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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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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她记得自己当时不停地追问叶青木沉船时的情景,但他始终闭口不言。她以为他是不想提及这痛苦的回忆而回避,便渐渐不再提起,只是心中便存了疑问。而且她隐隐察觉到叶青木看她的目光里分明有愧疚之意,她以为是为了没能救出父亲而惭愧,还曾特意寻了机会宽慰他。现在想来当时叶青木的表现不止是愧疚更是带着心虚!这事之后没多久,他便消失无踪,说是去替漕帮在外地办差,她几次登门叶家婶婶都推拒不见,王槿心中犹疑更甚,一直惦记着等再见了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今日她一路追着到了听风楼,在亭子里听了那些话,她才知道自己差点把仇人当成了恩人!她的目光里透了些许的恨意和决绝,恰被捧了柴回来的江清流看了个分明。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担心,怕王槿这次以后还会做出冲动之举,便暗自斟酌待会要如何劝她一番。
  他走过去,将柴火堆在一边,刚要点火却发现并没带火折子,只好用起钻木取火的办法来。王槿已回过神来,暂且埋下心思,和江清流说起话来。她见江清流行动之间甚是熟练,不禁好奇,问道:“江公子还会这钻木取火之法?”
  江清流解释道:“早年曾随师父四处周游,也不乏恶劣的环境,这些生存之法是必须掌握的。”
  王槿恍然,想起初见时他矫健的身手,又道:“江公子功夫这般出众,您的师父想必是个高人吧,他可是江湖哪一派的掌门之类的?”
  江清流手下动作一滞,有些失笑道:“师父于武功一道上确实少有匹敌之人,但并不属于任何江湖流派,也并非什么掌门。”
  王槿有些尴尬,但她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江公子可知道这江湖上是否有峨眉派,华山派,武当派诸类门派?”
  江清流停下手上动作,想了下道:“并未听闻。这江湖上出名的多是些武学世家,像河南青州府的郑家,擅长剑法,山西益阳府的冯家,擅长拳法,浙江湖州的程家则以硬功见长。但姑娘说的这些门派江某确实未曾听过,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也不一定。”
  王槿急忙道:“我不过是从本小说话本里瞧来的,随口问问罢了,江公子不必当真的,想来是那作者瞎编的。”
  江清流笑笑,将手中挖好槽口的木棍固定在地上,握着另一根细一些的棍子快速摩擦起来。钻木取火其实是一件很费事的工程,用法不当,磨半天都可能磨不出火星,而且手掌还很容易磨出水泡。但王槿瞧江清流动作紧凑,从容有度,而且他握着木棍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干净整齐,十分好看。王槿心中暗赞,接着目光便不老实地在江清流身上逡巡起来。嗯,宽背蜂腰,标准的倒三角身材,紧贴在身上的袍子描画出他结实匀称的肌肉骨骼,尤其是双臂因为正在用力而微微隆起,有种难言的阳刚力量之美。再配上他清俊的容颜,王槿不禁看得垂涎三尺,心道,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几岁,这样的美少年一定要死缠烂打地追到手呀!完全忘记此时自己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和模样。
  江清流正将火星倒入薪草中轻轻吹火,十分细致小心,对王槿的打量浑然未觉,不然恐怕这火是怎么都生不起来了。好不容易起火后,他立即往里加了柴,待火势渐旺,他抬头望了一眼王槿,见她正目不转睛瞧着自己,眼神格外明亮,便不由自主地避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他略显局促地指指火堆道:“姑娘过来烤一烤吧,这个天气还是要注意些,莫染了湿寒之气。”
  王槿连忙点头道谢,在火堆边蹲下和江清流一起烤起衣裳来。
  江清流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姑娘,今日怎会去了这听风楼里?”
  王槿微微一愣,但她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问,因而也想好了说辞。当下不好意思地道:“今日在街上碰到一故人,便是那亭子里年轻一些的男子,是我父亲的朋友。我当时急着追赶便没来得及和秦大哥说一声,惹你们担心了。”
  她见江清流似有话要说又不开口,想来是疑惑她怎么在水里,便继续道:“后来我好不容易追上去了,却看到了另一个人,就是亭子里那中年人,我父亲就是坐了他们的船才遭了事故的,我不想见他,一时情急就躲在了水池里。”
  她的解释粗看合理,实则漏洞百出,但她笃定江清流不会追问,这样半真半假的应付过去就行。果然江清流点点头,低头拨了拨柴火,静默片刻后,才抬头对着王槿恳切道:“王姑娘丧父之痛,还请节哀。令尊如若在天有灵,必不希望姑娘沉溺于哀痛之中,姑娘能够平安喜乐地生活下去想必才是他的心愿。”
  王槿听了一愣,不明白为何江清流会说出这番话,但见他语气陈恳,目光隐隐透着殷切关怀之意,心中也不由有些暖意。她朝江清流点点头,含笑道:“公子的话我明白,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家人的,公子不必担心。”是啊,如果是父亲,一定会希望她们一家都平安就好。只是,父亲不是死于意外,她放不下这个心结,如何能过得安宁?待这一切了结,她一定会好好生活,寻找幸福!
  江清流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下一松,便和她说起秦子明,王轼和王牧后来的情况。见她笑颜明媚,声音甜美地描述着上午逛街时的热闹情形,他的心便逐渐被一种柔情包裹,觉得即便这样湿淋淋坐在山上烤火也分外快活。他不禁偷偷看了眼王槿近在咫尺的容颜,却注意到她唇上破了皮,有淡淡凝住的血迹,他心中一紧,又打量她身上是否还有伤痕。果然她拉着衣裳烤火的手指好几个都带着血迹,有的指甲缝里还渗出了血。他鬼使神差般握住了王槿的手,翻看了一下,急道:“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可还疼?”
  王槿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见他发现了自己的伤口,急忙抽回手,解释道:“之前下水时在石头上刮了下,刮破了皮而已,不疼的。”
  “那待会回去先包扎一下吧。虽是小伤,却也不能留了疤。”江清流尽量平和地道。他也被自己方才的唐突之举吓了一跳,他见王槿并未生气,心中不免庆幸。王槿如今尚未及笄,于男女方面忌讳也没那么严重,只是自己以后定要多克制些才好。他想到自己平日里一向清冷理智,对男女之事也极为自律,一遇到王槿却时有这般孟浪之举,不禁有些惭愧和不解。
  王槿自然答应。
  因着日头尚好,就着这火,二人的衣服一会也烤得干得差不多了。王槿站起身来理理衣裳,摸摸头发也不怎么湿了,就两手将头发抓起在拢在头顶,用布条绑起来。因为没有梳子,有几绺碎发在鬓边额前,衬得她白嫩的面庞更加小巧娇美。一旁的江清流也已经整理好衣冠,只是想到马上就要下山,心里微有一丝失落之感。
  见他用土将火埋了,连一丝烟都没冒,王槿不禁赞他心细。见着时辰不早了,便道:“江公子,我们这就回去吧,家里该担心了。”
  “恩,我们从这南面的坡下去,就出了这酒楼的地界了。”
  “那我们快走吧!”说完王槿就一路小跑向那南面的山坡行去。
  江清流见她身姿轻盈,如穿花蝴蝶般在林中穿行,胸口像是被轻轻拨动了心弦般,有愉悦轻快的音符汩汩而出。他嘴角抿起了弯弯的弧度,疾步跟上去,不紧不慢地缀在王槿身后。天清云阔,日朗风疏,鸟语莺啼,青山密林间,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似在追逐嬉戏,美好而和谐。。。
  
  

☆、第二十六章 撞见

  待二人行至山下;发现身在一个偏僻的山坳内,前面是一大片荒草杂树。江清流走在王槿前面替她清理两边的锋利茅草和刺木,渐渐行至开阔处,便已能听得人语阵阵。原来前面不远便是瘦西湖著名的五亭桥了,风景优美,游人甚多。他们行入湖岸边的树林里,又不动声色地混进了人群,随着人流上了桥。
  此时正值五亭桥景观最美的时节之一,五座挺拔秀丽的风亭就像五朵冉冉出水的莲花,黄瓦朱柱,配以白色栏杆,亭内彩绘藻井,富丽堂皇。即便王槿已经来过数次,依旧被其极富特色的设计吸引。她和江清流在亭内略略驻足,观赏了一番,才意犹未尽地下了桥。
  “这里到九曲胡同若是走路还要好一会,不如我去租辆马车过来吧。”江清流道。
  王槿点头道:“恩,那就有劳江公子了。”
  江清流微微一笑,便向前面一处马车聚集之地行去。
  王槿站在路边等他,看着往来的人群有些发呆,突听得一道饱含惊喜的声音喊道:“王姑娘!”
  秦子明几步窜到王槿身边,上下打量她,惊喜地道:“王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出去了那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王槿之前听江清流说秦子明为了找她甚是着急,还要顾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因此对他也很感激。她满含歉意地道:“我没事,只是我一时着急没把话说清楚,倒是害秦大哥这样担心,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嗨,你人没事就好。对了,我家公子应该派了好多人出来寻姑娘,姑娘可曾遇到?”秦子明问道。
  “是吗?江公子还派了其他人出来寻我?”王槿奇道,那怎么他还亲自出来?“不过我遇到的便是你家公子,喏,他在那租马车呢!”
  “啊?是公子寻到的你?”秦子明惊讶道,顺着王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江清流正和几个车夫说着话。他暗自嘀咕道:公子怎么自己跑出来找王姑娘了?
  他这边和王槿说着话,不远处一辆精致马车中,一个丫鬟正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姐,那秦小哥好像遇到了熟人,正在路边说话呢!”丫鬟对坐在一旁的陈惠兰道。
  “哦?他不是说刚到扬州不久么,这就有熟人了?”陈惠兰语带微讽道:“你可看清楚了,那人是不是那日在酒楼的公子?”
  那丫鬟又仔细看了一眼,肯定地道:“不是,那人瞧着年纪还要更小些,样貌也对不上呢。”
  陈惠兰听了狠狠揪了一把手里的帕子,恨恨道:“这厮今日诳了我一顿宴席也就罢了,偏偏嘴里更是一句实话都没有,一直跟我打马虎眼,竟连他家公子姓什么都不肯说!哼,小莲,你让车夫给我跟紧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瞒到什么时候!”
  小莲应声,掀了车帘刚要叮嘱那车夫几句,却正好看到江清流从前面走过去,她又惊又喜,急忙退回车厢激动地对陈惠兰道:“小姐,我瞧见他啦,他就在这儿!”
  陈惠兰皱皱眉,刚想呵斥她说话这般没头没脑的,到底看见谁了,又一下反应了过来,惊喜道:“真的,在哪?快,快带我过去!”
  小莲又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对陈惠兰道:“他正和那秦小哥在一块呢,就在前面!”
  陈惠兰也撩起车帘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了她心心念念想见的人,她转头对小莲道:“走,咱们下车吧。那公子不来见我,我便亲自去见他好了。”说着将帷帽戴好,下了马车。
  小莲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很不解“这公子什么来头,以小姐这样的身份,还要如此屈尊降贵才能见到?”
  江清流和赶车的谈好就立刻回转去找王槿,却看到秦子明也在。他简单描述了下找到王槿的经过,隐去了很多关键部分,只说在听风楼遇上的。秦子明对他的话自然毫不怀疑,只连声道巧,一旁的王槿心虚之余更对江清流的善解人意生出感激。他们略作交谈后,江清流道:“时辰不早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不迟,王姑娘,马车租好了,咱们上车吧。”
  王槿点头答应,正欲跟他离开,却听得一道柔美的声音道:“今日真是巧,没想到在这又碰到秦小哥了。”
  他三人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了套湘妃色罗裙,戴了白纱帷帽的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一旁,面朝着秦子明说话,身边还跟了个十五六岁的丫鬟。那姑娘见他三人回头,似是才发现这二人一般,手脚略显局促地摆了摆,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这二位是秦小哥的朋友吗?咦,这位不是秦小哥家的公子吗?没想到还能再见。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在下姓江。”
  “江公子。”陈惠兰朝江清流微微福了福身,称呼道。又面朝王槿问道:“那这位是…?”心想这小兄弟怎么生的这般肤白唇红,竟似个女子?
  秦子明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介绍道:“这位是王小弟,我和公子刚来扬州时结识的朋友。”
  王槿听他这样介绍,便也配合地朝陈惠兰一拱手道:“姑娘好,在下王槿(景)。”嘿嘿,扮男装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陈惠兰见她举止大方,声音也不似女子般细幼,当下只以为他不过男生女相罢了,便也朝他福了福,又听见一旁秦子明疑惑道:“陈小姐怎么会在此处,出门时我瞧着您的马车是往东边去了的。”
  她心中冷哼,声音里却带了笑意道:“我从观雨阁出来后本打算回府的,只是听我那丫鬟提起好久没来五亭桥看看了,一时兴起,便催了马夫过来,没想到这么巧又碰上了。”
  秦子明听了,干笑道:“哈哈,真是缘分,缘分!”
  陈惠兰转头看向江清流,柔柔问道:“江公子今日可也是来五亭桥赏景的?”
  “正是,今日由王兄弟作向导,带我来见识一番这瘦西湖的美景。不过我们现在正准备回去,恐怕不能和姑娘叙话了。”江清流面上带着礼貌的笑意,语气温和实则疏离,开口便是要告辞。
  陈惠兰心中气苦不已。她这般煞费苦心地想见他一面,他居然第一句话就是赶人。她定定地看着江清流,见他今日只着了素袍,没有半分富贵之气,却依然透着难言的清雅傲然,风致倜傥。她心里涌起的火气被一点点扑灭,只有说不出的柔情爱慕之意,如小鹿乱撞。她不甘心就此离去,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由有些着急起来。正当此时,站在她身后的丫鬟小莲却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用极低的声音道:“小姐,那王小弟好像是个女的!”
  陈惠兰心中一动,借着帷帽的遮挡打量了王槿身上几处,便信了小莲的话。男生女相的不是没有,但是还打了耳洞的就很少了。她目光微闪,看着王槿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越看心里那莫名的酸意就越浓。什么王兄弟,分明是个娇美少女!他今日不来赴宴,就是为了专程陪这姑娘逛瘦西湖的吗?!她心中怒意醋意齐齐翻滚,宽袖下的玉手紧紧攥起,好容易压制下来这情绪,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地道:“既如此,我也不好耽搁公子,只是公子打算怎么回去呢,我瞧您并没有坐车来呢。”
  “我已租好了马车,多谢姑娘挂心了。”江清流道,心里却隐隐不悦。他察觉到这陈小姐方才一直盯着王槿打量,虽不明显,但他很不喜欢她这种行为,因而语气越发淡了。
  陈惠兰却轻笑一声道:“一辆马车怕是不够吧,毕竟男女有别呢。不过这会怕也租不到别的马车了,王姑娘不妨坐我的车吧。”
  众人听她道破王槿身份,皆十分惊讶,江清流地神情却从冷淡变得温和起来,看得一旁的秦子明胆战心惊。阿弥陀佛,公子越生气,面上就越温和,若是还笑起来,那可就完蛋了!这陈小姐可算是彻底得罪公子了。
  “嘿嘿,没想到竟被小姐您看穿了。只不过陈小姐和我们并不同路,怎好劳烦您绕远路专程送我们一趟呢?”王槿笑眯眯道,还特意在说绕远路,专程时加重了语气。听到陈惠兰揭穿她女儿身份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脸早就被洗干净了,不禁暗骂自己粗心。但她也听出了陈惠兰话似乎另有意思,而且隐含敌意,她对这陈小姐便没了好感。江清流秦子明是光风霁月的男子,不好和你多说什么,我可不怕,话里带刺谁不会啊?
  陈惠兰却似没听懂她话里的讽意,依然含笑道:“我家住在城中,从东边走和从南边走距离其实也差不多。今日有缘相遇,送姑娘一程也是应当的。”
  王槿见她说话合情合理还显得极其大方,不知是不是该夸她脸皮厚。
  一旁的江清流却开口道:“既如此,便劳烦陈小姐送这一趟了。”又转头对王槿道:“王姑娘,你和陈小姐坐一辆马车吧。”他刚刚去租车时就发现今日确实人很多,他这租的一辆还是问了一圈才找到的。况且王槿被发现了身份,再和他坐在一个马车里确实不妥。既然这陈小姐这般热情,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槿虽心里微感疑惑,但她也相信江清流不会害她,便点头答应。
  “那王姑娘随我来吧,秦小哥还请在前面带路。”陈惠兰将王槿带向自己的马车,江清流也上了马车,秦子明在最前面带着车夫朝九曲胡同行去。
  

☆、第二十七章 机锋

  马车里,陈惠兰摘下帷帽,露出姣好柔美的面容,冲王槿善意微笑,闲聊般问道:“姑娘也是扬州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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