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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敲棋子落灯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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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也谢谢公羊弼!”元寅凑在他耳边响亮地亲了一口,“我爱死你们了!”
她比鱼还滑溜地又从他怀中逃了出去,“哗啦”一下关上门,光线将她玲珑浮凸的胴/体投映到纸门上,雾里看花,竟比之前更挑逗几分。
孔贞闭了闭眼,又张开,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呆立门前,许久许久没有动弹。
他以为自己会发病的,心脏剧烈蹦动的声音几乎能让他耳聋,脸颊滚烫,烧得他晕晕乎乎,呼吸都带有灼热的温度。
可他到底还是挺了过来,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是大片大片的彩色碎屑,仿佛爆个不停的烟花。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隔门传来的水声低下去,最后变得悄无声息,孔贞眼看着元寅踮着脚走到纸门后方,轮廓由浅到深。
她这次穿上了浴衣,他的浴衣。
孔贞屏住呼吸,片刻后重新大口吸气,听到她的呼吸声和着他的节拍,比他轻比他浅,于是他也渐渐放缓了节奏,相互追逐,彼此适应。
步调一致的呼吸声中,门后的元寅轻轻开口:“你还好吗?”
孔贞知道她在问自己的病,嫌她破坏气氛,又有些感动于她的关心,忍不住叹了口气,低低地“嗯”一声。
元寅似乎能理解他此刻复杂的心情,发出一声歉意的轻笑,又问:“我没有吓到你,对吧?”
“没有,”孔贞叹息道,“我没那么脆弱。”
两人隔着门静默下来,面带微笑,呼吸声仍然伴随同一节奏,既舒适又安宁,像月光下浅浅起伏的海波。
孔贞看到元寅的影子动了,她举起一只手按在门上,纸门被她按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五根手指还不安分地抓了抓,虚握成拳,像是收起利爪仅用肉垫勾人的猫。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缓缓盖住她的手印。
两人仅隔一层薄纸掌心相贴,孔贞手心里都是汗,也不知怎的,他觉得这样的接触比直接握手更亲密,可元寅又开心地笑起来,边笑边道:“我看电影里经常有这种‘擦玻璃’的镜头,早就想试试啦!谢谢你配合!”
刚重新酝酿出的气氛又被她一句话打散,孔贞哭笑不得,他深觉不能让元寅再作妖下去,手上用力,一下拉开了门。
门开了,淡淡水气和还未散尽的热量迎面扑来,还有一股子洗发水、淋浴乳、不知名化妆品的气味,还有,元寅的气味。
元寅是什么味道的呢?孔贞想起他亲口尝过,是甜的。闻起来也是甜的,但没有那么甜,如果说尝起来像蜂蜜,闻起来就像甘草,苦里泛着回甘。
他站在洞开的门前出神地思考两种甜味的不同,元寅本来吓了一跳,缩回手往后方小退了半步,却没有等到孔贞下一步动作。她紧张地看他两眼,好奇心起,又像离窝的田鼠那样悄咪咪摸了回来。
元寅歪头打量了他片刻,伸出一只手,乍起胆子在孔贞眼前挥了挥。
孔贞:“……”
第三次了,他想,就不该指望她撩了以后会负责!
孔贞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那只在空中乱招的爪子,手臂使力,弯腰、低头、前倾。
准确地吻住了她。
…………
……
第一次尝试这种高难度的“强吻”,孔贞心头怦怦乱跳,好一阵不敢相信自己成功了。他一会儿怀疑自己撞到元寅的鼻子,一会儿又担心咬痛她的嘴唇,拼命回想上一次的吻,却想不起当时采用了什么姿势,元寅有什么反应……他越想越是懊悔,不知道元寅会如何评价自己,越想越是忐忑难安。
两人维持着嘴唇相贴的姿势久久不动,元寅先还闭着眼,慢慢地睁开一条缝,看了看他,猛地两眼瞪到最大。
两双眼睛在近距离互视,都觉得眩晕,心里生出尴尬,手足无措,有生以来嫌弃自己到达顶峰……却都舍不得分开。
仿佛过去一生那么漫长的时间,元寅忍无可忍,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
孔贞脑子里又炸开一堆五彩纸屑,然后,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恢复意识是听到元寅在间隙中细声细气地求饶:“不行……你明天……明天要比赛……”
孔贞蓦地退开,头皮炸疼,本能地又跨过去,只见元寅死死攥住他垂在前方的两绺长发,漆黑的发丝嵌入她腻白紧密的指缝间,他光看一眼就浑身都烧了起来。
孔贞顺手将元寅按进他怀中,仰首向天,忽然想起他们的初次见面。那时他也是不知道该看哪里,但觉她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可爱得不得了,每一处都引得他的病蠢蠢欲动,他不得不低下头,眼角却瞥到她赤/裸的双脚,粉白色的脚趾头蜷曲起来抓住地面,小巧玲珑得像颗颗精致的珍珠。
那时他就想像这样拥抱住她,将她藏进他怀里,只准独自一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欣赏,别人谁也不给看。
偏偏她是明星,而他的奢望一辈子也不可能达成。
孔贞哑着嗓子失笑出声,一点也不觉得懊恼,他对这段感情的安全感在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累积,就像过去的他喜欢元寅按他的步调行动,如今的他也逐渐喜欢上为元寅妥协。
“明天你来陪我比赛吧,”他亲了亲她的发顶,“然后……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亲爱的晨言给我的雷!
标题和贞妹最后一句话都没错,只是作者比贞妹不要脸
☆、第四十五章 出征
这个夜晚注定短暂,凌晨三点元寅就被远处传来的噪音吵醒,她发现自己睡在孔贞怀里,和他盖着同一床棉被,而她自己的被窝冰冷寂寞,早已被抛弃多时。
孔贞换了一件和她身上这件款式相同的浴衣,前襟半敞,胸部与她的脊梁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布料,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皮肤的纹理。
她心里痒痒的,想知道他胸肌的形状,忍不住用后背蹭了蹭,只觉光滑得不可思议,弹性十足,越蹭越起劲。
孔贞在睡梦中反击,一只手把她往上搂,脸埋进她披散的发丝里,另一只手非常准确地……扣住了她的胸。
房间里黑乎乎的,元寅低下头看不清孔贞的手,但她记得他有一双纤纤秾合度的美手,现在这美手张开五指暖烘烘地兜住她的左胸,她真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僵持了一会儿,孔贞的呼吸持续喷在她颈间,又湿又痒,她不禁偏头想躲,被窝漏进一点凉风。
不出所料,孔贞立刻不开心地把她压回来,施力的正是胸上那只手。
元寅:“……”
压扁了喂!
凌晨六点的时候她又醒了,外院传来的噪声更明显一些,被窝里余温犹存,孔贞已经不在了,她被放平了挪到中间,大棉被裹从头到脚,“绑”得严严实实。
元寅挣扎良久,像毛毛虫那里东拱西钻,总算把自己弄出被窝,赤着脚拖着过长的浴衣下摆走来走去,到处寻找孔贞。
她在隔壁的棋室找到了他,席上放置着下到一半的棋枰,孔贞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坐一旁沉思,他背对着她,脱下浴衣。
他果然是有肌肉的,薄薄的肌肉群覆盖在形状优美的骨骼之上,恍若远山覆雪,灯光淡淡地打映,他白得也像一团会引发盲症的雪。
孔贞显然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自顾脱掉浴衣,又从柜子里取出一身汉服,这回终于不是宽襟敞袖的道袍,而是板正肃穆的深衣。
依然是素色,元寅看到素色衣缘,忽然想起以前服装师闲聊时说起的汉服习俗,说深衣的衣缘一般不能为素色,除非父母亲长已经过逝。
三十不为孤,而孔贞还是个孤儿啊。
她一时心疼得不能呼吸,往前两步,张臂抱住了他的腰。
孔贞任由她抱了一会儿,轻轻挣脱,元寅不由分说地转到正面,低声道:“我来帮你。”
她目不斜视,也没有趁机偷看孔贞的胸肌,而是仔细地替他拉拢两边布幅,抚平方领,拎起腰带抖了抖,抻直了环绕在他腰间。
孔贞的腰那么细,她双臂轻而易举地便能环抱,替他系腰带时她贴在他胸前,耳中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节奏适中。
奇怪的是,她的心跳和呼吸也很平稳,明明她几个小时前靠近他都会体温上升。
因为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元寅想,所以他不是孔贞,她也不是元寅,他们肌肤相贴呼吸交融,更像是一种仪式。
穿好深衣,元寅又拉着孔贞跽坐下来,从壁橱里找出一面小镜子摆在他前方,她自己则跪在后为他梳理长发。
巴掌大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脸,孔贞的神色宁定,眼神既空茫又专注,他似乎在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又或者视线早已穿透镜子、穿透这间棋室,去往他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这是他陷入思考的表情,元寅已经看习惯了,每当他坐在棋枰前就容易出现这样的表情,有时候她会有些微的难过,仿佛她失去了他的灵魂,她不足以让他的灵魂停留在这个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人世间。有时候,她又会憧憬,他去往的地方一定更美更好,人有真心所爱之物,有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那该是多么确定而充实的幸福。
此刻,她不想打扰他的幸福,小心翼翼地替他扎紧长发,问道:“你要戴眼镜吗?还是蒙上那块布?”
那块熟悉的黑布就扔在棋枰旁边,元寅和孔贞同时转移目光看过去,元寅伸手要拿,孔贞迟疑一瞬,后发而先至,握住了她的手。
他摇了摇头,拒绝黑布,也放弃了眼镜。
元寅不放心:“你的病不要紧吗?”
孔贞又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终于一心一意地只看着她,专注的眼眸里仅余她的身影。
“不要紧,”他说,“我有你。”
…………
……
元寅和孔贞分开行动,他独自先去前院,她站在门前目送他,错觉自己是成婚隔日便送良人出征的新妇。
春闺梦里人啊,她演过这么多古装剧,这一次最入戏。
她在孔贞的地盘留恋不舍地转了几圈,东墙下置着他写字的几案,最上面的那张墨痕未干,元寅好奇地探头去看,却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几个眼熟的名字。
“皇甫娥周铮铮何思悠沈绛婷梁婉……”
是她演过的偶像剧女主的名字。
他写这些名字用的不是欧阳询的欧体,更像是簪花小楷,笔意连绵,情致缠绵,后面还有数不清多少个“元寅”。
“贞妹啊贞妹,”元寅叹为观止,“你还真是个姑娘。”
她又好笑又感动,怕孔贞羞恼,没敢碰这张纸,而是找出手机前后左右变换角度照了数十张。
拍完以后抓紧时间衣服,穿回原来那身,狠一狠心,快步离开内苑。
路上碰到几回保安,大约孔贞打过招呼,他们远望到她便迅速折向,要不就扭转头装看不到,演技生硬得连她都不能忍。
外院比内苑热闹许多,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外围,一个个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双手拢进袖子里,把进入棋院的陌生人当作西洋景围观。
元寅还在围观人群中觑到那个最小的豆丁,冬天里穿上了毛斗蓬,裹得跟个小企鹅似的,走几步摇摇摆摆,就这样还抻着头看热闹呢,他除了屁股能看到啥?
元寅不敢引起他人注意,躲在大门旁边那棵老松的树荫底下,她记得昨天孔贞曾经站在同一个位置送她,浓荫遮暗了他的眉目,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余暇多看她一眼。
她自以为藏得好,可事无绝对,偏有两个人一眼便看到了她。
沈嘉燧和公羊弼联袂而来,沈嘉燧先发现她,随手在公羊弼肩后拍了下,丢下他走向元寅,公羊弼继续往前走,他身后的随从们涌上来隔开人群,反而吸引了全部目光。
今天的苏州又是晴天,元寅抬起眼,看到沈嘉燧披着一身阳光走进她的阴影里,摘下自己的鸭舌帽扣到她头顶。
这个动作打断了她顶到舌尖的“谢谢”,“咕嘟”一声,又被她咽了回去。
好吧,元寅想,沈嘉燧为她做的事一句“谢谢”可不足够,深恩不谢。
她侧了侧头,习惯性地靠在沈嘉燧肩头。
“亲爱的,”她小声道,“我有点怕,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还有好多记者,这场比赛很了不起吗?”
“别叫我亲爱的,”沈嘉燧也习惯性地回话,“早告诉你少打游戏多看新闻,阿法狗不是第一次出战了,它赢过数位围棋高手,还在网上大杀四方……这场比赛当然了不起,人工智能全面碾压人类,你男人是人类最后的防线。”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在五章内完结!
感谢亲爱的sad…tango和亲爱的这是一个清纯不做作的昵称给我的雷!
☆、第四十六章 人力有时尽
“人类最后的防线”什么的,听起来很棒棒,元寅却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她所识得的孔贞从来不是别人眼中的“围棋第一人”,甚至也不是学府集团的“太子殿下”,他就只是孔贞,假高冷真羞涩,像个妹子一样心思细腻反复无常。
与他相反,元寅自己却是个看起来精明的马大哈,比如她认真觉得男人一定要有钱,可是有钱之后呢,她压根没想过男人一定要为她花钱。她挣的钱养活自己绰绰有余。所以相识这么久,元寅对孔贞的身份理解始终停留在表面,她知道他是个很了不起的围棋手,知道他是学府集团的大股东,仅此而已。
直到今天,棋院里涌进大批陌生人,不仅是体育记者和科技博主,连学府集团的其他股东也前呼后拥地赶来助阵,后面跟着大帮金融圈的编辑记者……乌泱乌泱的人群把棋院挤得水泄不通,元寅打了个激灵,总算生出真实感。
被这些人簇拥在中心的……真是她家贞妹吗?
是他啊。
孔贞低着头,他今天没有做任何伪装,长发也扎在耳后,曝露出来的真面目和真实身份让记者们如获至宝。闪光灯亮个不停,公羊弼拦也没用,眼看着他雪白的耳轮迅速涨成血红。
公羊弼急了,孔贞的病时好时坏,这要在大庭广众下发病谁也兜不住。他飞快地扭转头,找到要找的人,扬声道:“元寅,过来!”
“元寅”这个名字仿佛带有停滞时间的魔力,闪电灯熄灭了,按动快门的手指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静止。
下一瞬,更多的闪光灯改变方向,疯狂闪烁,松树底下的两个人被炫得睁不开眼。
人群中有记者拨打电话,语调兴奋地大吼大叫:“是元寅和沈嘉燧,把娱乐版的人统统调过来!”
元寅叹了口气,不开心地道:“我很生气。”
“米兔。”沈嘉燧把她的鸭舌帽往下再压了压,“有机会替你多揍他一拳。”
此时此刻,两人生气的对象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不过做都做了,他并不至于后悔。
公羊弼眉心紧蹙,还想再说什么,孔贞从身后按住他的肩膀,他未出口的话顿时噎住。
孔贞轻轻推开公羊弼,低着头往前走,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孔贞头也不抬,脚步缓慢但执着,稳稳地走到元寅身前。
他抬起头,双眸凝定,向她摊开一只手。
而她与那双眼睛对视超过五秒,得到想要的答案,终于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闪光灯铺天盖地,像下了一场落满南山的雪。
…………
……
孔贞一路把元寅牵进了对战室,任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学府集团的太子爷,围棋世界的第一人,他并没有把元寅当作见不得光的宠物,而是认同她为有资格公开站在他身边的伴侣。
至于公羊弼对元寅的呼来喝去,众人选择性地忽略了,反正他也不是当事人不是吗?
孔贞把元寅安置在观众席的第一排,那个位置本来属于谷歌的工作人员,对方倒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很高兴地围观两人,还凑过来跟元寅搭讪了两句,搞得她只好傻笑装听不懂。
外面又乱了一阵,媒体陆续进来,被选中观战的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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