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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是我一世的春暖花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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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是个极为有效的致病方法,因为胡子不仅如愿以偿地得了肠胃炎,而且看起来相当严重。
想起这,她心里歉疚极了。那天胡子上吐下泻,脸都绿了,又输液又灌葡萄糖,在急诊室折腾了一晚上。
她一直守在他身边,又害怕又心急。天快亮的时候,胡子睡着了,她靠近些细看他的脸,憔悴可怜的人啊,一夜竟长了这么多胡须,杂草似的。
周围没人,很静。她抬起掌心,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胡子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我装病,从来没这么像过。”她理亏,期期艾艾:“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家小狗吞了半支牙膏,才拉了两回。”胡子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四
寒假回来便是春天,波罗蜜树的叶芽一天比一天圆绿,直到擎出一面碧绿的小扇。可是好多天都过去了,怎么一直没见胡子?
那条路她常走,常故意走走。火红色的钟楼,再往左三百米,那开着花朵的凤凰树,转过去,拐个小弯,便是米黄色的宿舍楼。清早,黄昏,或者午后,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没有她想见的那个。
一直到了五月,她才见到胡子。那是护士节的前几天,她和同事们在楼上排练舞蹈,一个双臂伸展的动作,不知怎的,她忽然朝窗外看了一眼。
胡子!看那背影就知道是他。他在波罗蜜树丛里晃悠着,正要慢慢地离开。
她来不及和别人说一声就冲下去了。
“喂!”她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胡子转过身来,竟然是他先问:“找你呢,你跑哪儿去了?”“你跑哪儿去了?这么久都没见人!”她比他更大声。
“最近都没得什么病。”他有一点点害羞。
忽然心里就委屈起来。也是,没病谁会来校医院呢。“那你找我干什么?”她没精打采。“拿点晕车药。”“帮女朋友拿的吧?没听说男生要吃这个的。”“我哪有女朋友,不信你去打听。”“关我什么事,我闲着没事干啊,打听这个。”她冷冷的,只是鼻子发酸。
“好吧好吧,拿点感冒灵或者风油精,随便什么都行。”“里面全是医生护士,自己不会去找啊!”她没好气。“你是手雷啊,一碰就爆炸!”他高声道,有点生气,仍默默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漂亮的礼品袋,“给你的,手雷!”
“干吗啊?”“护士节!”她小声地“哦”了一下,一颗心忽地舒展。
“是什么呀?”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她在找话,佯装好奇地看礼品袋。
“毒药!”胡子还有气,低头见她弱下来的眼神,终究是狠不下去,“就是上次那种朱古力,加班饿了可以吃,赶不及早餐也可以吃。你要记得吃,放久了会过期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他有点啰唆,腼腆地垂下眼睛。
气氛忽然微妙得让她连呼吸一下都不敢,他是不是也这样?“不会过期的。”不知过了多久,她说。说完自己就先跑了,不敢回头。
一口气跑上楼顶,迎着风,背着墙,礼品袋贴在胸口,它能听到她的心跳有多快。
胡子就是胡子,可恶,送礼物也不忘损她。她打开那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尽管很彪悍”,她笑着骂了一句,看第二句,“依然很天使”。
五
六月将尽,校园里每天都有互相拍照的人。那些行将离校的毕业生,要将母校的每一寸景致和他们留下的痕迹打包珍藏。
胡子也在里面。那天下班,她和小廖走出门,看见一群人笑笑闹闹地在树丛里照相,抓拍的正是胡子。她的心一慌,他也要毕业了吗?
胡子笑容满面地跑过来:“来,照相照相。”小廖笑着把她往前推。她知道自己有样不好——人多的时候总有点装,改不了,这次也是。她不耐烦地说:“照什么相啊!”
“母校的美丽风景啊,你看我把校医院也拍下来了,以后可以回忆一下。”
胡子今天态度很好。“回忆什么?回忆你得过什么病?”胡子无奈地笑了,低声地带着些恳求:“给你拍一张好不好?”
“不!”她本能地嘴硬,其实只要他再说一句,她一定会说好的。但他没坚持,也许同学在催他。
“那好吧,我要毕业了,明天回家。我家挺远的,下雪的地方。”他匆匆地说,认认真真地说。这样的正式让她心乱。
“嗯。”她沉吟着,不知说什么好。“跟你说一声再见。”他在等待什么吗?笑了一下,并不由衷。“哦。”她应得有点机械,看着他挥手,转身,跑回人群里,混在树影里,辨不清楚了。
再见是什么意思?是会再见面,还是再不能见了?她心头有一些恐慌。
这一天她都在找理由去见他,可是能说出口、能不露痕迹的理由好难找啊。
挨到了晚上八点,不能再等了,她带了两盒晕车药匆匆出发。
胡子的宿舍楼前人声鼎沸,楼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男生,楼下那些成群结队的女生仰起头双手拢在嘴边热情地喊着,这就是每年毕业时学校最壮观的风景——喊楼。
她停下来,站在栏杆外面。有女生在喊:“李信东,05计2的女生爱你!”“501的王涛,梅梅一直喜欢你!”楼上的男生拍掌,敲起盆啊桶啊,笑啊喊啊唱啊,高声回应着,不知飞快跑下来的那个是不是王涛,他一把拥抱的那个是不是梅梅。
不知看了多久,一群女生没散,又一群女生聚集,楼上的男生涌下来。她远远地望着他们的勇敢和欢乐,身上热了又冷,冷了又热,衣袋里那两盒晕车药被她攥得走了形,最终还是悄悄离去。
八月,校医院整天都难见个人来,跟从前放假一样。可她知道有一样是不同的,假期过后,胡子不会再来了。他会很快把她忘了吧?而自己,又要多久才能把他忘了呢?
一个有雨的晚上,下了夜班,她在校园里乱走,不觉来到胡子的宿舍楼前。
楼上没一盏灯,静,只听到雨声和她微微的喘气声。她知道,第三个楼梯口上去,四楼402,就是胡子。
胡子,讨厌的家伙,这么快就跑回家了,你至少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说话的时间。眼角潮了,千万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涌上来。
“402的胡子——”她突然用力地喊出一句。周围很静,她被自己吓住了,捂住嘴,等了一会儿,只有哗哗的雨声。
睫毛一动,泪就下来了。她轻轻地说下去:“再见。”她知道自己的意思是——会再见。
幸福是先从家里开始的
陈麒凌
那年秋天,河山并没有爱上谁的打算,虽然表妹很热心,一个劲儿地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推不掉,就怏怏地去了一趟,好像开会列席,上班签到。
已经忘了是哪间茶馆了,只记得那天喝的是铁观音,茶香淡淡的。那个女孩叫小雯,说话细声细气的,他暗地里嘀咕了一句:“真是不比蚊子响啊!”因为这,他竟顺便记住了她的名字。
河山还是没有爱上谁的打算,一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连住处都是公司的楼梯间,又矮又湿,要使了狠劲儿才塞得下一床、一桌。薄薄的门外,整日里有无数只脚上下往来,把他的午觉踩扁碾碎。他恨恨地骂,帝国主义的铁蹄!
再就是,那个叫小雯的女孩没有激发他太多的热情,她太平淡,平淡得一转身离开,他已经记不起她的模样。
表妹不死心,隔几天就打电话游说一番。再后来,就不只是说说,她变着法子制造机会。
这天河山要表妹送份急用的资料,出门前表妹打电话说脑袋疼,只好交代小雯中午顺路送来。“真的顺路呢,小雯家就在附近。”表妹笑嘻嘻的。河山哼了一声回敬:“你真是脑袋疼吗,讲大话嘴巴就不疼?”
小雯很快到了,河山站在门口道谢,再打量一眼,她实在是个平淡的女孩。屋子太小,他没打算让她进去,小雯却细声细气地说:“我能喝杯水吗?”河山有些歉意,秋老虎的天气,女孩鼻尖上沁着汗,毕竟麻烦人家跑一趟,连口水都不请人喝,太说不过去。他有点尴尬地招呼她进门,这尴尬很切实,单身男人的宿舍常年都像抄家现场,河山把床上的衣服被子滚雪球似的一卷,空出一点坐的地方。然后是找水,他从来没烧过开水,嫌麻烦,就买整箱的纯净水,现在他翻来翻去却只有空瓶子,出了一身的汗,可就是那么巧,纯净水都喝完了。
小雯耐心地坐在那儿,很安静地等。河山窘迫地说:“你等会儿,我很快回来。”他去了只有两分钟,去楼下传达室讨了碗热水,真难为情,他连个像样的杯子都没有。回来一看,觉得屋里好像亮了些。
那是因为桌子,桌上原本横七竖八地挤着书、报纸、唱片、球拍、啤酒罐、塑料袋、吃剩的面碗,或许书报下面还压着某天失踪的一只袜子,河山心虚地想。而现在不同了,唱片在书上,书在报纸上,一摞整整齐齐地摆在桌角;空啤酒罐和剩面碗收到塑料袋里,扎紧了口放在门边;桌子擦过了,明亮开阔,黑色的笔架旁,赫然坐着一个红苹果,又光鲜又活泼。
小雯有点儿慌:“不好意思,我闲着就把桌子理一理,你不喜欢是吧,动了你的东西……”
河山忙把水端过去:“没关系,没关系,嘿,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卫生间大的地方,乱得像个狗窝。”他说着用手指指门楣,上面有他即兴自嘲式的几个字,“维生间”。“赖以维生的楼梯间,不比卫生间好多少。”他自嘲道。
小雯笑了,这女孩笑起来很温暖,像朦胧的晨曦:“没那么糟糕,至少是个自己的地方,你看,你的名字叫河山,河有水,山有云,不如就叫水云间?”
河山心里一动,嘴上却仍在笑她:“你们女孩子真浪漫,这样的屋子都可以美其名曰,那这碗白开水不是也成了茶?”小雯飞快地回道:“就叫玻璃茶。”他们继续逗趣:“外面那水泥楼梯呢?”“就叫上下求索。”“大门口那个堆满垃圾的碎石坡呢?”“不妨就叫吉隆坡。”两个人同时笑起来,河山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送小雯出门时,河山突然想起来:“对了,我桌子上那个苹果——”小雯笑:“噢,那是同事给的,我看放在那儿挺美的。”
晚上临睡前河山又想起这话,仔细看看,红苹果,黑笔架,甜美富足的香气,确实挺美的,他也就一直没舍得吃。
小雯再来的时候,除了捎来表妹交代的最新资料,手上还捧了盆植物。这次河山有进步,把屋子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他见小雯踮着脚把那盆植物放在窄窄的窗台上,插嘴说:“恐怕会白费了你的好心,我没心思理它,更何况在这么个地方,不知何时就搬了。”小雯回头笑了笑:“自己住的地方,哪怕只住一天,也要好好过,就像家一样。”
河山的心又动了一动,他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很值得想一想,但是一群人正上楼,脚步踢踏着踩过他的屋顶,他皱着眉头叹气:“家?你听听,铁蹄下的家吗?”小雯竖了一根手指在嘴前,让他安静:“你换种想法听,来,我跟你打个赌,我猜刚才上楼的是个穿运动鞋的女孩,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河山又给她逗乐了。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她就有这个本事,让你在百无聊赖里发现一些乐趣,这个她可一点儿都不平淡。
资料越送越多,两人也越来越熟,河山的“水云间”是一点一点地改变。有时候他自己都糊涂,什么时候多了个新暖瓶,柔软的鹅黄色;墙上挂了木框的版画,淡蓝色的江南水乡;他感觉到了一些细节的方便:牙签在玉米形状的牙签盒里,纸巾在森林小屋造型的纸巾筒里,所有的鞋刷鞋油都放在墙角的小盒子里,熬夜写稿的时候,拉开抽屉会有蛋糕和立顿绿茶茶包。而此时,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植物已经开了花,闲闲地吐着清香。他觉得很舒服,叫做水云间也好,他喜欢这个自己的地方。
他也喜欢她。他想,是的,这喜欢如朦胧的晨曦,暖洋洋的,和煦、温吞,但好像欠些火候。这个时候,卢璇出现了,她是那种漂亮热情的女孩,让人多看一眼就心跳加速。她爱上河山,就当着大庭广众嚷出来,同事们围着他们起哄,河山红了脸,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而小雯,还是一趟趟为表妹跑腿,一如往常地勤快妥帖。这天,河山摆了求人的笑脸:“小雯,我知道你最能干,这几天我出差,正好请你把水云间布置一下。”他取出备用钥匙和一叠钱,有点讪讪地说:“我有个女同事,下周会来做客。”
小雯愣了愣,马上好像明白过来似的“噢”了一声,然后就笑笑地接过来,好像若无其事的,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这南方,一场冷空气就入冬了。河山出差回来,卢璇已经等在车站,路上寒风凛冽,两人谈笑着一同回到水云间。开门的时候,河山突然有些担忧,小雯会不会改变主意,她很可能改变主意的,凭什么呢,凭什么给别的女人布置一个幽会的场所?门开的时候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同时听到卢璇惊讶的尖叫声:“哇!你这破楼梯间原来这么有情调,真雅致,真舒服!”河山只是笑,其实那笑里还有着感激,小雯这样的用心超出他的意料,她用心得让他有点儿酸楚。卢璇在转圈,扯扯碎花窗帘,摸摸浅绿色的床单,看看橙色地毯的图案:“哇,这简直是个温馨的小家,如果墙上再挂一张结婚照,河山,我会以为自己是第三者插足幸福家庭!”
这时卢璇看见摆在门口的棉拖鞋。小雯善解人意,好像知道天会冷,特意买了两双情侣棉拖鞋,粉蓝色的两只小熊在鞋面上生动着。卢璇嚷着穿高跟鞋走得脚疼,很自觉地要换鞋。见她兴致勃勃地准备往脚上套,河山突然有点儿心疼,这么漂亮的拖鞋,小雯肯定是喜欢的,她来了许多次都没穿过一双好拖鞋。他想着,不由得说:“别换了,等会儿还出去吃饭呢。”顺手把那双拖鞋原样摆好,不注意卢璇的不高兴。
拿杯子倒水的时候,河山又有了同样的迟疑。暖瓶的水很烫,像是早上才烧的,小雯买了两个新的陶瓷杯,洗得白亮,他想起她第一次来时他给她装水的破碗,不忍心起来,想想,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水给卢璇。
女人的直觉是不可思议的,或者是河山的恍惚令人起疑,卢璇喝着水问:“我才不信这屋子是你自己收拾的,看看你办公室的桌子就知道你是个懒人。”河山应道:“噢,是我表妹的朋友。”“她是钟点工还是家政工?”“嗯——”河山心不在焉地答,他正盯着卢璇闲着的那只手,它有意无意地扯着灯罩的小线头。河山记得这灯罩,别人淘汰的旧东西,破烂得不像话,是小雯,亲手买的米色麻布,一道道不嫌烦地压出条纹褶子,再用粗针一针一线地缝好的。现在卢璇那染了蔻丹的手指无聊地扯着线头,眼看就要扯长了,他忍不住大声嚷起来:“别扯那个灯罩,小雯花了不少心思缝的。”
卢璇冷笑一声:“说老实话了吧,原来还有个小雯,我说呢,哪个钟点工能把墙纸每一寸都压得这么漂亮,哪个家政工能给暖瓶织个彩色毛线套?”她抓起手袋愤愤离去,河山想该追一下吧,他跟着出门,外面风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回头看看,突然想起什么也没带。他抱着肩跑到传达室打电话,小雯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他讨好地说:“我从水云间出来没带钥匙,风把门关上了,现在我冷得不行,连杯热的玻璃茶也没有,只好在吉隆坡跑来跑去上下求索地热身。”这时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小雯叹口气说:“好吧。”放下电话他觉得心里开始踏实,这时天已经擦黑了,冬天的夜分外荒凉,这个城市可以很冷,亦可以很暖,而冷暖此刻只取决于一道门。幸亏有一把备用钥匙在小雯那里,这个念头忽然令他有一种与小雯相依为命的感觉,他真想她。
小雯很久才到,河山牙齿打着架问:“你家不是很近吗,这么久没什么事吧?”小雯看了他一眼,把钥匙递过去,准备走的样子:“其实我家一点都不近,我过来,坐出租车都得大半个小时。”
河山一愣,喷嚏适时地响了几个,他狼狈又虚弱地恳求:“我头晕,发热,给我弄点吃的再走行吗?”
被子很暖,新洗的床单散发着芬芳,河山老老实实地躺着,开了点音乐,轻轻的。他看着小雯忙活的身影,她的动作利索而优雅。河山没有厨房炊具,但是唯一的电饭煲和简单的材料难不倒小雯,冬菇火腿面煮出连绵的香味,暖热的蒸汽在小房间里氤氲,连灯光都朦胧温暖了,他闭上眼,无尽的舒适和安然,这是家的香味儿。
好像睡了一觉,他自梦中醒来:“小雯——”小雯忙过来问:“你要什么?”河山看她,很细很细地:“还能要什么,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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