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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主角无言以对-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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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来一甲子的时间里,秣陵将会以林家为尊。
  而杨毓忻身在秣陵的消息,也传到了太禹仙境。
  杨家家主一听就坐不住了。这三年里,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家长子的消息,如今听闻他在秣陵现身,身上的蚀灵妖藤业已了解,当下喜不自胜,若不是杨毓忻及早去信一封,怕是杨家主如今已身在秣陵。
  林徽真的精神有些萎靡。
  因为他们即将启程,前往天华门。
  虽然安于歌愿意荐林徽真入门,但对于安于歌始终保持着几分警惕的林徽真表示,天华门是他一直心仪的门派,能够进入自然是件好事。正巧天华门每十年一次的弟子大选之日就在半个月后,与其走后门,他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宗门。
  甭管是不是借口,只要人能入天华门,什么都好说。而之后拜入哪位门下,安于歌不信哪殿哪峰能抢过他们天枢殿。
  他家师尊就是金字招牌。
  在林家逗留两日,安于歌不忘将当初自己弄坏的阵法结界修复一新,还加固了不少。在林家主及一众长老殷勤甚至讨好的笑容下,安于歌微笑颔首,直接忽略了他们话里话外将几个林家公子小姐送去给他侍剑的请求。
  安于歌的笑容很漂亮时,温和守礼的模样往往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身为宗门高徒镌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觉得自己的要求他总会不好推辞而应承。但事实上,安于歌的强硬隐藏在温和的表象下,之前如此,如今,更是如此。
  他不想做的事情,世上鲜少有人能够强迫他。
  隐约发现了这一点后,林家众人不再提起送人的事情,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这一回的弟子大选上。原本林家有意参加九夷宗的弟子大选,但这一回阴差阳错和天华门高徒有了交集,不由得对天华门起了心思。
  同是一品宗门,但九夷宗少了一个如离祁真人这般的正道第一人。
  挖空心思往向天华门的时候,林家众人看向林徽真的目光就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这小子的运气还真好!
  不对,应该说老七一家的兄弟俩运气都很好!
  潜水却出蛟龙,一朝直上九霄。
  沐浴在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林徽真面无表情:一群愚蠢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他即将面临什么。


第48章 
  林徽真扭头看他哥, 却见林徽末立在他身旁,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个方向, 神思不属的模样竟似有些憔悴。
  林徽真眨了眨眼睛,难不成, 他哥对这一回的天华门拜师也没有什么兴趣?
  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杨毓忻不在, 不知这位魔尊大大跑哪里去了。林徽真放心大胆地凑到他哥身边, 小声地问道:“哥, 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好半晌, 林徽末才眨动了一下眼睛,有些僵硬的眼珠子看向林徽真, 慢慢道:“……什么?”
  林徽真:“………………”
  深呼吸, 林徽真抬手扶额,道:“哥,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魄似的。”
  林徽末抿了下嘴角,道:“没事。”顿了一下, 以着近乎自语的声音模糊地说道, “就是昨晚做了个有些糟糕的梦。”
  林徽真没听清, 顿时两眼懵懂地看向林徽末,脱口道:“啥?”
  林徽末慢慢地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林徽末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对挚友觊觎太过,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竟然梦到了那样的情景——
  空荡荡的大殿静得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火红色的水流与冰蓝色的水流不知从何处而来, 却呈阴阳鱼状汇聚在大殿的中央。火红的一侧如岩浆涌动,不时爆开的气泡中是一团团细小的火焰,而冰蓝色的一侧如在水中揉碎了无数珠玉,细碎的光亮是一颗颗散发着寒气的冰晶。
  而这两种水流汇聚之处,一尊黑色的棺椁漂浮其上,一片片如白云一般洁白,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灵芝附着在棺椁的侧壁之上,一见便知不是凡品。
  而杨毓忻就坐在棺椁的一侧,披着火红色的狐裘,眼尾晕开浅浅的红晕,琥珀色的凤眸有些朦胧,似醉非醉地噙着一抹笑意。
  林徽末怔住。
  那是他从不曾见过的杨毓忻,眉睫轻佻,慵懒而邪肆。但什么地方像是已经空了,所以,再盛的美丽,却如花开荼蘼,萦绕其上的是死亡的绝艳。
  “这个时候的人间,应该开始下雪了吧。”琥珀色的凤眸微阖,杨毓忻似是有些困倦地一手撑着头,慢慢地说道。
  他的身后,黑发蜿蜒,但其中,丝丝缕缕已然泛起了白。
  林徽末怔怔地看着梦中的杨毓忻,愕然发现,梦中的挚友,竟比起三年秣陵蚀灵藤缠身的时候更瘦,随后探出狐裘的手腕根本就是皮包骨。
  依旧好看,却让人心生酸涩。
  白皙的手掌随意一拂,寒气升腾至大殿的穹顶,而后,化作轻雪,轻轻落下。
  手腕一翻,一个酒坛子就被他拎在手中。他轻轻晃了晃酒坛,像是在向谁示意,忽地曼声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似是自语一般重复道:“能饮,一杯无?”
  大殿之中,传来一声叹息,随后是宛如喟叹一般的轻声自语。
  “看来,这一年的红尘醉,还是我一人独享了。”
  *
  林徽末霍地坐起身。
  梦醒了。
  窗外夜色沉沉,子时已过,正是好梦正酣的时候。但林徽末却因为一个噩梦惊醒,顺带惊醒了一旁的杨毓忻。
  但对于杨毓忻而言,从睡梦中惊醒不算什么,真正吓到他的却是林徽末的表现。
  因为他在哭。
  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就跟冲塌了堤坝的洪水一样,偏偏林徽末自己无知无觉。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杨毓忻蓦然瞪大凤眸,手脚近乎无措地悬在半空中,一迭声地问他怎么了,那副样子仿佛天塌了一般。
  林徽末茫茫然地一抬手,直到眼泪砸在了手背上,迸溅出细碎的流光,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是他哭了。
  他、哭、了!
  然后,林徽末就懵了。
  且不说男子汉大丈夫就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哭也没个屁用,他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被他娘生产的惨叫吓哭过一回和得知他爹死讯时哭晕过去一次,此后他再也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结果,他就做了这么一个梦,心底绝望悲怆的情绪就将他整个人淹没,哭成了这副德性连他都不敢认自己了。
  他竟然因为做噩梦哭了!
  此时要是只有他一人在还好,擦干了眼泪,林徽末完全能够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偏偏好友兼如今的暗恋对象就跟他一张床,他哭成傻逼的蠢相不止被看了个正着,连好友那么沉稳淡定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徽末羞愤欲绝,本来他就对自己的情路不抱希望了,至于这么雪上加霜吗!
  最令林徽末恼火的是,哪怕到了这份上,这该死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林徽末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不敢看杨毓忻,一把就扯过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脸亦是深深埋在被子里头。
  他这被子吸水性挺好的。
  什么时候等眼泪流干了,他再坚强地面对好友可能露出来的表情。
  反正……反正他在好友那里的黑历史已经堆成了山,不差这一件!
  虽然林徽末是这么想的,但他此刻比起埋被子来,他更想要做的是撞墙。
  忽然,隔着被子,一双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林徽末一抖,下意识挣扎起来,但到底没能挣过一个元婴期,尤其他还正束手束脚没有露头。于是,林徽末就这么裹着一层被子,身体被摆成了坐姿。
  隔着柔软的被子,林徽末感觉到臀下接触的部位似乎有些硬,反而没有柔软床褥的舒适感觉。
  似乎是好友的大腿?
  他不由地动了动,但下一刻,一条手臂横过来,连被带人圈进了怀里。
  这一回,撞上硬物的是林徽末的脑袋。撞到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杨毓忻的胸膛。
  下意识回想了自己的姿势以及棉被外杨毓忻的姿势,林徽末的身体顿时就是一僵,眼泪直接被吓回去了。
  “等、等等……”林徽末的声音因为被子的阻隔而变得闷声闷气,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手脚挣扎着想要伸出来。无奈,方才自己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头的念头太过坚决,林徽末一时半会是挣不开这被子,除非他用真元将这个被子撕烂……还不至于到这个份上。
  就在林徽末努力跟被子搏斗的时候,他的后背处忽然传来轻抚的动作,一下一下接着一下。
  林徽末一呆,这是将他当小孩子哄了?
  燥热倏地传遍全身,林徽末整个人就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热得要命偏偏还不得散热,裹在这么一张被子里简直是要憋死个人。
  就在林徽末决定早死早超生,说什么也不能继续这么丢人下去的时候,杨毓忻略有些生硬的声音响起。
  “芦、苇高,芦苇长……”
  在杨毓忻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似乎是带着某种曲调韵律。只是,擅乐之人未必擅歌,唱出第一个字时,林徽末是没有看到,杨毓忻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神情间似乎有些郁闷。
  不过,他索性放缓了声音,也不去试图复制记忆中这首童谣的曲调,而是一字一字地将那首童谣念出来。他的声音就如同在唇齿间含了一会儿方才吐出,缱绻而温柔。
  “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
  乐曲能够涤人心志,平息苦痛。眼下杨毓忻无法弹琴,便能够唱曲。无奈,这一项他确实是短板,只能拿出曾经听过的童谣来充数。显然,人无完人,所谓充数也不是他想充就能够充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量放缓了声音,将那首童谣轻轻念一遍。
  要是不能有所裨益,他就只能出手打晕他了。
  大喜大悲着实伤神,太过悲怆,于他身体无益。
  杨毓忻总是见不得林徽末眉宇间染上悲色。
  林徽末初听到童谣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他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被噩梦惊醒眼泪就自己流个不停,着实让林徽末尴尬,但好友如此做派,不期然让他又想起梦中种种,心里又急又慌。
  究竟是怎样的难过,会让他露出那样的神情来。
  努力地笑,却比哭更加悲伤。
  然而,属于杨毓忻低缓却带着莫名缱绻的声音慢慢响起的时候,即使林徽末满心尴尬,但他的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静静地听着,酸涩的眼皮渐渐发沉。
  慢慢地将一首童谣念完,杨毓忻轻轻地剥开了被子,露出埋在被子里已经昏睡过去的林徽末。
  林徽末睡着之后很少有半夜就醒过来的情况,这种明显被惊住,甚至还哭得无声无息的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杨毓忻脸色微沉,手指轻轻抚过林徽末的眼下。
  林徽末方才哭得太厉害,如今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究竟梦到了什么,竟让他难过至此。
  他果然……
  杨毓忻倏地俯下身,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林徽末被泪水浸湿的脸颊。而后他抿了下嘴唇,轻声道:“苦的。”
  无论他梦到了什么,他都不喜他为别人伤怀至此。
  手指轻轻抚摸着林徽末的眼眶,悄无声息地平息他眼部的红肿,杨毓忻有些心疼。哭了这么厉害,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了。
  杨毓忻脸色微沉,哪怕他不知道他究竟梦到了什么,却先给梦中的一切记了一笔。
  哼。


第49章 
  哭了一通, 大悲大喜之后, 林徽末睡得很沉。待得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是巳时一刻,天已大亮。
  然后, 他就看到守在一旁的杨毓忻,怔了片刻, 昨晚的记忆回笼, 林徽末的脑海中就被卧槽刷了屏。
  被噩梦吓到哭成傻逼什么, 被好友当成孩子哄什么, 他简直不忍直视昨晚愚蠢的自己。
  即使杨毓忻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神情平淡, 仿佛昨晚就是一场大梦,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徽末也没有办法骗自己。
  拿什么拯救自己碎成渣的形象。
  早上见到杨毓忻的时候没有落荒而逃,而是强撑着摆出一张若无其事的脸已经费尽了林徽末心力。饶是如此,不小心瞥到好友高深莫测的神情, 林徽末还是心尖直颤, 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就是林徽末上午开始就不在状态的原因了。
  只是, 这个原因,打死林徽末也不可能告诉他弟弟。
  妥妥黑历史无误。
  没有挖出想要知道的内…幕,林徽真有些失望地看着他哥, 那一双猫眼雾蒙蒙的,幽幽道:“我就是担心哥,毕竟……”
  毕竟, 哥你每天睡一张床上的那个是不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喂!
  林徽真内心捂脸,这种明明揣着大秘密却不敢跟人分享的痛苦,谁懂。
  不过,林徽真冷眼瞧着,魔尊,嗯,杨哥跟他哥的关系真是挺好。虽说魔修有那么阴晴不定杀戮成性的一款,但赖在他家这个,没准儿是性情疏狂,义字当头的那种呢?
  这一回,他一家能够安然无恙地渡过难关,杨毓忻功不可没。
  他连投名状都投了,当初说要鞍前马后又不是随便说说,他算是绑在了魔修的阵营中。不过,即使要投身魔尊阵营,只要不跟那个季芜修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都好说。
  这一趟出门,完全想着如何避过机缘,林徽真这回一起进入秘境的修士都没认识两个,更没有机会打听魔道那边的消息,此时的林徽真完全不知道,魔道哪里有什么魔尊。
  如今魔道乱得很,除了在正道打过来的时候能够暂时凝聚在一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幽冥渊怼尸傀派,就是百花宫撩摘星阁,从没有安静的时候,更没有一个所谓的魔尊,整合这四道两盟。
  林徽真只想着原著的剧情。
  主角元婴的时候是九十多岁,这是开了大挂的,超乎修真界常识的修炼速度。而那个时候开始涉及魔道种种,魔尊魇皇已经是渡劫期修为,与正道第一人离祁真人相当。而离祁真人的年纪算一算,至少两千岁开外,这已经称得上天纵奇才了。所以,魔尊的岁数绝对少不了。
  反正常识摆在眼前,打死林徽真也不相信,有人能够百年渡劫。
  主角百年元婴已经是无数机缘加资源堆出来了的,魔尊又不是主角,总不能比他还要逆天。
  一想到这里,林徽真的视线漂移了一下。
  指不定是夺舍重生的老怪物呢。
  嗯,老怪物赖在他家里,讨好他娘亲,跟他哥称兄道弟……
  林徽真忽然打了个冷战,内心有些小崩溃。
  正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了小小的骚动,发呆中的两兄弟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到一人正冲他们大步走来。待得他们看清来人的相貌时,不由得一呆。
  来人是一个身穿银灰色劲装的女子,窄领箭袖,腰束同色金属质地腰带,以银色玉冠将黑发束成马尾。而她的妆容上更是少了往日里的清丽婉约,柳眉加粗而眉梢微微上挑,不着脂粉却美得耀眼。
  她冲两人一笑,端得英姿飒爽。
  “娘……?”林徽末和林徽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俊美逼人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弟妹啊。”林家主的脸都有些发青了,已经嫁入林家二十多年的媳妇竟做如此打扮,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百年世家的脸面。但看了一眼林母身后的杨毓忻,林家主揉了揉心口,没敢多说什么。
  “如何?”林母眉一挑,“为娘英俊不英俊?”
  林徽末抹了一把脸,没有说话,只给他不走寻常路的娘亲比了个大拇指。
  林徽真一脸真诚地道:“帅呆了。”
  林母抿嘴一笑,笑容间有些得意洋洋。要不是阿忻告知,她竟不知那套华美的云霞仙衣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能够变幻诸多不同的款式,实在是太合女子的心意了。
  待得知晓后,林母都想要将衣服还给杨毓忻了——这么好的衣裳,拿来讨女孩子欢心正好,给她反而浪费。结果,那孩子就认认真真地说,他就是在讨好她。
  林母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这孩子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她两个宝贝儿子在她心中的地位正在摇摇欲坠。
  林徽末满含欣赏的目光在触及林母身后走出来的杨毓忻时就是一顿,他倏地扭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杨毓忻。
  杨毓忻也不以为杵,走到林徽末身边站定。
  光天化日之下,林徽末总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是他僵直着身体,将注意力放在他娘亲的身上。
  林母神情有些伤怀,感慨道:“这一晃二十多年都过去了,你们两个都长大了,是时候离开娘亲去寻自己的道了。”
  “娘……”兄弟俩想要开口宽慰林母,却见林母侧头,冲一旁同样打扮得英姿飒爽的杨柔蓦然一笑,再看向兄弟俩的目光中已经满含笑意。
  “你们都去求学了,为娘总算能够舒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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