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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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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匆匆告了别,向九曲胡同行去。
看来今晚只好住在江清流家的树屋了!
☆、第五十一章 抓贼
借着夜色的掩映,王槿一路顺利地绕到了江宅的后院。那棵大香樟树的枝叶伸出墙外,随风摇摆发出娑娑之声,好似正朝她招手问好。她眉间一挑,狡黠一笑,一个借力跃上墙头,再跳上树枝,刚准备向树屋靠近,突地心生警惕,耳后似有风声传来。她迅速低头,扭身翻到另一边的树枝上,自己原先站的位置上竟钉了一枚飞镖!她眉头紧蹙,将身形掩在密实的树枝里,细细搜寻周围可疑的踪迹。
莫非江清流还雇了保镖,还是个武林高手?难不成他在这藏了个金库?王槿心中正暗自猜测着,心头又生警兆,正待躲避,无奈自己刚才藏得太好了,周围全是树枝,行动便迟滞了一分,腰上被一绳索缠上,下一刻已是重重摔在了地上。
背部着地的王槿疼得眼冒金星,龇牙咧嘴地刚要爬起来,已被人一把抓住后背心,提小鸡一般拎着往前院走去。王槿大呼不妙,自己这半夜私闯民宅,待会要是见了江清流可怎么解释。要是压根不认识也就算了,这明明是熟人,自己还这般偷偷摸摸的,更加不好说啊。她心里念头直转,都忘了这种情况下她应该要么大声呼救,要么拼命挣扎,这么安静乖巧的表现让提着她的天明不由暗暗嘀咕,这货难道被吓傻了?
到了前院,守在江清流房间的小厮得了消息,已将灯点上,唤醒了歇下不久的江清流。
“你是说抓到了贼?”江清流披了件袍子坐在床边,颇为意外地问道。
“是,护院已将那贼带到了门外,就等爷您亲自审讯了!”小厮语气十分兴奋,心想马上有场好戏看咯。
江清流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将人带上来吧。”
小厮应声退下,身形里竟透出几分欢快之意。江清流也勾唇一笑,喃喃道:“说起来我还没审问过什么盗贼,倒是要去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不长眼,偷到了我的地盘。”他将袍子上的带子略略一系,便起身去了正厅。
厅里已经点了几盏灯,仍有些昏黄,他径直往主位上一坐,颇有兴味地瞧了眼下面正低着头跪在地上的“盗贼”,待看清那分明是个小姑娘的身形后不由皱了皱眉,瞥了负手立在一旁的天明一眼。紧接着王槿便听见天明上前回禀道:“四爷,这人刚刚翻进墙头,躲在后院那树上,鬼鬼祟祟的,我便将她抓住,带过来让您问个明白。”王槿听了不禁暗骂,你才鬼鬼祟祟,你全家都鬼鬼祟祟!
江清流皱了皱眉,对那低着头的人儿道:“你,抬起头来。”
王槿满心难堪,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哪里还敢抬头让江清流认出来。见她迟迟不肯动作,一旁的天明已弯下身来,准备亲自动手。
“慢着!”一直密切注意着这个“盗贼”的江清流出言阻止道,“你们先出去,我要私下审问她。”
天明愣了一下,一旁的小厮也十分意外。江清流淡淡扫了他二人一眼,他们才反应过来,齐齐告退出了屋子。
王槿听见关门的声音,心里长出了口气,好歹能少丢点人哪。
江清流在上面却格外坐立不安。本来他也是带了几分戏耍之意来做这个审问之事,谁知察觉这盗贼的真实身份后,忐忑不安的人却变成了他自己。
堂下的王槿见江清流迟迟不开口,心中疑惑,便偷偷抬眼瞧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蹙,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不由心头一跳,难不成他是在想要对自己施哪种私刑?不行不行,面子大不过里子,我可不要挨板子,丢脸就丢脸了!
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刚要说话,却听江清流终于开了口,语带戏谑道:“王姑娘,还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坐吧!”
王槿猛然抬头,极其意外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认出是我?”
江清流嘴角弯了弯道:“你虽换了衣裳,鞋子却没换,我今早无意间瞧见那鞋头绣的木槿花正合姑娘的闺名,是以刚刚瞧见这鞋子便认了出来。”
“原来如此,公子真是好眼力好记性那。”王槿恍然大悟道。
“姑娘快坐吧,地上凉,待会我让下人收拾一间客房,委屈姑娘暂歇一晚,明天再送姑娘回家。”江清流的话让王槿感动得差点流泪。看,这才叫朋友,这才叫知己嘛,连问都不问就相信自己肯定不是来干坏事的,还给地方住,真是谦谦君子好教养呀。王槿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面轻轻揉着膝盖,一面感激地道:“那多谢江公子了,好像每次见到你都有事要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公子。”
“举手之劳罢了,何况这些小恩小惠又如何能与姑娘的救命之恩相比,尽可不必放在心上。”江清流淡笑道。
王槿听他语气确实不似客套之词,想起他以往处处体贴的安排,不由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之感。她微微抬头朝堂上之人望去,见他只着了月白中衣,披了件靛蓝宽袍,坐姿挺拔,眉目温雅地瞧着自己,暖暖的烛光映得他神情格外温柔。王槿看得心中一跳,不由赶紧收回目光,暗骂自己色心不死,人家还未成年好不好。而江清流却注意到了王槿尚且有些红肿的双眼,皱了皱眉,心道她这么晚还不回家定是有事,只是之前却丝毫没透露风声,显是不想让人知道,又哭得这般厉害,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岁的侄女慧敏也曾经这般哭过,那时好像是为了她的婚事,难道王姑娘也是为这个哭的?他不由心中一沉,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之感从脊背向心口全身蔓延而去,烧得他接连喝了好几口冷茶才按捺下去。
他心想王槿一个姑娘家这么晚还在外面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斟酌着向王槿开口道:“我与姑娘相识一场,即是有缘。以后姑娘若有为难之事,即可找清流相助,但有余力,清流必当成全姑娘所念。”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王槿心下感动,咬了咬唇,心中极为挣扎。江清流的人品她自然信得过,只是这件事还没有解决,她不想将他拖入这趟浑水,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即便有救命之恩也早已经还完了。她犹豫着,终是开口道:“江公子,你的好意王槿记在心里。只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即便是我娘和牧儿他们也并不知情。事关重大,我暂且还不能透露给你,甚至以后说不定还需要公子帮我掩饰一二,待这件事一了结,我定会将一切告知江公子,决不隐瞒!”王槿语气郑重而坚定,江清流的心却越来越沉。
“我自己的事”“即便是我娘和牧儿他们也并不知情”“帮我掩饰一二”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小女儿家的私情,
那年慧敏似乎也这般向他哭求过。他闭了闭眼,左手紧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青筋毕现。好一会,他才唤来小厮将王槿带去客房,自己则在床边枯坐了一夜,而心中去了块大石的王槿在后罩房她原来的闺房里睡得格外香甜。
真是多情总被无情扰!
☆、第五十二章 帆顺
日子流水般一天天过去,转眼已近月底。王槿一面在家每日忙忙碌碌照顾弟妹,检查棉花的生长情况,一面时时惦记着和叶青木约定的见面,已然将那晚的事情抛诸脑后。
另一头,江清流看了刚刚飞鸽传来的讯息,大局已定,便吩咐秦子明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金陵。
原来,端午节的第二日,在漕帮总舵斜对面的一家新店面举行了一场极为隆重热闹的开业仪式,鞭炮,舞狮,戏班子,就连扬州府衙的小官小吏都到场了几位,敲锣打鼓地吸引了小半个扬州城的百姓去看热闹。待那家店缓缓揭开牌匾上的红绸时,众人更是惊讶又兴奋,原来这家正是昨日在龙舟赛上一鸣惊人的帆顺船号。严睿,作为明面上的唯一东家,极为热情慷慨地邀请看热闹的百姓入内参观帆顺拥有的各种船型,不仅有免费茶水点心供应,更是专门安排了人细细讲解每种船的特点及用处以及帆顺的主要业务。受到这般款待的百姓们,其中不乏来探看的商户人家,一下子对帆顺好感倍增,又通过其实体展示的各类大小型船体对帆顺的实力很是震撼,回家之后与友人亲友大肆描述宣传,这个参观活动持续了整整三天,一下子将帆顺的名声传得路人皆知,就连短暂停靠扬州的游人商客都有所闻名。
这般阵仗自然引起了漕帮的注意,只是目前帆顺不过接了一些普通商户的散单,对他们的影响甚微,且朱鸣自觉还未真正摸清他们的底细,便暂时未有动作。直到前些日子,京城分舵传来的一纸书信惊得他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原来月中的时候,已在海上航行了近一月的漕帮三只贡品船队终于从天津湾入了内河道到达京城郊外。户部官员和皇上专门派来检收贡品的内侍太监早已在码头等候,漕帮京城分舵主李泰也陪同接应。待船行得近了,众人瞧清领头那四桅沙船拔天参地般极为雄伟,船身上却铁画银钩写了帆顺船号四个字,后头还跟着两艘漕帮的贡品船,不免有些疑惑。岸上的李泰微微皱了皱眉,背手站在他一旁的首领太监傅全则挑了挑眉,笑问道:“怎么,今年漕帮换新船了?瞧这气派,漕帮可是出手不凡哪,不过这上面的字我就不大明白了,帆顺?李舵主,可否为我解释一二?”
李泰急忙恭谨回道:“傅公公见笑了,这并不是漕帮的船。我们有一艘贡船在路上出了点问题,因怕耽搁了行程,便请路过的船只帮忙运送过来,这帆顺想必就是那过路的船只。”
傅全听了微微点头,朝身边的刘姓郎中道:“刘大人,我听说这四桅沙船的建造极为耗费人力物力,即便造出来,也需要行船好手才能驾驭得了,我看这帆顺船号倒是颇有些实力呀!”
这位年约三十五六的户部郎中打量了一番正迎面驶来的帆顺号,颇为满意和赞赏道:“确实如此,寻常船号可拿不出这般造诣精湛的大船来。”
一旁的李泰听着他们这番对话,心中一沉,不由暗骂运送贡品的管事竟这般粗心,不知遮掩一番。
待船在码头停稳后,高高的船舷上放下了一架舷梯,方莽带着钱管事等人下了船拜见在场的官员。那傅公公和刘郎中见方莽双目炯炯,虎背熊腰,说话动作豪爽洒脱且有礼有度,更是心生好感。
缩在后面脸色蜡黄的钱掌柜和孙家启,感受到李泰阴沉的眼神后更是行为拘束畏缩,一点不像管事的样子,竟没有人去注意他二人。
略一番叙话后,李泰带来的几十个漕帮汉子便上了船,将运来的贡品卸下来,装到马车上。然而待装载结束,众人整装出发之际,方莽却带着徐天凌几人驮着几个大箱子匆匆跟上来,朝傅公公和刘郎中一礼道:“大人,这几个箱子也是一道运来的,不知道为何被留在了船上,我怕是忙中出错漏掉了,便搬过来请大人看看。”
傅公公和刘郎中对视一眼,眼里均有些意外之色。
“既如此,就打开看看吧,我这有贡品的清单,是与不是,一对便知。”刘郎中指指那几个箱子,命人将其打开。一旁的李泰已惊得一身冷汗,兀自保持镇定,只是他盯着方莽的目光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阴沉。
待箱子开了封,刘郎中照着清单检视了一遍,皱眉不解道:“这几个箱子里的东西有的是贡品清单上的,有的却不是,这般混放在一起,如何分得清?”他转头朝李泰沉声问道:“漕帮就是这么办事的?若是贡品有所缺失,损了皇家颜面,你可担待得起?!”
李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急忙跪下行礼,解释道:“草民该死,未曾安排妥当,竟引起这般误会。因着将逢太后寿诞,这几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我漕帮感念皇家恩德而敬献给太后的贺寿之礼。本想待今日之后另行奉上,不想这位方兄弟不知情况,将这些东西抬了出来。实在是草民疏忽了!”
一旁的傅公公听了笑眯眯地将他扶起来,安抚道:“李舵主不必如此紧张,既是给太后她老人家的贺礼,我们又怎会怪罪于你。只不过你们漕帮挑贺礼的本事可不怎么好,里头好些都是贡品里原本就有的,如何能让人眼前一亮?”他朝身边最近的箱子里望了几眼,摇头叹道:“东西倒是好东西,恐怕花了不少银子,可惜咯。”
刘郎中却笑道:“公公这话可说得不对,您看,光这几件小叶紫檀木雕和这座两尺高的红珊瑚就价值连城,漕帮挑礼物可是手笔大得很!”
傅公公一听,急忙凑到他指的那箱子边一看,果然如他所说,这几件东西比他在宫里见过的都好上一些,顿时自嘲道:“没想到我都到了老眼昏花的年纪了,这般宝贝放在眼前都要认不出来了。”
他拍拍李泰的肩道:“这礼物挑得好,我看你也不要择日再送上去了,就今天我们顺路替你送进去吧,也省得你进趟宫麻烦得很。”
正踏步准备离开的刘郎中却突然瞥到一个箱子里有抹晃眼的金光。金子虽算贵重,但却远远没有作为贡品的资格。他蹲下身来,拈起金光的一角,抽出了一个烫金信封。
正向傅公公道谢的李泰见到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额上青筋直跳,傅公公疑惑地回头望了一眼,见刘郎中手里捧了封信在看,且神色愈渐凝重。他心头微动,见惯人事的他几乎猜到那是什么了。
躲在众人身后的钱掌柜同样地一脸不可置信,他捂着胸口,一路藏着的那封信此刻明明还在,怎么会…然而他一句话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几日后,漕帮扬州及广州分舵接收到消息,因涉嫌官商勾结,恶意打压竞争对手,私自挪用朝廷拨款等罪名,漕帮被免去了替朝廷运送军饷的任务,同时让出湖广等省的盐引。其实这处罚算轻的了,就连盐引也没有动江淮这一带。因为在商议这件事的时候,满朝的官员发现全国的漕运竟皆系于漕帮一家,即便想重罚,也要考虑不影响民生才行。只是这样一来,皇上以及官员都意识到这一家垄断独大的危害,下意识想要栽培些有实力的漕运船号。于是,在有关官员的推荐下,刚刚崭露头角的帆顺便得了便宜,接下了运输军饷的皇差包括京城的粮食调配,还有湖广等省的盐引,这可是极为挣钱的买卖!
江清流收到的传信里说的便是这回事。他最近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些了,看着院里屋外来往收拾行李的下人们,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意兴阑珊。
这时秦子明却突然冲进来,急切又兴奋道:“公子,您还记得您之前吩咐我注意那陈小姐的动静嘛?”见江清流微微颔首,他继续道:“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报说,陈小姐今天派人去城西清水村请一位王姑娘明日去仙客来一聚!”
江清流蹙眉道:“她去请王姑娘一聚?”
秦子明连连点头,又疑惑道:“说起来陈小姐和王姑娘也没什么交情,这不年不节的请客,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别说他,就连王槿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盯着手里的请帖发了半天呆,最后得出结论:陈小姐定是觉得心上人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才这么热情请自己吃饭看戏的吧,那就去吧。再说能不去吗,人家爹可是堂堂知府,不去的话就等着倒霉啦!
于是第二天,王槿按照陈惠兰请贴上的要求,穿了件她最好的丝绸衣裙,坐了来接她的马车,去了仙客来。
☆、第五十三章 交友
“小姐,马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小莲从门外进来回禀道。
陈惠兰放下手里的梳子,勾了勾唇:“贺公子那里可安排妥当了?”
“是,已漏了口风让贺公子知晓了小姐今日出府之事,想必到时他一定会去的。”小莲答道。
陈惠兰微微握紧了手,心里也有一丝忐忑。最近父亲和贺家往来甚密,也几次透漏出想要两家结亲之意。而那贺公子她也曾见过几次面,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直勾勾盯着自己上下打量的眼神实在让人恶心,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这种人她怎么可能嫁。她日日惶恐,生怕父亲哪一天就真的定了下来,母亲虽说疼爱自己,但也不觉得贺家有什么不好,如果自己硬要违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她筹谋良久,才终于想出这一石二鸟之策,既能黄了自己和贺庆贤的婚事,又能扫除自己和江清流之间的一大障碍。想到这,她眼神微微发亮,打开抽屉里一锁着的匣子,轻轻抚摸里面的几封书信。这段时间她不能出府,便偷偷以书信继续和江清流来往。虽然每次回信上不过寥寥数语,但每每望着纸上清逸隽雅的字迹,她就极为满足向往。既然不能指望父亲母亲,那她只能靠自己去搏这姻缘,至于其他,她也就顾不得了。
她站起身来,对小莲吩咐道:“走吧,阮妹妹和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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