围成圈点燃,这种平常人做来极为普通的事情,对于梁飞白来说,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经历。

    夏末愣愣地看着他,烟火在绽放后转瞬即逝,很快消失,只留下美好的念想与遗憾。梁飞白在夏末的目光中急促不安起来,他一贯嚣张不羁,没有为了讨好谁而做过这样的事情,不免觉得有些损害男子气概,此时见夏末盯着他看,就更加不自在起来。

    “走吧,末末。”梁飞白拉她走出那个圈,其实他最想做的是画地为牢,将末末圈禁在他的怀抱里,如今看来,任重而道远。

    夏末点头,看了眼燃烧过的烟火,淡淡地说:“你不用回家陪你爷爷守岁吗?”

    梁飞白挑眉,笑道:“老爷子自然有人陪着守岁,那些个叔叔伯伯们每年都来看爷爷,闹得很晚才回去。”

    梁飞白看向她,低低说道:“末末,我陪你守岁吧,我一个人回去也挺无聊的。”

    夏末踌躇许久,点头说道:“好。”这样的除夕之夜,她一个人真心觉得太过凄苦,有一个人陪着,总归是好的。

    因是除夕之夜,街道上的人不多,夏末原本只是为了逃避寂寞才出来走走,被梁飞白这一折腾便忘了原先出来的目的,和他一边聊着一边回公寓。大部分是梁飞白在说,她听着,然后插上几句话。

    期间,梁飞白的那些发小打电话让他去赶场子,小梁同学一一拒绝。往年他们是经常厮混在一起的,如今他却淡了那个心思。他的家世地位在那些发小中是最顶尖的,一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多少会看着梁家的势力,连带让几分,以致梁飞白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张扬。时间长了,小梁同学就懒得与他们闹在一起,开始低调内敛起来。

    “你不去吗?”夏末抬眼问着,对于他的私人生活,夏末了解很少,基本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去关注过,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梁飞白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他们人多,太吵,我们还是回家看我们家老头子吧。”

    夏末扑哧一笑,反应过来,心却有些凉。虽然梁飞白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起梁家的煊赫,但是有些人自幼受那样的家族熏陶,一言一行都透出普通人无法企及的优越感来。

    她的生父在监狱,受尽世人唾骂,他的父母陪着全国人民过年,家喻户晓。人与人之间的落差竟是如此鲜明。夏末垂眼,万分感慨。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号码,直接关机了。

    梁飞白自然看到了号码,慕家那位据说这些日子来病的不轻,慕氏的股票最近都有些不稳,美国慕家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接手这边的事宜,慕宴病得这么重,还有时间打电话给夏末?那男人至今都不死心吧。

    他没有问末末,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回来的这些日子,夏末超乎寻常的平静总让梁飞白心里不安。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夏末的表现总是有些不正常。如同平静的水面下酝酿着汹涌的波涛。但是只要夏末不提,他就永不会问起。

    梁飞白怕那些发小不停地打扰,索性也关了手机,陪着夏末呆在公寓里守岁,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这一个除夕夜,梁家老爷子打了数通电话,见梁飞白的手机都是关机,不禁动了肝火。

    刘叔在一旁淡淡地劝说道:“将军,少爷也不小了,也有自己的圈子。”

    老爷子摇头,惆怅地说:“往年,他放荡不羁,和那些发小胡闹的时候,我不担心,但是如今,你也看到了,他为了简家那个小丫头连除夕夜都不在家过。”

    刘叔沉默不语,简家那个丫头,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情,老将军都是极为不喜欢的,如今少爷为了她做得又超过了老爷子心里的那条线,这问题是有些棘手了。

    老爷子沉思着,这么多天了,是该见见那个丫头了。他的孙子是什么脾气性格,他是知晓的,如今只能从那丫头那里入手。老爷子的眉眼沉下来,这事要尽快解决。

    新春几日很快就过去,夏末将自己的一些东西都收拾在一起,放进旅行包里。梁老爷子派人来见她时,她并无一丝意外。

    这些日子来,梁飞白极为忙碌,很少来她的公寓。老爷子派人接她时,正是初七。

    来的人是刘叔,夏末见过几次,知晓他在梁家身份不低,连梁飞白都要尊称一声叔叔。她换了一件红色的大衣,戴上围巾帽子,素净朴素地去见那位声名赫赫的老将军。

    刘叔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家很是古朴的茶楼,不起眼的茶楼外面停着不少车,车牌都是黑底,白底的军区专用。

    她随着刘叔进了茶楼里面,绕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进了里面的一间包间。

    老将军端坐在里面,看着茶楼的服务员泡制新茶。

    夏末走进去,淡淡疏离地喊了一句:“老将军好!”

    没有任何套近乎的词句,没有讨好的笑脸,她甚至没有一丝的忐忑不安,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梁家能压死人的声誉势力她并没有放在眼中。这是她无法触摸到的世界,她从没有妄图去碰触。

    老将军年过70,精神依旧矍铄,穿着笔直的军装,看着夏末威严地说:“坐吧,丫头。”

    服务员将茶泡制好,便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我是飞白的爷爷,想必你也是知晓的。”老爷子淡淡开口,不言苟笑,字字铿锵有力。

    夏末坐下来,看着老爷子,说道:“我知道。”梁飞白很少提及他的家人,但是夏末还是知晓一些的,老爷子可以说是家里的支柱,权势滔天。

    “简家的事情,我也是知晓一些的,对于你父亲,我深表遗憾。”老爷子淡淡地说道。

    夏末脸色微微苍白,好在她原本皮肤就雪白,看的不是很明显。老爷子一发话就不同凡响,一语直戳要害。简正林的事情算是丑闻,政坛的丑闻,是一个人无法洗脱的耻辱,老爷子一来就点出这桩丑闻,不过是贬低她,将她扣上贪官子女的头衔。

    这一趟目的很是明显。夏末微微一笑,她早已猜到老爷子见她的目的,如今不过是证实罢了。

    纵然她再厌恶简家,也无法改变她是简正林之女的事实。这样看来,她的家世真的是糟糕透顶,连普通人家都不如。

    夏末自嘲一笑,冷淡地说:“父辈的事情,我从不去言语,老将军请直接说明来意。”

    老将军见她周身朴素,态度淡漠疏离,倒也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果真是有几分不一样的,不卑不亢,知道本分,但是那样糟糕的背景,再好也进不了梁家的大门。若是她认命,倒也能找一户普通人家,安宁度日。老爷子一早就对夏末印象极差,如今一见,不过是没有更加厌恶不屑,却也加不了分。

    老将军招手,让刘叔拿出一份档案来,递给夏末,沉声说道:“你父亲入狱后,简家背负一身债,你姐姐进了精神病院,你后母受不了这个打击隐姓埋名跑了,你虽然没有入简家的族谱,但是依旧是简家人,你简家的债务都是飞白在替你还。”

    夏末微微颤抖,翻开文件,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简可容怎么可能会进精神病院,她性情大变也不至于会精神错乱,她一贯是那样强势聪明的女人。至于简夫人李淑萍,一夜之间,丈夫入狱,女儿疯癫,她由上流社会的官太太沦为一身债务的背负者,她接受不了跑掉也是有可能的。

    她闭眼再睁开,这样纷乱的人事。文件里记载着简正林的多项罪证以及简家背负的债务,这些债务都是梁飞白在还,已经还了一大部分了。夏末看着那个庞大的数额,指尖微颤,为什么这一切他从来都没有告诉她?

    夏末翻到后面,里面记载了简可容在哪一家精神病院以及最近的状态。

    “简家与当年郝家的恩怨,我希望你不要牵连到飞白。”老爷子终于说出来意,简家这一切都是当年的郝栋案件导致,慕宴隐忍多年,回来追讨当年的血债,导致简家家破人亡。

    一个简家,老爷子不放在眼中,但是这丫头与慕家那个孩子牵扯这么深,若是飞白被卷入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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