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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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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驰温言道:“此事不仅我知晓,九枝灯定然也是知晓的。他胆敢直接进犯四门,极有可能是已得知神器失位之事。尤其是在屠灭……”
  说到此处,曲驰话音微顿,似是咬了一下舌尖:“……屠灭清凉谷后,他丝毫不惧神器威能,直奔风陵而来,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事情既已挑破,再隐瞒也是无趣,广府君叹了一声,道:“是。世界书……确然是在徐行之体内。”
  广府君当初得知此事,只觉天崩地裂,当即拔剑就要去把那少年杀掉剖开,好取出世界书,令其重归本位,以免后患,然而清静君心怀有愧,极力回护,百般劝说,广府君才勉强留了他一条性命。
  这些年来,他想方设法令徐行之抄书,也是意有所图,好叫他厌倦纸笔,没有兴趣去涂抹乱画,激发自己体内世界书的功效,从而扰得天道大乱,惹出什么不可回寰的祸事。
  曲驰见事情已经说开,便稳声报出了自己的来意:“广府君,我想让行之动用世界书之能,力挽狂澜。”
  广府君脱口而出:“万万不可!”
  曲驰倒也不意外,反问:“为何呢?”
  “世界书能做到什么,古籍无载,无人知晓!谁也不知那会是多大的能力!”广府君咬牙道,“徐行之他向来狂悖,德不配位。这些年来我与师兄苦心隐瞒,就是忌惮他一旦得了大能,为所欲为,就再无人能拦住他了!”
  曲驰静静反问:“那要如何?即使眼看四门尽数覆灭,您也不肯求助于他?”
  广府君圆睁双目,吁吁喘着粗气。
  曲驰:“恕我冒昧。您是怕行之报复您吗?”
  “我怕什么?我的性命,他要便拿去!”广府君毫不犹豫,“我怕的是他心中仇意深重,不肯驰援四门,或者借机与那九枝灯沆瀣一气!若是到了那时,我能拿他如何?你又能拿他如何?”
  曲驰望准广府君,眸色沉静如水,稳重得让人心生暖意:“广府君,您与行之相处多年,行之行事虽然偶有不妥之处,但他重情重义,若他知道四门蒙受之祸,就算是越渡重洋,万水千山,他必会回来。”
  犹疑甚久,广府君低声:“……他会吗?”
  曲驰露出温和宽厚的笑意,对广府君摊开手掌:“可以先将行之的右手拿与我吗?”
  广府君一怔。
  自从想通行之的身份是世界书载体后,曲驰便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么多年来,世界书早已渗透至行之血肉之中。所以,行之的右手掌里是有世界书碎片的吧。”曲驰道,“您若是信得过我,便把此物交与我。我来为行之作保。待我找到行之后,碎片必会归于其体;以此为凭,也能让他相信我的话。那时候,他绝不会坐看四门溃散的!”
  广府君脸色变幻数度,终究,满腔猜忌还是败给了守山之心。
  他于腰间解下一枚锦囊,交在曲驰手心。
  在曲驰劲瘦的指尖擦过锦囊表面时,附着其上的层层封印被划出细碎微光,于他指间熠熠闪耀。
  眼看曲驰把锦囊妥帖收好,广府君沉下一口气询问:“曲驰,我且问你,丹阳峰打算如何对敌?事先说好,我风陵打算死守山峦,决死不退!”
  曲驰温文尔雅道:“广府君,您只能保证您自己死守山峦,决死不退。”
  广府君拳心捏得咔嚓一声闷响,只觉自己受到了莫大冒犯:“……你这是何意?丹阳峰难道打算效仿应天川,降于魔道?”
  曲驰道:“……我确是如此打算的。”
  一套瓷盏应声落于地面,滚茶泼溅在曲驰脚面上,其怫然状一如现在的广府君。
  曲驰不温不火,徐声解释道:“现如今,丹阳与风陵不该困守危楼,各自死战。清凉谷铁血,为保清白,抵死一战;应天川有情,为保平安,不得不降。四门已去两门,为着存留实力,我建议,丹阳峰与风陵山大开山门,放走所有弟子,留下两座空山与那九枝灯,好过聚在此处,让魔道一网打尽。”
  “休要长他人志气!我就不信,我风陵山决死与其一战,他能讨得什么便宜!”
  曲驰:“讨不到。”
  在广府君烈烈如火的愤怒目光注视下,曲驰俯下身去,把摔落于地的瓷碎一片片捡起,合于掌心。
  “广府君可以去守门弟子那里看看,单看他们的眼睛,您便能晓得,究竟有几个弟子和您一样,真正存了殉山之心。”
  “他们是自愿留下——”
  “人愿善变。人心如此,强求不得。”曲驰把碎片捡好,归拢放于桌角,“广府君,我丹阳峰两千三百六十五名弟子,在瞧见清凉谷与应天川的前车之鉴后,我敢说,真正有留守之心的,不过百人。清凉谷规模比我丹阳峰稍大,一百五十人,总是有的。”
  广府君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踩过一脚。
  曲驰说:“魔道现在是想求一个一鼓作气,速战速决,尽快拿下四门。您说,二百五十人,能抵得过现在锋芒毕露、战意正盛的魔道大军?”
  广府君切齿拊心:“四门气数……难道就这么尽了不成?!”
  “绝不会尽!”曲驰向来温和的眉眼里渐生微光,充盈着铁石般的意志,“这些弟子并不是不眷恋正道,只是不想白白送死!您若是以君长之尊,率领这些弟子退至安全之所,徐徐图之,四门之辉明明如日,绝不会被魔道所夺!”
  广府君注视着这青年眼里温和却不失毅然的火苗,沉吟许久,才问道:“……所以你刚才说,你要降于魔道,是何意?”
  “……北南和周弦,总得有人要救。雪尘的仇,总要有人去报。”曲驰淡淡说,“我来救。我来报。”


第85章 旧仇相见
  卅四离开第二日,风陵山、丹阳峰各各收起阵法,大开山门,下令弟子们不必殉山,任其去留。
  第一个时辰,无人肯出。
  第三个时辰,守山者十去六七。
  第十个时辰,守山者十去其九。
  情形比曲驰预料得要好些,待他回转丹阳,捧名册点过一遍,山中尚存一百四十七人。
  级位较高的几名弟子聚于平月殿,沉吟不语,颇有云屯雨集的惨像。
  曲驰掌心持卷,神情如常:“‘怒伤肝,悲胜恐’,徒劳义愤,于事无补。既是要降,降得开心些也无妨。”
  明照君次徒林好信道:“曲师兄,我们都听你的。”
  “不用听我的。”曲驰动作斯文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降俘难为。落入九枝灯彀中,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他能够信任于我。”
  弟子涂一萍咬牙道:“若是魔道敢动师兄分毫,我们便同他拼了!”
  “拼什么?拼成下一个清凉谷吗?”
  曲驰说话语气温驯,不疾不徐:“魔道已放出话来,四门之人,降者不杀不囚。……这话虽不能尽信,但以我之见,魔道若不想招致天下道门仇忾,必会善待降俘。再退而言之,即使九枝灯怀疑我,无论结局是杀戮还是流放,你们都不要插手。”
  “……师兄!”
  曲驰抬手安抚:“没有我,丹阳峰不废江河,依旧是丹阳峰。依我们之前之约,你们继续留守山间,看护好丹阳先师遗留下来的各样器物典籍。但倘若实在守不住,也实在无需以命相搏。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切切记住。”
  林好信听曲驰这么说,便知他心意再难转圜,索性不再劝解,问道:“师兄,风陵那边如何了?”
  曲驰掩卷,眸光微沉。
  两山明面上散去弟子,但实际上已与众弟子约好了相会之所。
  这些弟子们肯在事变后留下戍守,便是对四门有情,只是出于人情人性,不想白白送命,如今有了迂回之法,他们自是欣然遵从。
  但弟子们群龙无首,总需要一个有威望、有资历的牵头之人带领,方能成事。
  考虑到广府君昔日与九枝灯的种种罅隙不睦,留下着实不妥。于是二人商定,曲驰留下,在丹阳开门献降,风陵诸事则由元如昼料理,广府君则负责带领两山弟子,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把计划一五一十同弟子们陈述一番,殿外突然有弟子前来通报:“林师兄,那人醒了。”
  林好信“嗯”了一声:“他没事儿了吧?”
  “热已退了。”通报的弟子语气间颇有些哭笑不得,“可他还是说要拜师。”
  曲驰略有好奇:“……拜师?谁?”
  林好信拱手禀告:“师兄,这是三月初三时发生的事儿,有个凡人逆流登山而上,说想要拜入丹阳。当时您在研究对魔之策,我便没将此事拿来烦扰您。”
  曲驰沉吟:“此时?”
  林好信道:“是啊。人人都赶着下山,却有人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口上山,我觉得蹊跷,便与他说了眼前局势,他却只问您情形如何,有无受伤。我怀疑他这般追根究底,是魔道的探子,就把他关了起来。谁想他是个经不得风的,关了不到两日就发烧病倒了。我叫闵永守了他几日,看来现在,应是已无大碍。”
  曲驰把竹卷名册不轻不重地送上了面前的檀桌。
  只这一个动作,林好信便晓得曲驰不大高兴了,立即下跪禀道:“师兄,实在不是弟子有意为难凡人,实在是这风声鹤唳的,他突然跑上山来,这——”
  “我去看一看。”曲驰立身站起,一甩右袖,负起单手向外走去。
  走下阶台,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前来通报的闵永:“你说他问起过我?”
  闵永答:“他说以前曾与师兄有过一面之缘,甚是担心您的景况。”
  “他叫什么名字?”
  闵永想了想,面露难色:“……回师兄,这几日诸事繁杂,我实在不记得了。但那人看上去脂粉气很重,女里女气的,说话还有点打结。不知您是否见过这样的人?”
  曲驰想了想,道:“带我去看看吧。”
  丹阳峰已无往日胜景,萧然如许。曲驰信步来到弟子殿侧殿门口,推门而入。
  春日阳光播入,虚室生白,躺在床上的人眼睛一眯,挣扎着爬起身来。
  与那张渐渐激动起来的脸对视片刻,曲驰眉心轻皱,少顷,温润如玉的面庞便舒展得宛如春风拂过。
  他准确地唤出了眼前人的名字:“你是大悟山的陶闲?”
  那少年登时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曲,曲师兄,你还……还记得我吗?”
  在他眼中,那光风霁月的青年手持拂尘,缓缓行至他床边坐下,温声道:“我记性还算好的。你这几年也没有变化太多。”
  陶闲本就不太会说话,此时更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来,来,丹阳……丹阳……”
  曲驰低眉浅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顶。
  透过陶闲的脸,曲驰仿佛又看到了那间雨中的茶舍,以及茶舍中那些或坐或站的重重身影。
  他恍惚片刻,才道:“别急。慢慢说。”
  有了曲驰安抚,陶闲总算囫囵交代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曲驰带回其兄尸骨,帮他妥善安葬后,曲驰便留在了大悟镇的茶舍里做工,但他时时刻刻心念着那个手持玉拂尘、朱衣素带的青年,仰慕不已。
  这些年来四下打听,他总算弄清楚了朱衣乃是正道四门之一丹阳峰弟子的服制。
  为报老板收养之恩,他在茶舍中一直做到成年,才向老板辞行。老板良善,知晓他是想去报恩,便多送了他好些银两,穷家富路,好让他这一路上不那么艰难。
  他买不起马匹骡驴,也不会骑,索性晓行夜宿,徒步走了整整半年,才来到丹阳峰山脚下。
  谁想一来他便被当做魔道细作给捉了起来。
  但看到了曲驰,他心中便半点郁气都没了,只紧张地揪着被子,双眼清亮地凝望着他。
  曲驰轻叹一声。
  ……他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丹阳峰已是自身难保,怎能做他安身立命的家?
  他问道:“你可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陶闲摇摇头,犹疑半晌,又微微点了头:“弟子们,讳莫如深,未曾告知。可我,隐约能猜到一些。所以,我想……”他殷切地望着曲驰,“曲师兄,我,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曲驰说:“丹阳峰已如风中残烛,已准备降于魔道。投降之后,是杀是囚尚未可知,实在凶险。你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陶闲并不动摇。
  曲驰失笑。
  这孩子怕是还不懂魔道来袭意味着什么吧。
  他动作很柔地执住他的手,推了一推:“下山去。听话。”
  陶闲低头看向他肌骨莹润的右手,那掌心里头的薄茧蹭得他面颊发烧。
  陶闲闷了很久才重新开口:“丹阳峰,是我一直以来,都想来的地方。我想见到曲师兄,感谢当年,当年相援之恩。”
  曲驰以为劝动了他,心神不由一松,但旋即他又听陶闲道:“曲师兄,援救我时,我正在危难之中;现在,曲师兄有难,我,不能走。”
  曲驰望着陶闲的脸,在他温煦专注的目光下,陶闲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可他坚持住了,目光不躲不闪,倔强又固执地看了回去。
  曲驰定定望着他。良久后,他问:“你能做什么呢。”
  陶闲:“我会沏茶,做饭,针线很好,一年四季的衣裳都会做……我还会唱戏,虽然不太好。……我总能做些什么的。”
  曲驰眸光微垂,半晌后才无奈地笑出声来:“你……真是。”
  听曲驰这么说,陶闲脸色一变,揪紧了身下褥垫:“别扔我下山,求曲师兄了。我只愿,只愿留在曲师兄身边,做一近侍。我不怕魔道,他们,他们也会讲道理的。不是吗?”
  曲驰若是徐行之,说不通道理,定然会遣人把这人丢出千里,好避躲这场无妄之灾。
  但看着他的眼睛,曲驰难免心软。
  他向来不是强求于人的性子,既然此子认定此处为家,不愿离去,那他又何必硬要叫他离开?
  ……不过是要庇护的人从一百四十七人升至一百四十八人罢了。
  想到此处,曲驰温声问道:“你是三月初三入山,可对?”
  陶闲仍是一副怕被弃如敝履的惶恐神情,小心地颔首。
  曲驰道:“今日是三月初九……不,初十了。我算你从初三入山,如何?”
  陶闲一双碧澈的丹凤眼间闪烁着疑光:“……嗯?”
  曲驰耐心地为他解释:“待将来登记造册、计算资历的时候,这些都是用得到的。”
  陶闲一喜:“曲师兄!!”
  曲驰也未纠正他的称呼,只温煦地责怪了一声:“……你啊。”
  魔道总坛间,弟子往来如投梭,个个面含喜色。
  风陵和丹阳均自行溃退了!
  丹阳峰代峰主曲驰、风陵山广府君座下次徒元如昼,效仿应天川周云烈,率领座下诸人,投降于魔道!
  当年卅罗正面宣战,强攻四门,四门反应迅速,迅速结成伏魔同盟,且有一个清静君镇场,一剑挑落卅罗,魔道心神摇动,自乱阵脚,才败下阵来。
  自那之后,魔道之人做小伏低地避免触怒正道,还送了质子前去,以示修好之心。
  现今竟是这谁也瞧不起的质子带领魔道,完成了当年卅罗也未能完成的霸业,叫他们扬眉吐气,激昂青云!
  他们终是能从这小小的盈尺之地走出去了。
  一魔道弟子正欢天喜地朝前走去,却迎面撞见了青衣束发的温雪尘,辘辘摇着轮椅来了。
  他脸色一变,逆身要走,却被温雪尘唤住:“九枝灯在哪里?”
  这弟子这才不甘不愿回过头去。
  尽管九枝灯多次吩咐,温雪尘其人在道间地位超然,有护法之尊,但这弟子之前与生前的温雪尘打过几次照面,瞧见这张脸,仍是禁不住腿肚子发软。
  他提了提气,答道:“回温师兄,尊主在前殿。”
  温雪尘冷若霜雪地“嗯”了一声,便自行往那处摇去。其行其状,其言其行,一如生前。
  前殿之中,九枝灯正在埋头书写些什么,听到门扉响动,便抬起头来,发现是温雪尘后,他神情亦微微扭曲了一瞬。
  即使此人是自己炼就的醒尸,然而直至今日,他还是无法习惯温雪尘在他的魔道总坛里如此自如地行走。
  温雪尘掩好门,道:“我去见过石夫人了。”
  听他提起母亲,九枝灯的眸光才软了下来:“她情况如何?”
  温雪尘说:“还是病得厉害。不认得人。她拉着我叫你的名字,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
  九枝灯:“说了什么?”
  温雪尘并不细讲,只历历盘弄着阴阳环,语气中带有几分讽意:“你小时候真是乏味。”
  九枝灯不置可否。
  自己有多乏味,他心中清楚。
  倒是眼前之人,洗去了那么多记忆,倒比以往更加尖酸刻薄了。
  九枝灯不欲同他在小节上计较,问道:“丹阳与风陵降了。你可知晓?”
  温雪尘反问:“降了吗?”
  九枝灯道:“我自知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然而他们的败退之举落在天下散修道教眼中,此番便算是我魔道胜了。”
  “你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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