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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云华·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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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声音亦是极好听的。不同于云锦,那人声音低沉,却能慑人。不知那人现下在做什?又是怎般心思?

  一个晃神,身子被人紧扯一把,去了旁侧。云华回神,却是方才将要撞上一人,云锦反应及时,便将自己往旁处带了。

  云华笑着向云锦道,“多谢。”

  云锦摇头,示意云华不必在意,“怎的逛着走神了?”不过随口一问,却让云华愣了神色。

  自己何故又想起他?不是决定好了?决计与那人再无牵扯?为何又去想那人做什又是何种心思?

  莫不是那人在自己心中,已是分量至此?

  心下已然惊慌。

  覆云华·重生 卷二 枢城风云 叁:监斩

  云锦见云华这般神情,便道,“你看。”伸出一指指向前头。

  云华强行止住自己的心思,顺着云锦所指方向去看,便见许多人涌向那处,大多文人装扮,神情激动,似有甚稀奇物事。却见不着那被重重围着的地方,究竟有何东西。

  “这是怎的了?有甚稀奇物事么?”云华不由问道。

  “该是有人在那处做些风雅之事,引得众人前去了。”云锦答道。其实凭他眼力,却是能见着一人在那处俯身作画。

  “那不若前去看看罢。”云华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心,便道。他从未见过类似的场面。怎会有人愿在喧嚣市井中,行风雅之事?这凉城当真独特。

  云锦颔首,与云华同去。

  缀在云锦身后的随风,心中颇有微词。主子何等身份,作甚要前去凑那般热闹?若是有个磕磕碰碰的,大伙儿还不忧心,怪责他护主不力?

  幸而跟来的并非潜雨。若是潜雨那般急性子之人,怕不得将这少年揍上一顿?

  外围终究围了太多人云华身量不高,力气不大,想要一窥究竟当真不易。不由歉意一笑,向云锦道,“不若你去看看罢,我在旁处等你便是了。”

  云锦瞧了瞧云华,又环顾一番四周,后却带着云华自那拥挤人群中出来。

  “怎了?不看了?”云华疑惑道。

  云锦走至稍微空闲之处,一手搂上云华的腰,斗气流转,便带着云华上了那一大树。

  不待云华有所反应,便已放开了手。见云华落脚处足够宽敞,该不至于摔下,还往旁处移了些许。两人间便不若方才般紧密贴着。

  云华回过神,扯出笑容道,“多谢。”

  站在此处向前边下方看去,便正对着那人潮拥挤之处。云华这才见得一着蓝衣之人,正于最里头,俯身在桌上作画。

  笔尖运走自如,美景点点展现。却是夜色中的繁华凉城。那悠悠流淌的小河,灯笼高挂的街道,神色欢喜的行人。俱都在那宽长宣纸上一一成形。

  旁处之人多有赞叹。亦有贬词。可那作画之人却纹丝不动,不为赞许而喜,不为贬低而怒。径自作画。虽身处喧闹之地,却如超脱俗世之外。

  无怪乎愿于市井中行高雅之事了。原来却是心静不受烦扰之境界了。

  云华不由赞叹一声,“未曾想竟还有这般能人。”既是奇人,更是能人。

  云锦清淡一笑,“世间宽广,能人志士辈出。原先不知,不过是受限于眼界罢了。”

  云华闻言先是一愣,后便了悟。如何不是呢?奇巧之事,本不为奇。不过是自身所见所识有限,这才大惊小怪。

  笑道,“多谢赐教,云华却有所得。”

  这回却是云锦一愣,他并无赐教之意。不过是心之所想,便随口而谈。不由有些好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云华回以一笑,“即便是随口一说,却能让云华有所悟,亦该言谢不是?”

  云锦听得只得受了。云华与自己并不熟稔,倒是无怪乎这般客气生疏。即便如此,自己却是觉着与他这般相处,却是舒适自在的。

  虽不能交心,却并无算计。虽有距离,却不冷漠。这般便好。

  画已成。蓝衣人将画笔随意往旁处一放,直立起身,却是打算离去了。围着此处的众人下意识地让出一条道,蓝衣人便洒然而去了。

  独留那桌,那笔,与那画。

  上佳画作,可换千金。那人却就这般弃于市井。似是他作画只为那时心境,只为那时一个念头。

  不受景所限,不受财所惑。不为俗世纷扰所致。

  来去无留意。入世却离世。

  云华第一次对于旁人产生结交之愿。对于旁人,他曾有过赞叹,有过欣赏,有过好奇。却只限于心中之感。从来止步于前,只因自己向来心思淡然。便无所谓一场相交。

  天下聚散无止,即便相识相交,终究得散了宴席。

  现下却陡升与那人结识一番的心思。只是刚要有所行动,忆及那人性情,便觉自己举动为免唐突与失礼。

  云华这厢思绪纷扰着,那厢云锦却变了脸色。竟是那人,竟是那人!方才竟未有识出……

  那人虽面容大变,只是那身形举止,自己怎会错认?只是那人为何会在此处出现?武术大会将开,又怎会得空来此?

  “主子,可有何收获?”

  闻言摇头,“未有。”

  “那主子为何去了这般久才归?”

  “做了一幅画。”边打边抿了一口茶。

  “主子!您莫不是又在那市井之中作画罢?”

  闻言点头,“你怎知?”却无好奇之意。

  “主子!你作甚又要作画?难道你不知你许久未归,属下会担忧?”

  “是‘您’。”纠正道。见人愈发怒了,才道,“我知,莫要生气了。”

  “你!你!”已然气结。

  “是‘您’。”再次纠正道。却无不耐之意。

  洪京。

  “听闻有人要被问斩了!”一人于街市大声言道。

  “何人?可是那司马奸臣?”有人好奇问道。

  “不是!听说是狩崛国派来的奸细!”

  “可是那告示上说的那个奸细?”

  “正是。还有三刻钟便要问斩了,我现下便赶去瞧瞧。”

  “等等。我亦想前去看看。”

  “怎会不是司马奸臣?”

  “听闻那奸臣死在牢里了,好像是因为受不住刑,死的!”

  “死了便好!不过我倒是想看看奸臣长成什么模样。”

  “奸臣看不见,今日可以看奸细。走走,快些去罢,不若该瞧不见了。”

  云生便囚车带往市口的监斩台。缓缓抬眼,有神情淡然的监斩官,有表情狰狞的刽子手,有激动好奇的百姓。

  自己今日便会离开尘世了?若能存有魂魄,可否去往那人身旁?即便再瞧一眼亦好。

  “时辰将至!”监斩官朗声言道。

  刽子手闻言走进跪着的云生,将手中的大刀抓紧了些。

  聚在下边的百姓听得词句,有的害怕,有的期待,有的淡然。却正是众生相。天下之人便是这般……有如蝼蚁!

  而自己,岂不正是比蝼蚁还不堪!

  “时辰已到!行刑!”监斩官拖长了声音,宣道。

  刽子手高举手中大刀,在日光下反射刺眼光芒。正此时,异变陡升!

  几十个蒙面之人突地现身于监斩台上,分成几拨。些许前去制住监斩官,些许与反应过来的侍卫缠斗,些许自刽子手中救下云生。

  云生心中疑惑,怎会有人前来营救自己?心内顿生企盼,会否是那人?随之却又醒悟,怎可能是那人?那人怎能得来这许多武力高强之人来救他?

  “三王子,属下总算是寻到您了!”一个蒙面之人一边解开云生身上的枷锁,一边按耐不住情绪言道。

  云生一惊,竟是狩崛国人?这声音似有些熟悉……

  不待云生作甚举动,那些个蒙面人留下一半阻拦侍卫,剩下一半掩护云生一路逃亡。

  大殿之中。一人闭眸坐着。面无表情,却由似有凝重之色。

  寂静被人打破,“主子!云生于刑场被人劫走!”

  眸子陡然睁开。里头有厉色,却又有惧怕,“是他?”一字一顿,似有千斤重。

  “依属下判断,该不会是云慕君所为。虽未施展高等武术,可属下见劫囚之人的功夫似是非哄噬之人所有。”

  “狩崛?”云生是狩崛人,若是有狩崛人前来救助,可能说明云生身份不简单。

  “十有八九。”影二回道。主子派他全程盯紧此事,却只让自己及时回来禀报,影二对此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了。主子似乎更为在乎何人劫走囚犯,而非囚犯本身?

  “派人一路追查,看看那云生究竟是何身份。”

  “是。”

  “三王子,您可还好?”蒙面人取下面罩,问候云生道。

  云生见了一惊,这不是父汗的得力助手下?怎会特来救自己?

  见得云生讶色,莫无回道,“大汉从未放弃寻找三王子。即便那些个王子不知从何处整来了一副尸体,说是三王子您的以糊弄大汉,大汉亦未有信。只派了许多人继续暗中寻找您。”

  接着又恨恨道,“未曾想竟得到消息说哄噬君主要斩杀狩崛奸细,属下本不过是随意查探,看看是何人竟被这般重视,谁知这一查,属下便觉得很有可能是三王子您。”

  “不过也幸而那君主这般广而告之,不若属下可能就再也寻不到您了。”

  “那现下是要去往何处?”

  “自是回去狩崛了。属下已将消息发往大汉,想来大汉知晓了必定欢喜极了。”

  云生极不语。神色莫名。莫无见了亦不再言,只愈发加快速度,带着云生前往安全之处。

  自己这便是要离开了?那,他呢?可还能见着他?

  覆云华·重生 卷二 枢城风云 肆:奇人

  “主子,唤兽族族长的信件。”一影呈上信件言道。

  龙越取过阅览,“武术大会将要举行了个。”却并无喜色。

  “如此三族便可聚首,主子便有时间肃清那些个扰乱边境之人了。”主子当真英明,整了个武术大会,便有了时间空隙,以整顿一番。

  龙越却半晌未语。久久,才道,“做些准备,寡人要亲去武术大会。”

  一影闻言一惊,主子从未有亲去之意,怎的突地改变了主意?莫不是……因为那云慕君?是想要借此之机,将那云慕君给寻回来?

  “那这朝中如何是好?主子不留在宫中整顿边境?”一影提醒道。

  “不必多言,寡人此次是非去不可。”

  “主子!那枢城鱼龙混杂,混乱纷争,若是有何危险……”

  “够了!退下罢!”

  一影见龙越已是心意已决,只得应道,“……是。”

  “我们现下回去客栈罢。”云锦回过神来,言道。

  云华点点头,“也好。”正这般答了,云锦便横过一手,搂过他的腰,倏忽一降,便落到了地面。

  “走罢。”云锦当先提步往来的方向而回。

  云华紧走几步跟上,这云锦倒真是的,怎的也不通知一声……

  却也不说,只跟着一共走了。

  回至客栈,找来小厮引领几人前去客房,“这便是四间上房了,几位客官歇好。”

  此时楼向还未回来,只三人站在门前,谁亦未动。

  云锦便道,“此处你最年幼,你当先挑罢。”

  云华倒也不多做推辞,“哪间可以见着下边的街道?”却是问小厮了。

  “边上那一间就可。”

  云华便道,“如此我就住边上那一间罢。我先进去歇息了,二位晚安。”

  云锦点点头,入了云华旁边的房间留得随风在原地莫名其妙,那云华与主子挑了并列的两间,留得自己住主子对面?这如何能更好护得主子周全?

  “师兄,你说,与那人一块的是何人?”

  “那白衣男子应该是‘哄噬第一公子’云锦,那青衣男子却是有待商榷了。”

  “竟有师兄不确定之事?”戏谑一笑。

  “我有许多不确定之事。比如今日午后。”

  “师兄何意?”装作不知,笑问道。

  “你向来不是那等善人。作何要特地吩咐将你我的上房让那几人?”

  却不答。笑容亦瞬间敛去。眉目之间有些许不耐。

  “可是为心上人心疼自个儿的情敌?”

  “师兄你作甚要这般刺我?”

  “我只是看不得你这般模样。你便是你,何故为一个不相干之人,变成这般?”

  “甚不相干之人?亦不想想,当初是何人让我前去那人身边的?”

  “可我后来不久便让你离宫,你却拖至今日。”

  “我不是趁此时后宫混乱,方便逃离嘛。”

  嗤笑一声,“你是何等功力?莫以为我不知?”

  “罢了,莫要再说这个了。”转移话题道,“依我看,那几人似是亦要前往枢城。”

  “这是自然。现下头等大事,便是武术大会。”

  “不知那几人可会成为我们的阻力?”

  “何须顾忌?大不了除了便是了。”

  “怎的?为了一己之私,却是连恩人都要舍去了?你不是还盼着他入棋局,助你一把?”

  却不答。径直自广袖中取出一小瓷瓶,轻轻滴入眼中,那眸子便由黝黑变成了湛蓝。

  “主子,柳尚君不见踪影。”

  “倒真是稀奇。一个两个,倒是走得快。”龙越只淡淡道。

  “那现下如何?”

  “不必理会。着手当下之事便是。”

  “主子,那颜和君与宋贵侍好办。只是楚后那处,楚家势力雄大,怕是轻易动不得。”

  “动不得亦得动。一来,寡人再不想见到那毒妇。二来,若是寡人离去前未有削弱楚家一番,届时寡人的替身怕是镇不住这许多市价大族。”

  “是。属下明白了。”一影退了,龙越便欺身前往承辉宫。

  入了寝殿,便见龙羲半躺于榻上,宫仆在旁处服侍龙羲喝药。

  “羲儿,可觉身子好些了?”

  龙羲点点头,“谢君父关心。”却又是瞧了瞧龙越身后,见除了宫仆再无别人,如葡萄般的眼珠似有些黯然。

  “羲儿,你可是想见云慕君?”龙越见得龙羲两次这般,稍一猜想,如何能不知?

  龙羲顿了顿,终究是轻缓点了点头,“君父,他现下在何处?”莫不是被君父处罚了?想及此又不由得担忧。

  “他被人从宫中带走,现下不知去向。”

  龙羲闻言一惊,“那如何是好?”他虽是恼恨云华作出那等之事,又害得自己伤重,却终究不免忧心。

  突地想起一事,竟是忘记与君父说了,“君父!儿臣有事禀报!”

  “何事?”

  “用斗气重伤儿臣的,另有其人!”究竟是谁?要这般害他?若非自己命大,岂不是再也瞧不见君父了?

  “此事君父已然知晓了。羲儿,你放心。君父定当让那些个害你之人,承担应有的后果。”

  翌日。

  云华打开房门,却见得对面的房门在此时凑巧打开了。却是楼向。见得楼向头上那黑色斗笠,才省起自己漏了甚物事。

  返回房中取来斗笠戴上,这才出了房间。又见那三人已在外头站着,却似在等待他。见他出了来,云锦便道,“走罢。今日要尽快赶路。”

  却是不在客栈用食了。

  随风前去掌柜处,“给我们拿些可带在路上的干粮。”放下一块黑水晶币。

  小厮取来了一小袋的大饼,“客官拿好。”

  几人已上了马车,在门前等候随风。随风一取了便赶紧上了马车,驾车而去了。

  “你的恩人走了。”一男子双手环胸,身子歪斜站着,却莫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虽无从得见男子样貌,却令人无端心生好奇。

  另一男子只点头应了一声,“走罢。”

  “主子,那颜和君与宋贵侍,要如何处置?”

  “将我们交予羲儿,让羲儿自行决定。”

  “是!”

  “主子,颜和君与宋贵侍被押往承辉宫了!”宫仆匆匆来报,面有惊慌之色。

  早在国君严刑审问各宫宫仆之时,便知此事迟早要败露。只是她未曾想,那颜和君竟如疯癫了一般,自己前去认罪,只求一死。

  他这一认罪,国君如何能不顺藤摸瓜,将她与宋贵侍二人给揪出来?现下不动她,不过是未有应对楚家的准备。只是亦不远了……不远了!

  马车一路颠簸前行,夜色渐渐弥漫,却是赶不及在天黑前去到市镇了。

  “看来今日是得在此处将就一晚了。”

  云华掀开帘子瞧外头,却是荒凉得很。不见炊烟,景色亦寥落得很。这是打算露宿了罢?

  “主子,下马车罢。”随风停了马车,在外头唤道。

  三人下了马车,云锦道,“随风,去捕些走禽来罢。”楼向只道,“我去拾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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