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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陆相逢挽挽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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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提她。”小姑娘猛地抬头,眼神里戾气十足。
  杨秀茹无奈,她之前在纽约,得知梁挽擅自脱团先行回国,差点气个半死,也去问过孟芸,可对方一直在哭,半句话也不肯多说,搞得她心力交瘁。
  “好,那不提。”她喝了口茶,继续道:“ABT一年也不是只有一个名额,下学期还有一次交流,你别一蹶不振,放弃……”
  “老师您在说什么啊?”梁挽古怪地打断了她:“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跳芭蕾的啊,您把我想得太弱了吧?”
  杨秀茹失笑:“是我说错了。”她转了转手心的杯子,想到了什么,温柔道:“下个月的校庆,你母亲作为荣誉院士,也会出席,你们系不是改编了一段《吉赛尔》吗,到时候好好表现一下。”
  梁挽梗了一下,这消息丝毫没带来任何喜悦,不过家里的事儿,她也不好和老师多提,应付地点了点头。
  只是送走杨秀茹后,厄运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竟然迎来了一位稀客,来自母亲身边最狂热忠实的粉丝,也是其最忠心耿耿的贴身助理——江落月。
  “梁小姐,因为太太打您的电话无法接通,我过来通知您一下,她已经把您名下的所有卡都停了,支付软件、理财账户也尽数注销。”
  世界上怎么有她母亲这样的人,严格监视着女儿的生活,近乎变态地规划着女儿的成长路线,不能差之分毫,否则就是和她对着干,她才不管什么亲情母爱,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梁挽烦透了:“你转告她,不劳她费心了,我有手有脚的,饿不死!”
  “您能自力更生,太太会很欣慰的。”江落月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过太太还留了一句话,如果您回老宅跪着和她认错,她会考虑一下的。”
  梁挽呵呵一笑,当着她的面摔上了门。
  敌人面前气势很嚣张,沉思了两秒,梁挽很没骨气地给人脉颇广的左晓棠打了电话:“左爸爸,有没有哪里要兼职啊?本人勤劳、善良、勇敢、诚实,除了扫厕所,啥都能干。”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衍:不如挽挽来给我做秘书吧?
  梁挽:呵呵。
  抱歉昨晚突然姨妈来了,剧痛T…T
  今天好点了,继续给大家发红包~
  谢谢山凉命、你爸爸的地雷


第8章 雨夜邂逅
  和左晓棠打完电话后,梁挽把所有家当都取了出来,摊在桌子上,细细清点了一番。
  附属卡两张,别想再刷了,她母亲言出必行,说停用那就是停用了,不存在口头恐吓的情况,万幸的是前几天渔火那顿日料的钱不用她自个儿还了。
  还有生活费,之前是五千大洋一个月,她基本都在学校里吃喝拉撒,上课都穿练功服,也没怎么血拼,所以大部分都存下来了,少说也快三万了吧。
  梁挽支着下巴,微微松了口气,半晌又觉得放心不下,登了手机银行,上去查了下工行账户。
  连续输了五次,密码都显示错误,再点进去的时候,系统提示该卡已冻结。
  梁挽瞬间就炸了,翻到江落月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江助理,你这个人怎么赶尽杀绝啊?”
  对方的声音依旧机械不含感情:“梁小姐,这是太太的意思,只要您能够回老宅和太太好好说一说,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
  梁挽大学住校,好不容易自由了,怎么可能再回去那座牢笼,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立马给回了。
  江落月表示理解,又勉为其难地安慰了一句:“其实您还有一张校园通的饭卡,太太疏忽了。”
  梁挽:“……”
  “还有您高中时期办的邮政储蓄,里头似乎有八千多块,我只划走了整数。”
  前半句倒是还挺鼓舞人心的。
  梁挽忍气吞声:“我喊你一声江姐姐你敢不敢再给我多留一百块?”
  回答她的是没有任何起伏的一句再见。
  梁挽对着忙音,发了一会儿愣。
  随后,她怀着诚挚的心情,珍惜地翻开了钱包,小心翼翼往外抽着红色大钞,结果没几张就告罄,她不死心,狠命抖了抖,掉出几个钢镚来。
  最终数额,六百一十块五毛。
  梁挽深吸了口气,悲凉到在寝室里跳了一段白毛女舞剧里喜儿风餐露宿的片段,表演完后她还没缓过劲,将腿架到床边金属梯子上,拉到二百一十度,边劈叉变沉思。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固定资产。
  母亲再嫁的时候,继父池明朗为召显大方在婚礼庆典上送了一辆Aventador给她,实在太装逼了,开到学校后就停在地下车库,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天日了。
  梁挽一拍脑袋,从鞋柜里的最下层翻出了车钥匙,随后兴冲冲杀到了南校区下边的停车场。
  角落里一辆灰不溜秋的跑车,脏到标志都看不清了。
  梁挽开门的时候差点被灰尘呛个半死,她捂着鼻子,艰难地坐了进去,幸好油箱还是满的,她启动后轰了轰油门,引擎声震得周遭的音控照明灯全亮起来了。
  开好车,是绝对愉悦的一件事。
  她平时不开,纯粹是不想太高调,当加速度慢慢上来的那刻,肾上腺素激素分泌,那种飘飘然的滋味不亚于微醺。
  当然,这个点马路上都是行人,开不了多快,只能过过干瘾。
  梁挽兜了两圈,在校门口找到一家门面特别不显眼的车行,中午刚吃完饭,里头的伙计都在昏昏欲睡,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主事的络腮胡眼前一亮:“美女,洗车啊?”
  梁挽点点头,看了眼价目表:“三十对吗?”
  络腮胡比了比手指:“一百。”见小姑娘睁大了眼,他又笑起来:“你长得那么好看,又开那么好的车,照顾照顾我们生意呗。”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梁挽冷了脸,转身要走,可高压水枪已经拉过来了,不由分说冲了一遍车顶,好几道水花落到她脚边,她惊叫了一声跳到旁边。
  “喂!我还没说洗呢!”
  要搁平时也就算了,可她如今囊中羞涩,一百块洗一次车,未免也太穷凶极恶了。
  梁挽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只给三十,无奈最后结账时免不了又是一顿扯皮,对方不依不饶地拉着她的外套袖子。
  “你这姑娘,年纪轻轻怎么赖账?”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这世上仇富心理的人挺多,七嘴八舌尽说些不好听的,到后来连女大学生、二奶等等字眼都出来了。
  梁挽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什么小白花傻白甜人设,下巴一抬,开始舌战群儒,从正午时分一直战到下午一点,口袋里的钱硬是分文没少。
  络腮胡店门都被堵住了,别的生意眼瞧着都做不了,他后悔极了,以为对方是个青铜,谁知道人家他妈早就王者五十星了。
  “我就收你三十好吧?你赶紧走吧。”
  梁挽捏着车钥匙,毫不客气地拧开一瓶他们用来做活动的农夫山泉,润了润喉后微笑道:“我看到你们还贴了海报,说发朋友圈减免十块对吗?”
  络腮胡:“……”
  这场战役以梁大小姐二十元洗车告一段落,她哼着歌,在众人复杂的眼神里,跳上了那辆价值七百万的豪车,扬长而去。
  闹剧过后,人群尽散,独留一位米色风衣的青年。
  他快步走入街对面的咖啡厅,刚推开门,就憋不住笑了:“衍哥,刚碰到熟人了。”
  “恩?”陆少爷眼睛都没抬,还歪在沙发上,没骨头似的,指尖快速翻着公司App上的经营审批流程,瞥到几个快逾期的计划后,慢条斯理地截图,发到了核心群里。
  【既然大家都那么忙,要不以后就由我专职来盯节点吧,各位觉得如何啊?】
  群里先是一片死寂,而后是此起彼落的告罪书。
  臣有罪臣无知臣惶恐等等。
  难以想象一个才上手不到半年的年轻决策者,竟然有如此的统治力,陆晋明若是知道儿子那么能干,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乔瑾还以为他在玩游戏,往前凑了凑,隔着桌子神秘道:“哎呀,你猜一下行不行?”
  陆衍瞥他一眼:“你的语气让我非常不适。”
  简直GAY出外太空。
  “我他妈还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乔瑾挑高眉,继续道:“我刚才送丽香回学校,看到了小仙女,就是那个曾经在酒廊毫不犹豫叫你滚的那一位,你有印象的吧?”
  他说完,故意停顿了好久,吊足了胃口。
  无奈陆衍还在摆弄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语调很敷衍:“然后呢?”
  乔瑾很有说单口相声的天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火爆妹大战长舌妇的场景,说到那个朋友圈减十块的梗时,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不愧是我们陆少看中的女人,骚不过骚不过。”
  陆衍懒得搭理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喊我出来看地皮,看到高教园区?”
  乔瑾手里的文书早就被卷成喇叭筒了,他顿了一下,夸张地叹了口气:“部长,你怎么了?不学无术俱乐部不好吗?是红酒不够醇了,还是妹子不够娇了?”
  陆衍已经走到门口了,没头没脑抛下一句:“你确定送丽香回学校了?”
  “什么啊。”乔瑾一愣:“三天前就分了啊。”他停了几秒,突然暗骂:“我操啊,我说怎么秋水刚进学校就关机了呢!”
  人间惨剧,对着现任喊了前任的名字。
  乔瑾在每段恋爱期都保持着赤诚之心,虽然新鲜度维持不到一周,但苦情人设一直立得很好,此刻他也顾不上其他的事儿了,眼巴巴去花店买玫瑰赔罪了。
  陆衍一个人去看了两块学校附近挂牌出让的住宅用地,给范尼发了邮件,通知投融部一周内了解其他地产商的拍地意向,并做好开发成本方案。
  忙完后已近六点,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他晚上还有个月度会要主持,时间有点赶,干脆抄了条小道。
  这条路知道的人很少,所以也没什么车,不过这一晚确实邪门,才开了三百来米,双向单车道的一侧就被某辆跑车占得满满当当。
  有个长发的姑娘在旁边绕来绕去,看来是车出了问题无法行驶。
  他不感兴趣地扫了一眼,方向盘朝左打借过,绕开障碍物重新回到通畅无阻的马路后,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轻点了下刹车。
  距离隔得不远,她刚巧又站在路灯下,反光镜里映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那个暴脾气的丫头。
  头发湿漉漉,表情带着点委屈和茫然,失去了凶巴巴和高傲的伪装后,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瞧上去真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奶猫,哪里还寻得到半分当初掌掴他的肆意。
  陆衍本来是不想过去帮忙的,女人某些时候真是特别麻烦的生物,倒不是他过分自恋,只是从前有无数次经历在警告他,要特别注意保持同雌性生物们的距离。
  免得对方飞蛾扑火,还要惹得自己一身腥。
  他都重新往前开了半里路,脑子里却胡乱闪过她被他压在墙上慌乱羞愤的神色,铁石心肠的人倏然就漏了那么一点点同情心出来。
  他啧了一声,猛地掉头回去。
  梁挽蹲在轮胎旁看了半天,有心想打开引擎盖瞅瞅又不知道哪里操作,她出来时还是大太阳,就穿了条毛衣裙,足下搭了长筒靴,膝盖那一处是光着的,眼下风吹雨淋的,冻得要死。
  她皱着眉给保险公司拨电话,手都按到键盘上了,准备拨号时又停住了。
  完全不记得这个车保了哪家保险,从头到尾都是继父的助理帮忙操作的,她拿到车的时候早就是现成货了。
  正当狼狈之时,头顶上的雨貌似停了。
  梁挽抱着膝盖,还保持蹲着的姿态,慢吞吞抬头,看到了一把黑伞,挡住了乌压压的天色。
  视线往下,伞柄被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握着,好看到令人发指。
  不会是……
  她僵硬地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年轻男人眉目如画的脸。
  耳边传来清润低沉的嗓,口气还带着点嘲弄:
  “这次有没有荣幸帮你修个车啊?”
  作者有话要说:  梁挽:滚,你没有。
  陆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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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狐狸的小尾巴
  雨势突然就变大了,绵延不断的雨珠子沿着伞面朝下翻滚,在两人脚边溅起水花。
  梁挽蹲在轮胎边上,表情还有点发愣,几缕头发丝儿贴在颊边,让她瞅上去有些狼狈。
  陆衍撑着伞,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倨傲,眼里还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情绪。
  感觉并不像是来雪中送炭的呢。
  梁挽有些吃不准他的意图,犹豫了半刻。
  结果,就那么短短两秒钟,陆少爷的耐性消失殆尽,他垂着眸,唇角讥诮地勾了勾,而后弯下腰,潇潇洒洒松开了手。
  宽大的黑伞恰好落在她头顶上,金属柄撑着地,将蹲着的少女罩了个完完全全。
  前边黑色宾利的大灯再度亮了起来,他没再看她一眼,淋着雨,转身拉开了车门。
  “喂!”梁挽举着伞火速站起来,跑了过去,迎接她的是一道新鲜出炉的闭门羹。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雨夜里依然很清晰。
  梁挽回头看了一眼抛锚的Aventador,再想到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的手机,她委曲求全地将手心贴着驾驶座的车窗,轻轻拍了拍。
  玻璃窗缓缓摇下,里头的人一副清俊贵公子做派,一手随意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拨着打火机的齿轮。
  “伞送你了,慢慢等救援。”
  梁挽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火花,松开了手,慢慢朝后退了一步。
  陆衍关窗前又看了她一眼,伞已经歪在其一边肩上了,没遮住多少雨,睫毛很长,沾了水珠,衬得那双娇媚的眼睛愈加黑如点漆。
  尤其是当她那样子一动不动看着你的时候,就特别容易让人产生愧疚感。
  陆衍莫名有些心烦,眼不见为净,直接挂了D档,只是油门刚踩下去的瞬间,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同一时刻车身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真是操了。
  他猛踩刹车,差点惊出冷汗,嘴边的烟被恶狠狠熄灭,他跳下车,脸色很难看:“你有病?”
  梁挽已经跳到引擎盖上了,她敏捷地猫着腰,双手撑着金属板,一腿蹲着,一腿侧展开,眼下要是给她带一个蒙面巾,那姿容就是活脱脱的暗夜女杀手。
  见她不吱声,陆衍冷笑:“以为自己在拍戏?”
  梁挽眨了眨眼:“没有,我这是在求你帮忙。”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他扯了下被雨水沾湿的衬衣领口,玩世不恭的面具从俊秀的脸上褪去,眼里的阴鸷再无遮掩。
  少女慢条斯理收拢了腿,而后跪坐在黑色引擎盖上,双手在胸前交握合十,甜美又真诚地笑了笑:“对呀,你不就想看我这样子服软嘛?”
  陆衍阴恻恻地盯着她:“你倒是能屈能伸。”
  梁挽把乱了的长发拢到脑后,假装没听懂他话中的暗讽,正色道:“前两天我让你在你兄弟面前丢了面子,现在弱小无助的我在风里雨里追着你的车跑,够了吧?”
  她话音刚落,逆向车道又开过来一辆吉普,大灯忽闪忽闪的,路过两人位置时,放缓了速度。
  有个一身腱子肉的光头大哥从里头探出脑袋,怒目而视:“小子,下雨天让自己女朋友跪在车盖上,你还叫人吗?不要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敢打你!!!”
  大哥挥了挥拳头,又比了个剪刀手势,用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双眼,大意是——
  【小心点,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陆衍全程面无表情,目送着大哥离开。
  梁挽想笑,被他一把攫住了手腕,从上面拉了下来,她吃痛,挣扎道:“做什么?”
  他充耳不闻,一把将她拉到了跑车前。自己回了宾利,从工具箱里拿了支军用手电筒,走回来的时候扬了扬下巴:“把你车前盖打开。”
  梁挽老老实实地摇头:“我不会。”
  陆衍忍耐地闭了下眼,拉开驾驶座的门,俯下身去,拨了下某根制动杆,盖子自动弹起,十二缸发动机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梁挽帮他打着手电,看他轻皱着眉,低声道:“怎么了?”
  “你水箱的管子漏了,油箱泵的线路也有点问题。”
  “能修吗?”
  陆衍看她一眼:“能啊,你把扳手和新的配件变一套出来。”
  梁挽不说话了,她算是感受到了,这位自恋公子哥多情温柔的人设全是假的,私底下既毒舌又难伺候,要是内心敏感的人恐怕能被他气出病来。
  雨一直没停,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陆衍瞧上去更惨一些,他唇角被她尾戒划破的伤还没完全结痂,雨水落到那处,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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