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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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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北南侧过脸来盯住他,唇畔竟隐隐在颤,眼中血丝遍布:“……你不知道?”
  被逼视着的感觉并不好,徐行之喉结飞快滚动了一番,思索着该如何把刚才那句话的漏洞填补上去:“我……”
  周北南却抢在他前面开口,把他的辩解生生压回了喉咙里:“对,对,我忘记了,你的确是不知道的。……事发之时,你已不在风陵山了。”
  他用尚能动弹的那只手狠狠撸了一把头发,咬牙切齿地笑道:“没有什么‘太虚弓’,从头至尾,都他妈没有‘太虚弓’。”
  徐行之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冻结了那么一瞬。
  “……什么意思?”
  周北南轻声说:“神器是假的。……四门神器,全都是假的,真正的神器,早就在千年前的神魔之战中毁掉了。”
  徐行之脑袋里嗡的一下。
  既然如此,在原主记忆中曾出现的所谓“神器赏谈会”……
  他并不愚笨,只在电光火石间便明白了许多事情。
  ——当年廿载大胆作乱,扰得烽火狼烟、天下大乱之时,清静君岳无尘横空出世,一人一剑,换来四海升平,万几清暇,是何等的风光煊赫。
  然而,如果神器本体仍在,四门明明只需请出神器、加以镇压即可,为何修士们还要战得如此辛苦,还需得清静君来力挽狂澜?
  至于那借以炫耀战力的神器赏谈会,想想便知,名为清赏盛事,实则是虚张声势罢了。
  若当真是有压倒性的底气,又何必要靠炫耀来展现呢。
  徐行之迅速梳理着思路。
  ——孟重光他们盗来神器,想要派上某种用途,却发现神器不顶用。神器被窃的事情不可能隐瞒得住,因此周北南和孟重光他们便只能束手就擒。
  为了不叫四门神器均为赝品的秘密泄露,同时也为了加以严惩,四门才决定将参与此事的弟子才被投入蛮荒。
  徐行之觉得这个解释相对说来比较圆满。至少世界之识在这一点上没有欺瞒他。
  可周北南的某句话还是叫他有些在意。
  什么叫“……事发之时,你已不在风陵山了”?
  原主在神器失窃前离开了风陵山?
  徐行之正在心中勾画时间的脉络,便听得门轴再次发出一声喑哑的叹息。
  孟重光身着风陵山常服,迈步走了进来。
  一看到孟重光,徐行之登时想到了那个叫他神思紊乱地昏了四天的吻,后背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还有些呼吸不上来,嘴里仿佛又品到了那点清甜滑腻的味道。
  孟重光似乎并不为徐行之的醒来和周北南的到来而惊讶,立在门口,负手而笑:“周师兄。”
  这三个字唤得既温煦又动人,但周北南只一听便觉头皮发麻,暗地里“操”了一声后,硬生生把自己从情绪里扯离开来:“得得,我这就走。”
  他走的墙,一眨眼就没了踪影,但徐行之分明看到,在临走前,周北南回过头来,不无同情地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下去,头皮发麻的感觉就爬上了徐行之的脑袋。
  在地上坐了这么久,徐行之身上也攒起了点儿劲。他扶床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爬起来到石桌边坐下,提起桌上的壶晃了晃,里头的茶水早干了。
  他把从刚才起就抓在手边的折扇放在桌案上,按照先前记忆里那样驱动灵力,将折扇幻化出了那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酒壶。
  孟重光也跟着坐到了桌边来。
  徐行之满满倒了一杯,可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孟重光按住了杯口。
  他目光里隐有不快:“师兄,别用这个东西。”
  孟重光的手指就拦在他嘴唇与杯沿之间,这叫徐行之想到了某些不大好的事情,本能地朝后避了避:“……为什么?”
  孟重光抿抿唇:“……他走了之后,你总喝酒,后来嫌酒不够,才用做储物戒指的办法做了这储酒壶。”
  徐行之着实渴得慌,也没细想“他”所指的是谁,端着杯子绕开了他的手:“我现在没酒瘾,就是解个渴。”
  把杯子送到嘴边时,徐行之特意换了个方向,没碰着孟重光刚才用指尖压着的地方。
  孟重光眸光又暗了暗。
  在他喝酒时,孟重光直盯着他在薄薄皮肤下来回滑动的喉结看,过了一会儿,他突兀道:“师兄,你和周师兄有很多话说吗。”
  徐行之差点呛着,点滴酒液从他唇边淅淅沥沥流下,顺着下巴一直流进他衣服里去。
  他身上只着一身里衣,酒液流下时,他眼疾手快地扯起襟口,免得把衣服染污了。
  看到从他领口里透出的那抹白,孟重光的舌尖往合并着的牙关上一顶,迅速俯下身去,在徐行之露出的锁骨廓线上轻轻一舔。
  徐行之一个激灵,猛地用单手合住了敞开的襟扣,可做完之后又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像大姑娘,只得盯着孟重光,目光中隐隐有威胁之意。
  孟重光的手臂却不退反进地握住了徐行之的腰,捏揉着他侧边沟壑明显的腰肌线条,相比于他这个正大光明的动作,他注视着徐行之的眼中却浮上了一层委屈的薄光:“重光只是想帮师兄做一下清理。”
  原主的记忆,直到梅花树下被孟重光这个小混账强行下口才被打断。
  虽然徐行之很不想看接下来的场景,但现在被孟重光贴到这么近的距离,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和孟重光的关系到底进展到了何等地步?
  是否真的已经……
  当徐行之还是徐屏时,他没少进那些卖春寮销金窟,然而他只是觉得那里的姑娘漂亮养眼,听她们唱个淮扬小调已是心情通畅,至于更近一步的事情,他想倒是想过,然而父亲在别处待他宽松,唯独在男女之事上要求甚严,徐行之本人对此兴致又不是很高,因此他对此是半分经验都无。
  现如今,他没能抱到温香软玉,倒是被一个男人搂在了怀里,这种滋味委实奇异得很。
  想到父亲徐三秋,徐行之又一时恍惚起来,推拒道:“……别抱着我。”
  孟重光不想会受到徐行之的拒绝,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也不讲话,一双眼睛里缭着薄雾,手指却铁石似的扣在徐行之侧腰,丝毫没有要撤开的意思。
  徐行之自然是不敢开罪孟重光,瞎扯了一个借口:“我几日未曾沐浴过,你这样……”
  孟重光贴住他,声调温软:“师兄放心。师兄卧床这几日,我每日都有给师兄擦身换衣。”
  徐行之:“……”
  倘若不知道孟重光对自己的心思,徐行之肯定会在心里暗夸这孩子孝顺。
  然而知晓真相后的徐行之只觉脸上烧得慌。
  孟重光却似乎尤嫌不足,把声音压低了,凑在徐行之耳畔,浅浅吐息道:“我也确认了一直想确认的事情。”
  徐行之觉得被他攀附到的每一处皮肤都火烧似的发着热:“……什么?”
  “我一直在想……”孟重光亲了一口徐行之的耳垂,满意地看到被亲吻的地方涨红起来,才小小声耳语道,“师兄这些年都和九枝灯在一起。我怕那九枝灯欺负师兄,所以我悄悄试验了一下……”
  徐行之深吸一口气,有点不祥的预感。
  孟重光诱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尖滑了过去:“师兄很紧。我好高兴。”
  徐行之脸色陡变,立即挣开孟重光的胳膊,起身倒退数步。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徐行之只觉凳子与臀部摩擦的地方隐约生出了异常之感。
  察觉到徐行之的抵触,孟重光垂下眼睛,似是有些低落,但他很快抬起头来,眉眼间尽是晃人的明媚笑意:“……跟师兄开玩笑的。”
  徐行之只觉耳朵烧得紧。
  自从孟重光那一吻落下来,把他再度推入原主的记忆识海之中后,越来越多的事情超出了徐行之的想象与控制。
  眼前的孟重光,可以说是他最大的麻烦和变数了。
  ……孟重光若是真同原主有那种情愫,那自己莫不是也要……
  好在徐行之向来想得开,不消几个瞬间便做足了准备。
  孟重光与原主哪怕已经翻云覆雨过,那也是原主的事情;他若是想再要,自己除了顺从,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好走?
  左右这是原主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孟重光若要,便随他要去。
  想通这一点后,徐行之也意识到,自己对于这段故事实在是太过全情投入了。
  ——既然孟重光已经知道蛮荒钥匙碎片的位置,那么自己唯一的先知优势也不复存在,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名看客而已。
  而且,自从上次在虎跳涧留名,从周北南那里得知蛮荒外的年号与他原先所处之地的年号相同,徐行之便燃起了一股希望。
  或许……或许他也生活在和这群人一样的现世,只是彼此两不相知而已。
  如果能借靠孟重光的力量回到现世之中,他便能寻找他的家人了。
  这般想着,徐行之定一定神,便又坐回了桌边,自行斟酒。
  离开孟重光,徐行之根本出不了蛮荒,所以挣扎亦是无用,倒不如闭目享受。
  孟重光确认徐行之并未生气,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贴近他的身体,目光中隐有祈求:“师兄,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你可否原谅重光当年做下的事情了呢?”
  徐行之不答。
  他的确做好了替原主献身于孟重光的准备,然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走这一步棋。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取钥匙碎片?无头之海?还是化外之地?”
  “待师兄和周北南养好身体,我们再出发。”孟重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面露难过之色,但能如此贴靠着师兄,他已是庆幸之至了,“……我们去化外之地。”
  现世之中的风陵山大殿中,九枝灯正在伏案阅文,并用朱砂批改。
  大殿内除他之外别无二人,四面墙壁,一扇重门,隔绝了外来的一切声响,静得仿佛千鸟飞绝的空山。
  当门被从外推开的瞬间,九枝灯蓦然抬头,开口便问:“是温雪尘回来了吗?”
  话一出口,殿外交错铿锵的刀枪与痛呼声便将他的猜想尽数粉碎,九枝灯微微迸射出光彩的双眼重归山高水远的清冷:“是何人来犯?”
  底下的弟子隐约意识到自己带来的并非九枝灯期望的消息,便畏惧地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腔里去:“……回山主,领头的是徐平生。”
  九枝灯:“又来了?”语气很淡。
  “是。”
  九枝灯继续埋首于山海般浩繁的竹简之中,持笔点染一丝朱砂,于其上批注,随口道:“杀了。”
  “山主……”来禀告的弟子似有犹豫。
  九枝灯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越过他的肩膀,看清了摇曳弥天的鳞动波光。
  “他也值得你们动用风陵山守山大阵?”九枝灯重新搁下竹简,“他是和谁一起来的?”
  弟子犹豫道:“……是卅四。”
  九枝灯稍稍凝眉后,没再多说一字,伸手按紧腰间佩剑。
  那弟子眼前一花,九枝灯的身影已消失在高位之上,那竹简边缘甚至仍有余温。


第51章 镜花水月
  徐平生挥剑,轻而易举地割断了眼前人的颈项。
  皮肉撕裂,头颅飞出,他夺住那被血瞬间渍染成血色的缥碧发带,一脚踏上无头尸的后背,另一手上所持的鱼肠剑一甩,一线血珠飒然落于通天柱之上。
  手提人头的徐平生剑花绕身,煞气腾腾,数十身着风陵山服饰的弟子包围着他,莫敢逼近。
  他有一只眼睛的瞳仁染上了可怖的鸦青色,一身素色的竹枝长袍之上已是漫江碧透,大团大团的血花在其上绽开来。
  “叫九枝灯……滚出来!”他低吼着,“把我弟弟,还给我!”
  他的嗓子像是吞过炭,吼声已不似人声。
  “谁是你弟弟?”一把清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不认识师兄吗?”
  听到此话,徐平生先是露出了吞了一根针似的难受表情,待他仰头望去、看清上方人是谁,眼里便燃起了熊熊火光。
  他纵身跃起,数步踏上通天柱,步履稳稳落在绘有八仙浮雕纹的柱身,以踏浪之姿直奔九枝灯而去。
  九枝灯垂眸看向徐平生,拇指挑起佩剑的剑柄,让腰间悬挂着的一点寒芒钻出鞘来。
  细薄的剑身上映出了徐平生泛着血丝与杀意的双眼。
  然而未等九枝灯剑身全部出鞘,一股气势磅礴的剑气横空斩来,斫于通天柱上,溅起万千星华,也截断了徐平生的去路。
  见状,九枝灯放开了手指,任剑刃重新滑入剑鞘,原本已经被杀意激扬而起的缥色发带也重新柔和地垂落在挺直如松的脊背上。
  看清操纵剑光之人,徐平生睚眦尽裂:“卅四!你他妈……”
  话音未落,他腹部便猛地受了一靴。
  卅四一脚把他踢下了通天柱,徐平生的身体毫无保护地砸落在地,硬生生把青石板砸出了数道裂纹。
  卅四的佩剑仍插在通天柱侧面,蜂鸣阵阵,纵剑之人翩然立于其上,抱臂挑眉,朝高处的九枝灯招呼:“小公子,近来可好啊。”
  九枝灯不喜寒暄,冷冰冰指向倒地呻吟着的山中弟子:“你是来问好的吗?”
  卅四手一摊,笑盈盈地辩解:“误会,都是误会,我来是为了他。”他一指底下被层层刀兵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徐平生,“他偷跑出来。我只是来把我养的狗抓回去。”
  “是吗?那为何要触动风陵的守山大阵?”
  “好玩啊。”卅四理直气壮地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好奇心重。听说风陵守山大阵循古法,依诡道,有千机之变,阵眼处更是剑落如蝗,便想来见识见识。”
  九枝灯注视着卅四,而卅四也毫无畏惧,笑眯眯地看回去。
  卅四是廿载之弟、魔道杀神卅罗的侄子,也是卅罗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亲人。
  他自小在卅罗身旁长大,酷爱剑术、不遵尘规,包括三庭五眼、玉立长身,甚至鸦青色的眸色都像极了卅罗。
  然而他与卅罗最不像的,是他志不在嗜血杀伐。
  也正因为此,他才有资格被当年的徐行之视为挚友,因为与他过往甚密,徐行之还挨过打。
  “下不为例。”九枝灯眉心微锁,“守山大阵我已叫弟子关闭,下次再擅自闯阵,若是得不了全尸,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卅四极其遗憾地“啊”了一声,用空剑鞘搔一搔头发:“真没趣,我说怎么刚刚破完外侧封印,阵法就停了。”
  九枝灯不打算接他的话:“你的狗隔三差五来我风陵搅扰,疯言疯语,方才还杀我弟子。这要如何算?”
  卅四低头看向徐平生的方向,纵身跃下之时,顺手将佩剑拔出,轻捷落地,恰好落在徐平生旁边。
  他露出惯常的轻佻笑容:“……忍一忍罢。”
  不等徐平生应声,他便是手起剑落,从他脖子处下手,利落地斩下他的头颅,溅起了一地污血。
  原本警惕着徐平生、担心他会随时暴起的众弟子见状纷纷退避,谁也想不到,卅四竟然就这么下了狠手。
  徐平生的眼睛仍睁得溜圆,鸦青色和黑色的单眸一明一暗地瞪视着天空。
  他一头掺白的乌发被卅四提垃圾似的提起来,冲着高处的九枝灯轻晃了一晃:“喏,瞧瞧。这样你能消气了吗?”
  那浓重的血腥味翻卷滚动着向上飘来,九枝灯神色未改,平静道:“我要一个死人脑袋作何用处。”
  卅四蹲在地上,笑吟吟地抬头望他:“这不是给你出气吗?当年你初回魔道,行之找到我,跟我说你性情闷,说让我多逗逗你,好叫你别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我答应他会照做的。……怎么样,这样你能出气了吗?”
  提到那个人,九枝灯的眸光瞬间软成了一片泛波的镜湖。
  ……师兄。
  但这样的温情也只流动了一瞬,便又覆盖上了一层霜冰。
  九枝灯伸出手来:“……把他的尸身交与我。”
  “这可不行。”卅四用一种耍赖的口气笑道,“我也答应过行之,他看重的人,我都得为他保护好。”
  “那你可挑错人了。”九枝灯冷笑,“这人是最不配得到师兄的看重的。”
  卅四愣了愣,随即才用一副非常想得开的口吻道:“挑错便挑错了。左右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猫狗也能养出点感情来吧。”
  九枝灯望着卅四。
  时隔多年,他仍是这副模样,笑起来没心没肺,仿佛天大地大,没有任何值得他费心忧虑的东西。
  九枝灯记得清楚,他当年第一次回到魔道总坛,托病闭门数日之后,卅四敲响了他的门。
  九枝灯并不打算开门,佯作听不见,只静心参阅魔道近年来的族谱,强行记住那一个个未曾谋面过的名字。
  不多时,他殿门的窗户突然被人拱了开来,卅四这张带着这般万事不关心的笑容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他开门见山地招呼道:“小公子好啊。按辈分,我勉强能算是你表哥。”
  九枝灯对他并无兴趣,但仍依礼节起身相拜:“表哥。恕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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