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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欢不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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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顾一切推开她,撞上飞驰而来的汽车,唯有历经生死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可笑的慕宴。

    他此生说的最大一个谎言,就是以为自己对她只有恨没有爱,成功到蒙骗了自己的心。他爱她,一直爱她。这一场夹杂了仇恨,注定了无限黑暗的爱恋,他不知道自己早已痴爱入骨,爱着那个静静坐在广场上画画的女子,爱得近乎痴狂。

    慕宴轻轻抚摸着她的发,微微动容,他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去罗马见夏末,是他毁了她的一生,自由的,无拘无束的一生。可是他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放开她。七年后,当夏末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苍白一笑,他就知道,这是他一生的劫难,可以让他生让他死的劫难。

    想起七年前,他的眉眼阴暗起来,他不该相信那个女人的说辞,说末末决绝离开了。否则他的末末不会受那些苦,简可容,那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与她心狠手辣的父亲一样,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慕宴?”夏末从梦中醒过来,看着眼前隐在光影交界处的慕宴,微微一愣,轻轻叫道。

    慕宴面色一变,看着她,低低地说道:“末末,你醒了?”

    夏末连忙坐起来,看着他,低低地问道:“你手机有信号吗?我来的急,忘记告诉师兄了,他会很着急的。”

    慕宴眉眼一黯,说道:“这里是山区,信号不好,你别急,我明天出去会告诉天使慈善的人,让他们负责人转告你师兄。”

    夏末咬唇,沉默了。没有信号,她就没有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她白天观察过了,这里别说电话,电脑,连电视都没有。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怎么了,末末,你呆着闷吗?”慕宴摸着她的头发,低低地柔软地问着。

    夏末摇头,说道:“还好,就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很焦虑。”

    慕宴淡淡地说:“你别急,简正林暂时还没有被定罪,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得知这件事情的影响力,等风波平息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夏末指尖一颤,这么说来,这段时间慕宴都不打算让她出去?她的心莫名地阴霾起来。

    她忽然想那群可爱的孩子们,想师兄,还有,想念梁飞白,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只怕他还不知道自己呆在这样一个地方吧,无法与外界联系,倒是有些与世隔绝了。

    “末末,你要是闷的话,可以去书房看书,可以看那些雕塑,那是我母亲做的。”慕宴低低说着,目光柔软起来,微茶色的眼眸如同深海一般的深不见底。

    夏末点头,感觉有些冷,这才察觉她穿着单衣,被子滑落到肩膀之下。

    “末末——”慕宴见她如此羸弱的样子,微微情动,将被子替她包好,低头吻下来。夏末愣住,条件反射般转过脸去,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后,引起身体一阵无法言语的战栗与酥麻。

    “末末,”慕宴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黯淡地说,“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

    相爱?夏末全身莫名地紧绷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去。她原先也以为他们是相爱的,然而七年后重逢的每一天,她都在利用着这一个男人,挑起与简可容的战争,这场不纯粹的感情,她不敢说爱。

    慕宴伸手抱住她颤抖的身子,低低地叹息,“末末,我们已经错过了七年,还要继续错过吗?”

    她颤抖,低低地苦笑:“我们还能回到当年吗?”

    慕宴眸光一黯,暗哑地说:“末末,为什么不能?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之于我的意义。”

    夏末看着他,想看进他眼睛的深海里,看清简夏末在他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当年慕宴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无限的光和热,让她着迷,不惜灼伤自己也要去靠近,如今这个男人是如深海般的深邃与广博,让她不敢靠近,怕自己终有一日会淹死在这一片深海中。

    她早就分不清对于这个男人的感觉,她开始有种恐慌感,曾经她爱他入骨,爱到可以舍弃一切,然而如今他朝她张开怀抱,她却迟疑着,不敢上前。那种彻底依赖一个人,然后被无情抛弃的感觉如同毒蛇一般盘踞在心头,让她触目惊心。

    “末末,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迟疑与不安,人生便是在这样,我们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可是还是要勇敢去走,不试过怎么知道?”慕宴捧起她的面容,郑重地说,“末末,我只想与你一起走下去。”

    夏末低低一叹,微微疲倦地说:“你让我安静地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脑子很乱。”

    “好,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早些睡吧,末末。”慕宴克制地吻着她的额头,不顾她的颤抖,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关上门。

    有些疲倦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慕宴垂眼,掩去满眼的冷漠与沉重,如今,末末对他还是有些抗拒的,当年他终是欺骗了她,伤害了她。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低低苦笑,七年的鸿沟真的有这么深吗?慕宴顿时有些恐慌感,若是末末不再爱他,他该怎么办?

    手不自觉地握起,薄唇冷冷地抿成一条线,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慕宴深呼吸,将那个不好的念头摒弃,走下楼去,李嫂已经去休息了,只有阿七守在大厅里。

    见他下来,阿七低低地汇报着最新的信息:“慕少,据可靠消息,之前一直追查我们的梁少被梁家老爷子秘密关进了军区,就在今天傍晚时分。”

    慕宴猛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淡漠地说:“果真是老狐狸,居然如此小心谨慎,如此一来,我们不能顺便拉梁家下水了,不过,梁飞白被关,我倒也放心了。”

    只要这小子不出来坏事,他便有时间来博取夏末的回心转意,不过那厮定然不会被关很久,这段时间,他要尽快解决简家的事情,慕氏那边已经在催了。


38 以爱为名的囚宠(四) (2000+) 只欢不爱

    我仓惶回首,想你在那瞬间也读出我眼中急迫的哀求,然而你的箭已离弓,正横过近午万里无云的天空。——席慕容

    与世隔绝的日子让夏末变得越发的焦虑,李嫂一直紧紧地看着她,阿七整日沉默不语。慕宴是避而不见的忙碌,每天夜里回来,总是一副疲倦的模样,对她强颜欢笑,看得她到嘴的话语全部都咽了下去。他们都是聪明敏感的人,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维持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

    夏末已经肯定李嫂对她有敌意,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定然与慕宴有关。慕宴说,李嫂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李嫂早年丈夫就去世了,没有孩子,一直把慕宴当成自己的孩子,两人感情很好。夏末进行了无数次的推论,始终不明其中的因缘。李嫂的敌意让夏末不安,她开始寻找这个地方的秘密。

    三楼的阁楼被锁,进不去,夏末只能在二楼以及一楼转悠。夏末查看了所有的房间,都一无所获,最后只得转到书房里,书房里满满的书,她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什么,除了书还是书。

    她微微一叹,疲倦地靠在桌子上,衣袖无意中带起来,桌子上的全家福掉落下来,摔的裂开,发生清脆的声响。

    夏末惊吓起来,急急去捡,破碎的玻璃不小心划过指腹,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冒出来,滴在全家福上。她顾不上痛,急急地去擦掉全家福上的鲜血,她忧心急躁的表情突然凝固住,看着全家福下面露出来的另一张照片,拿起来看着,整个人化为僵石,久久回不了神。

    血一点一点地滴在照片上,泛着微微的腥甜气息,夏末微微荒凉地闭上眼,再睁开,靠在墙面上,极冷极冷地一笑。

    那一日,简可容发疯冲到医院想要掐死她,对着慕宴说过,她看过那一张照片,是这一张吗?

    “可怜的夏末,可怜的夏末。。。。。。”那一日简可容怜悯地看着她,却不说原委,她终是恶毒的,夏末垂头,低低地自嘲地笑起来,她猛然拿起照片,丢在桌子上,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心里有一个执念,她见过照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一定见过,她一定要找出答案,内心有一只可怕的兽在嘶吼着,可怜的夏末,可怜的夏末,她双手颤抖,全身战栗,因为那个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陡然慌乱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她慌乱地翻找着书房里的一切,要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来。

    “末末,你在找什么?”慕宴的声音陡然响起,他站在门外,看着书房内一片狼藉的场景,面色惊惧。

    夏末愣住,站在那里,微微僵硬看着他,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她看着他大步跨进来,抓住她血流不止的手,惊恐叫道:“末末,你怎么了?”

    夏末冷冷一笑,抽回手来,看着他英俊的面容,忽而甜甜地空洞地笑道:“我打碎了你的全家福。”

    笑容绝美而慑人,带着丝丝的冷意与恶毒。那张沾满血的全家福被她放在了桌子上,连同那一张照片。

    慕宴看向桌子上的照片,脸色陡然间苍白如雪,带着一丝贵族独有的矜贵,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惶恐不安,一生中从未如此惊慌过,唯一会的只是用冷漠来伪装一切的脆弱与无助。

    那一张照片,他原本是万分珍视的额,随着带在身边,后来无意中被简可容发现,他便悄悄地放到了全家福的后面,整日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万万想不到夏末会无意中打碎全家福,让那个他急欲掩藏的事情暴露在阳光下,这样**裸地荒凉无助地暴露了他最为阴暗的一面。

    夏末讥诮地看着他,两人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如今到这一步,言语都显得苍白起来。

    她转身离开,决绝而利落。

    “末末——”慕宴狠狠地抱住她的身子,沙哑地微颤地说,“你去哪里?”

    夏末努力仰起头,让泪水倒流回去,一字一顿,带刺般地说道:“Evan,去任何没有你的地方。”

    心在刹那间荒凉,如花瓣片片凋落。

    那个在叹息桥深情呼喊的男人,那个在夜里说着爱她到老的男人,那个与她流浪天涯的男人,那个站在简可容身边对她面无表情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指控她利用他的男人与眼前这个冷漠的,掩藏一切的男人慢慢融为一体,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夏末低低笑起来,这果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看她都干了些什么愚蠢的事情,她居然试图勾引这个男人,让他离开她的姐姐,她如同小丑一般为复仇耍尽心机,让他免费看了一场笑话。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漠然以对,看尽她们之前的种种可笑举动。

    慕宴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凉起来,狂乱起来,她从来不叫他Evan,只有在罗马时她才会叫他Evan,为什么,上天总是对他如此残忍,这是他一辈子想要珍藏的温暖,为什么要夺走,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一切?他固执地,强硬地抱住她,不肯松开,仿佛松开便永远失去了她,他不能失去她,不能。

    “你放开我——”她抱着头,尖叫起来,挣扎着,被他死死地抱住不放。

    她一生最美好的东西终于都碎成了尘埃,灰飞烟灭。泪水滚落下来,她低低笑着,渐渐疯狂,歇斯底里。

    那一张照片是他们在威尼斯的叹息桥下所拍,身后是漫天的湖水,古老的桥梁,当地人有个传言,恋人只要在桥下深情拥吻,就可以天长地久。他们请人拍了这张亲吻的照片,自己去黑房洗出照片,在上面写着:“末末,我会爱你到老。”她在背面写着他教的法语:Jet'aiméternellement。

    他如此珍藏着这一张照片怎么可能找不到照片上的她?怎么可能在多年后看着她,会认不出来?是他不想相认,还是他从头到尾就在欺骗她?

    当年,她安宁地生活着,他突然出现,疯狂地追求她,他们陷入了热恋,后来简可容突然出现,横刀夺爱,他车祸,她被送进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她的人生走进了一条黑暗的无法预知的道路。

    后来,回来复仇,与简可容无休止地斗争,她被逼自伤,简可容几欲疯癫,简家败落,简正林入狱,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推动着,那些从没有思考过的一些东西突然之间都清晰起来,渐渐被一根无形的线连接起来,显露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是我先遇见他的,我们在英国读书时就认识,夏末,是你勾引了他。

    可是他说他爱的人是我,他要和我结婚,夏末,他要和我结婚。

    夏末,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怀疑这一切?

    可怜的夏末,可怜的夏末。。。。。.

    原来简可容一早就告诉了她这么多信息,只是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夏末抱头似笑似哭起来:“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忘记那一段过往。”

    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七年,他何其残忍,看着她受尽苦难,七年后,他何其冷酷,看着她与简可容自相残杀。

    “对不起,末末。”慕宴抱着她,两人如同厮杀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他的脸色灰败起来,仿佛生机散尽,透出一股苍老与腐朽来。

    “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以为放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末末,我错了。”慕宴暗哑地说着。

    “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狠狠抵着这个男人的额头,喘息着,嘶吼着,冷笑着,无力地挣扎着。

    “十三年前,我家破人亡,是简正林犯下的罪孽。”他狠命地搂着她瘦弱的身子,强迫她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吐出两家埋藏了多年的仇恨,“我父亲是原省委书记郝栋。”

    “我父亲一生清廉,嫉恶如仇触犯了很多人的利益,他们联手将我父亲送进监狱,在监狱里折磨了他一年。”他声音沙哑哽咽起来,带着刻骨的仇恨,带着哭腔伤痛,“我父亲是在监狱里被他们折磨死的,一年,短短一年时间,他就离开了我。”

    “我母亲得知消息后,在一天夜里趁我睡着后,自杀了。她说,对不起,小宴,妈妈是个懦弱的人,没有你父亲,妈妈活不下去的。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走了,她会活不下去,她不是还有我吗?可是她也抛弃我了,不要我了。”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伤痛被说出来,纵然强大如他也无法承受,他低低地哽咽着。多年后,当他也懂爱情,当他遇见在广场上静静画画的少女,他才惊觉,母亲当年的决定。他母亲是个雕塑家,是个敏感纤细的艺术家,原来爱一个人至深,那人若不在,这世间一切都是膏粱锦绣,转瞬成灰。

    夏末大笑,泪水滚落,想起多年前的那桩往事,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这世间之事果真是荒诞至极的。郝栋的案件,她还曾让梁飞白调查过呢,梁飞白让她隐忍。那一桩事件,是她的秘密,她曾经憎恨简家时,想借此来打击简正林,却没有想到原来正主在这里。他不声不响地将他们所有人都揽进了复仇的局,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她笑到无力,看着眼前的慕宴,原来他便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他们在年少时就曾经见过的。

    那一年,郝栋事情爆出来时,满城风雨,她已经懂事,在简家,无意中偷听到了简正林的对话,知道了不为人知的事情。当年那个漂亮的少年跪在简家的门外请求简正林帮忙。

    简正林视而不见,有谁会搭理一个孩子,而且是政敌的孩子?

    那时来的简正林官职还没有那么大,他只是一个出面的人而已,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献计,扳倒了当时身处高位的郝栋,以致后来,简正林官途坦荡,一路坐上了如今的高位。

    整整一夜,那一夜的雨下的那么大,那么急,她隔着铁门看着他倔强地跪着,全身透出一股烈性来。她偷偷拿了两个馒头,那是她省下来的晚饭,她自己没有舍得吃,只觉那个大哥哥好可怜。

    她偷偷跑出去,将手中捂着滚热的馒头递给他,他冷冷地打掉她的馒头,用仇恨的眼神看着她。她看着雪白的馒头滚落在泥泞里,心疼得快要掉下泪来。

    不吃就算了,为什么要糟蹋粮食,她晚上还饿着肚子呢。她委屈地将馒头捡起来,馒头溅满了污泥,早已不能吃。她看着那两个黑色的馒头,哭着跑开。

    她冷笑,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没有半分知觉,原来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就已注定今生所有的伤痛。血仇,他们两家是血仇,所以从罗马的初见开始,从七年前开始,一切都是他的计谋,这是一场布置了多年的局,她,简可容,简正林,所有人都在其中,他们不过是这个男人复仇的对象,他要血债血偿。

    “末末,不要离开我。如今我只有你了。”他声音哽咽,带着绝无仅有的脆弱与害怕,苦苦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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